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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重回熟悉的懷抱 還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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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重回熟悉的懷抱 還是你好

鬥獸場底部, 兩只雄獅的厮殺已近尾聲,雙方皆傷痕累累,鮮血染紅了金色的鬃毛, 低沉的嘶吼聲不斷。

塗生百無聊賴地趴在王座邊, 懶洋洋地往下瞥了幾眼,便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這種純粹依靠本能、毫無美感的野蠻搏殺, 實在引不起他半分興趣。

賽拉斯還在喋喋不休地吹噓,他是如何從遠道而來的異邦商人手中, 耗費重金才購得這只品相絕佳、世間罕見的“白狗”,只為一表對蟲帝的忠心。

“他這瞎話還要編多久?”塗生在心中嘀咕, 忍不住仰起頭, 望向那個他“思念已久”的寬闊懷抱的主人, 卻未能得到對方一個眼神的回應。

卡薩維斯靠坐在堅硬的王座上, 背後凸起的雕花裝飾硌得他并不舒服,但他依舊維持着挺拔而威儀的坐姿。

直到賽拉斯終于結束了他冗長的介紹,卡薩維斯才纡尊降貴般, 将目光投向腳邊那只粉白色的毛團,不冷不熱道:

“哪來的野狗?”

此話一出, 賽拉斯臉上那精心堆砌的谄媚笑容瞬間僵住。

塗生更是憤怒地直起身子, 沖着卡薩維斯的方向龇了龇牙,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沒品位的蟲帝!居然敢如此侮辱他美麗的本體!

“這……陛下……”賽拉斯慌忙擦拭額角瞬間冒出的冷汗,萬萬沒想到這馬屁結結實實拍在了馬腿上。

眼見塗生竟敢對蟲帝不敬,他急中生智, 連忙找了個臺階, “這異獸野性難馴,竟敢對陛下無禮,實在該死!還請陛下下令處置!”

卡薩維斯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聲音聽不出喜怒:“退下吧。”

如蒙大赦的賽拉斯立刻俯身行了大禮,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皇宮,仿佛身後有猛獸追趕。

場中,兩只雄獅的厮殺終于分出了勝負。其中一只的後頸被狠狠咬穿,鮮血汩汩湧出,龐大的身軀抽搐着,只剩下四肢還在無力地彈動。

“這些畜生,一只都不必留了。”蟲帝冷漠地下令,“放回他們的栖息地去。”

他對這種毫無意義的血腥場面同樣提不起絲毫興致,心中盤算的唯有如何填補這個巨大的財政窟窿。

身旁的侍從官谏言道:“不若屬下運出宮外拍賣?有些富商也有此喜好。”

這無疑是個很好的提議,卡薩維斯終于露出了笑意:“便交予你去辦。”

塗生歪了歪腦袋,看着下方即将被處理的猛獸,心中暗自思忖,自己這個“野狗”是不是也會被一同“處置”掉。

就在這時,卡薩維斯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小狐貍,過來。”

原來他早就認出了他是狐貍!先前在賽拉斯面前,是故意稱他為“野狗”的?

塗生氣得暗自磨牙,但身體卻比思緒更誠實,依從本能,輕盈地一躍,便落在了卡薩維斯結實的大腿上。

趴伏在蟲帝的膝頭,那帶着薄繭的大手随即覆上他的脊背,一下一下,順着毛發生長的方向輕柔地撫摸。從頭頂一直到尾尖,力道均勻,節奏舒緩。随後,那手指又移到他下颌處,不輕不重地撓弄起來。

卡薩維斯的手法出乎意料地娴熟老道,塗生被伺候得極為舒服,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呼嚕聲,甚至翻過身,露出了更加柔軟脆弱的腹部。

這無疑是一種全然的信任與邀請。

卡薩維斯從善如流,溫熱的手掌覆上那柔軟的腹毛,這裏絨毛格外細密綿軟,觸感極佳。

在奧蘭亞費斯特,狐貍是極為罕見的生物。也唯有卡薩維斯這樣,曾率領軍隊從大陸最南端征戰至最北境的帝王,見多識廣,才能一眼辨出。

“你的皮毛很漂亮。”卡薩維斯的聲音低沉,對待這只小生靈,表現得對同族溫和得多。他手法輕柔地按摩着,話鋒卻陡然一轉,“這漂亮的顏色,讓我想起宮裏那位突然失蹤的雄君。”

塗生驀地仰起頭,心中猛地一虛,對上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熔金眼眸。

卡薩維斯卻對他露出了一個格外溫柔,稱得上愉悅的笑容,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濕潤的鼻尖:“對,就是這雙烏溜溜、會說話的眼睛,也和他像得很。”

他的手指又撥弄了一下塗生腿上裝飾的金色葉片足鏈,仿佛随口閑談般,下了個決定:

“等我把他找回來,就把你送給他作伴,好不好?”

要說再次被蟲帝抱在懷裏,塗生已是駕輕就熟。

但此刻,他心中卻警鈴大作。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僅僅消失了一個晚上,竟然就引起了卡薩維斯的注意。

若是一直以原型待在卡薩維斯眼皮子底下,他恐怕再也找不到機會變回人形了。

愁啊愁,簡直要愁斷頭。

憑借這些日子對皇宮的熟悉,他認出卡薩維斯正抱着他,朝着最熟悉的帝寝方向走去。

必須想辦法溜走!

卡薩維斯的步伐穩健,左臂穩穩托着他的身體,右手則狀似無意地搭在他的脖頸上,說不清是溫柔的安撫,還是無聲的禁锢。

眼見着寝殿的大門就在前方,一直乖巧伏在蟲帝懷裏的塗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掙脫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卡薩維斯腳步一頓,擡眸望去,只見一道粉白色的殘影掠過眼簾,幾個起落間,便敏捷地消失在了宮殿回廊的轉角處,速度快得驚人。

其實以他的實力,若真想追,那只狡猾的狐貍未必能逃脫。但他站在原地,并未動作,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

這般先裝乖讨好,再瞅準時機突然跑路的行徑,也與某只雄君如出一轍。

卡薩維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對緊随其後的侍從官淡然下令:“傳令下去,日後在宮中若見到一只粉白色的狐貍,不得傷害。”

至于更多的……他暫時,還不想插手去管。

處理完些許雜務,卡薩維斯再次回到寝殿時,夜色已深。然而,令他頗感意外的是,殿內并非空無一人。

他那位不知所蹤的雄君,此刻正安然蜷縮在柔軟床榻的中央,身上蓋着輕薄的絲被。

他睡顏恬靜,呼吸均勻綿長,仿佛從未離開過,一直在此沉睡着。

卡薩維斯駐足床前,幾乎要氣笑了。

*

做了壞事即将被逮個正着,該如何是好?

塗生選擇了一個最樸素也最直接的方法——裝傻充愣。

他清晰地聽到了卡薩維斯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心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卻只敢緊緊閉上雙眼,将身體蜷縮在薄被之下,試圖營造出一副沉睡未醒的假象,假裝一切如常,無事發生。

“踏、踏、踏……”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最終停在了床榻邊。

塗生甚至能感受到一道極具存在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原本平穩的呼吸也下意識地屏住,變得急促了幾分。

這點細微的變化,如何能逃過卡薩維斯那歷經無數戰場磨砺出的敏銳感知?

他并未立刻揭穿,只是俯下身,靠近那看似熟睡的雄蟲,用一種近乎耳語的低沉嗓音輕喃:“讓我看看……是哪裏來的瞌睡蟲,霸占了我的床榻?”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癢意。

塗生再也裝不下去,猛地睜開了雙眼。

盡管眼神清明,不見半分朦胧睡意,他還是欲蓋彌彰地擡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剛被驚醒。

做完這套動作,他才像是剛剛發現站在床邊的蟲帝一般,故作驚訝:“陛下?您怎麽回來了?”

卡薩維斯默不作聲,好整以暇地欣賞完他這一整套漏洞百出的表演。

他這才俯身,雙臂撐在塗生身體兩側,将他困在床榻與自己胸膛之間狹小的空間裏,目光灼灼地逼視着他:“這個問題,或許該由我來問你。昨天,去了哪裏?”

塗生被他極具壓迫感的氣勢籠罩,下意識地将薄被往上拉扯,直到只露出一張臉,眼神閃爍,繼續裝傻充愣:“我?我不是一直都好好地待在這裏,哪兒也沒去嗎?”

“呵,”卡薩維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拿我當傻子哄?”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那礙事的薄被扯落,随即攥住塗生的手腕,将人直接從柔軟的床鋪中拉坐起來,“說說看,你是怎麽在那麽多雙眼睛的看守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的,嗯?”

塗生心頭一緊,自然無法解釋自己狐妖的身份和手段,只能抿緊嘴唇,以沉默相對。

“怎麽,無話可說?”卡薩維斯并不意外,他擡手指向一旁架子上挂着的外袍,“你走的時候,怎麽獨獨把這個落下了?”

塗生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到那件顯眼的金色外袍,頓時眼前一黑,狠狠閉了閉眼,心中哀嘆一聲。

完了。

“猜猜看,我是在哪裏找到它的?”卡薩維斯的聲音帶着鮮明的戲谑意味。

還能是哪裏?自然是那高高的宮牆之上。

塗生溜出宮時,将換下的衣物都堆在了隐蔽角落,唯獨這件象征着蟲帝身份、過于紮眼的外袍,他怕随意丢棄會惹來麻煩,便特意将其留在了宮牆頂端,本打算回來時再順手取走。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卡薩維斯伸手,略帶強迫地擡起了塗生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後者似乎對這個動作頗為熟悉,竟下意識地、像小動物般順從地在他指尖蹭了蹭。

這個過于熟稔帶着點親昵依賴意味的動作,反倒讓卡薩維斯微微一怔。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指尖在那光滑的下巴上輕輕撓了撓,而塗生竟也如同那只被順毛的狐貍般,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喉嚨裏發出細微的、享受的哼聲。

這詭異的默契讓卡薩維斯瞬間回神,他像是被燙到般收回手,面色驟然冷了下來,語氣硬邦邦的:“少在這裏賣乖!”

他盯着塗生,仿佛要将他從裏到外剖析清楚:“我的雄君,難不成是背後生了蟲翼,才能飛出這重重宮牆?”

說着,他像是被自己的這個猜想點醒,眼中狐疑之色更重,上下打量着塗生,“你該不會是哪個雌蟲假扮的吧?”

“才不是!”塗生立刻出聲反駁,帶着被質疑性別的惱怒。

蟲帝卻不理會他的抗議,直接伸手,動作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去撕扯塗生身上單薄的寝衣。

絲帛破裂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寝殿中格外清晰。很快,那線條優美、白皙光滑的脊背便完□□-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卡薩維斯撥開他披散在背後的粉白色長發,帶着薄繭的指腹帶着探查的意味,緩緩擦過那片精致的蝴蝶骨,一路向下,撫過微微凹陷的脊線。

冰冷的空氣與粗糙指腹的觸感交織,帶來一陣戰栗。

那片肌膚光潔無比,完美得不像話,更重要的是,肩胛骨下方并沒有雌蟲用以收攏蟲翼的、微微鼓起的翅囊。

卡薩維斯的目光從那片無瑕的背部移開,轉而看向塗生的臉。

此時的雄蟲長發淩亂,衣衫不整地半褪至腰際,大片光裸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

他低垂着腦袋,緊緊閉着雙眼,長睫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唇色甚至有些發白,整張臉上寫滿了驚懼與不堪,仿佛承受了極大的屈辱與刺激。

……吓到他了?

看着這張臉上終于也露出了與其他蟲族無異的、對自己充滿畏懼與抗拒的神情,卡薩維斯心中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方才那股執意要探究到底的勁頭,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沉默地松開手,直起身,不再看塗生那副可憐的模樣,語氣恢複了平淡:“你好生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步伐比來時更快,仿佛不願在此多停留一秒。

至于那句乾巴巴的囑咐,身後的雄蟲是否聽進去了,他也不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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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嗯對這差不多就是全文最虐的一章節,

我們小甜文作者就是這樣的。

[星星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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