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醫院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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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辦公室裏。
巨大的液晶屏幕正在進行跨國視頻會議,裴澤景聽着海外高管的彙報,許岑安靜地站在一旁,直到裴澤景示意會議結束,才上前一步:“已經查到在詹家商場放置炸彈的嫌疑人的相關信息。”
裴澤景向後靠進辦公椅上,示意他繼續。
“嫌疑人是詹威公司財務部的一名中級會計李渙,因為前陣子核算一筆款項時出了嚴重纰漏,導致公司蒙受損失,被詹威開除。”
許岑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他辦公桌前:“他家裏全家老小都指望着他這份薪水過活,父親患有肺癌,需要錢長期化療,因為經濟的壓力所以導致情緒極度崩潰。”
裴澤景沒去看那份報告,指尖在紙面上敲,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他從哪裏能接觸到那種級別的爆炸材料和專業知識?這并非普通人的能力範疇。”
“其次......”他頓了頓,繼續抛出疑點:“根據新聞報道的爆炸地點,這選擇得相當巧妙,不僅完美地避開人流高峰期,還精準地破壞了商場的關鍵承重結構和核心商鋪區域,造成的財産損失雖大,但恰好能達到獲取保險賠償最高額的門檻。”
“一個已經極度崩潰想要報複公司的人,會在布置爆炸時如此貼心地替公司考慮......”裴澤景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許岑,你覺得這合乎邏輯嗎?”
許岑瞬間意識到這層矛盾下的蹊跷,點頭:“是我想得不夠仔細,這确實漏洞挺大的,像是一個精心編排的故事。”
裴澤景拿起旁側另一份文件:“去找他的家屬。”
“是。”許岑應下:“我立刻去。”
醫院裏,沈霁換上白大褂例行查房,走到因爆炸受傷做手術的病人病房時,裏面卻沒有人,正巧,兩位護士推着護理車進來準備消毒。
“沈醫生,您是來看爆炸事故的那位女士嗎?”其中一位護士問。
“嗯。”沈霁微微颔首:“她去哪了?”
“沈醫生你還不知道?”另一位年紀稍長的護士立刻回:“那位女士可不是普通人,是赫赫有名的戲劇泰鬥安魁老先生的親孫女,安思樂,昨天手術簽字的是她姑姑,老人家後來來醫院讓人給她轉到頂樓的特護病房去了。”
“這個孫女可不容易啊。”另一個護士忍不住接過話頭:“出生時被自家司機掉了包,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去年才認祖歸宗,現在的電視劇都不這麽演了......”
兩位護士你一言我一語,興致勃勃地聊起這樁轟動一時的豪門秘辛,沈霁沒有繼續聽,禮貌地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不過對于安家,他确實有些印象,不僅僅是因為去年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更因為安家是南港底蘊深厚,能排進前三的藝術世家,安魁老先生與裴家老爺子私交甚篤。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怪不得昨日手術時有些眼熟,去年裴老爺子壽辰時,安家曾攜這位新認回的孫女一同出席,當時一些主流媒體還刊登了兩家人的合影,裴澤景也在裏面。
沈霁坐電梯到了特護病房樓層,走到安思樂房門外時,裏面正在說話,敲門的手暫時停在半空。
“爺爺,我真的感覺好多了,就是一點小傷,可以下床了。”
“胡鬧!”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她:“你還需要再觀察靜養一段時間,你報社那個工作請幾天假又能怎麽樣?就知道到處跑,這次要不是外出采訪,你怎麽會遇上這種意外?”
“我們是新聞記者嘛,怎麽能不往外跑?”一個甜美的女聲回:“好了好了,我下次一定加倍小心......”
沈霁在門外靜立片刻,待到裏面的談話聲停下,才适時地敲門。
“請進。”裏面傳來安思樂的聲音。
沈霁推門而入,安思樂半靠在病床上,見到他進來,笑得明媚:“沈醫生,你來啦,快幫我跟我爺爺說,我是不是可以下床适當活動了?”
“我先檢查一下。”
沈霁走到床頭,細致地為安思樂檢查手術的傷口,然後才開口:“傷口愈合情況不錯,理論上是可以進行小範圍的活動,但為了避免牽扯和意外,目前還是以靜養為主,促進恢複。”
“聽到沒有?靜養!”安魁用拐杖點了點地面:“你就安心在床上待着,爺爺這老心髒可經不起你再折騰了。”
“知道啦。”
安思樂無奈地笑了笑,随即又側過頭,笑盈盈地望向沈霁:“沈醫生,我想起你了!之前你為了給一個患有白血病的小女孩尋找骨髓,特意來過我們報社尋求幫助,但我當時沒負責那個板塊。”
沈霁頗有些意外,但那段經歷于他而言,并非什麽愉快的回憶。
那時他多方奔走想借助媒體力量擴散消息,可恰巧撞上報社盛大的周年慶典,整個報社的氛圍與這事格格不入,結果沒人真正重視。
後來還是裴澤景知道了這事,随後聯系了報社社長,第二天,急需骨髓捐獻的報道占據了一個電子版面的篇幅,裴澤景還讓電視臺在他們所在的網絡平臺特意播報了這條求助信息。
一系列操作之後,才陸陸續續有熱心的志願者聯系醫院進行抽血配型......
“多虧了沈醫生你當時的堅持,那個小女孩才有機會活下來。”安思樂繼續說。
這話讓沈霁感到一絲窘迫,自己的堅持其實收效甚微,最終還是利用裴澤景的資源。
“這是醫者的本分。”他迅速将話題拉回當前:“你的情況雖穩定,但在醫院再觀察一周比較穩妥。”
叮囑完幾句注意事項後,沈霁準備離開,剛轉身,病房門便被敲響。
安思樂朝門外看:“請進。”
門被推開,看清來人時,沈霁的腳步突然停下。
是裴澤景。
然而,與沈霁瞬間的怔愣不同,裴澤景的目光只是平靜地掃過他,随後便落在沙發裏的安魁身上:“爺爺聽說安小姐受傷入院,非常擔心,他這幾天不小心感染了風寒,所以特意讓我來探望,希望安小姐早日康複。”
“裴老哥客氣了,讓他好好休養。”安魁笑着擺了擺手,又朝病床上的安思樂說:“思樂,還記得小裴吧?去年在你裴爺爺壽宴上見過的。”
“當然記得。”安思樂落落大方地點頭:“裴先生在我們報社的財經板塊可是出了名的難約,我聽同事們說,誰能成功打通裴先生助理的電話,都得去廟裏燒高香還願。”
她的玩笑話頓時惹得安老爺子哈哈大笑,裴澤景出于禮貌也颔首淡笑,唯有沈霁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了解裴澤景,若非他本人意願,即便是裴老爺子的吩咐,也未必會親自前來,眼前這幅世交寒暄的畫面,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非常多餘。
趁安老爺子要留裴澤景一起吃飯的間隙,沈霁側身後退拉開房門,離開了病房。
回到辦公室,他解開白大褂坐到桌前,桌上摞着一疊論文打印稿,是新帶的一個實習醫生拿給他幫忙看的,他邊看邊用鉛筆在空白處批注,方便對方修改。
“咚—咚—”
臨近飯點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沈霁的思路并未完全抽離,仍看着論文的一段論述,頭也未擡地随口應道:“進來,門沒鎖。”
他以為是哪個實習生來找他讨論問題,或是護士送來的病例,直到一道颀長的陰影籠罩在桌案前,才下意識地擡起頭。
裴澤景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撐在桌前:“不吃飯嗎?”
沈霁有些意外他會過來,合上手中的論文,但想到對方等下要和安家一起吃飯,頓時沒有胃口:“不吃了,不怎麽餓。”
裴澤景歪了一下頭:“沈醫生自己都做不到按時吃飯,還好意思監督別人的飲食健康。”
“我......”沈霁有些不自然地抿緊了唇,沉默了幾秒,才說:“我等下去醫院食堂吃。”
“那現在就走。”裴澤景擡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等下還要回公司開會,沒多少時間。”
“嗯?”沈霁有些訝然:“你要和我一起吃?”
“不然?”裴澤景略微古怪地蹙了下眉:“那我站在這裏乾嘛?”
沈霁沒有再多問,知道裴澤景的時間寶貴,立刻起身,取下衣架上的風衣套在白大褂外面:“那就不去吃食堂,去醫院對面那家商場,有家本幫菜味道還不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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