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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能、吻你嗎? 誰——準你們欺負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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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能、吻你嗎? 誰——準你們欺負我家……

“謝三, 放開!”

感受到腰間的溫度,蕭栩安墨眉緊蹙,喉間發出低沉警告, 本能地欲要發力掙脫。

他堂堂一大将軍, 竟被如此壓制于方寸之地, 成何體統!

然則這狡猾的狐貍早已料定他的反應, 未待他發力, 便倏然欺近。

溫熱的吐息裹挾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冽墨香,輕柔地舔舐着蕭栩安的耳廓,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

“蕭郎,乖一些。”他說。

蕭栩安推拒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硬生生止住了。

外面不知何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夾雜着模糊的談笑,仿佛近在咫尺。

蕭栩安覺得自己快瘋了。

若真被窺見這般糾纏景象……他幾乎能想象明日京中會出現如何風言風語。

他緊抿着唇線, 下颌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

謝玉棠将他的隐忍盡收眼底, 漂亮的桃花眼裏光華流轉。

借着假山縫隙漏進的微弱燈火, 他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顏。

機不可失!

謝玉棠心 神微動, 那原本搭在對方腰側的手,竟悄然無聲地滑落下去。

指尖帶着試探,順着那流暢緊實的腰線,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力道, 向下游移寸許。

蕭栩安只覺得那隔着衣料傳來的溫度與觸感,比方才耳畔的舔舐更加灼人。

那微涼的指尖仿佛帶着火種, 所過之處,點燃一片難以言喻的酥麻戰栗。

他渾身肌肉繃得更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屏住了呼吸。

理智在叫嚣着推開這得寸進尺的狐貍, 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縛住,竟一時動彈不得。

只能任由那不安分的手指在自己腰際流連。

那專注凝視着他的桃花眼,在昏昧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吸進去。

謝玉棠微微偏首,貼着那快熟透了的耳廓低啞,聲音充滿蠱惑,甚至帶着些許的期待:

“子慎……”

他輕輕摩挲着掌下緊實的腰線,氣息灼熱,“……我能、吻你嗎?”

這一刻,蕭栩安不知何故,醉意異常明顯。

他竟然沒有立即出聲拒絕。

昏暗的角落裏,蕭栩安看着謝玉棠精致俊秀的眉眼,仿佛中了迷惑。

在一種難以名狀的力量驅使下,他緊抿着雙唇,微微擡起頭,向對方靠近。

“那......親一下吧。”他輕聲道。

蕭栩安說完臉就紅了。

他臉皮不似謝玉棠,趁着微許醉意,主動應許這種荒唐要求,還是會讓人很不好意思。

謝玉棠輕笑。

這人,怎麽這麽乖!

他把人推倒在石壁上,一手墊在了蕭栩安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撫上他的側臉,不讓他亂動。

随後,移至下颚,勾起他的下巴,湊了上去。

唇上驟然一熱,兩個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錯,心跳聲似乎都變得格外明顯。

溫熱的唇瓣覆上的那一刻,蕭栩安渾身驟然僵硬。

氣息亦生生凝滞,腦中唯餘一片空茫混沌。

他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要跳出體外一般——

雖得了應允,謝玉棠卻也不敢貪戀。

只敢将雙唇極輕柔地貼上,剛一觸及那微涼的柔軟,便急急退開。

唯恐自己忍不住,也恐多停留片刻,惹得懷中這只呆愣的兔子驚醒。

然後日後更加防備,徒增他漫漫追人路上的坎坷。

一時之歡與長久相守,孰輕孰重,他心中自有計較。

此時,恰逢一陣冷風穿隙而入。

冷風拂過面頰,蕭栩安混沌的神思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清明過來。

方才在這幽暗逼仄的方寸之地,他二人竟……竟做了這般荒唐事!

外間适才的聲響早已徹底消弭,萬籁俱寂。

蕭栩安猛地發力,将身前之人狠狠推開。

随即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沖出假山罅隙,步履間竟顯幾分倉皇失措的同手同腳之态。

随後,英勇善戰的蕭将軍那狼狽的背影悄然消失在夜色深處。

謝玉棠被推得一個趔趄,後背輕撞在嶙峋石壁上,非但不惱,唇畔反而漾開一抹春風得意的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胸前微亂的衣襟,這才施施然自假山後踱步而出。

整個人顯得步履輕快,眉梢眼角俱是餍足後的飛揚神采。

直至身後那惱人的狐貍的氣息與聲響徹底消散,蕭栩安狂奔的腳步方緩下幾分。

他猶自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擡手,指腹輕輕撫過方才被另一雙唇瓣短暫覆蓋之處。

那溫軟的觸感仿佛烙印猶存,指尖剛一觸及,便如被無形的火焰灼燙,猛地縮回手去。

什麽光風霁月、高風亮節、皎皎君子……

那厮!那厮分明就是個披着溫文爾雅人皮的斯文敗類!

蕭栩安胸中羞惱憤懑翻湧,恨不能立時拔劍将那狐貍精釘在牆上。

他疾步奔至怡園外的馬車旁,幾乎是撞上車轅,随後厲聲道:“回府!”

話音一落,人已閃入車內。

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生怕慢了一瞬,那可惡的狐貍便要纏将上來。

石宴聞聲一凜,手中缰繩緊握,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施施然立着的謝玉棠,正含笑目送馬車離去。

石宴心下納罕不已。

很是好奇謝大人他究竟說了何話、做了何事,竟惹得自家頭兒如此雷霆震怒,火氣沖天。

可好奇歸好奇,手下卻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朝謝玉棠點了點頭,便揚鞭催馬,車輪辘辘,頃刻間便疾馳而去。

“公子,”知曉裹緊了襖子,湊近自家主子,觑着他臉上那抹春風化雨般的笑意,小心翼翼探問:

“您這是……把蕭将軍惹毛啦?”

謝玉棠攏了攏被夜風吹拂的外袍,望着那遠去的馬車,眉頭挑了一下。

嗯……此番,大抵、或許、可能……是真将人惹着了。

知曉沒等到想聽到的答案,遞上一個“您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随即,手腳麻利地搬下腳凳,将自家這位惹了禍還心情甚好的公子扶上了馬車。

當夜,靖安府主東兩院,兩位主子竟是不約而同地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東院廂房,燭火搖曳至深夜。

蕭栩安和衣躺在榻上,錦被擁身,雙目卻炯炯瞪着帳頂繁複的雲紋。

胸中那股被輕薄戲弄的羞惱與莫名的悸動交織翻騰,攪得他心緒煩亂,無論如何也無法安枕。

那狐貍精貼近的氣息,唇上殘留的溫熱觸感,還有腰間那流連忘火的指尖……

一幕幕在眼前反複上演,直叫他氣血上湧,恨得牙癢,偏生又揮之不去。

“那謝三……難不成……真的心悅于我?”

蕭栩安不知怎地,這話竟脫口而出。

随即又立刻搖頭,将這荒唐念頭甩了出去。

他可沒忘兩人新婚之夜定下的約法三章。

那狐貍後來可是自己添加的條件——誰動心誰是狗!

那若不是真心,這狗東西分明就是在戲弄自己!!!

思及此,原本羞赧多過惱怒的蕭栩安,怒氣更盛了。

但他想不通自己這般氣憤,究竟是因為被戲耍了,還是……因為對方并非真心喜歡自己。

主院寝居,謝玉棠亦是了無睡意。

他斜倚窗邊軟榻,望着窗外一輪清冷孤月,指間把玩着一枚溫潤玉佩,唇角始終噙着一抹揮之不去的笑意。

掌心仿佛還殘留着那人腰際緊韌的觸感,唇齒間依稀能回味起那瞬間的柔軟冰涼。

對方那強作鎮定又羞窘萬分的模樣,主動靠近時的乖順,還有最後那倉皇逃竄的背影……

皆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回味。

每思及當時情況,只覺心花怒放,興奮之情久久難平。

翌日,天光微亮,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肅立,卻見那向來神采奕奕的雲麾将軍蕭栩安,眼下竟浮着一層淡淡的青影。

面色沉冷,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而素來以溫雅從容示人的謝中舍謝玉棠,雖也隐有倦色,然眉目舒展,唇角含笑。

步履間竟帶着幾分春風拂柳般的輕盈惬意。

這般迥異又微妙的情狀落入衆臣眼中,頓時激起一片無聲的波瀾。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換着心領神會的眼色——

這蕭将軍與謝大人,莫不是昨夜……操勞過度,以致于雙雙精神不濟?

可一個怒容滿面,一個卻如沐春風……

這內情,啧啧啧……端的是耐人尋味!

衆臣越想越覺窺見了什麽了不得的秘辛,看向二人身影的眼神,越發灼亮如火。

一個個恨不能穿透那身朝服,窺見內裏乾坤。

蕭栩安強忍着周遭那些若有似無的探究目光,只覺得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的聲音響起,他幾乎是第一個轉身,步履匆匆,近乎逃離般疾步向殿外走去,連片刻也不願多留。

今日乃是歲末封印前的最後一次大朝會,自明日起,百官便可安享年節休沐。

謝玉棠眼見那道挺拔卻透着煩躁的身影疾步遠去,正欲提步追趕,豈料斜刺裏驀然伸出兩條手臂。

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結結實實攔住了他的去路。

擡頭一看,不是他那兩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損友又是何人?

衛珩笑得一臉促狹,裴琰則抱臂而立,目光玩味。

“謝大人,急什麽啊?”

謝玉棠頓覺額角青筋微跳,心中哀嘆一聲——

自己這漫漫追夫路,最大的絆腳石,有一半來自家這兩位“情深義重”的好兄弟!

三人擇了城中雅致的漱玉軒茶樓小聚。

瓊樓玉宇,暖閣生春,侍者奉上梅子熱茶,茶香氤氲,驅散了門外凜冬的寒意。

剛一落座,衛珩與裴琰二人便一左一右,将謝玉棠夾在中間,面上俱是揶揄笑意。

衛珩率先執壺,為三人斟茶。

琥珀色的茶湯注入杯中,他卻并不飲,只斜睨着謝玉棠,拖長了腔調:

“謝三啊謝三,今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那眼風,啧啧,都快織成錦緞了。”

“你同蕭大将軍……昨夜可是秉燭夜談了?”

“竟雙雙如此……神采奕奕?”

話裏話外無不是調侃他二人眼下淡淡的青影。

裴琰亦放下手中暖爐,屈指輕叩桌面,含笑接口:“正是。”

“老實交代,你究竟做了何事啊?”

“蕭将軍下朝時步履匆匆,恨不能肋生雙翼,連我等招呼都置若罔聞。”

“我瞧着蕭将軍那可是顧盼生‘惱’啊!”

他目光灼灼,只等謝玉棠解惑。

謝玉棠緩緩端起茶盞,心中湧起一股無奈:“你們都這麽閑嗎?”

竟拿他的傷心事來取樂!

二人無視他冰冷的威脅聲,神色漠然,四道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在他身上。

“昨夜……不過是行事略有孟浪,不慎開罪了他罷了。”

他語焉不詳,只盼能含糊過去。

“孟浪?”衛珩立時來了興致,傾身向前,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何等孟浪?竟能令蕭将軍今日見你如避蛇蠍?”

“快說說,是吟了歪詩,還是送了不合時宜的物件?抑或是……”

他拖長了尾音,眼神在謝玉棠唇上溜了一圈,笑得越發不懷好意,“……言語間輕薄了人家?”

至于為何沒懷疑是那種事,呵,大家心裏都門清。

他謝三尚未完全得手時,絕不敢那般造次。

裴琰亦撫掌低笑:“快說,你莫要藏着掖着,我們幫你分析出主意。”

“蕭将軍那等人物,尋常事豈能令他失态至此?”

“定是你這‘斯文’外皮下,藏着‘敗類’手段,做了甚逾矩之事!”

他竟将蕭栩安心中腹诽之語脫口而出,顯是深知好友秉性。

謝玉棠被他們左一句右一句擠兌得哭笑不得,心中暗嘆交友不慎。

他何嘗不想傾訴?

奈何那偷得的一吻,淺嘗辄止如蜻蜓點水,連個正經吻都算不上。

可即便只這樣,卻已惹得心上人翻牆遁走,晨間更是避他如洪水猛獸。

事情是這樣的。

今早,寅時剛過,謝玉棠便已起身。

他整理好衣冠後,估算着蕭栩安平日出府的時辰,早早便守在對方必經的垂花廊下等候。

終于,那熟悉的身影自東廂院出現,謝玉棠心頭一喜。

他正要展顏相迎,卻見那身影倏然一頓。

随後,那人竟毫無遲疑,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來路折返而去。

快得謝玉棠只在廊角瞥見一抹绛紫殘影。

“蕭……”謝玉棠喉間的呼喚只吐出一個字,便被生生噎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怔在原地,随後不肯離去,勢必要等到人把話說清楚。

于是,他在廊下等了半刻鐘,卻未見那身影再現,眼看早朝時辰逼近。

直到秦管家匆匆尋來,他才得知真相:

“公子……您莫再等了,将軍他……約莫半刻鐘前,已從西苑偏僻處翻牆出去了。”

謝玉棠聽聞,先是一愣,随即當場氣笑了。

堂堂蕭大将軍為避開他謝玉棠,竟不顧将軍體面,行此翻牆遁走之舉!

這哪裏是避嫌,分明是視他如瘟疫!

這般“戰績”,說出去豈不贻笑大方?

他只得苦笑搖頭。

“人呢,還在努力中,你們再問,就真冒昧了。”

衛珩與裴琰對視一眼,見謝玉棠眉宇間确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郁色,這才收斂了些許玩笑。

當然,他們不是怕被‘滅口’,而是給鳳池郎,哦不,給蕭将軍這個臉面。

衛珩拍了拍他肩膀,忍笑嘆道:“罷了罷了,看來你這追夫……呃,追将軍之路,道阻且長啊。”

“蕭将軍性子剛直,你這般莽撞,怕是戳了他面皮。”

“年節在即,你且好好思量,如何賠罪安撫吧。”

裴琰亦點頭附和,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很是刺眼。

二人不再追問細節,三人便開始只閑話些朝野趣聞。

随後,又同步了一下各自查到的辛家舊案的有關線索......

茶過三巡,窗外暮色漸染。

三人起身離坐,剛步出包廂暖閣,行至雕花樓梯口時,忽聞隔壁大廳人聲鼎沸。

一陣起哄喧嘩聲浪般湧來,夾雜着拍案叫好與刺耳的口哨。

謝玉棠腳步微頓。

在那喧嚣之中,他驟然聽到了一個本不應在此出現的熟悉名字。

他心頭驟然一緊,疑窦叢生。

蕭栩安向來不喜這等場合,怎會可能在此?

他當即拂袖攔住一旁捧着果盤正欲匆匆下樓的小厮,問道:“隔壁因何事如此喧嘩?”

那小厮被他氣勢所懾,又認得這幾位皆是京中顯貴,慌忙躬身回禀:

“回幾位貴人的話,隔壁廳中今日正巧舉辦歲末詩會,邀了兩位樂妓娘子撫琴助興。”

“誰知……誰知蕭大人突然闖入,似要強行帶走其中一位娘子。”

“主持詩會的王明軒王公子哪裏肯依?二人兩下裏便争執起來。”

小厮咽了口唾沫,繼續道:“王公子當衆揚言,說蕭将軍若執意要人,須得先飲盡一壇‘燒春雪’,再即席作詩一首。”

“作出的人詩須得在場半數以上才子名士點頭稱妙,方允他帶人離去。”

“可、可蕭将軍他灌下一整壇烈酒後連作出三首新詩,王公子都橫豎挑剔。”

“硬說未得半數喝彩,不肯罷休,此刻正命小的再去取一壇酒來!”

吏部尚書之子王明軒?

謝玉棠眸底寒光驟現。

這位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飛揚跋扈的公子哥,仗着父蔭在城中向來橫行霸道。

只是,蕭栩安又為何出現在這?

還有,那女子又是誰?

一旁的衛珩與裴琰彼此交換了一個凝重眼神,正欲開口。

卻見謝玉棠周身氣息陡然轉厲,猛地轉身,大步流星便朝那喧嚣震天的隔壁大廳疾行而去。

衛珩與裴琰心頭暗叫不好,深知謝玉棠此刻已是怒極,連忙緊随其後。

廳門緊閉,門縫裏透出更甚的喧嚣和一股濃烈的酒氣。

謝玉棠行至門前,甚至未假思索,猛地擡腳——

“哐當”一聲巨響!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一股大力狠狠踹開,重重撞在兩側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廳內鼎沸的人聲瞬間為之一滞,無數目光驚愕地投向門口。

只見謝玉棠長身玉立于門洞中央,逆着廊下漸起的暮光,冷冷掃過滿堂賓客。

最終精準地釘在中央那衣着華貴、滿臉倨傲的王明軒身上。

他聲音不高,卻沉沉砸向整個大廳:

“誰——準你們欺負我家将軍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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