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是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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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把手機放回褲兜裏,問:“誰?”
“沈醫生。”外面一個清脆的男聲問:“我們幾個準備去吃飯,你要一起嗎?”
是心髒科的李醫生。
沈霁走到門口把門打開,門外的兩位女醫生不約而同地怔了怔,平日裏見慣了沈醫生穿白大褂,此刻穿着針織衫整個人都透着股松弛感。
“好啊,吃什麽?”他問。
幾個醫生雖都比沈霁大但不到四十,也很想緊跟潮流。
“要不我們就去這裏的網紅餐廳?”其中一個女醫生提議:“不是說深市美女帥哥多嘛,這些餐廳裏說不定還能碰到明星。”
“好呀。”另一位女醫生立即掏出手機,打開小藍書:“我看網上推薦了幾個,我找找。”
沈霁垂眸看着她手機上的屏幕,忽然伸手點在一家餐廳頁面上:“這裏吧,看起來環境安靜些。”
“碧水餐廳确實評價最高!”女醫生點頭:“裝修也很有特色。”
幾人決定之後,沈霁讓他們先去餐廳,等他們離開了一會兒,他才下樓打了一個出租車去了碧水餐廳的附近......不過很快,他又到餐廳與他們碰面。
兩個女醫生等菜時互相拍照,正拍得起勁,一個女醫生忽然低叫了一聲:“我剛才說什麽來着?果然碰到明星了。”
除了沈霁,其他人都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角落裏,一個戴着黑色墨鏡的男士正優雅地攪動着咖啡,腕間的鑽石手表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好像是趙又言。”另一個女醫生戳着手機屏幕:“之前戀綜裏的新晉小生,聽說是個海外回來的資源咖,連作品都沒有就空降節目,還擠掉了原定的男嘉賓。”
男醫生們雖然茫然地聳肩,但被兩個女同事熱烈的八卦所吸引。
“不過聽說他是GAY......”女醫生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後來和女嘉賓分手了還發稿拉踩別人說人女生出軌,故意圈粉。”
“我也看到了!”另一個女醫生越聊越興奮:“還被扒出詐捐,現在估計要走黑紅路線......”
沈霁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着紙巾邊緣,目光落在窗外匆匆掠過的行人身上。
“砰——”
突然,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打破了餐廳的寧靜。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轉頭,坐在角落裏的趙又言猛地摘下墨鏡,指着面前一個衣衫褴褛的賣花小男孩。
“服務員!”他聲音尖銳:“這種地方怎麽能讓要飯的進來?”
“別激動。”身旁的友人連忙遞上墨鏡,一邊驅趕男孩一邊安撫:“先把墨鏡戴上......”
趕來的服務員連連鞠躬:“非常抱歉,剛才店裏忙沒注意......”
“呵。”李醫生見小男孩被趕出餐廳,不屑地撇嘴:“一個三線小明星,擺什麽架子。”
沈霁卻突然眯起眼睛,趙又言正捂着胸口劇烈咳嗽,脖頸上青筋漸漸可見,嘴唇也開始泛白。
“那人不對勁。”他站起身:“像是哮喘發作。”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趙又言身邊,無視旁邊友人戒備地阻攔,一邊讓趙又言緩慢的呼吸來平複情緒,一邊拿起旁邊沙發上的抱枕墊在他腰後,使身體呈前躬狀,讓他放松姿态。
“深呼吸,對,慢慢來。”沈霁從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你這是輕微的不太嚴重,有帶藥嗎?”
随着他的指導,趙又言的呼吸漸漸平穩,接過水杯後從包裏摸出噴霧。
沈霁已經退後一步,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建議你現在去醫院,花粉過敏引發的哮喘需要配藥和鼻腔沖洗。”
“嗯。”趙又言徹底恢複平靜:“謝謝你。”
“不用謝,份內的事。”沈霁禮貌地笑了一下,然後回到自己的那一桌。
剛坐下,女同事拿出手機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原來趙又言就是美康集團趙國正的兒子,怪不得資源還不錯。”
“美康集團?”
其中一個男醫生耳熟道:“這不就是我們這次醫學交流會最大的贊助商嘛,所以開會地點才在這裏,還挺巧的。”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把飯吃完,回了酒店後沈霁掏出手機打開銀行賬戶,給剛才給他發短信的陌生號碼打了一筆錢過去。
這是他找的私人狗仔,趙又言是公衆人物,他的行程信息被這些狗仔了如指掌,只要出錢就能買。
第二天的論壇交流會上,舞臺側面拉着一條深藍色的背景幕,投影上正播放着一組關于心肌病遺傳比例的最新研究數據。
“家族性心肌病的遺傳中,M7基因突變的外顯率在東亞人群中比預期高出17%。”沈霁微微傾身,食指輕點平板上的一組數據:“這個家系裏連續四代出現早發性心肌病。”
周圍幾位心髒科專家順着他指的數據圖譜湊近了些,站在沈霁右側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正要加入讨論時,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伴随着幾聲誇張的寒暄。
“趙總,歡迎回國,您能親自來真是我們的榮幸。”
沈霁的瞳孔驟然收縮,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将翻湧而上的情緒咽了回去。
“沈醫生?”一個女醫生疑惑地喚道:“你剛才說到基因外顯率......”
沈霁的五指陷入掌心的疼痛讓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抱歉,攜帶相同突變的後代中,女性發病年齡普遍比男性晚5-8年.......”
他強迫自己的視線回到平板上,卻發現那些數字和曲線全都扭曲成了父母病床邊心電圖最後的直線,而在另一層樓的特需醫療部裏,趙家老人剛剛醒來,趙國正滿臉堆笑地握住院領導的手:“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啊。”
“欸,原來你是醫生。”趙又言先看到沈霁,穿過人群走到他的身邊:“怪不得。”
沈霁向同行們說了聲“不好意思”,側頭時無框眼鏡滑落了幾毫米,露出鼻梁根處那顆淡淡的痣:“嗯,你難道也是醫生?”
“你不看電視嗎?”趙又言笑着湊近半步:“我好歹也參加過綜藝,準備拍一部S級的網劇。”
“不好意思。”沈霁後退半步拉開距離,鏡片後的目光落在他身後某處:“我平時的确很少看電視。”
“又言,這位是?”
趙國正走過來,拍了拍趙又言的肩頭,後者趕緊給他介紹:“這就是我昨天給你說的在餐廳幫了我的人,你說巧不巧。”
“謝謝你。”趙國正的視線掃過他胸前挂着的名牌:“你是南港岑安醫院的?過兩天我們也要回南港。”
“嗯。”沈霁面上依舊維持着得體的微笑,沒有說多餘的話,剛要轉身離開時,忽然被趙又言叫住。
“沈醫生。”他身上羅意威的香水味萦繞過來:“今晚有空一起吃飯嗎?昨天的事還沒有感謝你。”
沈霁禮貌地拒絕了,但是趙又言卻不死心繼續邀請,他只好答應。
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後,沈霁便離開繼續與同行交流,趙國正見趙又言一直凝着對方的背影,瞬間變了個臉色。
“你沒結婚前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還有......”他說:“你在國外玩的那些花樣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回國了還是注意一點。”
“Iknow,我有表現得認真嗎?”趙又言的手摩挲着手機邊緣,笑得随意:“不過就是看他長得帥而已啦。”
晚餐時,趙又言特意選了靠窗的位置,燭光在沈霁的鏡片上若隐若現,将他清冷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
“聽說這裏的法餐很正宗。”趙又言坐下,拿過菜單:“沈醫生喜歡鵝肝嗎?”
沈霁将餐布對折放在膝上:“都可以。”
整個晚餐期間,趙又言像只開屏的孔雀,從劇組趣事聊到海外見聞,沈霁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着,偶爾應一聲,只有在趙又言提到某個醫學相關話題時,他才會多給出幾句專業見解。
“沈醫生真是......”趙又言笑着搖頭,突然臉色微變,匆忙從手包裏摸出哮喘吸入器,吸了幾口。
沈霁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吸入器上:“你用的是哪款藥?”
趙又言眼睛一亮:“之前在瑞國一直用的Budesonide,但國內沒有。”他把吸入器放回包裏:“我現在用的是醫院給的。”
“用沙美特羅更适合你。”沈霁的食指輕敲着杯壁:“我問了同事,這個穩定性好,幾乎沒有副作用,更适合輕微型哮喘。”
“哦哦,我看看。”趙又言掏出手機搜索:“醫院給配的藥都是與醫藥代表合作的,還是有個醫生朋友說話更可靠一些,我爸主要是做養護的,在用藥方面肯定沒有你們專業。”
沈霁沒說話,拿起公筷夾了塊糖醋小排放進骨碟。
“欸......”趙又言繼續在網上搜這藥的信息:“生産這藥的公司我怎麽看着有點眼熟,好像聽我爸提起過......”
這藥是裴志遠公司與柏國AsklepiosKliniken公司聯合研制開發的。
雙方談合作,企劃書再漂亮,談得再天花亂墜,卻沒有先入為主,近水樓臺先得月好。
南港市。
夜幕降臨,辦公大樓裏只剩下稀疏的燈光,顯得格外靜谧。
裴澤景坐在辦公桌前,黑色襯衣的袖口半挽,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膚下蜿蜒,淩厲有力。
許岑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縫,看着裏面的男人正垂眸翻看文件,明顯感覺到這兩天自己的機器人老板又升級了續航能力。
不僅早上來公司特別早,平日裏也從不會十點之後還待在公司大樓,這兩天......似乎不怎麽想回家。
正想得出神時,他手機上傳來幾張照片,低頭掃了一眼屏幕,是沈霁的動向。
“裴總。”許岑敲門進了辦公室,把手機遞給裴澤景:“沈霁今晚和趙又言吃飯。”
屏幕上顯示着幾張照片,高級餐廳裏沈霁和趙又言相對而坐,燭火的光暈灑在兩人之間,沈霁的側臉顯得格外溫潤,對面趙又言的手正輕輕搭在高腳杯上,笑容張揚。
“砰——”
手機與實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許岑下意識伸手去接,結果接了個空氣,他觀察着裴澤景的表情,卻見他已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男人背影挺拔如刀裁,黑色襯衣下的肩胛骨線條逐漸緊繃。
“偶遇?”裴澤景忽然沉聲笑了笑:“賣花的小孩,哮喘發作,論壇相遇......沈霁真的很會演戲。”
“嗯。”許岑點頭:“我們的人一直跟着,他昨天去餐廳前确實找了那個賣花的孩子。”
裴澤景沒說話,只是微微偏頭,窗外霓虹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眸色深得看不清情緒。
“也是,他那副無欲無求的模樣,任誰都不會懷疑。”半晌,他才開口:“裴志遠除了替他還債到底還給了他什麽好處,可以讓他随時犧牲自己的色相?”
真是輕佻,又下賤。
“繼續看着。”裴澤景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一件低劣貨物一樣:“別被他發現了。”
許岑立刻應聲,剛拿出手機準備發消息,鈴聲卻突兀地響起,他接過電話後,臉色突然驟變:“什麽?沈霁被人搶劫?還受傷了?”
【作者有話說】
寶們,之前我寫了個食用指南,然後現在删了就把每個章節都往前移了一章,結果寶們的彈幕全部都沒了,我哭了(我不知道會這樣)......如果寶們看到彈幕沒了不是我删除的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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