第75章 一起攀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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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圈高層的風起雲湧并沒有傳遞到外界, 杭峰回國後的第二天就去了學校繼續讀書。
這一次的回來,榮譽欄裏終于沒有再張貼他的獎狀, 也沒有人傳他在世界大賽上獲得的第七名。
和外界大部分的老百姓一樣, 學校裏的學生也無法意識到他這個第七名的價值有多高。
“超級厲害的好不好。”但杭峰的幾個好兄弟卻為此慶祝了一番。
鄭晔瑜說:“學神給我發的視頻我看了三遍,決賽你的那些對手,有一個算一個的我都去查了他們的資料。不是世界冠軍就是世界亞軍,最差的世界排名都在前20, 那是不是說明你現在滑雪的世界排名在20以前了?”
安遠馳搖頭:“你這個說法就太不嚴謹了。世界排名是按照去年的世界杯制定, 這個過程還要參加各種全國賽和洲際杯打積分, 才有機會獲得參加世界杯的資格。而且X-games有一部分選手就不參加世界杯, 就比如那個巴蒙德,他就不打常規賽。還有一部分常規賽的選手也不參加X-games,所以杭峰現在的世界排名, 籠統來算,應該是在20到25名中間。”
唐隽說:“12名。”
肯定的語氣讓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說:“你們的統計方式都太籠統,非常典型的外行統計法。抛開發揮失常和賽場區別, 定義一個運動員實力的最正确方式, 還是要看他能夠在賽場上完成的動作難度和質量。
杭峰可以在第五次折轉就完成四周半的難度,在他以上能在常規賽迪和完成五周的的選手一共就3個。四周半是14個人,這其中有五個人發揮很不穩定,剩下一個水平和杭峰相當, 但他的整體質量不如杭峰。剩下還有3個人也和杭峰在伯仲間,但考慮到杭峰的大賽經驗不足等原因, 排名暫時放在這3個人之後,所以12名是一個相對保守的排名。
不過青少年組的話,杭峰确實是贏面極大地排在第一位。
兩個月前才結束的世青賽,冠軍實力也不過是四周, 而且池深明顯不如杭峰。”
随着唐隽一連串的數字說出來,大家都明明白白的懂了。
但是……
“這些數據怎麽來的?”杭峰疑惑地看着唐隽,他可不認為這些東西從網上就可以找到。
唐隽看他一眼說:“我找王會長要的。”
原來!
唐隽說:“而且聽說京城那邊的體育大學有個組在研究你做論文,其實這些數據更多是他們統計出來的結果,要是我的話……”
唐隽頓了一下說:“我會說,你現在的排名并不重要,很快你就會進入前三名,早晚會拿下世界冠軍。”
杭峰摸摸鼻子。
唐隽被杭峰的赧然逗笑:“因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不需要任何的數據支撐,就可以堅信你早晚能夠成功。”
鄭晔瑜聞言點頭:“雖然有點肉麻,但我也想說,我相信你早晚會拿冠軍。”
唐隽揚眉:“肉麻?”
鄭晔瑜連連擺手:“不不不,口誤,口誤……”
只有安遠馳說:“你們啊,都太不理智了,什麽冠軍啊第一的,這話說的太遠。我就想說,我告訴我媽,我同學去參加世界大賽拿了第七名,我媽說世界大賽的第七名?那不是世界排名第七?你同學這麽厲害!
想讓你拿第一的那是過度期待,我就不一樣,佩服你!這成績足夠我和我認識的所有人炫耀一圈!”
這話說的特別實在。
第七名啊!
世界排名第七啊!
全世界六十多億的人口,別說沖進第七名,就是沖進100名,也是驕傲的“百強”啊!
多大的本事!
想在幾千人的學校裏,考試拿個前100都不容易,更不要說去和全世界的高手比賽。
這得多強!
唐隽聽完都陷入了沉思。
鄭晔瑜更是點頭:“這次你說的對,老盯着第一就太沒意思了,峰兒這次拿到的成績分量也足足的,就該驕傲。”
安遠馳被鄭晔瑜攬着肩膀,一臉地嫌棄:“走走走一邊兒去,你就是個牆頭草,莫挨老子!”
唐隽擡眸,再度看向杭峰:“我再過幾天要去省裏比賽,接着就要打聯賽了,這次我會進集訓隊并且争取進入國家隊。
要比一比嗎?誰更早拿下世界冠軍。”
杭峰愣了一下後,笑了:“好啊,好像動力更足了。那就比一比?”
鄭晔瑜搓着胳膊:“哦~~雞皮疙瘩起來了!宣戰!我喜歡這樣的宣戰!!”
安遠馳也嘆氣:“原來文和武還能放一起比賽的?長見識了。”
兩人激動地“拱火”,樂見于這樣的競争出現。
直到玩鬧之後,安遠馳一拍額頭說:“不聊了,老馬說明天有月考,我要去刷題了。”
說完,安遠馳賤兮兮地笑:“你們的目标都是世界冠軍,我沒那本事,就先定個年級第二的小目标吧。鄭晔瑜,敢不敢來比一比。”
鄭晔瑜舌頭一卷:“哥屋恩!”
一句話提醒了杭峰,轉頭看向唐隽。
唐隽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杭峰還真就放心了。
除了決賽那天,杭峰出國期間,每天晚上都會和唐隽視頻一個多小時上網課,之後還會刷唐隽為他準備的習題冊。
學習時間縮短,精力被比賽分走,多少會有些影響。
但唐隽會押題這個“神技”,是杭峰最大的底氣。
說他是填鴨式學習也好,太過依賴唐隽也好,學習現在絕對不能成為他的負擔,更多是為了保證興趣和調整狀态,所以這種相對輕松的學習方式反而更是杭峰需要的。
沒錯。
跟着唐隽學習使他快樂。
醬汁足以~
……
從放了寒假,“憋不住”的将U型池的成績提高到四周起,杭峰先是被他媽鼓動着去參加了全國U型池滑雪聯賽拿下冠軍,随後又莫名其妙地被王會長邀請去參加野雪極限挑戰賽,乾掉兩個優秀的國際選手,拿下比賽的第二名。
那之後,就正式打開了“國際地圖”。
去島國參加三星考核,找了個國際名望高的吓人的教練回來,接着就開始為接下來的“X-games”的冬季滑雪超級U型池賽做準備,期間還飛了兩趟島國進行場地訓練,随後飛往瑞國,一去一回又是一周。
一轉眼的,今年的春天就到了尾巴,N市成功地熱了起來。
杭峰如今連外套都不穿,在春風的尾梢中,趴在書桌上聽着老馬的聲音,昏昏欲睡。
時間都好像慢了下來。
備賽的緊張和比賽的壓力,在這樣的過程裏緩慢地釋放着,如今杭峰如果不刻意去回憶賽場上的畫面,就仿佛在看一張張定格的照片,在心裏留下足夠深的痕跡,卻無法再影響他。
肌肉裏的酸澀在緩慢釋放,一起騰空的還有被比賽影響的過于緊繃的大腦,從萬人矚目的“年青的U型池代表”到“三中一年級五班的學生”,整個身份的過度比他想的要輕松,也确實在幫助着他。
“咚咚咚!”
老馬敲了一下桌子,目光從杭峰的臉上一掃而過,随後說道:“現在看第三道題,這道題做錯的同學非常多,為什麽?審題的問題!要我說做錯的應該去看醫院看一下眼睛……”
教室裏傳來笑聲,杭峰垂眸看向自己書桌試卷上被打了一個紅勾的第三題,有點兒得意。
唐隽押題太特麽神了!提醒他這裏會出現審題錯誤,果然老馬就把這類型的題拿出來專門考驗他們。
反正他是一眼就看出了陷阱。
老馬在講臺上一道題一道題的講,杭峰就跟着一個個地看過去。
也有些不應該的錯誤,唐隽明明說過他還犯錯,這次的考卷他的排名掉到了18名,連軸轉的比賽确實影響了他考試的專注力。
魚與熊掌想要兼得,果然很難。
如果再晚兩天考試就好了,成績已經還能好一點。
杭峰捏了捏鼻梁,右手不停地抄着白板上的解題公式,強迫自己專注起來。
現在是讀書時間,再去想考試的那天的狀态沒意義,吸取教訓,下一次做好更充足準備。
下課鈴響,老馬收拾教案,選擇從教室穿過後面離開,在路過杭峰桌面的時候對他說:“你跟我來一下。”
杭峰癟了癟嘴,起身跟了上去,留下班裏一群猜測真相的人。
老馬走到走廊就停下了,轉頭看向杭峰,說:“比賽很累哦。”
杭峰乖乖:“我會好好複習,跟上課程。”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老馬笑了,“你這次請假,我都做好給你補習的準備,沒想到你新課舊課都抓的還不錯,唐隽确實有本事。”
“……”杭峰有點驚訝,“您知道啊?”
老馬說:“視頻傳到網上,我都看見了。”
“?”
杭峰回國已經五天,已經成功剝離了“X-games”那絢麗賽場對自己的影響,安安分分的當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沒想到從遠處而來的能量,還是在五天後波及到了自己。
老馬今天的談興也很足,看有不少學生走出教室,他乾脆一邊走邊和杭峰說:“X-games這個比賽我還真聽說過,只不過沒有去關注過,要不是你的視頻,我都不知道X-games是一個這種性質的大賽,選手的生活都會播出來。”
杭峰明白了。
“他們拍的唐隽給我發視頻的片段,播出來了?”
“可不是嗎?在抖抖都要成段子了。”老馬想到什麽,笑了起來,“都在說什麽華國的教育體制很恐怖,就連國際健将比賽都要上網課。”
“啊,這,不……”杭峰不知道說什麽。
老馬接着說:“不過我知道是因為你很上進,你對未來有自己的追求,我很喜歡你的态度,所以今天叫你出來,不是別的,就想是要誇誇你,找到自己最喜歡的生活方式,并且一直堅持下去,最後你收獲的一定比所有人都多。”
杭峰抿着嘴笑:“嗯。”
告別老馬,杭峰再回去,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他的書桌前,鄭晔瑜說:“111分還要被教育,我88分不是要被打手心,老馬有點過分了。”
杭峰拍着鄭晔瑜的肩膀,把手攤開:“卷子給我吧。”
鄭晔瑜笑開牙,誇:“這麽高的分啊,體育文化兩手抓兩手硬,你厲害啊。”
還有其他同學也在說:“杭峰,你怎麽學的啊?有什麽訣竅嗎?”
“世界大賽都不能阻擋你一心向學的決心,幸好我媽不知道,不然要被對照死。”
“确實有點過分。”
圍在這裏的都是和鄭晔瑜走的很近的住校生,手機留在家裏,自然沒有機會接觸網絡。
走讀也被家長的管得嚴,消息滞後的厲害,哪裏知道唐隽給杭峰上網課的視頻,從國外傳回來,刺激出了一群大姐姐大哥哥分享自己讀書時候的經歷。
史晉倒是知道唐隽在給杭峰補課,但他不想說。
反正這次他考的比杭峰好,就讓他繼續參加比賽去吧,都那麽牛批了,還在班裏和他搶排名,簡直沒有天理。
教室的後排熱鬧一直持續到上課,英語老師進來,目光直視杭峰,還沒說話就先笑了。
英語老師說:“都說語言需要環境啊,杭峰,出國比賽這段時間,是不是被動提高了很多的英語口語水準啊?”
杭峰點頭,表情相當苦逼。別說是和外國選手交流了,就是他那個教練,也是英語夾着一點零零星星的華語在和他交流,他不想提升也沒辦法,環境就那樣啊!
英語老師點頭:“所以語言的“說”和“聽”非常重要,我們學校每年都有英語研學,有條件的學生還是要盡量參加,杭峰這次的聽力部分拿了滿分,就是很好的例子。
好了,前面的同學把卷紙發下去……”
杭峰的後背被鄭晔瑜怼了一下,杭峰笑着沒搭理他。
被動提高英語成績這種,算是意外驚喜吧。
一科一科地對下來,又一科科地開新課,杭峰完全回歸到常态化的生活裏,只除了每天晚上的訓練會上一些量,提高身體素質以應對更高賽場的技術要求。
到了周末,簡就出現了。
“滑雪場?”簡根本就沒有訓練計劃,乾脆就詢問杭峰怎麽安排。
在過去的十多年,杭峰沒有教練依舊成長到如今這麽優秀的程度,簡并不認為自己來了之後就要把杭峰的生活改變成自己的方式,他完全尊重杭峰對學習和體育的态度。
杭峰說:“我知道現在是個打鐵趁熱的好機會,但我想去滑滑板速降,可以嗎?”
“滑板速降?”簡的眼睛一亮,“當然,順便給我也準備一副滑板。”
也回換杭峰眼睛閃亮。
極限大神是要親自上場,和他一起玩滑板了嗎?
也太幸福了吧!
為了給簡找配得上他的滑板,杭峰還特意繞回了老家一趟,家裏放了好幾副滑板,還有全新未開封的,即便不是定制版,品質也很不錯了。
再出來的時候,杭峰左手夾着兩個滑板,右手拿個一個工具箱,拉開了後門。
車裏擠得滿滿的都是人。
開車的是簡,這是他新買的一輛越野車,副駕坐着鄭晔瑜,硬生生憑借着手語和表情和簡持續着“熱情的交流”。
安遠馳難得的也來了,陪着杭峰訓練是假,主要還是來看大明星,順便練習英語的口語交流。現在主要承擔簡和鄭晔瑜的翻譯工作……越翻譯越亂套,簡差點都崩潰到不會開車。
唐隽見杭峰出來,打開車門走了下來,疑惑地看着他拎的大大小小的東西:“帶這麽多?”
“家裏的板子都是普通輪,得換公路輪才行,不然沒法兒滑。”
簡扭頭看了一眼,說:“就這樣吧,我就是玩玩。”
杭峰點頭,想到什麽問道:“您今天想玩公園嗎?附近就有公園。”
“到時候再說。”
“你要玩公園我就不換了。”
“不換。”
車再開出去,大家自然而然地就聊起了公園滑板。
簡在玩滑板的時候,世界範圍內都沒有一個有規模的賽場,甚至滑板公園也是他們這批滑板青年成長起來後才開始推廣建設。
簡說:“會玩樓梯,玩欄杆,我還用滑板在兩棟樓之間飛躍過,網上應該還能找到那段視頻。”
“不害怕嗎?”鄭晔瑜問,從兩棟樓直接跳過去啊!
“不,那時候不懂害怕,而且每次的挑戰,都有專業的團隊為我測量,除非出現意外,我不會失誤。”
“那現在會害怕嗎?”
“會。”簡毫不遲疑地回答,“這就是我選擇當教練的原因。”
“杭峰也會做這些挑戰嗎?”
“不。”簡卻搖頭,“他到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我希望他能夠為自己的前半生驕傲,而不是後怕。當然,我也很驕傲,但有些畫面被埋下後,會長出恐懼,很難被根除。”
“那您最害怕的是什麽?”
“……”這一次,簡沒有回答。
杭峰是被東哥叫過來的。
常山公園的滑板速降道建好,晉東打電話讓杭峰來體驗新賽道,順便參加一個“N市常山海濱體育公園”的剪彩儀式。
N市的極限運動在晉東的推動下開展的很好,常山公園不但有沖浪項目和攀岩項目,現在也增加了滑板速降和公園滑板的運動場所,這兩個場地還可以用來進行輪滑的運動和比賽。
當然還有籃球場、羽毛球場和網球場。
漂亮的海濱風景,和新建的運動場地,未必沒有可能迎來舉辦國際級大賽的日子。
杭峰作為華國極限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又是土生土長的N市人,這樣的開幕式要不是他年紀實在太小,指不定都要讓他上臺參與剪彩。
當然今天杭峰也有個小任務,就是剪彩結束後,他會率先去滑這條速降道,會有媒體記者拍照,不但會上本市的新聞,也會送到省裏,國家極限運動協會的網站也會發文。
這件事由杭峰來做,最好不過。
杭峰欣然答應,帶着一衆親友早早的就殺了過去,東哥穿西服戴領帶,手機還在耳邊,遠遠的就對杭峰揮手,笑容格外燦爛。
杭峰的體育成就專治各種不服,東哥眼裏的那點兒傲氣早就沒了,看見杭峰就像看見了小老師,既親熱又尊敬,剪彩那麽忙的時候,都跑來了停車場接人。
“杭峰!”東哥熱情地招呼着,迎到杭峰面前,正要說話,目光落在簡的臉上移不開,看了一眼又一眼,“這這這,這是不是……”
杭峰笑着介紹:“這是我的教練,簡。”
東哥吸了一口涼氣,話都不會說了。
可能在鄭晔瑜等人的眼裏,簡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大佬,江湖地位很高很厲害,但要說有什麽更深的感受,肯定是沒有。
生活在信息爆炸時代的年輕人,每天接受的信息那麽多,動不動就是某個行業的大佬在眼前一掃而過,說的多了,看的多了,也就是個“符號”而已。
可東哥不一樣,他從小練公園滑板,簡就是他們這個項目的代表性人物之一,那時候就知道他很有名。後來退役工作,正式接觸極限運動後,才知道簡的在極限圈裏的地位有多高。
“X-games”是極限運動的最高賽場,簡不但經常出席擔任很多項目的主裁判,還是那種可以直接和背後經營公司“ESPN”董事高層直接對話的類型。
這樣一位“泰鬥級的大佬”幾乎貫穿了晉東的人生,即便從未見過面,但對方那高高在上只能仰望般的身影,卻始終矗立的前方。
當場的,晉東的腳就軟了。
在愣了好一會兒後,晉東手足無措地去握簡的手,臉上通紅地說着結結巴巴的外語,越是想多說點什麽,越是說不好,最後急的差點兒臉上冒煙,眼睛都紅了。
簡倒是司空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抓緊握住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這是杭峰的活動,我就是過來玩玩,不要管我,讓我随便看看。”
晉東點頭如搗蒜:“我帶您到處走走?”
“不用,你忙,不要打擾我。”
這句話不算客氣,晉東終于回過神,點頭答應。随後領着他們進場的時候,看向簡的目光有點小小的閃躲,想必想起了外界的傳聞,簡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簡其實來到華國,已經收斂了很多。既是因為這個國家的文化,也是不想給杭峰惹麻煩。尤其是私下相處的時候,簡是既風趣幽默,還耐心十足。
在剪彩臺對面的靠背椅上坐下,杭峰看向重新戴上墨鏡和鴨舌帽的簡,說:“咱們不是一起上了電視?國外都傳開了,國內消息滞後這麽嚴重嗎?”
“這要感謝巴蒙德和莫泊桑,要不是他們兩個,這次比賽的爆點就是我們兩個。ESPN那些老家夥,打電話過去就知道哭收視率,哭市場,這些年X-games雖然做成了S級的大賽場,但當年收視率高達67%的數據早就掉到個位數,為了拯救收視率,炒個性,賣情懷,什麽能夠吸引觀衆他們就做什麽。我差一點就被他們拉出來做爆點了。”
杭峰驚訝:“X-games已經這麽糟糕了嗎?我以為它非常厲害,X-games都這樣,那極限運動……”
“不不不。”簡啞然失笑,整理了一下後,重新說:“是我說話的方式不對。1996年的67%收視率,可是只有米國一個國家,現在的3.3%則是整個歐米國家,還要包括西亞那邊,所以抛開基數說百分比并不準确。X-games是S級賽場,全世界極限運動員追逐的賽場,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經營起來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一個項目被開發到極致,很多年都沒有進步後,确實會引起觀衆的流失。你知道的,有些觀衆只追求精彩和刺激。
我過去和ESPN合作密切,我的很多視頻都是他們出資拍攝,包括我的三部電影。對了,我還有ESPN的股份。自己人更好說話,在過去幾年,沒有爆點的時候,他們總會想到我,這大概也是我的人氣一直保持的原因。
今年我擔任教練的新聞是被大賽組的一個小導演偷偷拍攝,并且剪切進了賽前先導片裏。值得慶幸的是公司的高層都是我的朋友,他不敢做的過分,沒有明确我們的關系,也沒有露出我的全部正臉。顯然還是有所顧忌。”
話說到這裏,終于聊到了一開始杭峰的疑問。
簡解釋道:“因為顧忌我的态度,所有傳達到外界的信息都進行了模糊的處理,這樣的新聞沒有價值,自然很難傳進國內。
不過還是要謝謝莫泊桑這精彩的一跳,時隔兩年,又一次六周轉的出現,點燃了觀衆的熱情。媒體絕不會為了一個模糊的信息來報道我們,而錯過國王的更換。”
杭峰點頭。
他知道簡說這麽多,目的并不僅僅是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為了打開他的眼界,了解世界賽場背後的一些故事。
當然,順便在學生面前交代了一下自己有多牛皮……“ESPN”的股份啊!還能和那些董事直接對話!再出江湖就能擔當“總裁判”,這麽一艘大船,吃水量跟航空母艦似的,都能航行星辰大海了。
兩人說個不停,臺上的儀式就一步步走過去,大領導小領導上臺講話發言,能說一個小時,終于到了最後剪彩的環節。
“噼裏啪啦!”
“咚咚锵锵!”
在一陣鞭炮齊鳴,鑼鼓喧嚣中,極具有華國特色的兩只南方獅子,搖頭晃腦地走了進來。
“哦!!”
剛剛還一臉沉穩的簡拉長了脖子,激動地差點兒站起來,看着兩頭獅子的眼睛閃閃發光,目不轉睛。
舞獅之後,就是剪彩。
一剪刀落下,整個儀式全部結束。
晉東急急忙忙地走過來,問的是杭峰,看的卻是簡:“記者已經等在那兒了,我的意思是我們多滑幾次,從各個角度拍攝,最好再做個視頻。你不是有個抖抖號嗎?我們把視頻發在你的抖抖號上,我會幫你聯系宣發費。還有啊……
公園滑板要不要玩下?山底下還有攀岩運動,也有沖浪。今天的風浪不好,但尾波沖浪沒問題,你說來都來了……”有一個說一下,晉東嘴裏說出來的這些項目杭峰都能玩,但要說這些項目的大佬人物,卻坐在杭峰的身邊。
簡沒搭理晉東,目光戀戀不舍地追着那兩頭扭着屁。股離開的獅子,直到感覺周圍安靜,他猛地轉頭,指着那個方向看向晉東,問:“我能玩獅子嗎?”
晉東:“……”
“噗!”鄭晔瑜沒忍住,直接笑噴。
最後就變成杭峰去拍滑板速降視頻,唐隽拿着自己的拍攝器材跟着杭峰走。簡在晉東的陪同下去玩了獅子,一起過去的還有要練英語口語的安遠馳和鄭晔瑜。
雙方分開,唐隽和杭峰走在一起,聽着那幾個攝影記者說了一路,到了地方終于安靜下來後,唐隽蹙眉問了一句:“這樣合适嗎?”
“?”
“他不跟着你自己去玩。”
“我喜歡他的訓練方式。”杭峰說,“我一直在自己訓練,我有自己的訓練節奏,最怕的反而是被人強行要求乾涉。簡特別好,他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消失。你看今天,我就是來感受賽道,順便拍幾張照片,簡給自己找了點兒事兒做,我就不用擔心他了。”
唐隽猶豫着,似乎不太想問,但還是說了:“那我這樣跟着你可以嗎?”
“你自己有事情做嗎?”
唐隽看手裏的相機,相機上還有杭峰送的鏡頭。
“我不陪你,不看你,不和你說話,你會無聊,甚至生氣嗎?”
唐隽先生氣了:“我又不是女生。”
“所以你為什麽不能跟着我?”杭峰笑,“而且我不喜歡女生,你這樣多好啊。”
“……”唐隽沉默兩秒,然後說,“我會跟着攝影師,你不用管我。”
杭峰現在面對鏡頭也算是駕輕就熟,放松完成自己的部分,攝影師自然會捕捉他精彩的一面,正式發出前還會做修圖,保證比他自己想的還要帥。
攝影師拍杭峰,唐隽就拍攝影師拍杭峰,有時候也會拍景色,杭峰留意唐隽自己“玩”的真的很開心,也就不再管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專注在自己的工作和訓練上。
新修的速降道比想象的好,為了增加長度,原本從纜車站要走出十分鐘的路線也重新休憩,變成了速降道,還将本已經修好的路面又做了一遍處理,公路輪滑在上面非常流暢,震動感很小,卻又有很好的防滑效果。
在礁石公園做速降道真是一個很好的主意,即便杭峰在海邊長大,但是這種以極快的速度下滑,時而礁石,時而椰樹,時而一個大彎轉過便是一片汪洋大海,浪聲和海風迎面撲來,發梢被吹的驟然飛揚感受也十分獨特。
沿路上的危險區域都做了安全防護,水泥護欄上還時不時出現一些塗鴉文化。滑在這條路上有着時尚與休閑的碰撞感,年輕與潮流的風格像是會呼吸一般活了。
就連連續三個大彎也恰到好處地增加了這個速降道的難度和趣味性,最後來到曾經還沒有修好的部分,已經是天壤之別,長長的将近八百米的直線部分,直達沙灘,可以放心的将速度放到最快。
杭峰連續滑了四遍還不過瘾,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成功将滑完全程的時間進入到兩分半。
平均大概可以達到85邁的速度,全程2分26秒,長度也算是勉強達标,能夠讓人感受到速降的快樂。
最後面對記者的詢問,杭峰說:“這條道已經具備了專業速降道的品質,我很期待更多的滑板速降愛好者來這裏玩,我已經在期待一場比賽。”
不到十一點,杭峰的主要工作完成,也對滑板速降運動重新找回了感覺。
他坐纜車回到出發點,唐隽正好也從人行步道的樓梯爬上來,衣角被吹的翻飛,裹着纖瘦的身體,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杭峰急忙上去把照相機接了過來,生怕再晚一點兒,唐隽就要被照相機的繩子壓斷脖子。
“接下來呢?”唐隽看着已經離開的記者和攝影師,看向杭峰。
杭峰說:“去找簡。”
唐隽揚眉:“所以他還在玩獅子嗎?”
杭峰笑:“感覺你好像很不滿意他。”
唐隽說:“和我想象中的老師不一樣,不過從極限運動的文化來看,他應該很合格,我只是還不習慣。”
打電話過去,原來簡已經不玩獅子了。
他帶着兩個小只,由晉東陪着,剛剛從滑板公園“視察”結束,現在正在前往攀岩區。
“這裏的攀岩你爬過?”唐隽問杭峰。
杭峰說:“我姐帶我來玩過。”
“感覺怎麽樣?”
“挺難的,不過安全保護措施到位,攀岩其實很安全。我姐說有點可惜,這裏明明可以做成自由攀岩,純天然的海蝕崖爬起來本來很有特色,現在被人工岩點破壞。”
唐隽想了一下,說:“所以自由攀岩又是極限運動?”
“對。”杭峰也笑了,他好像确實和極限運動很有緣,從很小很小就一直在進行這些新型運動。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纜車站。
杭峰現在身份不一樣,在這座公園享受嘉賓的待遇,可以免費使用所有的體育設備和交通工具,當初匆匆忙忙補辦年卡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也不過大半年的時間,就完全不一樣了。
工作人員也早就被告知了杭峰的身份長相,見他過來還着笑打招呼,杭峰也很禮貌地回應。
纜車再次回到沙灘,一路尋過去,就看見站在那片海蝕崖下若有所思的簡。
“杭峰。”鄭晔瑜先看見他們,喊了一嗓子。
簡轉過頭來,指着杭峰說:“要爬一下嗎?”
杭峰想搖頭。
簡接着又說:“我們一起?”
這次杭峰只能點頭。
簡擅長的運動很多,所有人都知道他精通幾乎所有的板類運動,但傳播最廣的視頻卻是他26歲挑戰徒手攀岩的視頻。
那是一個向內傾斜的山體,爬到最高處,腳部無法再受力,完全憑借手臂的力量,他距離地面足有一百英尺,在只有一條并不牢固的攀岩繩的保護下,用手指一寸寸地扣過去,最終完成死神的一躍,留下至今無法超越的神話。
那之後,在簡跳躍的地方摔下去過兩個人,一死一殘,剩餘的人都最終在那裏選擇退卻。
能夠看見簡再一次的攀岩,對于這裏所有人而言,情緒瞬間潮漲,猶如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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