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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迎新晚會定在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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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迎新晚會定在十二月……

迎新晚會定在十二月最後一個周五晚上, 随後的周一是元旦,連上周末,正好有三天假期。

彙演這天天氣預報說會下雪, 天空從早上開始就陰沉沉的, 但直到傍晚進場也不見一片雪花, 大家雖然有些失望, 但不影響沒有晚自習還有表演看以及馬上就要放假的心情。

對高一的元旦彙演, 方敏周幾乎沒什麽印象了,無非是有人唱歌、有人跳舞,還有詩朗誦雲雲, 所以當她聽到王衎曾上臺表演過時也是有點驚訝,仔細回想, 模糊記起好像是有一個樂隊的節目,但唱的什麽歌、王衎是其中哪個角色, 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不過她也不需要想起來就是了。

今年的元旦彙演節目也差不多, 他們班的課本劇排在比較後面的位置, 前後兩個都是舞蹈節目。

方敏周說她可以做後勤, 好像做後勤經驗多豐富一樣, 實際并沒有, 全程指哪打哪,倒也忙個不停,直到大家都要去換裝, 她才有了休息時間,找了把折疊椅坐在角落。後臺人太多, 她覺得自己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前面好像輪到了校合唱團的節目,優美的歌聲傳入嘈雜的後臺。方敏周面前,一個女孩拖着禮服裙子、踩着小高跟鞋小跑而過, 她的斜前方,一個梳着油頭的男生則脫下了校服棉襖,露出裏面黑色閃亮的深V拉丁服。

沒聽說今年有拉丁表演啊?難不成是校舞蹈社的舞蹈串燒?

“你看什麽呢?”

方敏周頭頂突然傳來聲音,她還沒擡頭,有什麽溫燙的東西突然貼上了她的臉頰,方敏周吓得一躲,發現是一杯奶茶後,她很無語。

王衎一臉捉弄得逞的壞笑。

“……你怎麽還沒去換衣服?”他等會就要上臺,方敏周不同他計較。

“等會去。”王衎說,把奶茶再向方敏周遞了遞,他另一只手裏還提了一塑料袋。

方敏周接過來奶茶捧在手心裏。

“你不喝?”

方敏周想喝又不想喝,她缺氧缺得頭昏臉熱,手卻是冰的,但懶得和王衎解釋太多,便問他:“你買的?”

王衎一挑眉,“如果我說是我買的,難不成你還擔心我投毒?”

方敏周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只能說王衎自己惡意揣測,還要把罪名安給她,一如既往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她回嗆道:“是啊,你不沒喝嗎?”

“你還不知道我不喜歡吃甜的嗎?”

方敏周一愣,“……我為什麽會知道?”

這個自大狂。

王衎反應過來,欲蓋彌彰地咳嗽一聲,“……那你現在知道了。”

方敏周不吭聲了。

“不是我買的,詹老師買的。”

“哦……詹老師真好。”方敏周轉移話題。

“反正你看誰都好。”王衎嘀咕。

“什麽?”

“雖然不是我買的,但是是我去校門口拿的。”

方敏周看向他。

方敏周連忙低頭,把笑忍下去了才重新擡起來,“你古詩詞背多了最近。”

“是啊,我現在頭懸梁錐刺股,吃飯都捧着書在看呢。”

騙人,方敏周心裏輕哼,她在食堂看到他的時候,他都和鄭彥航、吳丞他們聊天聊得不亦樂乎,哪裏有在學習。

但看在他為班級奉獻的份上,她不和他貧了,正兒八經地說了聲:“謝謝,辛苦你了。”

“這還差不多。”

“那你不喝奶茶喝什麽?”

“我喝礦泉水就行。”

“有礦泉水?”方敏周眼睛一亮。

“有啊,你不知道嗎?”

看到王衎掀開一處角落的絨布,露出好幾箱礦泉水,方敏周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魔術。

王衎遞給她一瓶水,方敏周剛伸手去接,他把水拿了回去。方敏周眼睛一瞪,還沒發火,王衎把瓶蓋擰開遞給她。

“你火氣怎麽這麽大,對我有點耐心行嗎?怪不得……”他卡了一下,“你臉這麽紅。”

……假紳士,方敏周在心裏吐槽。

常溫的水在冬天體感是冰涼的,方敏周本來想拿來冰冰臉,礙于王衎在場,便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很冰,但人也精神了一點,“你快去換衣服吧。”

“馬上。”王衎不去看方敏周被水沾濕的嘴唇,于是自認為很有禮節地轉過頭,結果看到那位拉丁舞男孩還在梳妝臺前捯饬他的頭發。

王衎脫下他的校服外套,和礦泉水一起,讓方敏周幫忙拿着,“等會有人出來,你幫我分下奶茶。”

“好。”

王衎走後,方敏周把他的礦泉水塞進他的外套口袋裏,整件衣服裹巴裹巴,和其他人的衣服丢一塊去了。

過了一會,歐陽茜先從更衣室裏出來,她還畫了紫色的眼影,雖然誇張,但在她身上有協調的神秘美感。

“怎麽樣?”歐陽茜問。

“好看。”方敏周說。

歐陽茜挺高興的,她坐到方敏周身邊,拿手機自自拍幾張,又讓方敏周幫她拍了幾張,然後問她哪張好看,方敏周選了她面無表情冷臉看鏡頭的一張。

“這張嗎?”

“嗯。”

歐陽茜最終采納了她的意見,她沒避着方敏周,在Q/Q的聊天輸入框删删減減,發出去一條消息:我們學校元旦彙演,猜猜我演的什麽角色(*^_^*)

對面的備注是“敏”。

方敏周一愣,但看歷史聊天記錄及頭像,并不是她。

“我小姨。”歐陽茜說。

“哦……”

“我小姨名字和你很像,”歐陽茜面露狡黠,“你要不要猜下她叫什麽?”

方敏周猜題能力一向很弱,“很像是多像?方敏?”

“周敏。”

方敏周念了一遍,驚喜:“哇,真的欸,好巧。”

“是啊。”歐陽茜說,“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就在想,怎麽會有這種事情。”

“怪不得……”方敏周脫口而出,但立刻停住。

“怪不得什麽?”歐陽茜追問。

方敏周有點不好意思說,她是想說,怪不得她們剛認識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歐陽茜對她的某種友好,但歐陽茜顯然已經猜到了,挑挑眉,沒有多說,一副彼此知道就好的調皮,“不過你和我小姨一點也不像。”

“是嗎?”

“嗯,我小姨……”歐陽茜聲音漸低,剛才亮晶晶的表情像手機屏幕一樣暗下,“她比較冷漠?還是應該說比較成熟,畢竟年紀比我大。”

方敏周漸漸察覺出一點不對。

歐陽茜此時的神态有些眼熟,讓她想起元月說起她的後桌時的樣子,雖然不盡相同,但喜怒哀樂都與口中的人相關。

方敏周t心裏打鼓,這不像是對“正常”親戚的态度,她斟酌地開口:“你小姨,她……”

“其實她也不是我親的小姨,她是我外婆撿的。”

方敏周靜靜地消化這一信息。

歐陽茜見狀笑彎了腰,靠在方敏周身上顫抖,慢慢的,她的笑聲越來越小,直到消失,然後淡淡地嘆了口氣,“憋死了。”

方敏周猶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從袋子裏取了一杯奶茶給歐陽茜。

她都忘記這個東西了。

王衎從更衣室走出來時,就看到窩在角落裏的方敏周邊和歐陽茜聊天邊喝奶茶,嘴角嚼着珍珠,兩腮微鼓,遲了一步才随周邊人的視線看向他。她微微瞪大了的眼睛讓王衎忍俊不禁,滿足感迅速膨脹,他要是有個披風,現在也能抖摟起來,但充氣得太過,也有點擔心爆炸的忐忑。

他摸了摸自己噴了定型的頭發,鄭彥航看猴似的笑着繞着他走了一圈,不過最後還是認真地錘了下他的胸膛,豎起一個大拇指。

其實是材質版型并不怎麽樣的白色禮服,但王衎肩寬腿長,乍一看,反而很有點架勢。

都換好裝後,那邊尹夢然集合所有人,方敏周收好歐陽茜的東西,向她說了聲“加油”,視線範圍內,也包括王衎。

人靠衣裝馬靠鞍,方敏周默默地想。

終于輪到他們班上臺,演出進行得順利,方敏周在幕布後面,聽臺下的同學驚呼、大笑和鼓掌,聽身邊其他班的同學議論,雖然她一開始是不情不願被拉進來的,但此時此刻竟也有點頗與有榮焉的感覺。

當王衎上場時,她聽見旁邊有女生問這是誰,另一個搖頭,只知道是七班的,然後她們意識到旁邊正好有一個七班的女生,眼神對來對去,有點尴尬又躍躍欲試,方敏周見她們這樣,便主動道:“他叫王衎。”

對方一愣,“好的,謝謝……”

“沒事。”

兩個人再竊竊私語的話,方敏周就沒有聽清了。

後來孫彤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旁邊,換方敏周變成了那個猶猶豫豫的人,好一會,她還是決定和她說一句:“你劇本寫得真好。”

孫彤嘴角一扯,“謝謝。”

她毫不自謙的态度讓方敏周有些意外,她清楚地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自負。

方敏周想了想,把她的真實想法告訴了孫彤,“我沒想到你會幫……寫劇本。”

“三千米跑死了也跑不到第一,但寫個這樣的劇本很簡單。”孫彤說,“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她語氣平靜到冷酷,令或許應該稱得上坦誠的表達變成了讓人難以接話的赤裸,也許她根本也不需要她接任何話。

方敏周換了話題,“等會晚會結束,大家說一起去吃燒烤,你來嗎?”

孫彤表情微變,看向她,卻說:“沒人和我說。”

方敏周一愣,解釋:“我也是剛聽他們說的。”

“不了。”孫彤說,“我先回去了。”

這是生氣了?

“……晚會還沒結束,學校門好像沒開。”方敏周說。

“我回宿舍。”

回宿舍的意思是……方敏周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只知道孫彤是住校生,而一中會住校的,要麽是像元月一樣父母不在身邊的,要麽是家住的比較遠的,像是縣城的一些同學,可能一兩個月才回家一趟。

但明天放假,孫彤元旦也不回家嗎?

明明是應該慶祝高興的時候,明明她是最大的功臣,她卻一下把自己摘得仿佛一個陌生人。

方敏周看着孫彤轉身穿過擁擠的人群,像一條逆流的小魚。在她兩邊,穿着打扮各異的男生女生你擁我擠,如同裙擺的花邊褶皺,鑲在暗紅色的絲絨幕布上,舞臺上的光透過縫隙照在她們或是好奇或是緊張的臉上,只有孫彤的背影看不出情緒。

方敏周在這一刻,福至心靈一般,明白了無論是高一剛開學還是高二剛開學,元月和歐陽茜對她沒有理由的善意和關心。

她和孫彤有一點像,即使只是一點。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方敏周從重重的肩膀中擠過,好在人多,她幾步趕上了孫彤,“……還是來吧?”

孫彤擡了擡眼鏡,剛要說話,林斯年走過來,“你們怎麽在這?”

和他一起的還有今晚的女主持之一。

“哦……”方敏周不知道怎麽解釋,看看孫彤,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而攔住她的人是自己,便說,“……我和孫彤說,等會晚會結束,大家一起吃夜宵。”

主持的女生見狀,和林斯年打了聲招呼,說她先過去。

“好的,我馬上過去。”林斯年回完,對孫彤說,“是的,就後門的那家燒烤店,你吃過嗎?”

孫彤依然沒有開口,她眉目間似乎有輕微的不耐,但被黑色的鏡框遮擋。方敏周有些尴尬,但林斯年神色不變,“其實他家味道還不錯,不過我們也可以換其他家,還沒定,你有什麽推薦的嗎?你是編劇,不能不來。”

方敏周對林斯年的圓轉周到再次有了深刻的認識,這究竟是出于先天的天賦還是後天的涵養?方敏周不得而知,而孫彤顯然也有這樣的感受,她看着他,若有所思,而林斯年只是溫柔地一笑,在有人喊他時,他單方面與孫彤定下契約,“我先過去了,記得等我。”

王衎和其他人謝幕後回到後臺,第一眼沒找到方敏周,第二眼看到方敏周和林斯年在一起。

林斯年不知道笑着說了什麽,才匆匆往臺上跑去。

禮堂裏開了暖氣,一場表演下來,即使戲服單薄,王衎依然出了一身薄汗,這層汗在腎上激素驟降的同時冷卻,一如他的心情,在看到原來還有一個被遮住了的孫彤後,王衎垂墜的情緒稍微活絡了一點,但等到歐陽茜喊方敏周,方敏周才注意到他們的表演已經結束了。

“咋了?”歐陽茜問。

“哦,沒什麽,就是讨論等會夜宵去吃什麽。”方敏周說。

“不是說吃燒烤嗎?”有人說。

“但是大晚上的吃燒烤太罪惡了吧?”

“都要吃夜宵了還管它罪不罪惡,越罪惡越好啊!”鄭彥航高聲道。

孫彤沒有插嘴,但也沒走,方敏周松了口氣,同時注意到有外班的男生來找王衎,“怪不得你今年不唱歌呢,王子殿下?”

王衎哭笑不得。

方敏周聽他們聊天,像是王衎高一的同學,去年的這個時候,就是他們一起組的樂隊,他們調侃王衎穿這套衣服應該多表演幾個節目,把吉他遞給王衎,喊他唱歌。

王衎真是服了這群狐朋狗友們,但七班的同學結束了表演松懈下來,也開始起哄,這其中不包括方敏周,但她臉帶微笑,似乎也抱着看好戲的姿态,同他的視線對上,下意識地有所躲閃,但立刻倔強地看回來。

她總是這樣,王衎心想,随時随地提防他一樣,但他現在竟習慣也享受她這樣的目光,甚至希望無論如何,只要在他身上能夠多停留一會也好。

反正都穿成這樣了,王衎心一橫,拿過吉他。

方敏周看到他裝模作樣地坐在一旁閑置的道具箱子上,低頭随手撥了下琴弦,輕松愉快的琴聲像圈圈的水波向外蕩開,前臺很快輪到了詩朗誦,忽然的安靜中,他輕輕唱道:“我從小不會說話,總會說些不該說的話,也沒辦法……”

這次他唱中文歌,不像之前在英語課上那麽肆意張揚,溫柔呢喃,仿佛在講述故事。方敏周沒聽過這首歌,而聽清歌詞後,先前缺氧臉熱的感覺卷土重來,甚至有更猛烈的征兆。

“我搞不懂,要不是這條小小的蟲,吓得你跳進了我的懷中……”

依然溫柔的音樂,他越唱,每一個音符越像一截車廂,前後搭成的不是五線譜,而是一輛火車,轟隆隆碾過方敏周的大腦。

她一動不動、身體僵直地聽着,心跳如鼓,幾乎懷疑王衎唱錯了歌詞,而當王衎唱着“像我這樣,那麽平凡一張大衆臉”時,衆人嘩然,有人作勢要拿東西扔他,王衎笑着放下吉他,和他那些朋友嘻嘻鬧鬧地玩在一起。

方敏周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的手心也發熱,四處去尋之前喝了一點的礦泉水。

一口冷水入喉下肚,她打了個哆嗦。

王衎選這首歌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什麽,方敏周不知道,也許又是捉弄她。

她不能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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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讓我改改,不用等[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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