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章 陪別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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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陪別人吃飯

邁巴赫駛過錦岳大橋,霓虹燈牌于暮色中漸次亮起,巴洛克風格的教堂尖頂在緋紅晚霞中如同燃燒的蠟燭。

“裴總。”許岑從副駕轉過身:“郭龍發消息過來,說沈醫生已經進了孫岩武的餐廳。”

裴澤景将視線從窗外收回,忽明忽暗的光線掠過他高挺的鼻梁:“不用跟我實時彙報,繼續跟着就是。”

“嗯。”許岑一邊給保镖頭子發短信,一邊說:“沈醫生去吃飯不僅可以把他支開,還能引開孫岩武的視線讓你好來這,所以當時孫岩武提出吃飯的要求時,你一直在考慮......”

裴澤景沒有說話,許岑發完短信擡頭,從後視鏡裏看到後座的男人始終保持着凝視窗外的姿勢,看不出任何情緒。

車子駛近永俪皇宮賭場時,雨幕突然籠罩在蓮花狀的金色建築,幾個輸光家當的賭徒正被保安推到雨中,哭嚎聲一片。

“活該。”許岑厭惡地皺眉:“沾上賭瘾的都沒好下場。”

裴澤景用鞋尖輕點隔屏,示意司機放緩車速:“他們總相信所謂的運氣守恒,就像抛硬幣,連續十次正面後,人總會錯覺第十一次該出現反面,但概率早就證明,每一次投擲都是獨立的50%,只要賭場的人來得多,賭場永遠都會贏。”

邁巴赫停在門口,音樂噴泉正在演奏《藍色多瑙河》,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舉着黑傘快步迎來,恭敬地拉開車門:“裴先生,孫小姐在珍珠廳等你。”

璀璨的琉璃吊燈将牌桌上的賭局照得華麗而殘酷,裴澤景的手掠過籌碼堆砌的金字塔,撚起一枚萬元籌碼在指間翻轉:“孫小姐覺得莊家要牌還是停牌?”

“裴先生是不是找錯人了?你不是和孫岩武談生意嗎?”孫蓉榕腕間的翡翠玉镯與籌碼碰撞出聲響:“畢竟未來海上的生意,父親很有可能交給他。”

“我是替孫小姐不值。”裴澤景單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明明你才是長女,理應握着孫家大部分産業,結果卻被打發到這裏。”

“誰叫你們男人生來就比我們高貴?就算是個從小闖禍不斷的私生子依舊能被捧作孫家的寶。”孫蓉榕調整手上的镯子,示意荷官發牌:“我就是把這賭場打造出金花來,在父親眼裏也比不上私生子褲//裆裏那二兩肉。”

裴澤景突然沉聲笑了笑,朝身側的許岑做了個手勢,許岑心領神會,從文件夾裏抽出一疊照片,推到賭桌上。

孫蓉榕拿起照片,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瞬,她回過神,笑得風情:“裴先生好手段,這麽珍貴的畫面,什麽時候拍的?”

裴澤景的視線落在桌上的照片,那是孫岩武與他們父親新娶的嬌媚小媽在酒店裏暧昧香豔的畫面。

“在來香洲之前我就拍好了,所以你覺得我這次來真的是找孫岩武的?”他說:“只不過是給裴志遠那個蠢貨一個障眼法。”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孫蓉榕突然傾身向前,有些受寵若驚:“裴先生的好意,我自然懂,不過......你為什麽不找我另一個弟弟?他和孫岩武已經鬥得你死我活,若這東西給到他手上豈不是更有把握?”

“我是想還孫小姐的母親一個人情,我母親去世後,只有孫夫人送來她最喜歡的白色桔梗。”裴澤景将指尖的籌碼扔到籌碼池中:“而且你那個弟弟我了解不少,沒有你的幫忙很難成事。”

孫蓉榕攥着照片的邊緣,空氣靜了片刻,在荷官第二次發牌後她才笑出聲:“我知道了,所以你是讓我拿着這些照片去和我弟弟合作,讓他分一杯羹給我?而你,則藏在暗處收拾孫岩武。”

“果然我沒找錯人。”裴澤景将面前的撲克牌翻開一角,擡手又在籌碼上壓下重注:“等孫小姐分到羹的時候,別忘了我的那批貨。”

“成交。”孫蓉榕舉杯輕碰,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你那批醫療器械随時可以靠港。”

珞華餐廳

沈霁在絲絨餐椅上落座後,孫岩武立即替他斟滿一杯羅蘭百悅:“小尤物今天用的什麽香水?好香。”

“不是我身上的,應該是餐廳用的香氛。”沈霁垂眸瞥了眼香槟杯,輕輕推開杯腳:“孫先生喝酒這麽溫和?我其實很想嘗嘗當地的杜仲酒,可以嗎?”

“當然可以。”孫岩武立即揮手喚侍酒師,這樣讓他更興奮,杜仲酒的烈度足以剝開所有矜持的僞裝。

琥珀色酒液倒入杯中後,沈霁執起酒杯,袖口随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孫先生對裴先生之前提的百分之十的讓利如何看?”

“生意的事不急着談。”孫岩武盯着那截手腕,忽然伸手去摸,可就在要碰到的一瞬被沈霁巧妙避開,他頓時又惱又諷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你其實是裴志遠的人。”

“所以你現在是作為裴志遠的人來陪我。”他冷笑着灌下整杯酒:“如果你沒把我陪好,那我也可以反悔不和他合作。”

沈霁沒有否認,他知道裴志遠肯定提前給他說過:“你不是和裴志遠關系很好嗎?”

“好還是不好沒有一個定義。”孫岩武笑得散漫:“自從我們家到了南港,爺爺死後,我和他往來也沒那麽多......”

沈霁的目光定格在對方一邊說話一邊咀嚼鲷魚的嘴上,恍惚間,晃動的殘影與記憶重疊。

“那孩子被那群人打斷了兩根肋骨,右眼可能永久失明,都是在一個學校讀書的同學,怎麽下手這麽狠!”父親的聲音穿過數年光陰:“不僅是孫家的,還有那......”

銀叉在餐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沈霁看着孫岩武咽下魚肉,對方吞咽的動作讓他想起年幼的自己陪父親去醫院看望被霸淩的學生。

那個瘦弱的大哥哥蜷縮在病床上,身上纏着厚厚的繃帶,無法再正常地說話,每一次試圖說話都會引起劇烈咳嗽,而劇烈的震動會牽動他滿身的傷,疼得他渾身抽搐。

“孫先生知道鲷魚為什麽适合做刺身嗎?”

沈霁忽然用叉尖輕點魚鰓部位:“它從被捕撈到處理的過程雖然已經死了,但它的神經末梢卻還能因為外界刺激而讓魚身反射性地抽搐,跳動,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它還活着,這樣你嘗起來的口感會特別鮮。”

孫岩武看着眼前這個始終溫順的美人,莫名打了一個寒顫:“聽起來有點惡心,怎麽突然說這個?”

沈霁放下手中的刀叉,淡淡地笑了笑:“沒什麽。”

整個晚餐期間,孫岩武不遺餘力地調情誘哄,當沈霁第三次不動聲色地躲開他想要攬上自己肩膀的手時,孫岩武已經沒有了耐心。

“裝他媽什麽清高?”他把沈霁堵在椅子邊,擡手掐住他的臉:“裴澤景玩剩的貨色也敢吊老子的胃口,你......”

“鈴—鈴鈴—”

手機忽然在沈霁的褲兜裏響了,他摸出手機,其實是自己設的鬧鐘,但他很快露出歉意的笑:“是裴先生打來的,我現在待在他身邊,還是得聽他的話。”

“艹”

孫岩武用力地甩開他的臉,盯着沈霁消失在旋轉門後的背影,突然把桌上的高腳杯狠狠地砸向地上,過了片刻,他粗喘着扯開襯衫領口:“讓Chris現在來找我!立刻!”

沈霁在回酒店房間的電梯裏,用消毒濕巾反複擦拭被孫岩武碰過的臉和手腕,走到裴澤景的套房門前去按門鈴,可在觸及的下一秒卻突然收回手,他低頭聞着身上濃烈的香水味,轉身先回自己的房間洗澡,換上乾淨的羊絨衫後,才過去。

但是門鈴按了三次沒人回應,沈霁只好給裴澤景打電話,可聽筒裏傳來的是忙音,轉而又給許岑打電話。

“你好,我是沈霁,請問裴先生在哪?”

許岑答道:“裴總在酒店頂層的俱樂部游泳。”

“嗯。”沈霁轉身:“我現在上......”

“不用了。”許岑公事公辦地說:“裴總說過不讓任何人打擾,包括沈醫生你。”

沈霁應了一聲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将手機反扣在茶幾上,他關掉所有的燈,拉緊窗簾,将窗外的光徹底隔絕,黑暗中他摸索到沙發坐下,把臉埋進裴澤景昨晚落在這裏的西裝外套。

深夜

“鈴—鈴鈴—”

手機在沈霁的掌心響起,屏幕上跳動着“Chris”的名字,他趕緊劃開接聽。

“沈......沈醫生……”那頭的聲音語無倫次:“孫岩武他暈過去了,現在進......進醫院搶救。”

沈霁靠在沙發上的背驟然挺直:“你現在在哪裏?”

“我就在你說的那個地方,醫院後門那條......”Chris的聲音抖得厲害:“離停屍房最近的小巷子裏。”

“嗯。”沈霁趕緊起身:“藏好,我馬上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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