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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到處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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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到處找他

裴澤景立刻到了張院長的辦公室,來不及寒暄便問沈霁的去向,張院長如實告訴他沈霁離職出國去做研究,但具體去哪個國家、哪個組織,他确實不知情。

“出國……”

裴澤景重複着這兩個字,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震驚與一種被全然蒙在鼓裏的憤怒瞬間攫住了他,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沈霁怎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且,竟然對他只字未提,甚至沒等張院長把話說完就轉身離開辦公室。

電梯口前,他急躁地反複按着電梯下行鍵,金屬面板映出男人緊繃陰沉的面容。

許岑和林希跟在他身後,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實質化的焦躁與怒意,許岑問:“裴總,發生什麽事了?”

裴澤景沒有立刻回答,直到電梯門合上,他才突然問:“沈霁他有說過想出國嗎?我最近太忙,可能忘了他說過。”

“嗯?”許岑被問得一愣,仔細回想後,肯定地搖頭:“沒有,我從來沒聽沈醫生提起過。”他更疑惑:“沈醫生他怎麽了?”

“他辭職了。”裴澤景的語氣帶着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他竟然出國去做什麽研究……還有無國界醫生。”

“這......”許岑驚訝地睜大眼睛:“會不會是張院長記錯了?”

裴澤景沒有再說話,電梯到達一樓,門一開,他似乎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後面的林希,側頭對林希說:“你留在醫院,随時看着老爺子的情況。”

不等林希回應,裴澤景已徑直走向停車場,打開車門直接往麓雲開,回到麓雲,他幾乎是跑着上二樓,猛地推開沈霁卧室的房門。

房間裏依舊整潔,床鋪平整,他快步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裏面還挂着不少衣服,都是他讓人給沈霁添置的,标簽都未曾拆下,但是,那些沈霁常穿的衣服卻不見了。

裴澤景環顧四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房間裏真正屬于沈霁的東西,如此之少,少到他的離開幾乎不曾在這裏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痕跡,即使裏面擺滿了昂貴的裝飾品,可他卻覺得空曠得令人心慌。

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轉身下樓,正碰上剛從超市采購回來的保姆。

“裴先生,你回來了。”她問。

“沈霁呢?”裴澤景語氣急促:“他什麽時候搬走的?”

保姆有些意外裴澤景竟然不知道:“沈醫生的傷恢複後就搬走了,說是醫院那邊事情多,來回不方便,暫時先住醫院職工宿舍。”她看着裴澤景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他……他沒跟你說嗎?”

意思是去紐國之前就搬走了?

也就是說,在他忙着公司上市的時候,沈霁就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裏,但那幾天他确實無暇顧及到他。

裴澤景立刻又開車趕往醫院,找到沈霁曾經住過的職工宿舍,可裏面住着的醫生說沈霁最近并沒有住在這裏……

空曠的停車場裏,冬夜的寒風把裴澤景梳起的碎發吹散了幾縷,卻吹不散心裏的燥郁和慌亂,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陸予的電話。

電話那頭接起:“喂?”

裴澤景沒有任何迂回,直接說:“你知道沈霁出國了。”

“啊?”陸予頓了一下,随即否認:“我不知道啊?沈霁出國了?”

“陸予,這不是疑問句。”裴澤景的聲音更沉:“告訴我,他去哪兒了?”

“什麽?”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突然變得很嘈雜,腳步聲,人聲,音樂聲,瞬時侵入裴澤景耳膜,他聽到對方的聲音斷斷續續:“你說什麽?我這裏信號不太好,啊...什麽?....嘟嘟嘟....”

電話挂斷。

裴澤景再撥過去,已經是暫時無法接通,他盯着手機屏幕,指節用力,四周是車輛和模糊的樹影,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從腳底蔓延上來,他從來沒有過這樣茫然的時刻,不知道該去哪裏才能找到忽然消失的沈霁。

在冷風中站了許久,直到指尖被凍得有些麻木,才突然想起沈霁的養母,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車,發動引擎,賓利沖入夜色,朝着城郊的養老院疾馳而去。

抵達養老院時,已是深夜,只有保安亭還亮着燈。

保安探出頭,見到這個衣着不凡、神色緊繃的男人,禮貌地阻攔:“先生,現在是晚上,養老院不對外開放,你要探望家屬的話,請明早再來吧。”

裴澤景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直接給院長打電話,然而,在撥號時又有些遲疑,即使現在進去,沈霁的養母已經休息了,醫生也不會在深夜值班,他這樣貿然闖入除了打擾老人休息,又得不到什麽确切的消息,只好放下手機,對保安擺了擺手,重新坐回車裏。

封閉的車廂內,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燃,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照着男人沉郁的臉,他再次嘗試撥打沈霁的電話,聽筒裏傳來的依舊是關機提示音,又撥陸予的號碼,仍然是“暫時無法接通”。

“砰—”

裴澤景将手機狠狠掼在了前方的擋風玻璃面板上,手機屏幕頑強地閃爍了幾下,最終歸于黑暗。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氣息暫時壓下了胸腔裏翻湧的焦躁,他開始回溯沈霁離開前的種種蛛絲馬跡。

在去紐國之前,沈霁唯一一次主動問及的就是林希,而他當時甚至沒來得及給出一個完整的解釋,想到這,他擡手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短促而刺耳的一聲鳴響,在寂靜的大門口回蕩。

兩根煙燃盡,裴澤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他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找到福安路派出所所長的私人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他省去了所有寒暄:“周所長,是我,裴澤景。”

“裴總?這麽晚打電話,有什麽事?”周所長問。

“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

“誰?”

“之前在岑安醫院工作的醫生,他應該就在岑安醫院附近幾條街的範圍內租過房子。”裴澤景說:“你幫我查一下監控,看能不能查到他具體的住址,或者他常去的地方。”

周所長沉默了幾秒,有些為難:“裴總,你也知道,我們這涉及到個人隐私,如果沒有正當理由,恐怕……”

“他是我男朋友。”裴澤景打斷他,斬釘截鐵:“我們之間有些誤會,現在聯系不上他,有什麽問題我來負責。”

電話那頭顯然被他的直白驚住了,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行,我明白了,我盡量幫你問問看。”

挂了電話,裴澤景給周所長發了沈霁的照片,立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孫局,打擾了,有急事請你幫忙。”他的聲音因為連續吸煙而更加沙啞:“幫我查一個人,沈霁,身份證號是……查他最近的出入境記錄,去了哪個國家。”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複後,裴澤景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般,重重地靠回椅背,他擡手覆上額頭,閉上眼睛捏着眉心,至少能先知道他去了哪個國家,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線索。

在車裏待了一夜後,裴澤景進了養老院,如同預料的那般,結果令人失望。

沈霁的養母依舊不記得沈霁,而負責的醫生也表示,沈霁上次來時只是确認了費用已預存充足,并說等自己在國外穩定下後會來接老人,至于具體去了哪個國家,并未提及。

一條看似可能的線索也斷了,裴澤景離開養老院時臉色更加冷峻,他坐進車裏發動引擎,開到陸予的娛樂公司。

然而,今天注定諸事不順。

車子剛接近陸予公司所在的大樓,就被人山人海堵住了去路,是陸予公司的頂流藝人回公司,樓下被狂熱的粉絲圍得水洩不通,他的車別說開進停車場,就連靠近都困難,他煩躁地按了幾下喇叭,試圖掉頭另尋他路。

就在這時,玻璃門內的陸予眼尖地瞥見了那輛熟悉且紮眼的賓利,心頭一凜,立刻對身邊的助理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

助理點頭,又擠到那位被簇擁的頂流身邊耳語,那位頂流愣了愣,随即在保镖的護送下突然改變了方向,朝着與裴澤景車子相反的另一側走去。

這一舉動如同指揮棒,瞬間,龐大的粉絲群也跟着呼啦啦地湧向另一邊。

正準備掉頭的裴澤景,猝不及防地被這突然逆轉的人流擋住了原本的路線,車子卡在原地,進退兩難,他只能被迫向右打方向盤,拐進大樓旁邊一條相對狹窄的巷子,打算從那裏繞出去。

而站在公司門口的陸予,看着裴澤景的車被逼進巷子,知道那裏是單行道,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他抓住這個空檔連停車場都來不及去,迅速攔下路邊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然後消失不見。

等裴澤景好不容易從巷子裏繞出來,再次回到陸予公司樓下時,前臺小姐禮貌地告知:“陸總剛剛有急事出去了。”

裴澤景臉色陰郁,周身的氣壓低得吓人,他轉身回到車上,卻沒有立刻離開,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時,手機突然響了,是周所長打來的。

“裴總,查到了。”他說:“沈醫生之前住在福安路那邊的富安酒店式公寓,但具體的門牌號……這個我們的确查不到。”

裴澤景緊抿的唇線終于松動了些:“謝謝周所,知道大概位置就行,下次請你吃飯。”

挂了電話,他立刻導航開車前往富安公寓。

抵達公寓後,裴澤景編了個“幫朋友取落下的文件”的理由,便從保潔人員那裏大致套出了沈霁之前居住的房號,站在房門前,是常見的密碼鎖,裴澤景凝着數字鍵盤,想起沈霁平日裏慣用的那串密碼090911,他始終不解其意。

試着輸入後,“嘀”的一聲輕響,鎖開了。

裴澤景推開門,一種混合着沈霁常用的海鹽沐浴露以及類似于書籍和陽光暴曬後棉布的味道,撲鼻而來,很淡卻獨一無二,屬于沈霁的氣息。

房間裏空蕩蕩的,大部分個人物品都已帶走,但裴澤景還是像搜尋蛛絲馬跡的偵探般,一點一點地查看。

客廳、卧室、廚房……痕跡寥寥。

最後,他走進書房,這裏比外面更空,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書架,他打開書架下方的櫃子,裏面還放着幾本舊書,他被其中一本《瓦爾登湖》所吸引。

這本書的封面已經磨損,書頁泛黃卷邊,顯然被主人反複翻閱過無數次,這本書是裴澤景少年時期喜歡的,他沒想到沈霁竟然也會喜歡看,他翻開這本書,可剛翻開沒幾頁,一張舊照片突然從書頁中滑落,飄飄悠悠地掉在地板上。

裴澤景蹲下身撿起那張照片,當他的目光觸及到照片上的人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照片上,是一個穿着白色網球運動衫、額頭上戴着吸汗帶、眉眼尚且青澀卻已初具鋒芒的少年。

少年正舉着冠軍獎杯,對着采訪的鏡頭露出一個略帶驕吟又意氣風發的笑容,那是他,是他中學時獲得全國青少年網球錦标賽冠軍後,接受記者采訪時拍下的照片。

這張連他自己都幾乎遺忘的照片,怎麽會出現在沈霁的舊書裏?!

巨大的震驚如同海嘯般沖擊着裴澤景的認知,他穩住微微發顫的手,繼續翻閱,書頁間有很多細密的筆記和劃痕,都是沈霁的筆跡,當他翻到書的最後一頁時,空白處有一行俊秀端正卻相較于現在的字跡略顯青澀的鋼筆字。

【他像一束光,照亮了我貧瘠的年少,不敢靠近,只願追逐。】

裴澤景震驚得幾乎無法呼吸,他像是難以相信般,反複翻看這本書和那張照片,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一個模糊而久遠的記憶逐漸拼湊起來。

中學時,學校組織過一次去偏遠地區的“手拉手”獻愛心活動,去的就是一所條件艱苦的學校,當時,他帶了不少書籍和文具送給那裏的學生,其中就包括這本他當時很喜歡的《瓦爾登湖》。

難道……在那個他甚至沒有留下太多印象的午後,在那些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神或怯懦或渴望的陌生少年中,就有沈霁?

所以,那串他始終不解的密碼090911,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09年9月11日?

所以,沈霁口中那束追逐了多年的“光”,就是他?

【作者有話說】

寶們,因為這是修改的最新一版,後面的我再修改一下,明天就暫時不更了,後天再更。希望寶們理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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