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叫聲姐姐帶你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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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姐姐帶你紅(番外)

褚蟬好像做了個夢,一個光怪陸離卻又無比清晰的夢。

在夢裏,她像一個透明的旁觀者,漂浮在時間的長河裏,見證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屬于冷顏夏的、她未曾參與過的過去——那段璀璨又孤獨的演藝生涯起點。

夢境的開端,是網絡還未像如今這般無孔不入的年代。她看到十七歲的冷顏夏,只是因為一張被同學偷拍後上傳到論壇的側臉照,就那樣毫無預兆地爆紅網絡。

照片裏的冷顏夏,穿着簡單的藍白色校服,靠在教室窗邊看書。陽光透過玻璃,溫柔地勾勒着她精致的側臉輪廓,長睫低垂,鼻梁高挺,唇瓣抿着一個自然的弧度。她周身散發着一種介于少女和青年之間的獨特氣質,青澀未褪,卻已初具風華,帶着一種不染塵埃的少年氣,乾淨得驚人。

不要說路人了,連作為女朋友的褚蟬,都從未見過這樣青澀、這樣毫無防備、這樣帶着柔軟光芒的冷顏夏。

夢裏的褚蟬一時間看呆了,心髒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我靠我靠!

我老婆十七歲的時候這麽絕的嗎?!

這是什麽校園文女主照進現實!

為什麽不能早幾年認識她啊!

褚蟬的內心瘋狂尖叫,仿佛有一萬只土撥鼠在同時吶喊!

她想象着,如果能穿越回那個時候,她一定要想盡辦法轉到冷顏夏的學校,死皮賴臉地跟她做同桌,每天給她帶早餐,體育課給她送水,放學纏着她一起回家……說不定還能騙、啊不,是争取來一場純純的、甜甜的校園戀愛!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褚蟬就感覺幸福感要溢出來了,同時又伴随着巨大的遺憾和心痛。

感覺錯失了幾個億啊!!!

她看着夢裏那個對突然爆紅顯得有些無措、卻依舊保持淡然的冷顏夏,恨不得立刻沖過去抱住她,告訴那個年輕的她:別怕,以後會有個叫褚蟬的人超級超級愛你!

然而,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只能看着冷顏夏如何被星探發現,如何猶豫,最終如何在那位老師的勸說下,一步步走上了那條注定星光璀璨卻也布滿荊棘的演員之路。

夢境還在繼續,但褚蟬已經沉浸在“錯過老婆絕美青春期”的巨大遺憾中無法自拔了,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去重新讀個高中。

然而,沒等她跟那個穿着校服、驚豔了時光的冷顏夏好好告別,眼前的畫面驟然切換!

璀璨的燈光,華麗的舞臺,雷鳴般的掌聲。

她看到了站在領獎臺上的冷顏夏。

比十七歲時更褪去了一些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溫柔與不易察覺的緊張,但更多的是初露鋒芒的自信與光彩。她穿着一條簡約卻極顯氣質的禮裙,手中捧着那座沉甸甸的、象征着業界認可的最佳女配角獎杯。

這是冷顏夏演繹生涯的第一個重要角色,也是她拿到的第一個有分量的獎項。那個名為“鈴蘭”的角色,讓她一夜之間從“網紅少女”變成了備受矚目的“天才新人演員”。

這都是褚蟬從未見過的冷顏夏。

她對冷顏夏演員道路的了解,起點似乎就是那個被自己“耿耿于懷”了很久的、被“搶”走的角色。她全然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冷顏夏生命中的那些年月裏,她的愛人早已如此光芒四射,如此優秀奪目。

一時間,那種錯過的遺憾被巨大的驕傲和與有榮焉感所取代!

夢裏的褚蟬,看着臺上那個舉止得體、發表着青澀卻真誠的獲獎感言的冷顏夏,內心的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看!

這個剛出道就拿獎、被譽為“十八歲天才少女”的人!

是我老婆!

我老婆!!!

我的!我的!我的!!!

她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對着臺下所有歡呼鼓掌、以及未來那些嗷嗷叫的“女友粉”們宣告:

你們都靠邊站!

這個人是我的!

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是我的!

一種強烈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自豪感充斥着她的內心。她看着冷顏夏在臺上發光,仿佛比自己拿了獎還要激動萬分。

原來她的顏夏,在她不曾參與的過去,就已經是如此耀眼的存在了。

随着名譽一起到來的是鋪天蓋地的黑評,像肮髒的潮水般湧向剛剛嶄露頭角的冷顏夏。

[一出道就演吳導的戲,什麽背景啊!]

[長這麽漂亮,不會是陪睡吧!]

[你們不覺得她的臉跟高中的時候不一樣嗎?整容了吧。]

[聽說她背後勢力很大啊,娛樂圈又來一個資源咖煩死了。]

褚蟬看着這些惡毒的揣測和污蔑,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順着網線爬過去把那些鍵盤俠揪出來打一頓!她甚至忘了這只是夢境,下意識地就拿起手機開始激情對噴:

[什麽什麽背景!冷顏夏自己就是背景好嗎!她靠的是臉和天賦!]

[陪個屁啊!嘴巴放乾淨點!再造謠我打死你信不信!]

[真是長得漂亮遭狗嫉妒!紅眼病沒藥醫!]

[那叫實力懂不懂!懂不懂!讓你演你能拿獎嗎?酸雞!]

褚蟬在這邊跟黑子噴得熱火朝天,全身心投入保衛老婆戰鬥中,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夢境場景已經開始悄然變化。

等她稍微喘口氣的功夫,一擡頭,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個陌生的、裝修不錯的客廳裏。而沙發上坐着的冷顏夏的父母!

褚蟬心裏一咯噔,下意識就想調整到“見家長”的乖巧模式。

然而,還沒等她擠出笑容,就聽到冷顏夏的父親沉着臉,語氣極其不悅地對站在客廳中央的冷顏夏說道:

“你就知道搞這些東西!你是出名了,風光了!這些粉絲天天堵到家門口來!你不想想你妹妹還這麽小,萬一被那些瘋狂的人傷到了怎麽辦?!”

他的指責劈頭蓋臉,充滿了抱怨和不耐煩。旁邊的母親也蹙着眉,雖然沒有大聲斥責,但眼神裏透露出的也是同樣的擔憂和不贊同。

他們似乎全然忘記了,被他們指責的冷顏夏,其實也只比那個被小心翼翼保護着的妹妹大兩歲而已。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剛剛成年、驟然面對巨大名利和洶湧惡意的十八歲孩子。

誰來想想她會不會被私生騷擾?誰來保護她不被網上的造謠和黑評傷害?

他們不在意。

或者說,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小女兒可能受到的潛在威脅占據了,無暇顧及大女兒正在經歷怎樣的風暴。

冷顏夏靜靜地聽着,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嘴唇微微抿緊了些。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搬出去的,不會影響到妹妹。”

聽到她主動提出搬走,父母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甚至母親還象征性地問了一句:“那你錢夠不夠?一個人在外面……” 父親則順勢拿出了一疊錢遞過去,像是要盡快了結這件事。

褚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了,又酸又痛。

她震驚于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父母!震驚于冷顏夏在那樣的年紀,面對這樣的指責和不公,竟然沒有争吵,沒有辯解,只是平靜地接受了,甚至還體貼地主動提出離開!

她心疼得無以複加。她的顏夏,到底是在怎樣一種環境下長大的?明明自己都還是個需要保護的孩子,卻被迫早早成熟,獨自消化所有的委屈和壓力。

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居然沒有變得偏激、冷漠,反而成長得如此善解人意、溫柔善良……

褚蟬看着那個十八歲的、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的冷顏夏,只覺得眼眶發熱,剛才和黑子對噴的怒火早已被洶湧的心疼所取代。

我老婆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冷顏夏不黑化,不代表褚蟬不黑化。

看着那對偏心到太平洋的父母,褚蟬氣得牙癢癢,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磨刀霍霍!

欺負我老婆!

我要把你們豆沙了!豆沙了!全部豆沙了!

還不等褚蟬在夢裏開始她的“黑化複仇大計”,眼前的場景再次如同水波紋般晃動、切換。

依舊是璀璨的頒獎臺,但這次的舞臺更加輝煌、更加盛大,彙聚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精英和鎂光燈。空氣仿佛都凝結着更高規格的莊重與期待。

臺上的冷顏夏,早已褪去了十七歲的青澀懵懂,也沉澱了十八歲時的初露鋒芒。她變得更加沉穩、從容,一襲高定禮服襯得她身姿挺拔,氣質卓然,舉手投足間盡是歷經風雨後淬煉出的自信與光華。

這是戛納國際電影節的頒獎現場,而她,是今晚最佳女主角的有力競争者之一。

如果說剛出道時那個最佳女配角獎,是打響她進入娛樂圈的第一槍,讓人記住了她的名字;那麽戛納影後的桂冠,便是一戰封神,足以讓她在世界影壇留下璀璨的印記,奠定其無可争議的地位。

褚蟬看着臺上那個光芒萬丈、仿佛天生就該屬于這裏的冷顏夏,內心依舊充滿了無以複加的自豪。

看!這是我老婆!戛納影後!

但這一次,除了自豪,更多的是一種細細密密的心疼,像針一樣紮在心口。

年紀輕輕,就經歷了這麽多從網絡爆紅到黑料纏身,從家庭冷遇到獨自闖蕩,從籍籍無名到站上世界之巅這一路走來,辛不辛苦啊?是不是很累?

別人只看到她臺上的風光,看到她拿獎的輕而易舉,稱她為天才,羨慕她的好運。

但褚蟬知道,哪有什麽輕而易舉。所有的天才背後,都是不為人知的汗水和堅持;所有的好運,都是努力到極致後機會恰好來臨的別稱。

冷顏夏值得這一切。她是天賦異禀的演員,更是比誰都努力、比誰都堅韌的人。

她配得上所有的鮮花和掌聲。

褚蟬看着聚光燈下那個仿佛會發光的人,既想為她歡呼,又想穿越時光去抱抱那個曾經獨自承受一切的少女。

褚蟬的夢境又開始動蕩、變化,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景象再次模糊、重組。

然而,這一次,她沒有再看到任何關于冷顏夏的具體畫面。眼前浮現的,是無比熟悉的、卻帶着冰冷窒息感的微博熱搜界面——

【爆】影後冷顏夏疑似拍戲時意外身亡

這個詞條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瞬間刺入褚蟬的眼中,捅進了她的心裏!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徹底停止了轉動。

經歷了之前那麽多真實得可怕的“夢境”,目睹了冷顏夏從青澀到輝煌的點點滴滴,感受了她的喜悅與委屈褚蟬已經不再覺得這僅僅是一個夢了。

她恍惚覺得,自己正透過某個神秘的縫隙,窺見了一個真實存在的、卻沒有她參與的、屬于冷顏夏的平行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她未曾出現,冷顏夏獨自走完了那條星光與荊棘交織的路。她看到了冷顏夏所有的成就與榮耀,也觸摸到了她深藏的孤獨與痛苦。

而現在,她仿佛也被困在了這個“真實”裏,眼睜睜看着這個可怕的熱搜,卻無能為力,哪裏也去不了。

她像每一個驟然得知噩耗、不願相信的粉絲一樣,瘋狂地想要找到任何破綻,證明這只是個惡劣的謠言,是競争對手的抹黑,是任何什麽都好,只要不是真的!

她徒勞地刷新着頁面,手指顫抖,心髒狂跳,祈求着能有反轉的消息。

直到,另一個詞條緩緩上升,映入她的眼簾——

【熱】影後冷顏夏回複粉絲留言

褚蟬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進去。

看到的是一位從冷顏夏出道起就喜歡她、陪伴了她很多年的老粉的留言。下面,赫然是帶着冷顏夏認證标志的回複:

[我要去找屬于我的幸福了,不用擔心我。我很愛你們。]

這條回複出現的時間,就在“意外”消息傳出後不久。

沒有人能證實這條回複到底是不是冷顏夏本人發出的,也沒有人能百分百确定冷顏夏到底有沒有遭遇那場意外。官方消息語焉不詳,後續再無确切音訊。

但粉絲們寧願相信這就是冷顏夏留下的最後話語。她們在詞條下哭着留言:

[好,姐姐去找幸福吧!]

[只要你幸福,了無音訊也沒關系。]

[我們永遠愛你!]

只有褚蟬知道。

只有她真切地明白。

在這個沒有她的世界裏,冷顏夏大概……是真的死了。

也是真的,去找尋她的幸福了。

去了一個有她在的世界。

在那裏,冷顏夏寫出了《海墓》,成了很厲害的編劇,拿了最佳導演獎,還……擁有了她。

褚蟬站在原地,淚水不知何時早已模糊了視線,但嘴角卻緩緩揚起一個混合着悲傷與釋然的弧度。

冷顏夏,不管在哪個世界,都這麽厲害呢。

而且,終于得到幸福了。

夢醒了,褚蟬睜眼看到的是冷顏夏擔心的目光。

“單單,你做噩夢了嗎?怎麽哭了。”冷顏夏伸手抹掉了褚蟬的眼淚,語氣擔憂。

褚蟬看着冷顏夏的臉有些出神,緩緩意識到自己回來了。

“沒,是一個美夢。”褚蟬說。

對褚蟬來說确實是一個美夢,能看到愛人的另一面對她來講是獎勵。

“顏夏。”

“嗯。”

“我會一直愛你,直到世界毀滅。”

冷顏夏被她突如其來的表白弄的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抱住了褚蟬,在她剛剛流過淚的眼睛上親了親。

“我也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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