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楊婷歸來

簡勳勾着嘴角點了一下頭, 沒有說話。

模拟器裏的自己好像也沒說過話，而且在這種老狐貍面前，還是少說少錯, 簡勳可沒忘記自己在模拟裏試圖和大祭司談判, 反而被對方套話。

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好了。

果然, 見簡勳不開口，林旋便答道：“我們能夠擁有星際列車，順利離開地星到現在，都是因為簡祭司對神明的信仰, 讓祂眷顧了我們。”

天賜大祭司按上自己的胸口, 微微颔首：“贊美神明, 贊美簡祭司。死啓永眠, 魂歸吾主！”

“死啓永眠, 魂歸吾主！”簡勳等人也緊随着齊聲頌唱。

“死孕新生, 吾主永恒。”

“死孕新生，吾主永恒。”

簡勳将手放下，再度看向天賜大祭司, 對方也正看着自己，藍色的眼睛好像漾滿了溫柔, 對他微笑, 某種未知的力量似乎在拉扯着簡勳的靈魂，像一個巨大看不見的漩渦, 試圖将他吞吸進去。

簡勳的靈魂穩如老狗，好賴他也是有真神罩着，一個靈魂守護落下來，誰都無法動搖他與神明的聯系。

在短暫的對峙之後，簡勳沒有錯過天賜大祭司眼底閃過的一縷陰翳, 但很快他又恢複成優雅聖潔的模樣，仿佛立于神的左手，高遠華聖。

走狗！

同樣作為神明走狗的簡勳心裏不屑，都是神眷者誰不知道誰啊？說不好聽點兒，穿上衣服人模人樣，脫下衣服……啧啧。

簡勳對天賜大祭司的濾鏡早就碎了，想想自己追着蝴蝶結玩的場面，簡直不堪回首，不過幸好這都是私下裏自己和神明的單獨互動，要是外人知道神眷者是這麽模樣，估計人族的宗教體系會徹底崩塌。

算了，流程走完，就結束吧，這個大祭司可是個真大佬，萬一動起手來再多的人都護不住自己。

簡勳繼續保持清澈懵懂的狀态，對天賜大祭司回以微笑，兩名真正意義上的“神眷者”算是打個招呼認識彼此，剩下的就留給了“擅長說話”的林旋。

雙方保持着極為克制禮貌的距離，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就在他們決定離開的時候，天賜大祭司突然開口問道：“簡祭司稍等，上次您的疑問我思考良久不得其所，所以冒昧的想要問您一個問題，您的神，是誰？”

來了，就是這一句。

簡勳來這一趟，等的就是這一句。

即将轉離的身體停下，簡勳臉上保持恰到好處的微笑，角度完美的側臉更能展現他的神性，他淡聲說道：“于火，于血，于災難，祂來了。祂是我們和您的庇護者。”

天賜大祭司臉上的從容一瞬間再度被撕破，繼而露出苦惱又無奈的笑。

沒錯，說那些遠的近的好的壞的又有什麽用？遠水解不了近渴啊兄die，你管祂是誰，祂能救我們就行了，這還不夠嗎？

簡勳用準備已久的話，狠狠怼了天賜大祭司。

爽！

而且這句話也讓身邊的人若有所思，甚至少數人眼中的迷茫變成堅定，看向簡勳的目光便也多了信仰。

“是嗎？”天賜大祭司苦笑着嘆了一口氣，“我懂了，下次見，簡祭祀。”

……

離開天賜大祭司的房間，重新回到甲板上，姚盛的聲音突然在簡勳的耳邊響起：“對他，你怎麽看？”

簡勳搖頭。

姚盛卻眺望遠方說：“前路艱難，不知道還有多少危機等着我們，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簡勳點頭，這道理他自然懂，畢竟在這萬族聚集的茫茫神域裏，他們同為人族就是無法打破的盟約，這種絕對的種族關系，即便想要成為叛徒也不成立。

只是和自己說這些乾什麽？以為他看上天賜大祭司的位置了？他在針對他？

得了吧，作為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折磨，還要備課考碩博的苦逼大學生，他現在就想躺平了好好緩一緩他23年來虧空的元氣，争權奪利做牛馬這種事，給他他都不乾！

簡勳搖頭，他一開始就沒看錯，比起無私奉獻的楊婷，姚盛這人的功利心果然更強，所以才會這樣以己度人。

“姚半神請便，我有點事先走了。”簡勳說完就轉身離開，他一走，呼啦啦就帶走了一圈的人。

這次簡勳打算去看看父母，直到楊婷回來前就不回神明巢xue了，到時候帶着神格回去，比起一直膩歪更能增加期間“艱辛”的真實性。

至于神明會不會信他每次的訴苦，這并不重要，這世上有種東西叫做“偏愛”，只要這樣的眷顧還在，哪怕是彎腰撿支筆抱怨辛苦，都會被放在心上憐惜。

啧啧，不愧是神學系保研的高材生，天生的神眷者，看看自己想的多透徹。

這就是神眷者和神明間的底層邏輯啊！

不然憑什麽神明眷顧你一個異族？一個沒有觸須，長得一點也不肉球，弱的一戳就死的小鼻嘎？就因為你“醜”嗎？

祭祀異神，一定得自己看開。

簡勳陪着萬女士待了一下午，兩人在陽臺上看着這片荒蕪的神國廢墟，聊了很多。

自己懂的多，這些可以作為有用的資料，有助于萬女士的工作報道。

只是期間簡團長一直沒回來，想來是登陸星球的工作太忙，已經完全顧不上這邊。

等到楊婷快回來，這一次的模拟也就差不多結束了。

很順利。

只要簡勳不擅自變動，短期內就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唯一變化的地方，就是這一輪的“模拟”快結束的時候，他這次獅子大開口要了許冬強8枚神格。

這個數量應該是讓許冬強心疼了，猶豫了三天才咬牙答應他，那麽按此推斷，許冬強手裏絕對有10枚以上的神格。

超級富豪啊！

要是能把他手裏的神格都拿過來，簡勳懷疑自己可能能将神明的好感度一口氣升到“親近”，甚至是“偏愛”。

到時候別說給人族轉化所有的星際列車，恐怕他就是拿神明的觸手烤成肉串吃，對方也只會擔心他的牙齒咬不動，而不是少一根觸手會不會疼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偏愛”基本就代表了失去理智。

也代表自己可以作為“悅神者”，獲得大量的神明之力對列車的乘客賜福，大家就會真正的好起來。

所以早晚要把許冬強的神格都拿過來。

簡勳看完最後一段模拟，在領取了獎勵後，就起了身，“媽，我先走了。”

萬女士正在剝水果的動作停下：“不吃完再走嗎？”

“時間差不多了。”

“哦，那行，去忙吧。”萬女士便放下手裏的水果，陪着簡勳将他送到門口，笑着擺手。

簡勳的目光落在萬女士眼角明顯的皺紋上，頓了頓，然後才移開目光。

他突然就想到了楊婷床頭上的那朵永生花。

很美，很純潔，卻被姚盛輕易碾碎。

再度回到甲板上，随着他的現身，陸陸續續很多重要的人也都趕來，聚集在甲板上，不知道還以為是他們約定好了時間。

簡勳計算的很精準，前後不過十分鐘左右，袁軍長就接到了來自星外防護隊的消息，說是有88輛星際列車回歸，正在接受檢驗，領隊的正是楊婷。

吳鵬領袖神識傳音說：“楊半神歸來，一件心事就了了，奇觀險地是一個連神明都有可能陷落的地方，我們卻能成功完成任務，這一點一定要感謝簡祭司。”

簡勳可不是自己憋着努力不會撒嬌的孩子，當即訴苦道：“吳爺爺您都不知道這次能順利從奇觀險地帶回東西多驚險，錯過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換了個人都不行，而且這事兒要不是神明回應了我的祈禱，也解決不了。另外就是這個污染問題，我是走了很多冤枉路才知道這事兒和天賜大祭司有關，您能想到，他在其他列車上，就能将手伸這麽長，差點兒都讓我誤會神明了。”

吳鵬領袖聽的臉色一變一變，最後嘆氣揉了簡勳的腦袋說：“辛苦了，要不是你，我們确實從未關注過他。”

“對，他太能藏了。”

“放心吧，既然已經暴露，我們會針對他做好布置。”這麽說完，吳鵬領袖臉上挂上微笑：“聽你爸說你喜歡看書，喜歡吃燒烤，我讓人收羅了一些書，回頭和微觀世界一起拿給你。”

“微觀世界？”簡勳瘋狂心動，但哪裏敢拿，這可是在模拟裏沒有過的東西，只能痛心拒絕，“咱們現在物資那麽短缺，一個微觀世界可以解決将近萬人的生存需要，我就是吃點燒烤，我找林叔叔幫我準備點就行了，我一人能吃多少啊？”

吳鵬領袖嘆了一口氣：“我們現在确實很艱苦，說是一窮二白食不果腹都不過分，你的心意我代替百姓和戰士們謝謝你。”

“不謝不謝，您別客氣，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簡勳讨了個好，心滿意足，相信父親或者母親那邊，很快會有些什麽變化吧？

這般聊了一會兒，吳鵬領袖突然擡頭看向天空，簡勳也仰頭看去，便看見了那從天外轟轟烈烈飛來的列車群。

當先的一輛火車顏色暗紅，車上多了一架炮臺，外殼也多了些看起來就很堅硬的棱角，不過最明顯的還是它的車廂後面，多了一節新的車廂，這也說明這輛列車升到了三級。

簡勳一眼就能分辨，這是彭小山號列車，是他特意交代楊婷帶過去的。

特別的存在總會有特別的對待，簡勳希望彭小山號列車成為最強的那輛列車，在完成了全部的進化後，小山哥如果可以提前醒來就好了。

外形變得更加威武的彭小山號列車行駛在最前面，後面跟着所有的轉化列車，其中還有不少已經升到二級的列車，從天兒降的時候，投下了大片的陰影，掀起一陣喧嘩。

直至最後，他們降落在圈定好的區域裏，整齊排列，塵埃落定。

彭小山號的車廂打開，楊婷走了出來，她單手托着“負壓風域”，一臉疲憊地穿過橫行的法則亂流，最後飛躍上船來到簡勳的面前，一言不發只是對他點了一下頭。

簡勳說：“跟我來吧。”

在無數各異的目光中，簡勳帶着楊婷單獨踏入了那常年緊閉的大門，吸附在大門上的筋肉血管呈現出可怖的色澤，像是活物一樣将兩人“吞”了進去。

“咕叽咕叽咕咚！”

親眼看見這一幕的人，都是一陣頭皮發麻。

簡勳重新回到這血色長廊裏，比起如臨大敵的楊婷，他的呼吸卻松弛緩慢了許多。

奇怪。

身體不會說謊，比起外面，自己似乎真的更加适應這裏呢。

長廊走到盡頭，通往地下深處的入口完全變成了血肉構建的牆壁，青黑色的血管遍布在肥厚的紅肉上，還不斷噴薄出充滿了污染的氣息。

楊婷的身體搖晃着，本就被污染的身體，快要承受不住源法則的侵蝕，就見她潔白細膩的臉上，浮現出一道道紅色的血絲，看起來就像一片片生長出來的魚鱗。

簡勳擡手攔下了楊婷，不讓她繼續往前，在将那團血肉和神格接過後，自己獨自走到了這處明顯比往日狹窄許多的入口，入口上還有觸手交錯絞纏，神明并不想見楊婷。

簡勳便在入口處站定，做禱告狀，口中默默念着早就已經背的滾瓜爛熟的禱告詞，在贊美神明的同時，也将楊婷的功績描述了出來。

最後他将手中的兩個物體舉高，遞到了前方。

左手托着的神明血肉即便離開了這麽久，回來依舊猩紅如初，跳動着好像活着一般。

也就是這團肉，在兩人的注視中迅速地長出肉芽，生長出數百根的觸須，扭曲變形，最後如同章魚一般吞下簡勳右手上的神格。

神格是完整的水滴形狀，發出血肉法則：骸骨的氣息，這是一尊血肉系下位神的神格。

因為神明已然隕落，神格上的源法則力量幾乎都散盡，但作為神明“上崗的證件”，它依舊有種濃烈的神性。

其實這個神性，也可以說就是“神紋能量”，這也是神明需要它的原因。

簡勳不确定一枚完整的神格擁有多少“神紋能量”，但恐怕比起這座神國廢墟都要多多了吧？

神格被那血肉所化成的觸手怪一口吞下，卻沒有離開，來自下方的通道傳來黏膩蠕動的聲音，随着聲音漸漸接近，簡勳看見了平日裏總是喜歡卷着他的那根肥大觸手，從黑暗的縫隙裏鑽出來。

祂猛地鑽出來，一把卷起了簡勳，像是一頭貪婪的巨蛇，将祂的獵物緩緩拖回了巢xue裏。

簡勳抽空看了楊婷一眼。

楊婷恐怕被這一幕刺激了，嘴唇慘白，周身的力量滿溢，像是一只炸毛露爪的貓，做出了攻擊姿态。

但除此以外，她都這麽近距離接觸神明了，她臉上的紅紋卻并沒有增加。

這說明神明記住了楊婷，增加了對她的眷顧。

這讓簡勳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由着神明将自己拖到巢xue的最深處……親親抱抱舉高高。

神明很高興，從祂将簡勳貼在肉球上摩擦的時間加長就可以看出來，祂顯然對眼下的情況非常滿意。

畢竟祂不但從神國廢墟獲得能量補充，還得到更加精純的神格，而這些，都是祂的小可愛帶給祂的。

簡勳則完全放松下來，呼吸着這裏遍布法則的空氣，就像從水中回到了岸上，他全部的汗毛孔都張開，貪婪地吸收着這一切。

舒服的他都醉氧了。

迷迷糊糊的簡勳回過神來，就發現一根細小的觸須正點着自己眉心，然後又示意他往一旁看。

那枚楊婷帶回來的神格正被主觸手的頂端纏着，然後就像冰淇淋一樣快速地融化在觸手上，直至徹底被吸收看不見。

一枚堅硬到只有主神級才能打碎的神格，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簡勳想起非常重要的事情，都來不及确定神明吸收神格後獲得了什麽樣的新能力，趁着神明開心急忙地說道，“神啊，我讓您快樂，讓您開心了嗎？我可以成為您的悅神者嗎？偉大全能全知的神啊，我想把您的福音散播到人族的每個角落，讓他們更多地感受到您的強大，為您獲得更多的神格，為您效勞，信仰您，崇拜您……”

或許是連續模拟的功勞，簡勳對時機抓的非常完美，神明完全沒有遲疑的回應了他的祈禱。

熟悉的豎狀裂口再次出現在肉球上，原本吸附在肉壁上無數細小的觸須一擁而上，緊緊纏住簡勳，然後将他拉進了更加極致的黑暗。

簡勳很放松，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他漂浮在虛無的黑暗裏，那些纏住他的觸須在他身上緩慢的爬行，像是在他的身上繪制着某種圖案，剩餘部分則褪了下去，只是将他的手腳纏住，固定成為一個“大”字。

這種姿勢，讓他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有繁複的圖案，包括大腿內側，那裏是一處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地方，他有些不适地扭動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纏在腳腕上的觸手拉扯，就像在警告他不要動一般。

簡勳只能不再動了。

他眨巴着眼睛有些緊張，快速地浏覽了一次模拟器裏的內容，确定整個過程并不痛苦，但還是有些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呃！”

突然，這些編織成圖案的觸手，仿佛瞬間融化成水了一般，浸透他的衣服，冰冰涼涼的落在了他的肌膚上。

他剛剛冷到打了一個冷顫，緊接着渾身又是滾燙，那些圖案仿佛從他的肌膚穿透到肌理，甚至烙印在骨頭上面。

簡勳感覺到了疼痛，但是不等那些疼痛加劇，周身又變得好像被萬千螞蟻啃咬一般。

這比疼還難受。

“呃……”他發出難耐的叫聲，腳指頭勾緊。

好在麻癢的感覺也随之消散，簡勳憋着的這口氣才緩緩吐出來。

他回過神，那些纏在身上的觸手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他漂浮在黑暗的虛空裏。

他坐起身，活動手腳感受了一下，這感覺……似乎并不是觸手不見了，很難去形容，一定要描述，就是那些觸手以另外一種形式，纏在了自己筋肉骨頭，甚至是每一個細胞上，從裏到外都烙印下對方的痕跡。

這種被對方完全掌控的感覺讓簡勳愣神了好一會兒，他不會是做錯了，傻傻乎乎就和異神簽訂什麽協議，把自己獻祭了之類吧？

還是說，這就是“悅神者”的正常狀态？

不過這一幕模拟器已經模拟了很多次，迄今為止都沒有發生任何的異常，應該是沒有問題，“悅神者”就該是這樣？

不等簡勳想太多，前方的黑暗裏突然傳來奇異的動靜，衣料摩擦般的“沙沙沙”聲，猶如在空寂的走廊上回蕩，簡勳感覺到不對勁，睜大了眼睛去看，好像看見了一個人影。

人影？

這裏？

簡勳可沒忘記這裏是神明的體內，這裏怎麽可能有人影？

要說神明眷顧了其他的人類，簡勳是打死不信！

就這神明一登場就毀滅地星的架勢，包括模拟期間只要一個不好就出手的脾氣，這神明不說和人類有仇，也是一個極為兇殘的神。

要不是模拟器幫自己刷了“眷顧值”，想要靠祈禱讓這神眷顧，沒有幾十年不可能。

再說，在後續的模拟裏，并沒有出現其他的眷顧者。

簡勳已經把這視為某種考驗，又或者是幻覺。

總之不正常。

他運作周身的靈力，手指尖的時光之力不斷吞吐，銀色的光芒在眼眸裏閃爍。

借着模拟器那點微弱的光芒，看向那從黑暗裏緩緩走出來的人影。

近了，依稀看清楚，真的是人影沒錯。

所以這就更奇怪，必須是假象！

簡勳不想再被動等待，彙聚在手中的時光之力化為一道銀色的光箭，像是飛刀一樣被他丢了出去，精準的命中了那人影的頭部。

然後，轉身就跑。

“神！那是什麽啊！救命啊！”簡勳大叫，打架是不可能打的，絕對不可能打，誰來都不能讓他打！抱大腿才是他最擅長的。

然而簡勳并沒有等來神明的回應，反倒是那個人影似乎因為聽到了他的聲音，猛地加速，仿佛瞬移一般，猛地來到了簡勳的面前。

貼臉攔下了他。

簡勳近距離看着眼前的東西，差點兒一個白眼出來暈過去。

他往後踉跄了兩步，眼前陣陣發黑。

這是一個極為恐怖的“人”。

臉上沒有皮，整個暴露出猩紅的肌肉，布滿血絲的眼球因為沒有眼皮的遮擋，向外鼓出來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脫落一般。

然後就在簡勳的注視中，張開過于巨大的嘴巴，露出了一口慘白的牙齒，發出“咔噠咔噠”的咬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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