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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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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是他的人

新公司的頂層會議室裏,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長桌兩旁坐着高管,項目負責人正在彙報瑞國研發中心關于促氧藥的二期臨床試驗數據。

而主位上的裴澤景,手肘撐着桌面,指節抵着額角,看似在聆聽,目光卻落在桌下亮着的手機屏幕上,是醫院那邊傳來的一些照片。

一張是沈霁側身蜷在病床上,被子只蓋到腰際,背影有些清瘦,手腕上還連着留置針。

指尖輕劃。

下一張,他靠在床頭,手裏拿着一本的《心血管藥理學原理》,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很安靜。

再下一張,他望着窗外發呆,眼神沒有焦點,像是透過玻璃在看很遠的地方,整個人快要融進那片虛渺的光裏。

......

裴澤景的拇指無意識地在屏幕上來回滑動,這些照片被他反複翻看,直到項目負責人叫了一聲“裴總”,所有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時,他才從某種思緒中回過神來,随即面無表情地按熄手機屏幕,将其反扣在桌面上。

“數據我看過了,關于EPO類似物的受體親和力及半衰期優化方案,讓瑞國那邊團隊盡快提交詳細報告。”他開口,帶着決策者特有的審慎:“另外,重點關注藥物對鐵代謝的潛在影響,我不希望看到因鐵調素水平異常而引發副作用。”

會議結束後,回到辦公室。

裴澤景坐在辦公桌後,低頭審閱着平板電腦上的資料,許岑站在桌前,猶豫片刻後開口:“裴總,沈醫生醒來已經三天了,你不去醫院看他嗎?”

“裴江那邊在動用關系給裴志遠找律師團。”裴澤景放下平板,身體向後靠進椅背:“你聯系顧律師問一下他的意見,這次,一定要讓裴志遠在裏面安安分分地待上幾年。”

許岑應下:“明白,我立刻去。”

就在許岑轉身走到門口擰門把時,裴澤景卻突然叫住他:“許岑。”

“嗯?”許岑轉身:“裴總,還有什麽事要安排?”

“如果那晚不是我去接林希而是讓你去,也許就不會拖到那麽晚......”裴澤景擡手,指節用力按了幾下自己的眉心:“如果我和他去看雪,是不是他就不會受傷?差一點他就......”

“裴總。”

許岑擰門把的手放下,又返身往回走,很冷靜地說:“我不知道你和沈醫生之間到底是怎麽樣的關系,或許你對他的确産生了超出你預設範圍的感情,但林希對你來說很重要,而且......你當時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裴志遠和沈霁玩的把戲。”

“咚—咚”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進。”裴澤景應道,目光重新落回平板。

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來人氣質溫和,正是從瑛國回來的林希,他走到辦公桌前:“澤景,今晚是要去老宅和裴老爺吃飯?”

裴家老宅裏,裴澤景剛進門就聽到客廳裏有斷斷續續的哭聲和怒斥。

裴老爺端坐在紫檀木沙發上,臉色鐵青,手杖杵在地毯上,而裴江半跪一旁,溫碧雲癱在地上淚流滿面,死死抓着沙發扶手。

“裴志遠是您親孫子,您不能不管!”溫碧雲哭喊。

“他惹的禍還少?”裴老爺子厲聲斥責:“裴家幾代人的聲譽,都要毀在他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手裏!”

裴江懇求要把裴志遠送出國,但裴老爺子卻揮手斷然拒絕:“現在是什麽時代?網絡時代!現在網上都是他以前在學校霸淩同學的視頻。”

溫碧雲喊着:“您眼裏就只有裴家的聲譽......”

“啪——”

裴老爺一記耳光落下,客廳瞬時安靜,只剩下抽泣與長嘆。

裴澤景看戲看夠了,從玄關陰影處走出,步履從容,叫了一聲“爺爺。”

裴老爺聞聲轉頭,見到是他,面上的怒意緩和了些許:“澤景啊,來得正好,爺爺真是被你大伯他們氣糊塗了。”他朝裴澤景招手:“不過,你今天怎麽想着回老宅來吃飯了?”

“哦。”裴澤景說的随意:“我今天帶了個人回來陪您吃飯。”

站在一旁的裴江猛地轉過頭,有些驚訝,這是裴澤景第一次帶外人回老宅用餐,其意義不言而喻。

“哦?”裴老爺聞言,笑了起來:“是哪家的千金能讓我們澤景親自帶回來,看來不簡單。”

在衆人探究的視線中,裴澤景向前走了一步,讓開身後的空間,他側過身:“是從瑛國回來的。”

林希自他身後有些膽怯地走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裴老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随即被震驚與怒氣所取代,他握着的手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你把他帶回來乾什麽?”

沈霁在醫院躺了快一周,胸口的傷已基本愈合,這期間,除了陸予和同事來過,那個人一直沒來,也沒有任何電話聯系,出院時,他坐在整理乾淨的病床邊緣,看着護士撤走最後一臺監測儀器,心裏忽然漫上一片空茫,該去哪裏?

麓雲?但已經沒有回去的立場,之前的租屋早就退掉,醫院的職工宿舍也不能長住,他從褲兜裏拿出手機,點開酒店預訂的界面。

“咚—咚”

虛掩着房門突然被叩響,許岑進來:“沈醫生,你收拾好了嗎?我送你回麓雲。”

沈霁聞言一怔:“我還要回麓雲?”他思考了一瞬,又說:“哦對,我回去收拾行李。”

“不是的,沈醫生。”許岑連忙解釋:“裴總的意思是讓你回麓雲安心靜養,并沒有說讓你離開。”

沈霁靜靜地看着許岑,卻又什麽都沒追問,他知道從許岑這裏問不出裴澤景真正的想法,他只是應了一聲:“嗯。”

回到麓雲,許岑向保姆叮囑了幾句飲食和注意事項,便轉身要走。

“許助理。”沈霁輕聲叫住他。

許岑停下腳步,回過身:“沈醫生還有什麽事?”

沈霁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身形顯得有些單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裴澤景......他今晚會回來嗎?”見許岑不說話,又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問出口:“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許岑避開沈霁的目光,公事公辦地回:“裴總最近有很多事要處理需要留在公司,暫時抽不開身。”他微微颔首:“沈醫生,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夜裏,沈霁的體溫再次攀升,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筝。

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搖擺時,他似乎感覺到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一個帶着室外寒氣的身影靠近,有些涼的手掌貼上他的額頭,他下意識地蹭了幾下,可那手停留片刻又放下,為他掖好頸側的被角,動作間帶着他記憶深處貪戀的氣息。

是裴澤景嗎?

他拼命地想睜開眼皮,可高燒帶來的無力感将他牢牢困在黑暗裏,更別說擡起一根手指。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一聲驚雷突然炸響,伴随着雨點敲擊玻璃窗的嘈雜聲,将他從昏沉中驟然驚醒。

房間裏一片漆黑,只有閃電偶爾劃破夜空,另一側床鋪空蕩蕩的,剛才片刻的溫暖和觸碰,難道只是高燒中産生的幻覺嗎?

沈霁掀開被子甚至來不及穿拖鞋就沖出卧室,下樓穿過客廳,一把推開通往花園的玻璃門,狂風裹着冷雨劈頭砸下,睡衣被徹底浸透,勾勒出伶仃的骨骼輪廓,他渾身發抖,嘶喊着:“裴澤景,你到底什麽意思?!”

同時,在別墅大門外不遠處的陰影裏,黑色的邁巴赫停着,車窗降下一半,裴澤景坐在後排,單手搭在窗上,指間夾着的煙已經被大雨熄滅,目光穿過雨幕。

他看着沈霁赤腳踩在雨水裏,看着他單薄的身形在風中顫抖,看着他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四處張望。

沈霁頭暈得厲害,眼前的景物開始重疊,支撐着他的那股力氣終于耗盡,他腿一軟,就在向前栽倒的瞬間,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從身後攬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整個人被打橫抱進懷抱裏,那懷抱帶着夜雨的濕冷氣息,混合着淡淡的煙草味。

沈霁無意識地擡手攥住對方被雨水浸濕的西裝,額頭抵在他胸膛上,聽着那裏傳來同樣失序的心跳聲,突然問:“你就一直在看我笑話耍我,是嗎?”

裴澤景沒有說話,只是手臂收得更緊,抱着他上樓走回卧室,在床沿停留了一瞬,便徑直走進浴室,将沈霁放進浴缸,動作算不上太溫柔,甚至帶着點不容置喙的強硬。

沈霁靠在瓷壁上,任由裴澤景解開他身上早已濕透的睡衣,男人手指冰涼,動作卻異常利落,裴澤景拿起花灑,調試水溫,讓水流避開他胸口的傷口,當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沈霁的皮膚時,能感受到對方微微地顫抖。

“你不是裴志遠的人嗎?”裴澤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怎麽會傷你?”

水流聲淅淅瀝瀝,沈霁擡起濕漉漉的眼睫:“我不是他的人。”

【作者有話說】

某裴到底會不會知道呢?(′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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