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感度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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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勳匆匆離開, 倒也沒忘記對神明祈禱,只是态度難免有些敷衍,走的急匆匆的。
一路上, 遍布長廊的觸手都在搖晃, 似乎對他的離開些許的好奇, 但因為主時間線上他們還是“友善”的關系,對他倒也多了些縱容。
簡勳一口氣沖上甲板,發現這裏的“法則條紋”雖然遠遠不如神明身邊,但也非常濃郁了, 停留的時間長同樣會有所提升。
他現在可以說是對升級畏如蛇蠍, 在甲板上猶豫着來回走了幾圈, 再擡頭的時候, 将目光落在了緊随在古神戰船後面的星際列車。
神明到現在為止, 轉化了1000輛星際列車, 其中有600多輛都派出去或者探路、或者采集資源,還有400輛作為護衛列車,将整個遠行隊伍團團護住。
相比起沒有轉化的列車, 脆弱的仿佛“幼龍”,這些轉化後的列車相對強壯很多, 還能庇護普通列車, 為他們阻擋法則亂流的襲擊。
所以出發到現在三天時間,沒有任何的損傷, 所有列車都很完好。
簡勳突然有些好奇,那些裝滿了乘客的列車裏,究竟是什麽模樣?
要不就暫時在遠離神明的地方停留一段時間,等待模拟器完成後續的模拟,看看能不能找到辦法。
想到這裏, 簡勳便确定下來,左右看了一眼,正好就看見袁軍長的副官正帶着一個年輕人,從對面走過來。
林副官看見簡勳在這裏也很意外,讓年輕人原地留下自己上前問道:“出來透氣?”
簡勳說:“我想去列車上看看,最好是最後面的列車。”
林副官的表情瞬間凝重。
林副官知道簡勳的存在對他們至關重要,只要簡勳穩就代表一切無恙照常運行。如今簡勳卻突然做出意料外的決定,答案只有一個——模拟出問題了。
林副官毫不遲疑地說:“我帶您去見袁軍長,不,還是我給他打視訊。”
簡勳搖頭:“說不清楚,別耽擱了,我現在很急,你先把我送過去,回頭我們慢慢說。”
林副官沉默兩秒,确定道:“您是要去最末尾的列車?”
“對,越遠越好。”
“行,跟我來,船尾停放的飛船,我們主要用來擺渡,我帶您過去。”
簡勳跟在後面,走的很急,但這路上短短時間,林副官還是聯系上了袁軍長,袁軍長聽完後也很乾脆:“後面列車的情況有些複雜,安排幾名高階超凡者一起,另外再給他們發放一張身份卡。”
“好的,我馬上安排。”
簡勳問:“身份卡?”
林副官解釋:“每一名乘客都會獲得一張身份卡,植入皮下,與DNA綁定,方便我們甄別身份,另外也起到監視作用。”
“監視?”
“不瞞你說,在乘客名單确認前後,地星上爆發了無數起染血沖突,期間被暗殺冒名頂替的非常多,其中不乏一些實力強大且嗜血殘忍的超凡者,你要去的那輛列車就是這麽一個情況。這個身份卡有監視功能這件事瞞不過高級超凡者,但他們如果破壞身份卡,就會被我們從列車上驅逐,所以算是雙方隐秘不宣的讓步,其實我們的意思還是希望可以征召他們,未來開放星球探索的時候,他們将會是很大的助力。”
簡勳正聽的認真,林副官突然轉口說道:“我們到了,這裏就是擺渡飛船的停放處。”
簡勳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船尾。
如今這艘古神戰船已被神明築巢,所以本來是神紋材料的船體,現在變得好像生物船一般,船尾的部分像是長出了尾鳍,暗沉的皮膜裏生出一根根粗壯鋒利的刺,讓這艘戰船變得兇殘猙獰。
而停泊擺渡飛船的地方,就是那一根根從尾鳍裏長出來的紅色骨刺。
骨刺寬大可輕松容納十人并行,兩側便是人造的港口。
甚至為了符合這艘船的“氣質”,人造的港口也修的極為野蠻,透着一股血腥氣。
一路走出十來米,在第三座停泊處,站着一男一女兩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戰士。
女的身形嬌小豐滿,有一頭黑色的卷曲短發,男的樣貌平平,透着一股憨厚,但身形高壯,看起來很厲害。
“女鴛和李強壯。”林副官介紹說,“九級超凡者,都來自朱雀軍區,你應該認識。”
簡勳看到兩人第一時間,臉上就有了笑,這兩人他自然是認識的,他可是朱雀軍團的子弟,軍團裏的強者、英雄、大佬不說是如數家珍,也幾乎看一眼就能叫出名字來。
女鴛和李強壯他們一個覺醒的是深淵法則,一個是土系法則,前者擅長暗殺,也擅長護衛,後者更是超級肉盾,護衛中的護衛。
軍團安排這兩個人來,自然是為了保護自己一根毛都不能損傷。
簡勳也很清楚現在自己的分量,好在他也是個喜靜的性格,所以如果不是出了那樣的意外,他也不會突然離開,添這樣的麻煩。
所以簡勳握上兩人的手後說:“我就是去看看,不會亂走的,放心吧。”
沒想到女鴛卻笑道:“放心吧,你做什麽我們兩人都護得住你。”
李強者不說話,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砰砰作響。
林副官卻始終憂心忡忡,說:“我把身份卡給你們,今天回來嗎?”
簡勳說:“看情況,或許幾個小時後,或許要過些日子。”
林副官的眉心夾的更緊了,究竟是什麽事,竟然要讓簡勳躲到最遠的地方,而且歸來的時間都不定?
簡勳并不想托大,而且考慮到最壞的情況,不得不提醒林副官:“這次的事情解決不好恐怕會出大事,大家先做好準備吧。”
“究竟是什麽事?”
簡勳哪敢在這裏聊掉好感度的事?神明就在這艘船上,沒準就在聽他們交談,他多說一個字都危險。
簡勳的沉默像是在林副官的心裏上了枷鎖,他注視三人踏入擺渡飛船,再到飛船徐徐駛離港口,然後按開了與袁軍長的通訊。
通訊畫面裏,袁軍長的身邊竟出現了本該閉關修煉的姚盛和楊婷,幾人都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林副官在他們期待的目光出搖頭。
袁軍長斂眸沉思後說:“你先來辦公室,更詳細的當面再談。”
“是。”
這邊,簡勳已經在兩名九級超凡者的陪同下,駛離港口,飛向列車群裏。
為了避免神明誤會,簡勳在飛船裏還無比虔誠的向神明祈禱,告知他自己需要去列車裏傳播神的福音。
神明沒有阻攔他,這就是默許了。
離開沉穩的大船,坐在這艘只有12個座位的飛船裏,颠簸感非常的明顯。
“這是法則亂流嗎?”簡勳忍耐着問。
女鴛說:“算是吧,不過和外面真正的亂流比起來,這已經非常溫和了,400列星際列車輪流在車隊外築起防護罩,阻擋亂流進入,如果列車能再多點就更好。”
簡勳也想,在過去的幾次模拟裏,他們都是在第七天抵達神國廢墟後,才再度獲得新的轉化列車,畢竟轉化列車消耗的是神明的力量,這尊神明似乎很虛弱,一旦消耗過量就會陷入沉睡。
話說要不要哄騙神明,讓祂一口氣把一萬輛列車都轉化了,只要祂陷入沉睡,也就不用擔心眷顧值降低這種事?
不過下一秒簡勳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先不說神明會不會答應他這種過分的請求,就說主時間線的自己只要還沒有進階就還有斡旋的餘地,現在還遠遠沒到魚死網破的程度。
這一路上若是失去神明的庇護,還不知道有什麽危險出現呢。
簡勳轉口問道:“姚半神和楊半神他們的古神修煉如何了?你們知道嗎?”
女鴛說:“兩位半神都在閉關,若是您要找他們,他們一定會見您的。”
“我只是問問。”
“我不太清楚,不過那古神修煉法我也在修煉,但入門要求太高了,至少需要領域級,我們九級修煉古神體,最多就是長一點力氣。”
“記得姚半神已經領域,修煉古神體多久可以大成?”
女鴛搖頭,真就不知道了。
簡勳想着模拟器40天時間,也沒聽到姚半神修煉大成的消息,想要靠他在眼下對峙那神明,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那麽這樣一來,還有什麽辦法挽救那随時掉落的眷顧值?自己現在這個狀态真的只差一點點,可能随時就突破了。
心裏有事,簡勳便也不再說話,将目光落在那模拟器的內容上。
這一會兒,模拟器已經過了将近五天的時間,情況不旦沒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劣。
【……好感度的改變讓神明對你和你的族群生出疑惑,祂在觀察你和你的族群,祂聆聽到了他們的咒罵聲,也聆聽到了他們的低語。你向神明祈禱,祂沒有回應你,并且将你驅離祂的巢xue。
第三天,祂對你的态度從“普通”變成了“冷淡”,祂加速了對星際列車的污染,你的同胞出現了畸變,變得兇殘可怕,有一小部分人覺醒了超凡力量,但變得狂躁易怒。
列車上的超凡者戰士出現傷亡,有的列車失去了控制,它們在神明的命令下脫離了車隊。
已經抵達奇觀險地的第一批采集車隊被加速污染,神明命令列車沖進奇觀險地內的法則亂流內,随後失去聯系。車上的車員無一人逃脫,你們損失慘重。
第四天,你知道情況已經無比惡劣,你獻祭了自己,向神明祈禱,只想要一個答案。
神明被你的血肉吸引,将你拉入無盡的黑暗,在你的血肉上刻下祂的回答“找……到……”】
最新的模拟就停止在這裏,簡勳在看見模拟裏的自己再度被拉到黑暗裏,頓覺命懸一線,呼吸都在顫。
這一個不好,自己受不了黑暗的折磨死掉了,就完蛋了。一輪模拟結束,卻不敢領取經驗值升級,也就無法開啓新一輪的模拟,沒有模拟器尋找新的出路,就這樣進入了惡性循環。
更可怕的是自己就算不修煉,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就要升級,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噩夢變成現實。
簡勳在心裏祈禱着模拟器裏的自己要堅持住,這邊往窗戶外一看,才發現他們正逆向行駛在星際列車車隊的一側。
由九千列黑色蒸汽火車構成的車隊,一眼看不到邊,竟如同蒼天巨龍一般,蜿蜒行駛在這廣袤空曠的神域裏。
隔着列車的窗戶可以看見裏面的人,那一雙雙迷茫不安的眼和麻木的臉,剛剛離開家園的他們對前方充滿了恐懼。
簡勳下意識是摸上自己的臉,覺得現在的自己恐怕也是這個模樣吧?
很快,他們就達到了最後一輛列車。
又或者說,是四輛并行在最後的星際列車。
女鴛是非常健談的性格,說了一路,簡勳有心事沒再開口後,她便一直在和李強壯聊天,說的口乾舌燥的她拿起一杯水咕咚喝下,然後看向簡勳:“知道你過來,袁軍長調派了三艘轉化後的星際列車護航,你看你是要去原本的目的地,還是去其他列車都是可以的。”
簡勳也發現了四輛列車的不同。
應該說是圍着中間列車的那三列列車有着明顯不同,這三列列車的外殼上有着極為清晰的“神明刻印”,車身雖然還是金屬并沒有血肉化,但那種暗紅如血液乾枯般的色澤透着十分的不詳。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些被神明轉化過的列車。
被轉化列車團團圍在中間的,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蒸汽式星際列車,三階車廂像一個小尾巴一樣拖在身後,給人一種頭大身子小的滑稽感。
簡勳沒有猶豫,說:“去原定目标。”
他現在恨不得能一口氣跑到天涯海角,哪裏還敢上被神明轉化過的列車。
那些列車被神明的力量影響,可能會成為神明的“眼睛”,也有可能會加速讓他進階。
“好的。”女鴛雖然不明白原因,但完全聽簡勳的安排,同時李強壯已經操控飛船飛向黑色原始列車。
飛船在空中一個回旋,挂在了最後一節車廂的後面。
停穩後,李強壯走在前面,女鴛護在簡勳的身邊,絲滑的就進入了列車。
簡勳踏上列車,本以為會直面乘客,沒想到卻一頭撞進了一座軍營。
他踏入列車裏,便像是進入了一輛老舊的綠皮列車的硬座車廂,兩人一張的座椅擺放在車輛兩側,中間是可以容納三人并行而過的走廊,座椅上套着黑色的皮革,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暗沉的光線,映照的車內有種別樣的肅穆。
也就在這些座椅上,站着滿滿的都是身穿軍團制服的戰士,向他投以注目禮。
不過很快簡勳就發現,他們看的是李強壯和女鴛,這兩人不僅僅是地星有名的九級超凡者,同時在超凡軍團也擔任要職,職位很高。
“敬禮!”有人喊了一聲,入眼可見的軍團戰士齊刷刷的将手舉至眉邊,目光炯炯有神地望過來。
至于簡勳,在他們眼裏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不過也對,簡勳的身份是秘中之秘,知道他真正能力的人加起來不過雙手數左右,即便是那些在古神戰船工作的人,包括女鴛和李強壯也僅僅知道他是神明選擇的“神眷者”。他們地星人類之所以會被神明眷顧都是因為簡勳,簡勳的安全級別最高,等同于幾名地星領袖,至于其他就統統不知道了。
相比起已經在非常核心區域工作的兩人,這列車車廂裏的普通軍團戰士,自然是不認得簡勳的。
當一雙雙目光疑惑地落在他的身上,簡勳福至心靈,說道:“虔誠勇敢的孩子們,神明的福音終于散播到了這裏,請與我一同頌歌神明。
死孕萬物終,終亦啓新生。死滌吾苦,亡庇吾靈,順死則安,逆死則亂。寧赴長眠,不陷狂癫。”
當這段耳熟能詳,歌頌人族領袖、至高神明的頌詞出現,車廂裏原本堅毅的面孔,又轉而虔誠無比。
他們将舉至齊眉的手放下,齊聲念誦道:“死孕萬物終,終亦啓新生。死滌吾苦,亡庇吾靈,順死則安,逆死則亂。寧赴長眠,不陷狂癫。”
“死啓永眠,魂歸吾主!死孕新生,吾主永恒!”
“死啓永眠,魂歸吾主!死孕新生,吾主永恒!”
當禱告結束,衆人再看向簡勳的時候,眼神裏有些複雜,他的身份已然證實,正是一名祭司。
可是那一雙雙的目光裏,并非都是尊敬,還有質疑,以及沒能藏住的不以為意。
人類是衆神的後代,人族領袖就是至高神明,祂掌控着這世間的死亡法則,手握輪回,祂的眷族都堅信着死亡不是終點,只是新一段人生的開始,因而人族也是萬族裏最骁勇善戰悍不畏死的族群。
只可惜,随着人族大部隊遷徙,地星三百年無神庇護後,信仰便漸漸淡去了,哪怕學校的大課間依舊在頌贊神明,可真正願意去信仰“死亡是開始”的人已經很少了。
這次地星毀滅,人族的神明也沒有出現,最後不得已投靠了異神,才得以活下來。
但也只是茍活。
這裏有太多人,被父母推上車,有太多人一度想要留下與愛人一起赴死。
他們之中一部分之所以還能堅持着,是因為他們身上有着父母親人的寄托,唯有好好活着才能對得起這一切。
所以是因為他們最近的士氣太低迷,所以安排祭司大人來“教育”他們了嗎?
那麽經歷了這麽多傷痛的自己,還能不能虔誠地信仰下去呢?
這樣一想,看向簡勳的眼神更不對了。
簡勳暗自乾咳了一聲,作為神學系的碩士在讀生,畢業出來當一名祭司很合理吧?如今在逃亡期間也得神明庇護,過來傳播一下神的福音,也很合理吧?
這都什麽态度啊!啧!
本來只是跑過來躲着不想升級,簡勳當即就決定做實自己神眷者的身份,傳播神的福音,他上前一步說道:“衆神先行一步,我等于囚籠三百年,末日間終有神明垂憐我等,将我們帶出滅亡。
祂賜予我們在這方宇宙行走的力量,賜予我們前行的勇氣,賜予翅膀與光,讓我們共生于此。
祂不是高高在上的造物主,而是“孕育生命的母體”“修複末日創傷的醫者”“維系人類連接的紐帶”——祂的血肉即“生命本源之力”,唯有與生命共享血肉,才是末日唯一的生存路徑。”
話音落下,竟有議論聲響起。
“難道那位是血肉神明?”
“為何我始終未感知到祂的力量?”
“這異神可靠嗎?”
“血肉系一度不都被我人族掌控,這樣的異神怎麽會有神格?”
“咳!”簡勳醒了醒嗓子,意外的效果很好,所有人都馬上閉嘴看向了他。
他說:“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單獨與我談,我會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如果沒有疑問我會去前面的車廂,神明關心百姓的平安,我正代神明巡視。”
短暫的安靜,距離簡勳最近的一名年輕軍官開口說道:“祂……是血肉之神?為何我從未感受到祂的力量?”
簡勳見其他人豎着耳朵在聽,都是非常急切想要搞明白的表情,自己反倒是不急了。
他轉身問女鴛:“這裏有禱告室嗎?”
女鴛完全沒想過簡勳在代神巡視,但反應過來後卻深信不疑,畢竟他是“神眷者”的身份已經無比确認,傳播個福音教義,收點信仰信徒也很正常。
“我這就為您搭建禱告室。”女鴛并不在乎簡勳過來究竟是乾什麽?她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護簡勳,以及聽他的吩咐。
她從空間盒裏拿出格擋的物體,借助這裏本來就有的座位,搭建了一個單獨的空間,而且考慮到這裏都是超凡者,都具備強大的精神力,她還用上了格擋神識的物體,以确保內外的絕對隔絕。
不過為了預防萬一,她和李強壯一個在裏面一個在外面,保護簡勳。
“好了,您進來吧。”女鴛會陪着簡勳在裏面。
簡勳走進裏面,表面看不出他內心的緊張,他神學還沒畢業,沒想到第一次出任祭司,就是面對這些高級軍官。
禱告室搭建的出乎預料的好,他坐在火車硬座座椅的一側,中間還垂下黑色的半透明紗簾,與對面的年輕軍官明亮的雙眼對視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喉結滑動了一下。
然後說:“說吧,你的疑問,神明正在聆聽。”
隔着黑紗都能夠看見對方一臉嫌棄的表情。
人類有自己的神明,卻沒有庇護地星,如今又要讓他們信仰異神,即便軍團時刻宣傳異神的功績,可打內心裏,這些軍官和老百姓一樣,對這尊異神的存在充滿了質疑。
當然,因為神明無處不在,他們也對此諱莫如深,從不讨論神明的好壞與否。
如今,面對這位異神的代言人,年輕的軍官斟酌再三,還是将之前的疑問再次提出:“聽聞當眷族被眷顧的時候,冥冥之中會降下天道意志,讓我們感知到我們所信仰的神明是何種神格?為何我并未有任何的感知。”
簡勳沉吟兩秒說:“因為你還不夠虔誠。”
“?”
“神明并沒有眷顧你。”
“……”
身後的女鴛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簡勳微笑,然後提高音量:“下一個。”
很快,簡勳的對面坐下了一名新的軍官,是一名中年女性,她的聲音很溫柔:“那位神明的力量污染了我,在我的皮膚上布滿了紅色的紋路,這種症狀在加深,我該如何遏制它的蔓延。”
簡勳說:“你的信仰還不夠虔誠,你看我與神明同在就無事發生,好了下一個。”
女人:“……”
女鴛:“……”
新來的人說:“我每天都會向神明祈禱,想要變得更強,但祂從未回應我。”
簡勳說:“當然是因為你的信仰不夠虔誠,下一位。”
女鴛:“……”
……
“不夠虔誠……”
“下一位……”
“下一位……”
女鴛:“……”
……
簡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問到不孕不育都是“不夠虔誠”。
鬼知道這個是什麽神明?他就是和那肉球朝夕相處,也沒有得到任何的信息,以确認祂的神格。
甚至感覺像是沒有神格一樣。
不過簡勳可以非常确定的是,那位是神明無疑,祂所在的地方遍布着源法則,自己修煉需要的時間法則在祂身邊,不再是虛無缥缈,而是變成仿佛刻在木板上般清晰的紋路。
不過有一點就是,其他人并沒有這樣的感覺,或許真的和信仰有關系吧?
等等,自己真就有信仰了?那少得可憐的信仰真的很可笑。
可自己卻能夠得到“泡經驗”的好處,或許只是因為從模拟器裏得到了“眷顧值”的原因。
簡勳再一次地确認,“眷顧值”非常的重要。
好感度絕對不能掉下去。
想到這裏,抽空看了一眼模拟器裏的內容,時間又過去了一個來小時,模拟器裏也過了五天的時間。
模拟器裏的情況并沒有好轉,神明對他的态度降低到了冷淡,每天都會轉化一批星際列車派去遠方,像是探路。
等到模拟的第七天,他們剩餘不多的隊伍抵達了神國廢墟後,神明不出意外地做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決定。
【……你們抵達神國廢墟後,神明脫離車隊獨自掌控古神戰船登陸廢墟,祂瘋狂地吸收神國廢墟內的能量,同時有更多的星際列車被轉化離開,駛向神域的深處。
你們這支“流浪隊”徹底失控,神明謀奪了你們的力量,不計代價的執行着祂自己的訴求。
神明在神國廢墟停留了三天,将廢墟上的神紋能量采集一空,集中完成了對三輛星際列車的升級。列車達到五級,列車上的乘客全部畸變成怪物,神明對其中一部分由九級超凡者畸變的怪物很感興趣。祂殺死了其他人獨留下他們。
三天後你們再次啓程,你被困在黑暗裏無法移動,但你在堅持祈禱,繼續詢問一切的緣由,神明沒有回應你。
所有的列車都被派向神域深處,獨有被神明築巢的古神戰船和你還活着,卻生不如死。
又過一天,神明突然脫離古神戰船,用身體卷着你飛向神域深處,你們很快就到達了“奇觀險地”。同時幾乎大部分提前出發的星際列車也都停在這裏。神明帶着你和所有的星際列車,深入到“奇觀險地”的深處。
大概因為你堅持不懈的祈禱,亦或者是勝利者的分享,你從黑暗被釋放出來,看見了由古神後裔的屍骸堆砌的墓場,還有開采到一半猶如鮮血般灑落在地上的古神結晶。
神明繼續往深處飛去,面對恐怖的法則罡風,神明命令轉化後的列車以自殺式的方式開道,注視同胞在眼前一一死亡,悔恨中的你吐出一口鮮血,命若游絲。
在生命垂危之際,你看見神明在法則罡風的深處,用觸須卷來一個物體,最後時刻你分辨出,那是一枚神明死亡後,遺留下來的神格。
你死了。】
【在模拟期間,你的身體素質得到提高,靈力感知+3,體力+1,敏捷+1,靈力+1540,是否消耗160點古神結晶兌換。】
【神眷值降低,神明對你的态度降至冷淡,期間獲得一枚神格,神眷值等待解鎖】
【探索值1.3101%,兌換需要1000古神結晶】
正打算說一句“你的信仰還不夠虔誠”的簡勳,在看見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神格,竟然會是神格!?
破局的關鍵竟然是神格!!
只是這神格又去哪裏找?那可是神格啊不是其他什麽東西,這天下間最珍貴的材料,也不及神格的價值。
神格是天道賦予法則神,掌控源法則的權柄,所以才叫“神”。
神明隕落就會掉落神格,神格裏面的源法則被天道收回,不再具備“權柄”的效應,也不可能再造神,但其內殘留的神明氣息,依舊是凡人手中最珍貴的珍寶。
“那個,您說的神格我大概知道誰手上正好有。”黑紗對面的男人這樣說道。
簡勳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激動過度的自己,竟然将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
“哪裏?”簡勳一把撥開黑紗,看向對面的男人。
坐在對面的男人看起來很成熟,40歲的長相留着絡腮胡,他身形極瘦,眼睛凹陷,滿臉的疲憊像是經歷了無數悲苦。
簡勳在與那雙極致深沉的黑眸對上的時候,猛地的想起對方之前的禱告。
他說:“……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好,讓我将靈魂賣給異神也好,請給我機會回去看看她們,求求你了祭司,只要讓我看一眼,再看一眼她們就好了……”
簡勳肅穆回答說:“神明的眷顧至關重要,只要你足夠虔誠,神明會聽見你的聲音。”
看似和前面幾乎一樣的回答,但這一次簡勳認真無比,也覺得這并沒有什麽不能實現。
神明力量的偉大無法用凡人的思維定義,這位滄桑軍官的訴求如果是見到家人,想必神明捏個人還是比較容易的。至于複活家人這種事情,只要他們能追上人族的大部隊,找到人族的領袖向祂祈禱,幸運的話或許死去的地星人都會回來。
此刻簡勳想的比較樂觀,主要是因為他終于找到了打破當前困境的方法。
“所以。”簡勳期待地看着滄桑軍官,“您說的神格在哪裏?”
滄桑軍官顯然并不滿意簡勳的回答,不過出于對祭司這個身份本能的尊敬,還有自己作為軍團軍官的素養,他想了一下認真回答道:“這件事說起來就話長了……”
“可以長話短說嗎?”簡勳可沒有耐心聽。
滄桑軍官哽咽了一下說道:“就是,呃,您想要找的神格就在這艘船上,是一名實力強大的半神的私人收藏。”
“半神?你是說還有第三個半神?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半神?”
“是的,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我們也不知道原來民間藏了那麽多的高階超凡者。”
“他們聚在一起了?”
“是的,就在前面的車廂裏,這也是我們駐紮在這裏的原因,他們實力很強。”
簡勳冷靜了下,随後轉頭看向女鴛說:“麻煩給楊半神和姚半神發個視訊。”看向滄桑軍官,“你繼續說。”
滄桑軍官:“……”
簡而言之,就是這最後一輛列車差點被一群沒有抽到號的超凡者奪走占領,而且誰也沒想到這群人中間還藏着一名半神級的人物。
在簡勳一門心思和神明“鬥智鬥勇”的時候,車隊也很不太平,尤其是這最後一列列車,乘坐在列車裏的幾乎都是強霸一方,并未被軍團征召,可以說是相當自私自利且極愛劍走偏鋒性格有缺的一群人。
這群民間超凡為了争奪離開的機會,等軍團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幾乎屠戮了半個列車,後來是兩位半神同時出手鎮壓了那名野生半神,雙方才不得不暫時和平。
不是不處理這些超凡者,而是在當前情況下,還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半神的破壞力難以想象,一旦逼得他玉石俱焚,帶走四五輛列車裏的數十萬人的生命,也是輕輕松松。
這樣的人物,會将“神格”拿出來嗎?
通訊接通了,姚盛的臉出現的簡勳面前,他看着簡勳眉心緊蹙的能夾死蒼蠅:“發生什麽事了?”
簡勳說:“我在最後一列列車裏,這裏有一名半神您知道吧?”
“和他有關?”
“有,我要他手裏的神格,不計任何代價。”
姚盛幾乎沒有遲疑:“只要那個神格可以解決問題,那就不計代價。”
“能。”簡勳肯定地點頭。
“好,讓我和他說,你等着。”
三言兩句挂了電話,坐在對面的滄桑軍官眼睛都鼓了出來,繼而認真的去看簡勳的臉。
簡勳此刻心情不錯,将臉往前送:“怎麽樣?好看嗎?這可是神明鐘愛的臉。”
滄桑軍官:“……”
簡勳又繼續說:“你們其實最在意的是眷族的賜福,這個東西呢首先需要我的眷顧足夠高,另外就需要“悅神者”作為媒介眷族才能承受源法則的影響,話說你有沒有“悅神者”的消息?”
“……”滄桑軍官沉默幾秒,還真就開口說道:“或許那位半神會知道。”
簡勳眼睛睜大:“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
“他究竟什麽人?”
“許氏後人。”
“許……難道是?”
“是的,許星長的後人。”
“嘶!”
就是那個捅了天大的婁子,導致地星人類沒能跟上人族大部隊,那個可惡的“許星長”?
一時間簡勳的眼神兒都不對了。
一個人怎麽能犯這麽大的錯,他可是足足坑害了30億人啊!
就在簡勳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禱告室的房門被敲響,李強壯的聲音傳進來:“人已經來了。”
簡勳起身走出門,就看見站在走廊中間的五個人。
很好分辨,他們穿着便服被軍團戰士緊張地圍住,臉上但卻絲毫看不見畏懼,反而透着十足的張揚。
站在中間的是一名外表年齡看着不過27~8歲的男人,留着一頭短寸,五官線條硬朗,眼神淬利的好像一把刀子。
他嘴裏叼着煙,用視線将簡勳從腳看到頭,說:“簡~祭司,我們偉大的,救世主般的神~眷者,原來長得嗯哼、呵還不錯,該說是帥極了?”
簡勳:“……”
面對對方的挑釁,簡勳學他也将視線從腳看到頭,然後微笑着說:“您的信仰不夠虔誠,神明無法保佑您。”
男人眉梢一揚:“拜神不如求己,我若是修成古神,你來當我的神眷者啊?”
“那可好了,我很期待那一天。”簡勳微笑了,暗自琢磨恐怕拿到神格的代價,就是交出了“古神體修煉法”吧,所以才會讓半神割愛。
對方似乎有些意外簡勳并沒有因為挑釁而生氣,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簡勳的身邊兩側突然跳出兩個投屏,楊婷和姚盛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一臉警惕的看着男人。
姚盛說:“別做多餘的,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
楊婷也說:“這個時候我不想內鬥。”
男人沉默了幾秒後,将一個空間盒子拿了出來,他想要遞給簡勳卻又收了回去,随後在手上抛了抛,說:“我想再加一個條件。”
姚盛勃然大怒:“你別得寸進尺。”
楊婷相對冷靜:“那就要看你要什麽條件?”
男人也不啰嗦,說:“我想親眼見見那位神明,放心吧,我會·虔·誠·的。”
聽見是這個條件,兩位半神卻冷靜了下來,他們的目光落在簡勳身上,這件事只能由他決定。
簡勳毫不猶豫地點頭:“可以啊,你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我會為你向神明引薦。”
“只是引薦,萬一祂不見我呢?”
“你一定要見祂?”
男人被問住了,眼神遲疑,顯然在對待神明這件事上,即便已經強如半神,也必須謹慎對待。
所以在思考一下後,他将手裏的空間盒子遞給了簡勳,嘴角一歪:“看起來這東西對你很重要,我還有,想好拿什麽東西來換吧。”
簡勳眼睛一亮,寶藏男人啊!
“怎麽稱呼您?”簡勳見利忘義。
“我叫許冬強,你可以叫我強哥。”
簡勳從善如流:“感謝強哥您慷慨,神明護佑着您。”
将還有餘溫的空間盒子握緊,簡勳再沒有心情留在這裏,他看向女鴛:“回去吧。”
女鴛點頭:“好的,飛船就停在外面,您跟我來。”
“嗯。”
随着簡勳轉身離開,跟随他的兩名半神投屏也一起離去,最後就連他的背影都被李強壯擋個結結實實,再不給任何人窺探他的機會。
被留在原地的許冬強咬着煙,長得吊兒郎當的模樣,但他身邊的軍團戰士卻不敢有絲毫的倏忽,他就像一條懶洋洋的毒蛇,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暴起傷人。
面對這些,許冬強卻只是輕笑一聲,轉身回來了上一節車廂,那裏是他的“王國”。
……
簡勳坐在擺渡飛船裏,将空間盒子打開又看了一眼,裏面漂浮的是一枚綠色的破碎神格,似乎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
當他看見它的時候,大道的回音就會直接在腦海裏響徹——“這是一枚元素系,“木之柔韌”的下位神格。”
清清楚楚,就像路邊飯館裏的明碼标價。
所以這樣一來簡勳就更不懂了,被他召喚來的究竟是個什麽?
難道真的不是神?某種未知的怪物?可是這種源法則的氣息不會假。
簡勳想不明白,也不方便和其他人讨論,只是盯着這三分之一的神格發呆,過了一會兒才關上空間盒子,看向了投屏裏一直都在的姚盛和楊婷,還有剛剛半路加進來的袁軍長。
他們三人沒有多問一句,反正只要簡勳需要的他們都會盡最大的能力滿足他。
如今見視線對上,似乎簡勳終于願意開口說話,三名在這車隊裏咳嗽一下都會地震的大人物,同時睜大了眼睛,身體前傾,期待地看了過來。
“咳。”簡勳問,“許冬強半神,聽說是那位的後人。”
袁軍長點頭:“沒錯,是深淵之主,人族戰神,與人族領袖一起開創人族盛世的那位偉大存在。”
“怎麽會有他的後人留在我們地星?而且他手裏既然都有神格存在,想必本身也不會是普通人吧?”
“這個……”袁軍長想了一下,還是解釋道,“人族遷徙,地星當初的星長卻因為一己之私,導致我們地星人族成為了遺族。當時那位星長就是許氏的人。我們推翻了他的統治,并且殺死了他,但是我們都知道他藏起來的東西一定更多,所以我們這幾百年都沒有放棄監控許家的後人。而這個許冬強卻出生在外面,并且隐姓埋名到現在,要不是意外發生,他或許想要沖擊到神明級才會現身吧。”
“這要是換個角度,豈不是茍道男主?”簡勳自言自語。
“什麽?”
“哈,沒什麽,只是有點好奇,而且他說他手裏還有神格,你們覺得是真的嗎?”
“大概率,他既是那位的後人,又是那一族複興的希望,還有神格在他手裏也不奇怪。而且神格說稀有也不稀有,珍貴的神格是在成神那一刻,天道凝聚賦予的“權柄”,一旦死亡掉落的的神格,就不具備掌控源法則的資格,只不過是一種特殊的凝聚體。聽聞當年我族領袖為了掠奪神格,會圍獵一個神國,斬殺所有獲得神格的新神,直至那個族群再沒有人有資格拿到神格。所以一場戰争下來,手裏廢棄的神格能有十幾二十個也不稀奇。”
簡勳卻想着:“這樣的滅族法天道得氣死吧?凝聚一個廢一個,話說天道凝聚神格會不會也有所損傷啊?”
這問題太偏了,視訊裏的三個人都一臉懵地看着簡勳。
最後是姚盛一臉無語地說:“天道是什麽?是擁有這方世界掌控權的最高意志,祂的強大無法估計,即便是帝級的神明都不過是祂的代言人,區區一些神格能算得了什麽?你就別杞人憂天了。
另外我想問,這個神格可以嗎?”
簡勳用手撫摸這個似乎有些年頭的空間盒子,最後點頭:“最好是可以,如果不行……”想了想,簡勳哂笑,“那麽我們就一起回歸領袖的懷抱,下輩子再見了。”
然而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三張臉繃着像是死了娘一樣。
最後還是楊婷解釋了一下:“領袖帶着人族們離開了這方神域,神域內外的法則必然不同,我們的死亡并不歸領袖管,所以不要輕易赴死。”
簡勳當然知道,他就是想要開玩笑而已。
握拳乾咳一聲,簡勳說:“具體的不好說,但應該沒有錯,我會解決的,如果真的出問題,我會死在你們前面。”
“不用這麽說……”袁軍長見不得小孩子扛這樣重的責任。
姚盛卻說:“他說不說,他都在面前,出事當然第一個拍死他。”頓了一下,姚盛又說,“要不我們跟着一起進去?”
楊婷也看着他。
簡勳倒是想,可惜不行。
神明不會讓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接近那巢xue。
必須得承認,在神明眼裏他就是那唯一特殊的。
這般說上幾句話,回程倒是快了很多,而且因為簡勳不敢領取模拟獎勵的原因,模拟也被迫暫停了。
前後浪費了将近一個小時,簡勳終于又回到了被神明築巢的船上。
很明顯的,當他的雙腳踏上甲板的時候,遍布船體的皮膜和觸須都高興地搖晃了起來,随着他踏入船體下方,進入通道,那些觸須更是高興地纏上來,裹着他的腰甚至不讓他走路,而是将他擡了進去。
本來跟在他身後的女鴛和李強壯被擋在了通道外面,神明不允許他們的接近。
兩人對視一眼,其實也不想往下走,這裏的污染太過嚴重了,即便他們已經是眷族,但在這裏哪怕是停留多上幾分鐘,皮膚就會傳來灼燒感,出現被污染後猶如鱗片的紋路。
所以被神明寵眷,和神明近距離長時間在一起的簡勳,這方面而言也是非常的厲害。
簡勳被觸手纏着一路進入到神明的巢xue最深處,他看似松弛的身體,實際上內心卻緊緊地繃着。
模拟器的模拟內容還停留在眼前,神明變臉如翻書,最後毫不講情面的将他的族人派去送死,即便只是寥寥幾段描寫,卻道盡了“凡人如蝼蟻”這句話。
所以不管自己刷了多少神眷值,又會得到多少神明的信任,內心深處一定要明白,時刻提醒自己——異神永遠靠不住。
簡勳被送到了肉球的面前,他微笑着,虔誠地歌頌神明的偉大,還沒有掉落好感度的神明對他依舊保持着十分的“寵愛”,将他親親抱抱舉高高,就像是撫弄一只心愛的寵物一般,愛不釋手地親昵了好一會兒,才将他放在地上。
随後,神明顯然對簡勳握在手裏的空間盒子有些好奇,更為細小的觸手卷在了盒子上,似乎在問這裏面是什麽?
神明并不陌生空間盒子,畢竟這段時間祂的“小可愛”總會從這些盒子裏拿出一些東西,然後會很乖的在角落裏安靜地坐着,然後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但這個空間盒子,祂很确定是從外面帶過來的。
直到要獻上盒子這一刻,簡勳卻突然猶豫了。
自己的猜測真的對嗎?模拟最後只是說神格解鎖了眷顧值的上限,可并沒有說解鎖上限,會讓神明不再懷疑他突然的升級。另外就是自己手裏只有三分之一的神格,能有用嗎?
簡勳正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将神格獻上的時候,神明就像是發現了某種被層層包裹後,依舊無法完全遮擋的香氣。
越來越多的觸手纏上那空間盒子,就在簡勳反應不及時,空間盒子被觸手卷走。
簡勳手裏一空,下意識地開口說道:“偉大的神明,這是您的眷者不遠千裏,用巨大代價為您尋來的神格,不知道您是否喜歡,如果您不喜歡……”
簡勳還沒說完,神明的觸手已經打開了這個空間盒子,紅色像大號蚯蚓一樣的觸手靈活的如同人類的手指,探入空間盒子裏一番摸索後,将裏面只有三分之一的綠色神格拿了出來。
簡勳看着祂的動作,呼吸都暫停了下來。
就見神明将神格拿出來後,就這樣舉在原處,只是更多的觸手像糾纏的蛇一樣纏繞了上去,很快簡勳就再看不見那塊神格了。
又過了一會兒,這些觸手就散了去,神格已經消失不見,簡勳心中一驚。
衆所周知的,神格是一種非常特殊的物質凝聚,別說神明以下根本無法破壞,就是下、中位神明也都無法破壞神格,神格破碎一定是遭到了上位神以上級別神明的攻擊,但也只能碎成碎塊。
而不是像眼前這樣,似乎在這位神明的觸須中間融合了,又或者被祂吸收了?
可是這尊神明的級別應該并不高,而且怪怪的還不像正規的神明,應該不可能破壞那塊神格吧?
簡勳想的入神,突然耳邊響起轟隆隆的聲音,大如江河奔流地動山搖,小若蟲鳴鳥語偶偶私語,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直接灌入他的腦海,他什麽都聽不懂,但他又似乎“聽”明白了。
不,不是聽,而是那聲音直接作用在他的腦海裏,神明正對他說:“神格……”
第一次真正聽見神明聲音的簡勳瞳孔收縮,繼而狂喜。
這是代表他正式成為“聆聽者”了嗎?
神眷者和神明的關系,大體可以分為三種,“可見”“可聽”和“可觸”。
之前的簡勳一直只是處于“可見”狀态,他聽不見神明的聲音,就是那些觸手天天纏着他也不代表什麽,他并沒有接觸到神明真正的本體。
如今,他從“可見”進展到“可聽”,這确實是一個巨大的進步,難怪模拟器上會說“眷顧值”解鎖。
可即便如此,眷顧值上限打破的神明會無視他突然進階這件事嗎?而且自己躲開進階除非不再回來,神明只要追究,就一定會發現他的不同。
要不要進階啊?
簡勳已經感覺回到這裏後,那瘋狂增加的靈力值,那即将突破的界限此時此刻就像将自己擠到了懸崖邊。
成功,自己活,全地星人類活。
失敗,自己死,全地星人類死。
害!自己不過就是個大學都沒畢業的神棍,乾嗎要擔這麽大的重擔啊?
簡勳嘆了一口氣,擡手抓住了那一直在自己腦袋上摸來摸去的觸手,将額頭貼上,虔誠地說:“神的願望就是您最忠誠信徒的願望,你想要的一切将是我和我的族群的目标,感謝您的賜予,您的恩澤讓我變得更強大了。”
随着最後一句話說完,簡勳選擇了領取模拟器上的獎勵,即便只有1540的靈力,對于只差臨門一腳就達到超凡五級的簡勳,綽綽有餘。
這邊簡勳感受着能量的灌入,還有自己再也壓抑不住的境界,同時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對神明贊頌道:“敬愛的神,您是搏動的生命本源,是纏繞衆神的溫暖紐帶。此刻我俯身于神壇之前,指尖觸碰擰延伸的觸須,那細微的搏動,是您與我聯結的證明。
神啊!願您的脈動永不停息,願您的恩澤永覆衆生!!!”
這還是簡勳第二次祈禱的這麽認真。
生死存亡之際,他絞盡腦汁将過去所學都用上,恨不得每個毛孔都變成嘴巴,讓神明聽見他的真誠,他的吶喊!
想要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
随着他的話語逐漸高亢的有些撕裂,突然間一股力量湧入他的身體。
這股力量與他身體裏憑空産生的能量融為一體,化為更加澎湃的浪潮,沖刷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冥冥中,“啵”的一聲,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周身已經盈滿了能量,憋的他難受的感覺消失了。
簡勳怔忪間默默感受,突破了?
簡勳心中狂喜!
他開心的不是自己短短時間變得更強的實力,而是他終于過了這一關。
神明并不在意他突然提升的實力!
死路……被他走活了!
簡勳高興一把抱住了面前最粗大的觸須,真心實意地大笑:“謝謝,謝謝,謝謝神明的恩賜!您真是最最好的神明了!”
神明似乎也被簡勳的快樂感染,洞xue上方的觸須快速地閃爍環形光圈,數不清的細小觸手從牆壁上立起來,密密麻麻好像長了一層茸毛。
緊接着,并不是簡勳的錯覺,那些觸須竟慢慢變成了綠色,好像一片青苔覆蓋在牆壁上,大氣裏多了些明顯的木系的法則在流轉。
這不得不讓簡勳聯想到,剛剛神明拿走的那個木系神格,難道真被祂消化,甚至成為了祂的神格?
破碎的廢棄神格,怎麽可能成功封神?自己究竟祈禱來了一個什麽怪物?
簡勳想不明白,乾脆也就不想了,自己早就上了賊船,哪裏還有跳下去的機會。
總之眼下一切都好,又有模拟器“走在”前面,已經能夠避開很多危機。
若即便如此還是被覆滅,那他也不會後悔。
“這是您新獲得的力量嗎?因為那枚神格?”簡勳說完,側耳傾聽神明的聲音。
神明卻只是說着:“神格……”
看來破碎的神格對于這尊神明真的很重要,簡勳趁機說道:“只是這神域危機重重,我族弱小難以應對,還請神明賜下力量,我們定會努力為您找尋您想要的一切,尤其是神格。”
“神格……”
神明繼續在簡勳的腦海裏呢喃着,簡勳疑惑地還想要說話,就看見從那大肉球的上方湧出一股澎湃的力量,沿着最為粗壯的兩根血管發出“咕咚咕咚”的湧動聲,最後竟一路送至船外。
簡勳反應過來,神明又要為他們轉化列車了。
雖然不知道神明這次轉化了多少,簡勳還是假意勸阻了一下:“您剛剛才恢複些許的力量,我們只需要應對眼下艱難些許的提升就好,請您務必保重。”
柔軟的觸須在簡勳的頭上揉了揉,神明的聲音變得溫柔:“神格……”
簡勳眼尾泛紅:“我知道這是您的恩賜,可是您也要注意身體啊!您要是因此而損耗身體,我會愧疚的。是我錯了,我不該向您祈求賜福,即便我們弱小如斯,我和我的族群依舊會為您赴湯蹈火,哪怕戰至最後一人,您的願望就是我們存在唯一目标!”
神明這次沒有低語,但是那“咕咚”聲更大了,簡勳一邊紅着眼眶叫着不要,一邊等待神明的轉化完成。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簡勳的嘴巴都說乾了,那“咕咚”聲才消失,同時位于肉球上方的兩根大血管也乾癟了下來,連帶着這大肉球似乎也有些耷拉,沒有那麽飽滿精神了。
完成這些的神明卻将簡勳推出了洞xue,這次沒有打他的屁股,簡勳雖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外面的情況,但是在路過那條暗紅走廊,看見那些有精無彩的觸須,還是蹙了下眉。
不會玩脫了吧?簡勳極度警惕這尊神明,但作為“同路者”,他也不希望祂太過虛弱。
走出船艙來到甲板上,就看見很多軍團戰士正列隊往船尾跑,他們的臉上表情有些緊張,也有幾分亢奮。
大概知道發生什麽的簡勳也往船尾方向去,同時接通了幾位大佬的視訊。
姚盛第一個就問:“神明突然轉化了一千輛列車,是因為那塊神格?”
簡勳覺得神格是一方面,自己掌控的時機和方式才是關鍵,不過算鳥算鳥,深藏功與名吧。
吳鵬領袖倒是說了一句:“我得知剛剛情況緊急,便十分關注,簡祭司的臨危不亂,迅速找到突破點化險為夷,甚至讓我們提前擁有了更多的轉化列車,這一點說什麽都要感謝簡祭司。”
簡勳的嘴角壓不下來。
“另外就是……”吳鵬領袖猶豫了一下,後說道,“希望你別介意,我們最近在乘客裏篩選了一些具有神眷者潛力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讓人安排他們過來。”
這要是換成別人,可能就會覺得吳鵬領袖想要安插自己人,或者是擔心宗教信仰對軍團的管理造成影響。
但簡勳不會,因為這裏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是靠神吃飯的“神棍”,他真正無法取代的是“人生模拟器”這個金手指,所以吳鵬領袖是真的想要找些人來幫他分擔一些壓力。
簡勳幾乎沒猶豫地說:“可以,不過您知道的,神明的眷顧比較複雜,但如果能夠得到神明的一絲目光,他們接下來或許真的可以前往各個列車進行安撫。”
吳鵬領袖聞言先是笑,然後又嘆息說:“是的,具體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們正在努力,只是現實的限制太多。”
“領袖,我非常理解你們的辛苦,我也明白有多艱難,大家一起努力,總會好的。”
“共勉。”
簡勳轉開目光,看向前方。
從腳下延伸出去的紅色骨刺上,不知何時蔓延出了無數的筋肉血膜,一直連接到虛空裏一眼看不到邊的肉繭,猶如一個個連接在這艘船上的胎盤,裏面正轉化着一列列星際列車。
簡勳和與他視頻的人,都盡量不去想,轉化後的星際列車究竟是好還是壞,畢竟已經不能比現在更糟糕了,至少轉化的列車能夠幫他們度過眼下的難關。
這樣看了一會兒,簡勳突然說道:“神明需要神格強大力量,我的神眷值也能進一步增加。
神格的探尋目前有兩個方向,一個是許冬強手裏,他說過他還有。另外就是奇觀險地的深處,六天後肯能會飄出一枚神格,運氣好或許能拿到。”
幾位領袖聽完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顯然這是他們下一步需要去重點執行的地方。
袁軍長這時說了一句:“感謝祭司的預言,我等會為神明搜尋祂需要的一切。”
視線對上,雙方眼底都藏着未盡的言語,不過如果說收集神格有助于他們這次行程的順利,那就一定要去做。
另外,在吳鵬領袖和袁軍長先後開口後,簡勳的“祭司”身份是徹底做實。
簡勳還沒畢業就順利就業,而且很明顯是這個體系裏級別最高的那一個。
就連楊婷都說:“你在戰船上劃一個地方建神殿吧,具體怎麽建你來安排。”
簡勳又去看姚盛。
姚盛說:“別看我,我們不是一個體系的,你要是不懂怎麽操作,我也可以幫你把大祭司找過來。”
姚盛指的是地星還沒滅亡時候,神殿裏的大祭司。這次逃亡搖號,神殿成員也得按規矩來,但大祭司确實特殊,他有內部名額。
簡勳說:“可以啊,神殿的建設就拜托祭司大人了。”
衆人聞言會意一笑,手握“人生模拟器”的簡勳,确實已經高于一切,淩駕衆人,無人可以動搖他的地位。
不過在衆人陸陸續續都關閉通訊後,簡勳看似開朗的面龐又沉了下來。
他望着模拟器上,一直沒有領取的最後一個獎勵,遲遲沒有動靜。
這一難關,還沒有真正過去。
……【神眷值降低,神明對你的态度降至冷淡,期間獲得一枚神格,神眷值等待解鎖】……
神眷值可以通過模拟器增加,那有沒有可能通過模拟器減少呢?可事實上,自己已經通過獻上關鍵物品突破了“神眷值”的上限,不但在神明的面前進階,還得到了祂的助力。
那麽在之前模拟裏,神明因此而生出的懷疑因素也不見了,又如何降低神眷值?
無論怎麽想,在神明頭上澆一盆冷水這種事,發生的概率都比較小。而且這模拟器獎勵的東西都是好的,若還有壞的獎勵,那“預知”的優勢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思來想去,簡勳都覺得神明對自己的好感度掉下來的可能性極低,自己也不能因為這麽小的概率就放棄模拟的好處,總不能一點風險都不冒吧?
這樣想着,給自己默默鼓勁兒,簡勳選擇了兌換這條獎勵。
獎勵被兌換出來,他渾身繃得很緊,足足等了五分鐘,都沒發現什麽異常,果然成了……
“哇!”
就在下一秒,簡勳一口血似箭一般吐出來,感覺到在冥冥之中,自己某些東西被強行奪走,身體遭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難道這是他讓時空悖亂的懲罰?
簡勳搖搖晃晃的看着周圍慌亂湧上來的人,他努力想要展開笑容,告訴他們沒事,既然懲罰了自己,那麽這件事就過去了,人生哪有一帆風順啊……
只是沒等他說出一個字,便雙眼一黑,就暈倒了過去。
……
簡勳再醒過來的時候在房間的床上,屋裏擺放的家具非常的熟悉,讓他一瞬間以為回到了地星的家裏,但是更快的他就反應過來,自己此時此刻在哪裏?
地星沒了,他們正在逃亡的星空之路上,自己還在與“狼”共舞,不久前才受到了“時空悖亂”的懲罰。
胸口的沉悶感還沒有完全消散,但簡勳也顧不上自己現在的情況,他就躺着的姿勢,找到了始終在他眼前一處亮着的“人生模拟器”。
随後長出一口氣,幸好“悖亂時空”的懲罰,不是剝奪他的“人生模拟器”。
不過至于丢了什麽?簡勳一時間也猜不到。
可能很糟糕吧?或許未來不能成神了?還是什麽更慘的,壽命減少?不過再糟糕也沒有眼下就死掉更慘,不是嗎?
簡勳樂天地想着,然後愉快地點開了新一輪的模拟。
哎呀怎麽辦,徹底依賴上這個能力了。
【模拟開始】
【消耗160古神結晶】
【第一天,你從昏迷中醒來,得知自己昏迷了三天,并且極為虛弱,實力降低至普通人水準,你需要修養身體,你的家人和袁軍長等人都在希望你能靜養,但你還是決定冒險回到神明身邊。
你的決定是對的,神明在發現了你的虛弱後,将你拉入了黑暗,你在黑暗裏身體和精神都被滋養,恢複的效果很好。
不過兩天時間,你的體力恢複了如初,并且因為和神明的深入接觸,你在法則感悟上也得到了較高的提升。
這是第五天時間,恢複大半的你終于離開神明巢xue,才知道你們已經順利達到了神國廢墟,神明正在吸收神國廢墟裏的能量,用以補充自己的損耗,同時祂的允許下,你們的500輛轉化後的星際列車升到了二級。
第七天,你們已經離開神國廢墟繼續出發,同時派往景觀奇跡的采集隊發來最新的消息,他們确實在深處觀測到了神格的存在,并且有唯一一次的捕捉機會。
你大叫三聲:“12點07分32秒,6425·421位置!12點……”
……
第十天,許冬強通過姚盛找到你,他要求面見神明,親自獻上神格。你答應了他,并且将他帶到了神明的巢xue。神明的觸手将他攔在了門外,他将神格交給了你,選擇了離開。
……
第十二天,派往奇觀險地的車隊回歸,帶來了大量的古神結晶,可惜沒能帶回神格。
你們在同一天登陸了人族荒星,對這裏進行了新一輪的地毯式搜查。
在搜查期間,有大量百姓試圖留在這顆星球上,你們成功地勸阻了他們,但依舊有超過300名百姓和超凡者消失在荒星深處,你們放棄搜尋。但你卻因此詢問了神明神域崩塌的原因。神明回應了你,祂說:“神格。”
你還無法完全聆聽神明的聲音,你的神眷值還不夠探尋真相。
……
第十五天,你們從荒星出發,按照星圖,計劃前往“挑戰世界”。
你們手上有完整的星圖,并且标記出了沿途所有的補給點。你們很快登陸了第一顆補給星,這裏遍布人族的痕跡,還有極為完整的生态環境,你的同胞們再次動搖,就連軍團內部都出現質疑的聲音。
這一次,有一千人離開了星際列車。這期間許冬強多次聯系,終于找到你,詢問這場遷徙的真相,你無法給出答案,選擇沉默。許冬強卻再次拿出了一枚破碎的神格,請求面見神明,依舊沒有得到允許。
……
第四十天。
你們的車隊抵達了前所未達的星球,一切都很順利,沿途的補給點讓你們的生存資源充裕,你們甚至還找到了古神結晶倉庫和少量的神紋能量。
然而你們的乘客卻越來越少,他們無視你們發出的警告,選擇停留在曾經人族遺棄的荒星城區,你無力阻止。
時間到了,你決定結束這段旅程,你死了。】
【在模拟期間,你的身體素質得到提高,靈力感知+42,體力+3,敏捷+3,靈力+6300,是否消耗170點古神結晶兌換。】
【獲得神明眷顧+1600,兌換需要1600000古神結晶】
【探索值1.3102%,兌換需要1000古神結晶】
簡勳從黑暗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正好這一次的模拟也結束了。
就像模拟裏的內容一樣,他在清醒後,短暫的與照顧他的父母交代一聲,又向袁軍長他們彙報了一下,就獨自前往神明的巢xue療傷。
他當時路上還遇見了幾個不熟悉的人和他說話,只是那時候他狀态不好,加上神明感知到他的到來,用觸須将他卷進了船艙裏。
他從船艙一直被拉進巢xue,直到送到神明的面前,神明用觸手為他編織一張柔軟的床,他躺的面色發白并不舒服。
最終,神明呢喃着:“神格……”
然後用觸須将他卷着,送進了肉球的深處,在那極致的黑暗和安靜中,簡勳不但沒有緊張,反而放松地睡着了。
再醒過來,就是身體的生物鐘在提醒他,八個小時到了。
簡勳快速看了一眼模拟器的內容,看來自己想要恢複如初,還要再修養兩天才行。
這次的模拟并不理想,并且暴露出了一個新的問題,就是百姓對官方不夠信任,只想過不再流浪的穩定生活。
擁有家園是人類這個族群與生俱來的渴求,對此簡勳并不意外,更不會認為他們不識好心,但地星沒了,神域毀滅是事實,好不容易救出來的這三億人,他真的不希望最後他們的結局還是毀滅。
那麽他們之所以無論怎麽勸告都選擇留下來,顯然其中有一點是官方無法回避的責任——“生存環境”。
列車的車廂他去過,雖然沒有去到真正乘客的車廂,但就只是他看見的軍團戰士駐紮的車廂,條件就很惡劣了。
只有座椅,休息只能坐着,到處都是人,沒有一點隐私空間,還有嚴重缺少的生存物資,那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饑餓感,都是百姓不信任官方的理由。
雖然解決這些問題,應該是軍團頭疼的事,但既然他想到了,就想要看看能不能在接下來的模拟裏,找到解決的辦法。
簡勳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将這次模拟的屬性點領取了出來。
屬性點的增加稍微緩解了一些他的傷勢,不過距離下一次的升級還很遠,不出意外的話,他要升到超凡六級,大概還需要現實十天以上的時間。
接着就是1500點的“眷顧值”。
換取這些“眷顧值”的古神結晶他是夠的,雖然采集隊還沒有回來,但原本他手裏就留了一些,另外就是修煉《古神修煉法》,也可以獲得少量的古神結晶,每個人能制造的數量雖然少,但積少成多,倒也能短時間應付。
讓簡勳最在意的還是這非常齊整的“1500點”,莫非這點數的增加,是和神格有關系?
按照模拟器裏只言片語透露出的信息,神明對他的好感度應該分別是“冷淡”→“普通”→“友善”,那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什麽?要多少“神眷值”才能到下一步?
最關鍵的是,“神格”可不是路邊貨,都曾經是一度成神的偉大存在遺留下來的最後“神物”,靠它開啓好感度,這神明的要求未免太高了。
雖然不滿意,但該兌換的還是要兌換,神明對自己的好感度至關重要。
最後簡勳又用1000古神結晶換出了只增加0.001%的“星圖”。
巨虧,還不能不換,簡直黑店!
做完這些,簡勳按下模拟按鈕,同時在心裏默默确定這次模拟的主要方向,是處理地星百姓的信任問題。。
【模拟開始】
【消耗170古神結晶】
【第一天,你在黑暗中養傷……】
簡勳看了個開頭,将目光移開,看向四周圍。
确實是什麽都看不見的,絕對的黑暗和安靜,就連觸感都被剝奪了,猶如漂浮沒有重力的外太空,不斷的下墜。
正常人在這樣的環境裏很快崩潰,就像模拟器裏第一次被“關小黑屋”的自己一樣,沒挺過一周就承受不住。
這種感覺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然而如今他已經在這黑暗裏沉睡了足足八個小時,卻不但沒有感受到任何一點恐懼,反而有種淡淡的安心,猶如躺在被窩裏。
是因為自己知道自己是安全随時可以離開嗎?還是因為自己被這尊神明打上了标記,氣息相連下才會感受舒适?
身上的傷,确實是在過去八個小時的沉睡裏修養了大半,神明在治療自己,祂此時此刻對自己确實沒錯,是好的。
只是一想到,所有的好壞,都見建立在神明的自身喜好上,簡勳便又覺得沒意思了。
将注意力從四周環境移開,再度看向模拟器。
“小黑屋”讓時間變得緩慢,簡勳以為自己觀察了很久,然而模拟器卻連半天都沒過。
睡覺就好了,睡覺時間就過了,再熬上八個小時,傷勢好個七七八八就離開這裏。
簡勳翻來覆去,換了無數個姿勢,卻毫無睡意,反倒是胸口的悶痛被他這樣折騰的有些加劇。
“唉……”簡勳長嘆一口氣。
“神格?”神明感受到了祂眷顧者的焦慮,發出神明的呓語。
簡勳說:“想要在睡眠裏養傷,卻難以入睡。”
“……”
神明沒有回應,就在簡勳以為就這樣了的時候,有東西纏上了他的腳。
他吓了一跳,瘋狂的掙紮,但下一秒更多的觸須纏在了他的腳和手上,讓他一動不能動。
感受到着熟悉的方式,倒是讓簡勳反應過來,迅速地放松了下來。
只是下一秒,他又渾身僵硬,眼睛大睜。
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貼着他的臉,來到了他的嘴邊,抵着他的嘴唇強行打開。
“嗚嗚,嗚嗚!”簡勳抗議着卻根本發不出聲。
緊接着,一縷清甜的液體直接流淌過他的舌苔,滾入他的喉嚨。
什麽啊,卧槽!
簡勳想罵人。
雖然這味道不惡心,但他是什麽東西都吃的嗎?
當身體重新恢複自由,簡勳翻了身就要去摳喉嚨,将那奇奇怪怪的吐出來。
結果手指剛剛伸到嘴唇裏,眼睛翻啊翻的怎麽都睜不開,腦袋裏拉出“滋滋”的白噪音,接着就沒了意識。
他睡着了,還是吸着自己的手指睡着的。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簡勳這樣想着……
黑暗裏,纏繞着簡勳的觸手一根接着一根離去,最後只是留下了一根,就像過去每次那樣盤在簡勳的腦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
但和過去不一樣的是,這觸手突然對簡勳的臉頰、鼻子還有緊閉雙眼上的睫毛生出了興趣。
觸手的頂端布滿了細密的鞭毛,輕柔的從上面緩緩撫過,反反複複地感受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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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上午看文的寶寶,先回上一章看下後半截,為了方便今天入V,我昨天下午補充了一章內容,給寶兒們造成的不便很抱歉,辛苦往回看看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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