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冷淡的一天需要找點刺激 洛菲迷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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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卡薩維斯抱起時, 身體驟然懸空,塗生下意識地輕吸了一口氣,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蟲帝的肩頸, 以尋求支撐。
蟲帝的手臂穩健有力地托住他的膝彎與背脊。最初的驚慌退去, 他躺在君王寬闊的懷中,視野陡然升高, 得以用一種全新的角度俯瞰周遭。
那枚懸在蟲帝耳垂下的、造型誇張的赤金環形耳墜,随着步伐輕輕晃動, 不時擦過他裸露的小臂,帶來一陣冰涼堅硬的觸感, 與懷抱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下方, 沿途跪伏的臣民們皆低垂着頭, 無人敢直視聖顏, 自然也無人能忽視被君王親自抱在懷中的他——這種被衆生仰望的感覺,讓塗生極為受用。
他素來喜愛居高臨下,此刻更是惬意地放松了身體, 将臉頰輕輕靠在了卡薩維斯的肩頭。
溫熱的呼吸不經意間拂過蟲帝裸露在外的蜜色肌膚。塗生嗅到了一點極淡的、附着在對方皮膚上的熏香餘韻——
那是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靡麗而陌生的馥郁花香,陌生的氣味刺激得他鼻尖發癢, 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他有些懊惱地蹙了蹙眉, 他還是更喜歡清雅淡遠的香氣,當然,最令他懷念的,依舊是烏合鎮信徒們奉上的香火味道。
如此近距離地與另一個“人”肌膚相貼, 于他而言是極為陌生的體驗。從前即便化為人形行走世間, 他也始終與凡人保持着一段妖凡有別的距離。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以及衣物下肌肉蘊藏的磅礴力量。
塗生微微側頭, 盯着卡薩維斯輪廓分明、俊逸非凡的側臉,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的原型是蟲,我乃狐妖,說起來,也算半個妖族同類了?
這想法莫名消解了些許隔閡,讓他更加放松下來,任由蟲帝就這樣一路将他抱回了寝殿。
直到被輕輕放置在那張寬大、柔軟、鋪着深色絲綢的華麗床榻之上,身下傳來的極致觸感才讓塗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此刻處境的微妙。
“系統!”他立刻在腦中緊急呼喚那個将他帶來此地的罪魁禍首,“我接下來不會有失身的風險吧?”
057急得光暈亂閃,繞着床榻飛了兩圈,才勉強組織好語言安撫道:“宿主放心!按原定劇情和數據分析,卡薩維斯此刻心中只有洛菲迷,他帶你回來,八成只是為了氣一氣那位,你只是個用來轉移注意力的擋箭牌而已!”
果然,仿佛是為了印證系統的話,卡薩維斯将他抛到床上後,甚至連多餘的一瞥都未曾給予。
他便徑直轉身,走向那張堆滿了卷宗與地圖的巨大石質書案後坐下,拿起一旁的羽毛筆,蘸了墨水,開始專注地批閱起文件來。
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剛才只是随手往床上丢了一件裝飾品,或者一只新得的、還算順眼的寵物。
塗生盯着卡薩維斯冷漠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确認對方确實無意與他進行任何“深入交流”後,那點緊張感便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百無聊賴。
他在柔軟得過分的床鋪上輕輕滾了半圈,舒展了一下四肢,由衷地評價:“他的床,比我那張要舒服太多了。”
目光流轉間,他瞥見床頭鑲嵌着一顆碩大的、散發着柔和光暈的藍色珠子,頓時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玩具,略帶驚訝地對系統說:“你看,我發現了你的同族!”
【我才不是這種沒有生命、沒有智慧的無機物!】057差點被這侮辱性的類比氣得程序紊亂,它憤憤地調出外觀設置界面,唰地一下将自己的球形光體變成了不斷變幻色彩的炫彩燈球,【看清楚了,我可是高科技的産物!】
流光溢彩的光芒在略顯昏暗的寝殿內躍動,塗生看得兩眼發亮,忍不住低聲贊嘆:“妙啊!此等絢麗光華,比那單調的藍色好看多了!”
他咂咂嘴,目光轉向依舊穩坐如山的蟲帝,眼中流露出同情:“可惜了,他身為帝王,坐擁天下,卻無緣得見如此絕景,只能由我獨享這份眼福了。”
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上,慣于享樂的狐貍精打了個慵懶的哈欠,拉過手邊觸感順滑、不知由何種珍貴獸皮制成的毛毯,将自己裹緊,不過片刻,便在系統兀自閃爍的彩光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塗生被一陣帶着怨念的注視感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系統057陰沉沉地懸浮在他面前,光球表面甚至模拟出了一個代表憤怒的表情包。
“你怎麽可以這麽怠惰?!”系統的機械音裏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塗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現偌大的寝殿內早已空無一人,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他走了你怎麽不叫醒我?”他帶着剛醒的鼻音抱怨道。
“擾人清夢是多沒素質的行為,我不是那種會乾壞事的系統。”057憋屈地反駁。
塗生勉強坐起身,依舊覺得困意深重,寒意似乎也順着毛孔鑽進四肢百骸。他将柔軟的毛毯又裹緊了幾分,小聲嘀咕:“總覺得有些冷,莫不是此地快要入冬了?”
“這個星域的冬季漫長且酷寒……但這都不是重點!”057強行将話題拉回正軌,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贊許,“你昨晚的表現很不錯,已經成功介入了兩位主角之間!接下來,我們只需按計劃行事——在洛菲迷面前耀武揚威,吸引他的仇恨;在卡薩維斯面前撒嬌賣萌,惹他厭煩。這樣就能順利推動劇情了!”
“我為何非要扮演這等惹人生厭的角色?”塗生蹙起好看的眉,想起自己初次聆聽《白蛇傳》時,見那法海蠻橫拆散白素貞與許仙,氣得在房梁上撓出了好幾道深深的爪印。
後來戲文看得多了,他也漸漸明白,在這類情愛話本裏,似乎總少不了這般從中作梗的配角,若主角的感情一路順遂,反倒失了跌宕起伏的趣味。
“對了,他昨夜未曾回來?”他環顧這間華麗卻冰冷的寝殿,不見蟲帝蹤影,天光已大亮,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微妙的不快。
想他這般姿容,難道那蟲帝竟真能坐懷不亂,毫不動心?
系統告訴他,卡薩維斯幾乎徹夜未眠,處理了一晚上的政務公文,天剛蒙蒙亮,便動身去視察他麾下大将哈爾希恩新整編的一批軍雌了。
塗生對打打殺殺、練兵布陣之事毫無興趣,聞言只是懶洋洋地起身,慢吞吞地自行洗漱。
沒有侍從在一旁端茶遞水、殷勤伺候,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他決定返回自己原先的寝殿,将用慣了的吉克斯和澤夫兩名雄侍帶過來。
誰知剛走到寝殿門口,那兩位昨日還對他視若無睹的守衛,今日卻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姿态恭敬無比:
“雄君日安。陛下有口谕,您此後便長居于此殿。”
“哦?”塗生眉梢微挑,回想起前幾日這兩蟲對他愛答不理的模樣,再看看眼前這畢恭畢敬的跪拜大禮,一種近乎“小人得志”的快樂油然而生。
“陛下還吩咐,您可攜兩名貼身随侍入內伺候。”
他目光一轉,果然看見吉克斯和澤夫正垂手恭立在廊柱旁,也不知在清晨的寒風中等待了多久,鼻尖都凍得有些發紅。
“你們……”塗生難得生出一絲體恤,“需要先歇息片刻麽?”
澤夫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谄媚的笑容:“能為雄君效力,是我等的福分!如今我們跟着雄君,身份自然也水漲船高,精神好着呢!只盼雄君日後多多提攜!”
吉克斯稍稍落後半步,但他心思更為細膩,連忙問道:“雄君方才可是要出門?可需我等随行?”
塗生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行程,便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我要去……炫耀。”
他想起了劇情提示,在“承寵”之後的次日,需要前往被軟禁的洛菲迷處擺足架勢,好好下一番下馬威。
這種戲碼,他在那些描繪禍國妖妃的話本子裏可見得多了,如今親身扮演,倒是激起了他無盡的興致。
“這個戲份,我很是滿意。”他對着系統,志得意滿地宣布。
在他離去之後,那兩名未得命令、依舊跪在原地的守衛面面相觑,等了許久,确認那位新晉的寵君已經走遠,其中一位才忍不住壓低聲音抱怨:
“陛下的這位新歡,怎麽瞧着比先前那位更難伺候?”
他的同伴這才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跪得發麻的腿腳,冷冷道:“那些雄君哪個是省油的燈?”
“誰說不是呢,到頭來都是我們吃苦受罪。”
*
洛菲迷所居的偏殿,如今坐落于皇宮最為僻遠的一角。自那日行刺之事後,蟲帝便再未踏足此地,擺出了一副不願再見到他的姿态。
按理說,洛菲迷應當感到滿意。
他無比懷念自己作為平民雄蟲時那段簡單寧靜的歲月,那時他在宮外,雖清貧,卻自由自在,無需面對這些令人窒息的權勢傾軋與虛情假意。
直到那個暴君率領鐵騎踏破都城,将一切平靜徹底粉碎……
他本該心懷恨意。卡薩維斯雙手沾滿鮮血,即便他推翻的前朝君主同樣昏聩無能,也絕不意味着這位新帝便是救世主。
恰恰相反,他更加殘暴,惡名昭彰,窮兵黩武,将整個帝國都綁在了戰車之上。
誰不畏懼卡薩維斯的神威?
一個奴隸出身的叛軍首領,竟能憑借絕對的力量橫掃無數部族,将帝國的疆域拓展至幾乎覆蓋整片大陸。
洛菲迷想起了賽拉斯,那位仁慈的舊貴族告知他的一切。
世蟲皆唾罵賽拉斯是懦弱的叛徒,身為舊王朝的軍事統帥,卻在卡薩維斯兵臨城下時,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城門投降。
衆蟲鄙夷他的行徑,洛菲迷卻能理解這種做法。
在卡薩維斯那般絕對的力量面前,無謂的抵抗只會帶來更多的殺戮與犧牲。
誠如賽拉斯閣下所言,他的選擇至少保全了城中無數士兵與平民的性命。洛菲迷認可這種以最小代價換取和平的決策,甚至認為,賽拉斯是真正體恤下屬與民衆的明智之士。
那個暴君登基之後,依舊橫征暴斂。他在宮外時,便已聽聞新帝血洗皇城的駭人消息。随後,他便被強行征召入宮,沒有蟲在意一個平民雄蟲的意願與感受。
被暴君看上,于他而言,絕非榮耀,而是屈辱。
早在宮外,他身邊便不乏追求者。入了宮,帝王賞賜的那些琳琅滿目的財寶,只讓他感到陣陣反胃。
那些,難道不正是這個強盜劫掠而來的罪證嗎?
縱使賽拉斯閣下曾多次勸阻他隐忍,他依舊無法坐視。于是,他選擇了最為激烈,也最為愚蠢的反抗方式——行刺。
當匕首刺入卡薩維斯胸膛的那一刻,他心中閃過的念頭竟是:原來,這位號稱銅皮鐵骨、戰無不勝、宛若蟲神降世的帝王,他的血液,也與尋常蟲族一樣,是溫熱的紅色。
而在對上那雙驟然收縮、燃燒着震驚與痛楚的眼眸時,他心中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悔意?
洛菲迷本以為自己在劫難逃,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可卡薩維斯偏偏留下了他的性命。
這與他暴虐的名聲如此不符,又好似給他新添了一條罪名——好色昏聩。
他不能再對那個暴君産生任何好奇了。于是,他決意請辭離宮。
如今,蟲帝有了新歡,這應當是好事,對吧?
偏殿內有些清冷,洛菲迷起身,默默地向雕花的銀炭盆中添了幾塊新炭。他原先的幾個雄侍早已被撤走,如今殿門外把守着兩名面無表情的守衛,名為保護,實為監禁,防止他逃離。
他哪有那般通天的本事?難道還能化作蟲形,飛出這重重宮闱築成的牢籠?
新送來的炭火質量極好,畢竟是貢品,燃燒時幾乎不見黑煙,只有淡淡的木質香氣。
洛菲迷抱膝坐在炭盆邊,望着盆中明滅不定赤紅火光,思緒飄忽,不知自己未來的路究竟在何方。
正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了守衛帶着幾分谄媚的恭敬聲音:
“塗生雄君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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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薩維斯:(和雄君親密接觸)
塗生:我不要失身!
卡薩維斯:(只是在做正事)
塗生:看不上我?沒品!
大家不喜歡這對嗎?好久沒看到新評論了,痛苦之。[爆哭]有營養液的話溺愛一下我好嗎?[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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