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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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質問他:“你難道不該死嗎?”
“為什麽?!”裴志遠瞳孔猛縮:“是我替你還了那筆債,沒有我,就憑你那點醫院的工資要還到猴年馬月?再說,也是我把你送到裴澤景身邊的,沒有我,你能認識他?沈霁,你是瘋了嗎?!”
“沒有你?”沈霁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如果沒有你,我父母就不會死!”
“你...…你什麽意思?!”裴志遠徹底懵了,巨大的信息量讓他一時無法理解。
“當年,你和孫岩武讓人開車惡意追逐報複的那對多管閑事的夫妻,就是我的父母!”沈霁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着血淋淋的過往:“你還記得嗎?”
裴志遠如遭雷擊,難以置信:“不…...不可能!怎麽會這麽巧?!”
“就是這麽巧。”沈霁的刀鋒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就是因為有了你們這群人渣,我才成了孤兒,才會被賣去那個混蛋的家。”
“別......”裴志遠感受到頸間更深的刺痛,吓得急忙甩鍋:“是孫岩武!都是他的主意!我當時只是覺得好玩,沒想過會……”
“別裝了!”沈霁厲聲打斷他:“孫家怎麽比得過你裴家!孫岩武那時跟在你後面,要不是你慫恿,他敢那樣無法無天?”
裴志遠被堵得啞口無言,電光石火間,他忽然聯想到不久前孫岩武在香洲的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徹底慌了。
“我錯了,沈霁!我當時真的只是想給你父母一點教訓,讓他們別再多管閑事,哪知道…...哪知道那天那條路正好在修,你父母轉彎時沒注意,就....就撞上了。”
“不是你們之前恐吓他們,那天開車故意別他們,他們會吓得驚慌失措而錯打方向盤嗎?”沈霁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裴志遠,你們就是殺人兇手!”
“我......”裴志遠的視線慌亂地四處游移,突然瞥見不遠處的人影正快速靠近,那是他事先安排的人,他暗自松了口氣,面上卻依舊維持着驚恐求饒的表情,試圖分散沈霁的注意力。
“我補償你!沈霁!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你不是愛裴澤景嗎?那我幫你,我……”
“你閉嘴!”沈霁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你知......”
可話未說完,一道黑影已悄無聲息地潛至他的身後,擡手在他後頸猛地一劈,沈霁悶哼一聲,眼前瞬間發黑,握刀的手也跟着脫力,裴志遠趁機掙脫鉗制,驚魂未定地踉跄後退好幾步。
他摸着被刀硌得生疼的脖子,确認沒有見血才徹底放下心,另外兩人迅速上前将沈霁手中的刀踢飛,反剪他的雙手,将他死死地壓制在冰冷的雪地上。
“啧。”裴志遠朝着雪地啐了一口,用手擦掉臉上的汗,走到失去反抗能力的沈霁面前,擡腳踢他的肩膀:“敢陰我?還讓我少帶點人?幸好我長了個心眼!”
寒風像怨靈般在廢棄工廠內嗚咽穿梭。
“嘩啦——”
一盆混着冰碴的髒水潑在沈霁頭上,刺骨的寒意瞬間紮透全身,他突然驚醒,劇烈地咳嗽起來。
裴志遠蹲下身,擡手掐住他下巴,迫使那張濕透的臉仰起來:“看看你這副鬼樣子,你就是活該!跟你那早死的爸媽一樣活該!”
沈霁咬緊牙關,試圖別開臉,卻被更用力地鉗制住。
“沈霁,我本來還想......”裴志遠湊近他耳邊,氣息帶着惡意的親昵:“等我接手裴氏,你就離開裴澤景,我不介意你跟他睡過,讓你跟在我身邊......”
“咳......”沈霁猛地咳嗽,一口血沫濺在地上:“惡心。”
“我惡心?”裴志遠像是被踩了尾巴,擡手攥緊他的頭發,往後扯:“裴澤景他有什麽好?!啊?讓你這麽的愛他?我算是明白了,之前趙國正那些事,肯定也是你在背後搞鬼!”
沈霁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不再看他:“要殺我就現在動手。”
裴志遠因他這副态度皺了下眉,突然撫上他的臉,動作輕柔卻讓人毛骨悚然:“不要在我面前一副求死的樣子,我是做了不少事,但我不喜歡親手沾血,也沒想過真要誰的命。”
“那你想怎麽樣?”沈霁的聲音因寒冷和虛弱而有些發抖。
“我想玩個有趣的游戲。”裴志遠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拿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霁頓時感到不安:“你想乾什麽?”
“怎麽?”裴志遠欣賞着沈霁難得的慌亂,拇指懸停在手機上方:“我突然想給我弟弟打電話。”
“不要!”沈霁猛地掙紮起來,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按住。
“怎麽?”裴志遠滿意地看着他逐漸失态,像捕獲了獵物的弱點:“你難道不想知道他來不來救你,到底對你在不在意?”
沈霁眼睜睜地看着對方按下撥號鍵,電話鈴聲響了兩次就被接起,擴音器裏傳來裴澤景冷冽的嗓音:“你倒是變聰明了,這段時間我都找不到你,怎麽還敢打電話給我?”
裴志遠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卷着沈霁濕透的發梢:“別總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樣。”他故意停頓,感受到手下身體的顫抖,才又繼續:“你不是答應沈霁要陪他看第一場雪嗎?怎麽又不來了?”
裴澤景聲音很沉:“你什麽意思?”
“現在只有我和沈霁在看雪。”窗外雪花正落得灑脫,裴志遠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接住幾片:“這雪真美啊,你不來真可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片刻,才問:“沈霁和你一起的?”
“是啊。”裴志遠又走回沈霁的身邊,蹲下身迫使他靠近話筒,但捂住他嘴巴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沈霁現在在我手裏,你來不來救他?”
“裴志遠。”裴澤景很冷地說:“你又要玩什麽花樣?”
“少廢話,你就說,來還是不來?”裴志遠懶得與他周旋,又立馬強調:“一個人來。”
“來了然後呢?”裴澤景的語氣淡得可怕:“上次在瑞國沒解決掉我,是打算現在把我解決?還是逼我簽裴氏的股份轉讓協議?裴志遠,你的手段就只剩這些了?”
“等你來這不就知道了!”裴志遠站起身:“還是說......你不敢來?”
電話那端,裴澤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透過電流傳來,并不響亮,卻帶着洞悉一切的嘲弄,讓裴志遠後背莫名竄起一股寒意。
“你笑什麽?”裴志遠色厲內荏地喝道,試圖壓下心頭的不安:“人家沈霁好歹也陪了你快一年,養條狗也該養出點感情了吧,難道你對他就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裴澤景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冷漠、甚至帶着些許不耐煩的平靜,就像終于厭倦這場無聊的鬧劇。
“裴志遠。”他說:“你們到底還要自導自演到什麽時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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