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謝家小子咽氣了?! 哦!你還沒咽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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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栩安眼神一凜,快步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虛掩着,裏面很快亮起了燈光,他推門而入。
昏黃的光線下,謝玉棠一手撐着桌面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擊着桌面。
而他面前散亂堆放的,赫然是他昨夜剛整理好的卷宗手稿!
蕭栩安瞳孔微縮,心髒猛地一沉。
他看見了!又猜到了多少?
他迅速收斂起周身凜冽的氣息,擡腳走了進去,步履沉穩,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聽見腳步聲,謝玉棠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
他慵懶地擡起眼眸,看向一臉肅殺走來的蕭栩安。
随即,清朗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響起,帶着點漫不經心的味道:“蕭郎……不解釋一下?”
蕭栩安的腳步頓停,心中驟然一緊。
謝玉棠,果然全看見了。
而且以他的聰慧,恐怕已将事件拼湊得七七八八。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面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剛回來的路上撞見的,沒思索就把人帶府裏來了。”
“是我不夠謹慎,抱歉。”
謝玉棠盯着他走近的身影,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再與他周旋:“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事。”
他換了一個更随意的坐姿,語氣也略顯歉意,聲音輕飄飄的,“剛才不巧,不小心看見了點不該看的。”
“蕭郎……要滅我的口嗎?”
這厮!果然什麽都猜到了!
蕭栩安心中暗罵,面上也不再僞裝。
他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動作自然地一把收攏起桌面上散亂的手稿,疊好放回抽屜。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謝玉棠出聲問道。
聲音裏那點慵懶褪去,只剩下平靜。
蕭栩安動作未停,聲音同樣平靜無波:“謝大人不是都看見知道了嗎!”
“蕭栩安!”謝玉棠猛地拔高了聲量,清俊的臉上第一次顯露出清晰的怒意。
“你做了這麽多,努力争取戰功爬到現在的位置,就是為了方便調查辛家舊案?!”
“是。”蕭栩安的回答毫無猶豫。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迎上謝玉棠的視線。
“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意味着什麽?”謝玉棠幾乎是厲聲質問。
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深處,翻湧着複雜難辨的情緒,有震驚,有擔憂,更有一種被卷入風暴邊緣的愠怒。
“那是多少年前的舊案了!其中牽扯多少人!背後……”
“我當然知道!”蕭栩安出聲打斷他,聲音低沉而壓抑。
他當然知道。
可這才過去六年啊,六年的時間怎麽就成了很久的舊案了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轉為刻意的疏離和保證:“你放心,我的事,絕不會牽連到謝舍人。”
謝玉棠只覺得一股怒火猛地竄上頭頂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真想劈開這武夫的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時。
“頭兒!頭兒!”王兵驚慌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他猛地沖了進來,打破了書房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将、軍!不好了!那人……那人快不行了!”他看着二人之前微妙的氣氛,開口道。
蕭栩安不再看謝玉棠,邁步走了出去。
謝玉棠看着那人的背影,眸色沉了沉,終究還是舉步跟了上去。
長廊幽深,夜風穿堂而過,帶着未散盡的血腥氣。
剛走出幾步,知曉便出現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禀報道:“公子,将軍救回來的人是楊知遠,戶部李侍郎府上的幕僚。”
“嗯。”謝玉棠淡淡應了一聲,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主仆二人随着蕭栩安急促的腳步,很快便來到了西廂暖閣。
暖閣內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床榻上,楊知遠雙目緊閉,面如金紙。
在昏黃搖曳的燭光下,那張臉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
一位老大夫收回了搭在他腕上的手指,沉重地嘆了口氣:“失血太多,傷口還染上了毒,老朽……回天乏術。”
蕭栩安下颌繃緊,一個眼神掃過去,王兵立刻會意,上前将人請了出去。
房門開合間帶進一股冷風,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映得楊知遠的臉更加灰敗,那微弱的呼吸似乎随時都會斷絕。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謝玉棠忽然動了,他從腰間掏出了一瓶小藥瓶。
“公子!”一旁的知曉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贊同。
公子這瓶保命聖藥“九轉還魂丹”可是千金難求,統共也就那麽幾顆!
謝玉棠對知曉的驚呼置若罔聞,神色平靜地将那墨玉小瓶遞了過去。
知曉看着公子不容置疑的眼神,縱有萬般不願,也只能不情願地接過。
他拔開瓶塞,一股極其清冽藥香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蕭栩安站在一旁,将知曉那聲驚呼和臉上肉痛的表情盡收眼底,眼神複雜難辨。
他本就極力想與謝玉棠劃清界限,不想欠他分毫人情。
可偏偏……兩人之間無形的羁絆似乎正越纏越緊,将他拖向一個他竭力想避開的漩渦中心。
服下丹藥不過片刻,楊知遠原本微弱得幾乎要斷絕的氣息,竟真的比之前平穩了些許。
“去将季老頭請來。”謝玉棠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是!”
知曉不敢耽擱,立刻應聲轉身離開了暖閣。
暖閣內瞬間陷入了更為詭異的安靜。
只有炭火在爐中噼啪作響,以及楊知遠那依舊微弱但總算存在的呼吸聲。
謝玉棠見狀,自顧地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了下來,姿态閑适。
王兵剛才退出去,此時又匆匆進來,手裏端着托盤,上面是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他硬着頭皮,頂着暖閣內無形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将兩杯熱茶分別放在蕭栩安和謝玉棠手邊的矮幾上。
“頭兒,謝大人,喝口熱茶暖暖身。”
蕭栩安沉默地走到謝玉棠對面的一張空椅上坐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王兵如蒙大赦,趕緊溜到床邊觀察起了楊知遠的情況,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一炷香的光景仿佛格外漫長。
終于,暖閣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夾雜着不滿的嚷嚷聲。
“哎喲!你這娃娃!你你你……慢點!老胳膊老腿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一個中氣十足卻帶着喘息的聲音由遠及近。
門被推開,知曉半拉半扯着一位頭發胡須皆如銀絲的老者走了進來。
季尋走得上氣不接下氣,花白的胡子都氣得翹了起來,指着知曉的鼻子罵道:“小兔崽子!趕着投胎啊?”
“怎麽,謝家那小子咽氣了?”
“這麽火急火燎地拽老夫來收屍?”
“季老。”謝玉棠聞聲,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對着門口喚了一聲。
季尋聞聲擡頭,眯着老眼定睛一看。
見謝玉棠好端端地站在暖閣中央,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并無大礙,頓時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他吹胡子瞪眼道:“哦!你還沒咽氣啊!”
“那你這娃娃火急火燎地把老夫從被窩裏拽出來乾嘛!擾人清夢!”
知曉趕緊陪着笑臉,又是作揖又是告饒:“您息怒!息怒!”
“我家公子無事,是這邊……這邊有個快咽氣了的,勞煩您老給瞧瞧?”
他指了指床榻上氣絲游離的楊知遠。
誰知季尋連看都懶得往床那邊看一眼,頭一扭,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看!”
“管他天王老子快咽氣了,老夫今天心情不佳,不看!”
知曉無奈地看向自家公子,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謝玉棠對此毫不意外,他重新坐回圈椅,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啜了一口。
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一壺凫花。”
一聽到“凫花”這兩個字,季尋那雙原本氣呼呼的老眼瞬間精光大盛。
剛才的怒氣一掃而空,臉上立刻堆起一種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賊兮兮的笑容。
他搓着手湊近幾步:“嘿嘿,一壺?小氣了!”
“兩壺!”季尋比了兩根手指。
“成交。”謝玉棠放下茶杯,乾脆利落地應道。
季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懊惱地一拍自己的腦門,發出一聲痛呼:“哎喲!虧了虧了!喊少了!”
随即一邊嘟囔着,一邊認命地朝着床榻走去。
季尋走到床榻邊,俯身細細察看楊知遠的狀況。
屋內落針可聞,只有季尋偶爾念叨的細微聲響。
一旁的王兵屏住呼吸,緊張地盯着謝大人命人來帶的古怪老者的動作。
蕭栩安端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另一側。
時間一點點流逝,暖閣內彌漫着濃重的血腥氣、苦澀的藥味,以及一種無形令人窒息的僵持。
終于,季尋緩緩收回了手,直起身,長長籲出一口氣。
“你倒是舍得。”
“那‘九轉還魂丹’都喂下去了?吊住了他一口心脈不散,不然此刻神仙難救。”
“不過……”他話鋒一轉,瞥了一眼床上面如金紙的楊知遠,“現在命是暫時吊住了,但想醒過來,且得熬着。”
“老夫開個方子,先穩住生機,再想法子慢慢解讀,拔除內裏沉疴。”
“能不能熬過去,看他造化,也看閻王爺收不收。”
“有勞季老。”謝玉棠放下茶杯,微微颔首,語氣平淡無波。
季尋沒好氣瞪了他一眼,走到桌邊,王兵早已備好筆墨。
老頭提筆蘸墨,龍飛鳳舞地寫下藥方,王兵恭敬地接過藥方,轉身便快步出去安排人手抓藥煎藥。
知曉送季尋離開後,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蕭栩安的目光終于從床榻上移開,落在了謝玉棠身上。
他薄唇緊抿,胸腔裏堵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郁氣。
越是急于與眼前這人劃清界限,命運卻仿佛一只無形的手,一次次将兩人推得更近,牽扯得越深。
謝玉棠緩緩起身,道:“人我幫你保住了,接下來,該談我們之間的事了。”
蕭栩安心裏咯噔了一下,随之起身。
二人一前一後相繼步出了暖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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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
感謝寶子們喜歡,今日更新奉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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