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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萬裏奔襲 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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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萬裏奔襲 好累

許是因為昨夜從馬車中跌出受了驚吓, 賽拉斯罕見地沒了拉着雄侍在溫柔鄉裏胡天胡地的心思,因而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特意囑咐後廚做得豐盛些,以彰顯他對貴客的重視。于是等塗生慢條斯理地洗漱完畢時, 房門便被輕輕叩響。

門外站着一位負責送餐的雌蟲奴仆, 與塗生平日裏慣常見到的那些肌肉虬結的雌蟲不同,這位雌蟲生得頗為另類:身姿纖弱, 骨架小巧,面容姣好。

這種風格的雌蟲, 在以力量與悍勇為尊的蟲族社會裏顯然并不吃香。

就在他端着沉重的托盤,用近乎嗲氣的嗓音向塗生問安時, 塗生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瞥見, 侍立在走廊另一側的一名健碩雌奴, 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臉上寫滿了鄙夷與不屑。

“……”

那纖弱雌蟲将琳琅滿目的餐點一一在桌上擺好,告退時,還不忘擡起那雙精心修飾過的眼睛, 沖着塗生飛快地眨動了一下,抛來一個含義明确, 充滿引誘意味的眼神, 這才扭動着腰肢,袅袅婷婷地離去。

怎麽還有美人計的事?

塗生望着他那故作姿态的背影,眉頭不由地蹙緊。若真要使用這招,好歹也得派個卡薩維斯那種級別的來才有些看頭。

方才那種類型的雌蟲, 對他而言, 吸引力還遠不如眼前桌上那散發着誘人香氣的早餐。

他的目光落在鋪着潔白亞麻桌布的餐桌上:一盤表面塗着晶瑩蜂蜜、烤得金黃酥軟的面包;幾塊被細心切開的、冒着熱氣的烤餅;新鮮炸好的魚塊外酥裏嫩,散發着混合了特殊香料的焦香;

精致的白瓷小碟裏盛放着幾顆油亮的腌漬橄榄;旁邊還配着一杯色澤深邃豔麗、如同紅寶石般的葡萄酒。

塗生的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從那酒杯中飄散出的酒精氣味。他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

前世他曾誤食過某種腐爛發酵的野果,內裏便充斥着類似令人頭暈的氣味。

自那以後, 信徒們供奉的雞豬羊肉他照單全收,各類鮮果更是大快朵頤,唯獨對那些需要封壇窖藏的陳年美酒敬而遠之。

“怎麽拿這種東西搪塞我?”他對着空氣不滿地嘟囔。

【您面前這瓶葡萄酒,産自帝國南部陽光最充沛的莊園,年份稀有,是這整桌早餐中價值最為昂貴的單品。】057淡淡道,【卡薩維斯就頗為鐘愛此類醇釀。】

“他喝是他的事,別在我面前喝就行,我受不了那味道。”塗塗生嫌棄地将那杯酒推遠了些,轉而拿起銀質餐叉,叉起一塊汁水豐沛、烤得恰到好處的炙肉,送入口中。

“咦.....這個香料的味道好奇怪。”說完叉了一塊又一塊。

看似身形纖瘦、食量應該不大的塗生,竟風卷殘雲般将滿桌餐點掃蕩一空,最後才優哉游哉地拿起一枚洗淨的鮮果,小口小口地啃咬起來,姿态優雅。

就在他将這無人打擾的餐食用畢,賽拉斯便像掐着點一般敲響了房門。

經過一夜休整,洗去昨日狼狽的雌蟲貴族,換上了一身更為華貴繁複的絲綢長袍,頭發也精心梳理過,重新恢複了那副道貌岸然、優雅矜貴的模樣。

“委屈雄君在寒舍下榻,用粗陋的餐食。”

塗生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往高背椅上一靠,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睥睨衆生的姿态,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位帝國貴族,而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少在這裏跟我兜圈子,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賽拉斯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被他強行壓下。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意味深長:“不知雄君覺得,方才送餐的那幾位雌奴品貌如何?可有能入您眼的?”

“我倒是不知道賽拉斯大人還有拉皮條的嗜好。”

原世界線裏賽拉斯也是好一番利誘,塗生很是上道地接了話:“我如今名義上還是陛下的雄君,深受皇恩,哪敢對別的雌蟲起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那便是有賊心沒賊膽了。

賽拉斯心中了然,又忍不住在鄙夷:果不其然,卡薩維斯那樣的暴君,如何能讨得雄蟲喜愛?

這些圍繞在他身邊的雄蟲,不過是迫于其淫威,才不得不曲意逢迎罷了。一旦有機會,他的雄君都會争先恐後地背叛他。

他臉上适時流露出同情與理解:“雄君如今深受陛下寵愛,金銀財帛,奇珍異寶,想來是不缺的。只是日複一日,提心吊膽地伺候一位心思難測、喜怒無常的君主,時刻擔憂聖心轉移,朝不保夕,這終究不是長久安穩之計啊。”

“的确,”塗生煞有介事地贊同道,“卡薩維斯對我倒是慷慨,但他太專制了,我不喜歡。”

“這龐大的帝國,都是憑借陛下無上的神威與鐵血手腕,一寸寸打下來的。在這等絕對的力量面前,誰又能不心存敬畏,乃至恐懼呢?”

“看來,我也只能認命,一輩子伏低做小,小心翼翼地伺候他了。”塗生嘆一聲,似有無限的哀怨。

“雄君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賽拉斯話鋒一轉,“以您這般絕世的容貌與風姿,想來登上那皇後之位,也并非難事。屆時,便是一蟲之下,萬蟲之上,尊榮無限,誰還敢給您臉色看?”

“哼,說得輕巧。”塗生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語氣瞬間變得尖刻起來,主動将話題引向了關鍵人物,

“誰不知道陛下心裏真正癡心念念的是哪位?只要洛菲迷還在宮裏一日,這皇後之位,誰又能越得過他去?”

在原劇情中,理應是賽拉斯主動提起洛菲迷的事誘使他上鈎入棋局,在他搖擺不定之際,蟲帝凱旋,帶着洛菲迷歸來之後便對他不屑一顧,這才有後面與洛菲迷争寵鬥争的戲碼。

但是塗生懶得繞彎子,乾脆自己接下話頭,面上恨恨地編排洛菲迷,“真不知道他給陛下喂的什麽迷魂湯,和我睡在一起時,還不忘喊那個賤雄的名字。”

這倒是意外之喜。

賽拉斯原以為經過上次行刺之事,洛菲迷在蟲帝心中的地位已然一落千丈。沒想到,那位暴君竟是貪心不足,想要将紅玫瑰與白月光都牢牢攥在手心,享盡齊人之福。

他心中鄙夷更甚,臉上卻堆起假惺惺的安慰:“雄君何必與那等不識擡舉的蟲一般見識?您如今能夜夜宿于帝寝,這可是獨一份的殊榮,足見在陛下心中,您還是占有重要位置的。”

“有什麽用呢,誰知道陛下此去遠征,會不會再帶個心頭好回來。我終究要日日提心吊膽,畏懼帝寵衰減,惶惶不可終日。”

“只要他依舊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一天,”賽拉斯的聲音壓得極低,終于圖窮匕見,“雄君您,以及這宮中所有的蟲,不就永遠不得不過這種仰其鼻息、朝不保夕的日子麽?”

那個看似淺薄的雄君忽的收起那副深宮怨君的神情,他擡起眼,墨玉般的眸子裏銳光一閃,嗤笑出聲,“看來賽拉斯大人比我想得還要大膽,難不成,之前洛菲迷行刺陛下的那出好戲,背後也少不了您的功勞?”

“跟聰明蟲說話就是容易些。”眼見塗生不再做戲,他心中并無意外,賽拉斯打心眼裏就不覺得誰會真心愛上蟲帝,至多不過是貪圖他身邊位置的權力與財力。

“既然如此,那便敞開天窗說亮話吧。”塗生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擺出傾聽的姿态,“說說你的宏圖大計。”

确情況果然如系統057所敘述的那般,賽拉斯早已多方下手,利用職務之便,在卡薩維斯的日常飲食中,摻入了多種極其隐秘、難以被常規手段查出的慢性毒藥,意圖緩慢地蠶食蟲帝那強悍的生命力與根基。

至于他在暗地裏究竟聯合了多少對卡薩維斯統治不滿的舊貴族與軍方将領,編織了怎樣一張龐大的陰謀網絡,賽拉斯顯然不打算和盤托出。

“若是可以,雄君還可讓他受孕,屆時誕下一雌半雄的,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子不是?您身為雄後,自然地位永固。”

這雌蟲明明包藏禍心,意圖謀反,此刻卻還能面不改色地提出如此“貼心”的建議。塗生在心中冷笑,只怕賽拉斯根本就沒打算讓任何知曉內情的棋子活到事情塵埃落定之後。

“那洛菲迷呢?”他保持了一個有點野心,但智商不足,對前朝之事一知半解的淺薄雄君形象。

“他?”賽拉斯臉上露出一個盡在掌握的笑容,語氣輕描淡寫,“他不過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雄君大可放心。事成之後,他絕不會再成為您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這事兒……洛菲迷他自己知道嗎?

塗生沒把這句話問出口,也清楚了賽拉斯是怎麽滿口謊言誘蟲上鈎為他賣命的了。

“那麽,還需要我做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賽拉斯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若是他能好命活着回來,才需要雄君做下一步計劃。”

“別忘了,我還沒坐上皇後的位置,卡薩維斯不能死。”

“這......”賽拉斯做出一副為難的神情,“恐怕有些遲了。我布置下去的手段,想必已然開始運作。如今大軍遠在萬裏之外的安戈洛,消息傳遞不便,這命令……恐怕不好收回啊。”

見塗生冷下面色怒視自己,賽拉斯終于按捺不住心中那點龌龊的垂涎之意,話語也變得露骨起來:“雄君何必執着于一時?以您這般傾國傾城的魅力,無論最終是誰坐上那蟲帝之位,想來都逃不過您的掌心。您,才是這帝國後宮之中,鐵打的皇後!”

“哦?”

塗生勾起一抹笑意,“也是,我只想做皇後,至于誰是蟲帝,不重要。”

達成共識之後,他便被安排上馬車,秘密送回了宮裏。

臨走時,他還獲得了賽拉斯傾情出品的批發毒藥包。

至于後來賽拉斯府邸遭遇失竊,庫房中不少珍貴財物不翼而飛,一名名叫澤農的雌奴被列為重點嫌疑犯,全城通緝的消息,自然是傳不到已經安然回到宮中的塗生耳朵裏了。

*

馬車在距離皇宮還有一段距離的僻靜處停下。塗生悄然下車,目送着那輛普通的馬車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準備尋個熟悉的路徑溜回帝寝。

然而,他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宮牆之外,巡邏衛隊的數量明顯增加了數倍,幾乎達到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嚴密程度。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無形的緊張氛圍,往日裏相對松懈的宮門守衛,此刻也個個眼神銳利,如臨大敵。

“這是發生什麽大事了?”塗生趴在宮牆一處隐蔽的垛口後,震驚地看着下方這不同尋常的森嚴陣仗,心中暗自嘀咕,“難不成是我溜出去的事情敗露了?”

“算了不重要,系統,你說洛菲迷是什麽時候跟上遠征軍的步伐的?”

對于塗生擅自更改人設、提前與賽拉斯“結盟”一事,057似乎已經懶得再去糾正或者說教了。它直接切入正題,發布了新的任務指示:

【根據原世界線記錄,主角攻洛菲迷本應在蟲帝離開後的第二天,便因為內心的掙紮與對卡薩維斯安危的隐約擔憂,悄然離宮,追随大軍而去。但由于雄蟲體質孱弱,腳程緩慢,他與主力軍隊的距離越拉越遠,直至半個月後,才在安戈洛前線的一處臨時駐地中,被卡薩維斯的下屬發現。】

【然而,由于宿主您先前一系列行為帶來的微妙影響,洛菲迷此刻仍停留在宮中,似乎完全沒有動身前往前線的意思。為避免主角受因缺席關鍵劇情而遭遇不測,導致世界線嚴重偏離,宿主,您現在的任務就是——必須在不到十天的時間內,想方設法将洛菲迷送到安戈洛城!】

塗生略一思索,“簡單,看我激上一激。”

他憑借對皇宮地形的熟悉,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明顯增加了數倍的明崗暗哨。

看來,他這次的失蹤,是真的把那位盡職盡責的哈爾希恩将軍給惹毛了,竟然調動了如此多的兵力來“恭候”他。

洛好不容易潛行至洛菲迷居住的偏殿,塗生蹑手蹑腳地探身進去,卻發現殿內空空如也,不見那道清冷的銀發身影。

“……難道他已經自己想通,提前出發了?”塗生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

【宿主,目标定位顯示,他此刻在西邊的小花園。】057及時提供了準确坐标。

他不再隐藏身形,一路氣勢洶洶地“殺”向皇宮西側那座如今只剩靈堇盛放的花園。果然,在那一小片淺藍色的花海旁,找到了那個僅穿着單薄紗衣,正對着凋零的花枝默默出神、渾身散發着寂寞清冷氣息的洛菲迷。

塗生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抓住對方纖細的手腕,語氣急切,帶着不容分說的強勢:“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對花傷懷?快,跟我走!”

手腕驟然被抓住,洛菲迷吃了一驚。

他猛地回頭,對上塗生那張寫滿焦急的臉,眸子裏瞬間充滿了警惕與不解。他用力掙開塗生的鉗制,後退半步,聲音冰冷:“你這是做什麽?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對上那雙冷冷淡淡的藍色眼睛,塗生只能勉強按捺住性子,放緩了語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些:“聽着,卡薩維斯在前線有危險,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你必須立刻動身去找他!”

“陛下神勇無敵,縱使有危險,也不是我一個雄蟲能解決的。”

洛菲迷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中的懷疑之色更濃。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位向來嚣張跋扈、視自己為眼中釘的雄君,今日突然跑來告知他蟲帝有難,還表現得如此“熱心腸”,這本身就充滿了蹊跷。

回想起自己剛入宮時,因得蟲帝青眼而遭受的其他雄君明裏暗裏的排擠與陷害,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更何況,”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塗生略顯淩亂的衣袍,意有所指,“聽聞雄君您昨日無故失蹤,如今阖宮上下都在全力搜尋您的蹤跡。您還是早些回去,向哈爾希恩将軍解釋清楚為好,也省得……”他的話忽然頓住,視線靜靜投向塗生的身後,不再言語。

塗生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他僵硬地緩緩轉過頭,果不其然,對上了哈爾希恩那張如同鍋底般黑沉、寫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臉龐。

“......大将軍,好巧,你也來賞花啊?”塗生乾笑兩聲,試圖蒙混過關。

“不巧,”哈爾希恩冷聲道,“屬下奉陛下之命保護雄君安全,卻遍尋您不獲,心中焦急萬分。沒想到雄君竟有如此雅興,在此與洛菲迷閣下賞花談心。只是下次,還請您務必提前通報一聲,也省得屬下帶領弟兄們,将皇宮翻了個底朝天。”

“我來此是有要事相商!”塗生試圖強行解釋,挽回局面。可他再一轉頭,身旁哪裏還有洛菲迷的身影?那位高嶺之花,早已趁着他們對峙的功夫,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算了!”眼見計劃破産,塗生索性破罐子破摔,“陛下在前線有性命之憂,我必須立刻趕去救他!你,現在就安排,送我過去!”

事關蟲帝安危,哈爾希恩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但他并未輕信,目光緊緊鎖定塗生:“陛下有危險?雄君,您是如何得知此等機密軍情的?消息來源是否可靠?”

“或者!或者你把洛菲迷綁了,立刻派人快馬加鞭送他去安戈洛也行!”

這又跟洛菲迷有什麽關系?哈爾希恩眉頭緊鎖,心中疑惑更深。陛下臨行前,只明确指定了一位需要他全力保護的未來皇後,那就是眼前的塗生。

“雄君,請您不要再胡言亂語,擾亂宮闱!”哈爾希恩的語氣強硬起來,“屬下只遵循陛下離開時下達的命令,護衛您的安全,直至陛下凱旋!”

“我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塗生見對方油鹽不進,心中焦急,猛地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你身為雌蟲,應該知道‘狂暴期’吧?陛下臨走之前,身體就已經出現了一些征兆,只是他性子要強,死要面子,不願聲張。他這次出征又走得如此倉促急切,我擔心他此刻已經到了快要壓制不住、即将發作的邊緣!”

“!!!”

哈爾希恩的瞳孔驟然收縮,身為雌蟲,他自然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不過轉瞬之間便做出了決定。

“……若果真如此,情況确實危急。雄君,請您立刻随我回帝寝稍作準備。屬下需要一點時間,緊急安排一下宮內的後續布防與事務交接。随後,我親自護送您,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安戈洛前線!”

“好!”

*

“喂!哈爾希恩,你飛慢點行不行?風太大了!我的臉要被刮破了!”

高空之中,凜冽的寒風如同無形的刀片,呼嘯着席卷而過。哈爾希恩背後那雙寬大而有力的蟲翼全力展開,高頻振動着,逆着強大的氣流,以驚人的速度向前飛行。

他的肩膀上纏繞着一根結實的、浸過油的粗繩,繩索的兩端,系着一個看起來頗有些簡陋的、用竹條和藤蔓編織而成的大籃子。

塗生此刻,就蜷縮在這個四面透風的竹籃裏。每當他不信邪地試圖将腦袋探出籃沿一點點,想要看看下方的景色或者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時,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罡風便會立刻教他做人——不僅吹得他睜不開眼,臉頰和裸露的皮膚更是如同被細密的冰針反複紮刺,痛感鮮明。

哈爾希恩雖然敬佩這位嬌生慣養的雄君願意不遠萬裏地跋涉,奔赴危險的前線,但時不時的小要求還是讓他生出了些許不耐。

“陛下安危系于一線,我們必須争分奪秒,盡快趕到!”

塗生聞言,悻悻地縮回了腦袋,将身體蜷得更緊,不再吱聲了。倒不是他突然失去了和哈爾希恩嗆聲的興致與心力,而是因為,他懷裏的那個“小祖宗”——系統057,此刻正在跟他鬧脾氣。

狹小的空間裏,系統待在塗生的懷裏,只是它既不憤怒也不悲傷,而是默默地發出“滋滋”的噪音。

“057,別生氣了嘛……”塗生試圖安撫,在腦中用最誠懇的語氣說道,“你看,我真的努力過了,是主角攻自己不願意去,我總不能把他打暈了強行綁過去吧?那也太不符合劇情設定了。”

系統繼續保持沉默,只有那“滋滋”的噪音固執地響着。

“我都發那麽重的誓了,你還不相信我的決心嗎?”

【您的決心,】057終于開口了,帶着一種看透一切的平和麻木,【就是乾脆利落地,自己頂替了主角攻的戲份,是麽?】

“話不能這麽說呀!”塗生立刻叫屈,試圖講道理,“你想想,萬一主角攻在路上出了什麽意外,嘎嘣一下沒了,那我們的任務不是徹底完蛋了嘛?我這也是為了大局着想,不得已而為之啊!”

後面宿主再碎碎念什麽,057都不在乎了,因為它已經看到了慘淡的結算分數在向它招手。

另一邊的哈爾希恩,卻是救主心切,幾乎燃燒盡了體內所有的能量與潛力來 進行這次超長距離的極限飛行。他無比慶幸自己所屬的種系天生便生有強勁的蟲翼,才能在帝國需要、陛下危難之時,發揮出如此關鍵的作用。

晝夜不息,連續飛行了将近五日。當遠方那片代表着安戈洛地區的、廣袤而貧瘠的土黃色地平線終于映入眼簾時,哈爾希恩幾乎是憑借着鋼鐵般的意志,才勉強操控着翅膀,搖搖晃晃地降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上。

雙腳觸地的瞬間,強烈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一個趔趄,險些直接癱倒在地,只能依靠手中的佩劍強撐着站住,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色蒼白如紙。

至于竹籃裏的塗生,這幾日除了被颠得有些頭暈,大部分時間都在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環中度過,倒稱不上多麽疲累。

只是長時間蜷縮在狹小空間裏,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得厲害,好不容易被哈爾希恩從籃子裏“請”出來,他扶着籃壁,毫無形象地龇牙咧嘴地活動了老半天,才感覺血液重新流通,找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奧蘭亞費斯特城是一座繁華的沿海都城,而眼前的安戈洛地區,放眼望去,卻只有大片大片乾涸龜裂的土黃色沙地與零星點綴的耐旱荊棘灌木。

這裏的氣溫不像帝都那般嚴寒刺骨,但只要稍微在原地多站上一會兒,那夾雜着細沙的乾熱風,便能吹得皮膚緊繃發乾皲裂。

“軍營就在前方。”

幾乎就在他們落地後不久,天空中便出現了幾個小黑點,那是帝國軍隊放出的空中斥候。哈爾希恩勉力擡起手臂,向空中打出了一連串塗生完全看不懂的、複雜而精準的手勢。

空中的斥候似乎辨認出了他的身份,盤旋幾圈後,便向着軍營方向疾飛而去,顯然是回去報信了。

哈爾希恩不敢再多做停留,示意塗生跟上,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着那片象征着帝國前線力量的、連綿的白色營帳走去。

軍營依傍着一小塊在安戈洛地區堪稱珍貴的綠洲而建,即便如此,這裏的水源也絕對稱不上豐沛。

那片規模龐大的白色營帳群已然近在眼前,而其中最中央、頂端飄揚着帝國金色日曜旗幟的王帳,更是格外顯眼。塗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腳步也下意識地變得急促。

卡薩維斯……他現在就在那裏面嗎?

他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掀開了王帳那厚重的、用以隔絕風沙與視線的門簾,一步跨了進去。

然而,帳內卻空蕩蕩的,并沒有那個想象中高大強悍的身影。

王帳內部的陳設簡潔而實用,最中央擺放着一張用于商議軍情的圓形大桌。塗生的目光,立刻被桌面上一個熟悉的小物件吸引了過去。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将那尊小小的、木質雕成的狐仙像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尊原本只是普通木質、帶着原始紋理的小狐貍雕像,不知被誰細心地打磨光滑,并上了一層清亮剔透的保護漆。

在帳內昏黃的光線下,小狐貍的輪廓顯得更加清晰靈動,仿佛随時會活過來一般。

“什麽嘛……”塗生的指尖,輕輕撫過小狐貍那微微上揚、帶着幾分狡黠弧度的吻部,低聲喃喃,“我在這邊擔驚受怕,風餐露宿,你倒是在這裏享福?”

他将那尊變得光亮了許多的小狐貍神像,輕輕放回原處。然後,他轉過身,不再留戀地,大步走出營帳。

帳外,哈爾希恩已經與駐守的将領完成了簡單的交接,獲取了最新的戰報。他面色凝重地迎向塗生:“雄君,剛剛得到确切消息,陛下此刻正親自率領前鋒部隊,在前方二十裏外的地帶,與叛軍主力激烈交戰!”

“那還等什麽?”塗生聞言,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決然,“立刻出發,去前線!”

“這……”哈爾希恩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遲疑與為難。他可沒忘記自己最重要的職責,是保護好這位未來的皇後!若是讓陛下知道,他竟然把塗生帶到了刀劍無眼、流矢橫飛的戰場上,那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

“放心,我有自保能力。”

塗生一擡手,哈爾希恩腰間的佩劍眨眼之間便到他的手中。

“什麽?”饒是哈爾希恩身經百戰,此刻也不由得駭然瞪大了雙眼,倒吸一口涼氣。

“好快的速度!”他甚至沒能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佩劍便已易主!這真的是一個體質孱弱的雄蟲能夠達到的水準嗎?

他語氣不由帶上了幾分敬意,“那我們便出發吧,還請雄君注意自身安全。”

“走吧。”塗生将手中的佩劍随意挽了個劍花,那沉重的軍制武器在他手中,仿佛輕若無物。他目光投向遠方,眼神沉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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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薩維斯:你伏低做小,小心翼翼伺候我?

塗生:……

卡薩維斯:我在夢裏喊洛菲迷的名字?

塗生:……(轉移話題)我啓動了順手牽羊技能,在他家拿了不少寶貝,能不能将功抵過?

哈爾西恩:好……好強!

塗生:用妖力裝了一波大的,不能讓他知道我撐不過三分鐘。

這一章很肥很肥噢,一章更比兩章強,寶貝們能不能賞點營養液鼓勵小作者捏?[星星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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