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重新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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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看着他眼中那份自己曾經無比渴望、如今卻感到沉重的炙熱,心底湧起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說上不來的畏怯。
“你還是不明白我在說什麽。”
他微微側開臉,躲開那只撫在他臉上的手:“你覺得是因為那晚沒來?那些照片?還是因為別人?不,不是的,即使沒有這些也會有其他的,我們之間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不對等和不純粹的基礎上,它太脆弱了,脆弱到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
他重新看向裴澤景,眼神清亮而堅定,帶着一種近乎決絕的守護:“我不想讓那束照亮過我曾經,給過我力量的光,最終因為我們蒙上塵埃,你明白嗎?我寧願它永遠高高地懸在那裏,明亮,耀眼,就算是你本人,也不能破壞那束光。”
“這和我愛你不沖突。”裴澤景幾乎是低吼出來,他無法理解沈霁這套邏輯:“那束光從現開始就只照亮你一個人!”
“不是的。”沈霁立即否定,聲音提高了些,帶着壓抑已久的情緒:“就像剛才在飯桌上,你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我是你男朋友的時候,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在意過我的感受嗎?”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像是要剖開裴澤景的內心:“你只是下意識地宣示主權,不能容忍莫仲賢對我的那點示好,不能接受你裴澤景擁有過的人可能被別人觊觎,你看到我嗆到,看到我慌亂,你心裏是不是有一絲得意?看,他還是會被我影響。”
“我......”裴澤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另一只手輕扣住沈霁的下颌,把他的頭轉過來:“你說得對,我是不想讓你對着別人笑,不想讓別人碰你,更不想你上他的車而不願意跟我走,但這就不是愛嗎?愛本來就是自私的。”
“所以你也知道你的愛裏面摻雜了多少是占有欲,多少是控制?”沈霁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卻努力維持着平靜:“你只是在意我有沒有被別人搶走,你只是想讓你心裏能舒服些,你愛的,或許只是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你、對你予取予求的我,而不是一個真正擁有獨立意志、會反抗、會離開的我。”
沈霁深吸一口氣,将眼中那點微弱的水光逼退,裴澤景感受到他的決絕,撐在牆上的手臂微微彎曲,向來挺拔的肩背在這一刻有了弧度,另一只原本扣住沈霁下颌的手松開,指節卻依然停留在沈霁的頸側。
“是,我不懂怎麽愛人,可你能不能......”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給我一個機會?不是作為你仰望的光,而是作為......”
說到這裏,他忽然低下頭,前額抵在沈霁的肩上,這個近乎依賴的姿态,與他平日裏強勢的形象形成了驚人的反差:“一個也會害怕失去你的普通人。”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音,帶着從未有過的示弱,他停留在沈霁頸側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着,暴露了此刻內心的洶湧,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永遠游刃有餘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霁因眼前這個從未示弱的男人此刻流露的脆弱,心髒像是被細細的絲線纏繞,一陣陣地發緊,他擡起手,沒有推開他,只是覆上裴澤景依舊微顫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裏更緊。
“澤景。”他沒叫全名,更不是疏離的“裴總”:“我們之間橫亘着太多東西,曾經那些猜忌、利用、不信任......”他感覺到裴澤景的身體瞬間繃緊,卻還是繼續說下去:“它們不是幾句話,或者此刻的心疼與不忍就能輕易抹平的。”
他的指節在裴澤景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将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夜風重新灌入他們之間,帶着沁人的涼意。
“就像在雪山你試探我,林希的事你也因為不信任我而不告訴我,還有太多了,而這些需要時間重建的信任不能因為你知道了真相而忽略過程,況且,傷口也是需要時間結痂的。”
裴澤景卻急着證明:“之前是我不好,從現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相信你。”
“不。”沈霁不敢去相信這種保證,他覺得這些話都太輕飄飄了:“我不知......唔......”
話還沒說完,裴澤景卻猛地伸手,一手扣住沈霁的後頸,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腰,将人不容分說地按向自己,他的唇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力度,堵住沈霁未說完的話。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充滿不甘和一種害怕失去的恐慌,唇齒間是霸道的氣息,不容拒絕地侵占沈霁所有的感官,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抹去那些決絕的言辭,證明自己的存在。
沈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懵了一瞬,随即雙手擋在裴澤景的胸上,指甲甚至無意識地掐進他昂貴的西裝面料,缺氧和錯愕讓他臉頰漲紅,他将裴澤景用力地推開。
兩人分開後都微微喘息着,沈霁的唇瓣被蹂躏得鮮紅微腫,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而裴澤景臉上那份脆弱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他內裏從不改變的鐵腕本質,他擡手,用拇指慢條斯理地擦過自己的下唇。
“你說的我都明白,道理誰都懂,你可以拒絕也可以逃避,但沒關系,我會等你接受的。”
他看着沈霁因他這番話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那我現在重新追你。”
沈霁所有試圖講道理的念頭,在這個男人絕對的意志面前,顯得有些無力,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身,想要離開這個窒息的對峙,然而,就在他擡腳的瞬間,身後的人卻突然說:“你現在,真的要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
“什麽?”
沈霁轉過頭,裴澤景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甚至有些不符合他身份的無賴,可偏偏這種語氣,又與他剛才的強勢形成巨大反差,沈霁腦子裏第一時間想的是每次出門在家裏等他的調皮。
他走到樓道的窗口往下看,空蕩蕩的,沒見到今天裴澤景坐的那輛庫裏南:“你的車呢?”
裴澤景很自然地說:“我讓許岑先開車回酒店了。”
“你怎麽不把車留在這裏?”沈霁覺得這不像他平時周全的作風:“或者讓他等着你?”
裴澤景盯着他,有些無奈:“我以為我今晚不用再回酒店了。”
“......”沈霁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是偏過頭,避開那過于直接的注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酒店住那?”
“瑞福利大道,卡爾頓酒店。”裴澤景報出地址。
沈霁對那裏有印象,在市中心,距離他現在住的這裏比較遠,這裏屬于偏向本地居民的郊區公寓,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接近十二點,以本地人閑散的生活方式,這個時間點連出租車也幾乎絕跡,他只好從兜裏摸出手機,查找附近的酒店。
“不用看了。”裴澤景語氣平淡,卻巧妙地堵死沈霁想為他另尋住處的可能性:“如果你周圍能訂到房間,我早就訂了,這片區沒什麽酒店,最近又是旅游旺季,都訂滿了。”
沈霁滑動屏幕的手停了下來,也是事實,找了幾頁的酒店都滿房,他擡頭看向裴澤景,又提出另一個方案:“那我給許岑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
裴澤景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說:“許岑為了公司上市和後續的交接事宜,連軸轉了很久,時差都沒完全倒過來。”那語氣完全是對得力下屬的體恤:“他今晚能早點休息也不容易。”
沈霁握着手機,張了張嘴竟發不出聲音,有理有據,今天見到許岑時,黑眼圈是挺重的。
“許岑的工作一向盡心,我很看重他,找到一個合用的助手挺難的。”裴澤景依舊公事公辦:“如果你願意接替許岑的工作,那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過來交接,然後你......”
“裴澤景!”沈霁打斷他這番強詞奪理甚至帶着點無賴意味的話,看着對方那張“勢在必得”和“你看着辦”的臉,揉了揉眉心:“那你想怎麽辦?”
裴澤景的視線越過沈霁的肩膀,落在他身後樓梯的門上,在門牌號上停留了一瞬,又重新落回沈霁臉上:“好像只有這一個辦法。”
沈霁沒說話,他當然知道裴澤景口中的“辦法”是什麽,這人看似給他選擇,實則步步緊逼,僵持了幾秒後,他轉身朝樓上走:“上來吧。”
“嗯。”裴澤景的嘴角向上彎了下,那弧度極淺,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下去,恢複慣常淡淡的神色,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沈霁拿出鑰匙開門,裴澤景理所當然地準備跟他進去,然而,就在他剛要跨進門檻的瞬間,“砰!”一聲,不算重,但門板堪堪停在他鼻尖幾厘米的地方,帶起的微風差點吹亂了梳起的碎發。
“……”裴澤景愣了一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門內傳來沈霁隔着門板的聲音,有些悶:“你等一下。”
【作者有話說】
寶們,上一章有稍微的修改,可以再看一下~(之後我會十分确定才發了,不會麻煩寶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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