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那麽江稚彌值多少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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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噩夢好像持續了一整晚,江稚彌被折磨得口乾舌燥,費力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四肢百骸的酸痛洶湧而來,江稚彌沒忍住疼,下意識嗚咽了一聲。
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一角,江稚彌緊皺着眉頭,小心翼翼撐着床坐了起來。
痛感讓江稚彌迅速清醒,從屁股、大腿處傳來的疼痛如此真實,江稚彌怔愣片刻,立刻低下頭去掀被子。
——自己确實穿着一件黑色睡衣,不過睡衣很不合身。而且沒有被布料遮擋的皮膚青青紫紫,不是淤青就是紅痕,任誰來看江稚彌都像經歷了一場惡行。
江稚彌猛地擡頭——入眼的環境全然陌生,江稚彌左右觀察這間卧室的裝潢,低調灰白,壓根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錦湖半島。
宿醉同樣令江稚彌感到腦袋生疼,但這會兒江稚彌分不清到底哪裏更疼了。他捂着腦袋不斷回憶昨夜發生的事情,企圖想起點什麽。
——昨天自己打車去了一家酒吧,那家酒吧裏全部都是看上去很奇怪的男人。
然後自己喝了很多很多酒,再然後——
江稚彌傻眼了,他不會跟酒吧裏随便哪個男人上床了吧?!
都說喝酒誤事,憑借身體傳達的痛楚,江稚彌再遲鈍也能反應過來昨晚自己被狠狠占了一波大便宜。
江稚彌錯愕地拼湊着七零八落的記憶,還沒有理清楚頭緒已然開始後悔了。
不用說也能猜到,如今江稚彌正在那個臭男人的家裏。
也不知道該不該慶幸,江稚彌睡醒看見的不是酒店房間而是別人家中的卧室。
江稚彌經常聽侯知栩說起許多同性戀私生活混亂,尤其酒吧這樣的地方,江稚彌完全記不得昨天他們究竟有沒有做安全措施。
別說措施,直到現在江稚彌還沒記起這個臭男人的臉。
想到這一點,江稚彌抿緊唇,謹慎地挪了挪自己痛到發麻的屁股。他好不容易挪到床邊,試圖從一旁的垃圾桶中找到措施存在的證據。
遺憾的是地板上空空如也,連垃圾桶的影子也沒看見。
這下江稚彌的表情更苦澀了,他在心裏連聲哀嘆,看樣子有必要去醫院做一下檢查了。
讓江稚彌接受當下的現實特別困難,可是錯誤已經發生,江稚彌回過頭在床上翻找自己的手機,似乎只能認栽。
手機被丢在床頭櫃的縫隙中,江稚彌把臉挨在床頭櫃上,擠眉弄眼地去拿手機。
很快手機拿到手,但是早已沒電了。江稚彌唉聲嘆氣地靠着床頭櫃,準備灰溜溜的從臭男人的家裏離開。
此刻江稚彌只希望這個臭男人千萬不要糾纏他,江稚彌已經自認倒黴了,他不好追究責任劃分,那麽這個把他一夜情的臭男人就應該立即消失!
況且自己并不是單身,明面上江稚彌還有一個男朋友。
霍明衍,霍明衍,再想到霍明衍,江稚彌苦着臉,忍不住咬緊了唇瓣。
他一夜未歸,又失去聯系,霍明衍一定會很擔心他。
此時江稚彌百感交集,複雜內疚的情緒頓時把江稚彌牢牢裹挾住。
他仿佛一個背着妻子出軌的丈夫,即便是意外,事實卻擺明了他正在對霍明衍不忠。
雖然從一開始,江稚彌對霍明衍也沒有多少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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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稚彌胡思亂想的時候,卧室門口突然響起了聲響。
江稚彌吓了一跳,連忙去拿被子把自己全身都裹住,随後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态。
男人神色自若地走進來,江稚彌見到霍明衍一愣,本就稀裏糊塗的腦袋一下子宕機了。
眼下江稚彌的狀态可謂極其糟糕,頭發亂糟糟的,那張小臉失去血色,沒有一點活力。
嘴唇也被咬破了,緩慢地滲出了血珠。只是江稚彌神游天外,根本沒有發覺。
“覺得江稚彌可憐”,類似的想法猶如刻板印象,始終在男人思緒中揮之不去。
好在霍明衍終于認清了江稚彌的真面目,因此這點心軟只維持了很短暫的幾秒鐘。
一眨眼的功夫霍明衍走到了床邊,他把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漠然地開口:“不舒服?”
瞧江稚彌這個別扭的姿勢,大概率屁股痛得不輕。而江稚彌聽到男人熟悉的嗓音,剎那間回過神。
“哥哥。”江稚彌的聲音又輕又啞,他咳嗽了一聲,不久前郁悶的苦楚被驚喜所替代,“昨晚跟我上床的人——”
江稚彌刻意停頓了一下,喜不自勝:“是你嘛?是你嘛是你嘛是你嘛!”
霍明衍看着江稚彌由于喜悅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不明白江稚彌又在耍什麽花招。
“痛的話塗藥膏。”水杯旁放着一支寫滿英文字母的軟膏,男人用目光示意道,“昨晚我給你塗了幾遍。”
話外之音十分明顯了,壓在心口的巨石頃刻被搬走,江稚彌笑眼彎彎,開心得不得了:“太好了哥哥,還好是你!”
霍明衍不動聲色地看着江稚彌熟練變換着表情。
也不怪霍明衍被這麽欺騙,沒什麽腦子的江稚彌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做出“我很喜歡你”的樣子,假如沒有防備,的确會被騙得團團轉。
霍明衍并不知道,江稚彌在看見他出現的那一刻到底有多安心。所有的顧慮統統消失不見,連大腦的痛覺神經都因為腎上腺素的飙升緩解了很多。
反正跟霍明衍上床一直在江稚彌的計劃中,江稚彌沒有一夜情、沒有出軌、不用再繼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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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驚一場過後,江稚彌趕忙去拿那杯水溫恰到好處的水。他捧着水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同昨夜喝酒的架勢一模一樣。
喝完江稚彌長長舒出一口氣,他搖頭晃腦地沖霍明衍笑,不忘跟穿着西裝革履的男人道別:“哥哥,你要去上班了嘛?那我接着睡覺了噢。”
“昨晚一點都沒有睡好,我好困。”
江稚彌越欣喜反而越讓霍明衍感到反感,按照霍明衍所設想的,江稚彌應該對着他發脾氣,憤怒地質問霍明衍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
——昨夜霍明衍一點都不溫柔,甚至發洩似的,非常粗暴。
江稚彌的斷片恰好變成了對他的一種保護,不然江稚彌絕對不會那麽輕松的與霍明衍對話。
江稚彌究竟有沒有搞清楚他們之間的狀況?
霍明衍太不滿江稚彌那麽自在的表現了,所以在臨走前特別随意地說着。
“你知道昨晚你喝醉的時候說了哪些話麽?”男人居高臨下地注視着沒腦子的江稚彌,輕描淡寫的眼神透露出些許輕蔑,“你說你失戀了。”
江稚彌呆住了。
“你還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江稚彌捧在手裏的水杯墜落在地板上,應聲而碎。
“江稚彌,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麽多心思,你總要給我玩夠本吧。”
說謊就要承擔後果,霍明衍丢下的最後一句話宛若對于他們這段戀情的總結。
江稚彌總是後知後覺,非要等到霍明衍親自出口審判,江稚彌才會知曉自己的謊言暴露得有多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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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市這片郊區始終處在開發階段,平時道路上除了不停來往的工程車,鮮少有行人經過。
助理早就等候在別墅樓下了,代表霍明衍身份的轎車也換回了原來這輛黑色古斯特。助理并不了解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今日男人上車的時候似乎心情很好。
通過中央後視鏡,助理發現一直盤桓在霍明衍神情間的陰郁驟然消失了。
這片郊區的所有別墅都在霍明衍的名下,助理想不明白昨夜霍明衍為什麽忽然要在這裏留宿,也不敢詢問江稚彌是不是也在這裏。
先入為主的念頭讓助理想當然地認為江稚彌只會住在錦湖半島,那麽在這棟別墅居住的便另有其人了。
果然霍總對江少爺的興趣到此為止了,當時他們所有人、包括霍明衍自己都把這段戀情搞得那麽正式,害得助理差點就相信真愛了。
随便玩玩,果真如同霍明衍一開始表述得那樣,霍明衍對江稚彌只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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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古斯特揚長而去,江稚彌呆呆地坐在床上,好半晌才有所動作。
床頭櫃的抽屜拉開,江稚彌找到一支筆,又抽了幾張紙巾。他以一個稍顯奇怪的姿态趴在床上,快速計算起來。
既然如此,江稚彌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消化現實。霍明衍說他要玩夠本,江稚彌第一時間想到了霍明衍在自己身上花掉的那些錢。
事實上江稚彌使用親屬卡的次數屈指可數,首飾、手表,這些江稚彌可以全都還給霍明衍。
給霍明衍買的花不算,那麽除去這些——江稚彌應該沒有再消費過霍明衍的親屬卡了。
真的只有這些了?
下一秒一只活蹦亂跳的三花貓陡然沖進江稚彌的腦袋,江稚彌懊惱地咬住筆蓋,差點忘記妹妹這只貓了。
江稚彌努力回想,把給妹妹買的貓罐頭、貓咪別墅、凍乾、貓砂一筆一筆加起來。
因為妹妹被養得越來越挑剔,這些寵物用品的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這不算不要緊,一算江稚彌跟霍明衍在一起的寥寥數月,妹妹消費掉的親屬卡金額達到了驚人的六萬多元。
那麽江稚彌值多少錢呢?
一晚200還是一晚50?
如果一晚200,江稚彌要跟霍明衍睡三百次覺。如果一晚50,那麽江稚彌要被睡一千兩百次。
關鍵這個夠不夠本完全由霍明衍來定義,假設霍明衍認為江稚彌只值一塊錢,那麽江稚彌要跟霍明衍上六萬次床。
六萬次,一個月只有三十天,這樣算起來江稚彌要被睡一百多年。
江稚彌越算越心驚,算到後來江稚彌直接丢了筆,反射性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難道從此以後江稚彌的小屁股就不屬于自己了?!
丢筆的動作一不小心牽扯到了腿部肌肉,江稚彌小聲哀嚎,脫力般地倒在了床上。
眼前的景象在霎時間翻轉,江稚彌怔怔地盯着卧室的牆壁,腦袋中一會兒晃過妹妹這只敗家貓,一會兒晃過那些亮晶晶江稚彌老是舍不得戴的首飾。
在這一刻江稚彌再一次後知後覺,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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