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誤入公主房 舍友一號、舍友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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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環節結束, 開學典禮在一陣經久不衰的掌聲中圓滿落幕。
蘭度從略顯渙散的精神狀态中收回注意力,揉了揉眉心,随着龐大的蟲潮緩緩向出口移動。
前方不遠處, 那個銀白色的身影格外顯眼。
菲尼克斯像只被投放到新花園的蝴蝶, 腳步雀躍輕盈,不斷在湧動向前的蟲群中踮起腳尖, 眼眸四下張望,試圖在攢動的後腦勺和制服間捕捉到那道金色的身影。
但顯然, 和他抱有同樣熾熱想法的雌蟲與亞雌不在少數,出口附近幾乎形成了一層無形的“阿諾德閣下可能出現區域”的包圍圈, 菲尼克斯的努力注定只能是徒勞無功。
【有花癡, 有很多花癡。】
蘭度收回目光, 腳步略作停留, 向自顧自低頭向前走的塞西爾搭話:“同學,你也是工程系新生?”
棕發雌蟲的腳步一頓,灰綠色的眼眸裏透露出一絲迷茫:“你在跟我說話?”
“是的, ”蘭度點頭,示意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紅色身份牌, “我好像在導覽圖上看過座位分布, 我們似乎是同班。你現在是準備去宿舍樓嗎?”
兩蟲簡單地核對了一下各自的宿舍分配信息,然而結果卻讓他們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C棟,607室。”塞西爾念出光屏上的信息。
“一樣。”蘭度展示了自己的信息。
“那……一起過去?”塞西爾提議,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但繃緊的面部線條似乎放松了些許。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裏, 能有一個同專業、同班級、甚至同宿舍的同伴,總歸能減少一點孤立感。
前往宿舍區的路上,蘭度不着痕跡地引導着話題。
塞西爾并非多話的性格, 甚至可以說有些沉默寡言,但對于蘭度提出的關于專業選擇、課程初印象、乃至對校園環境的看法等不算涉及隐私的問題,他都給予了簡短但清晰的回答。
或許是蘭度身上那種同樣缺乏“天之驕子”式張揚的氣質,以及同為新生和未來室友的身份,讓他難得地放下了一些防備。
漸漸地,蘭度拼湊出一些關于塞西爾的信息碎片:出身于主星邊緣某個資源匮乏的衛星城,由雌父獨自艱難撫養長大。
家庭的經濟狀況顯然不容樂觀,這從他攜帶略顯陳舊但的行李,以及手腕上那款早已過時的基礎型號光腦就能窺見一二。
他的體質等級測試結果不高,未能達到進入軍事學院、成為軍雌的最低門檻——那條對于平民雌蟲而言相對常規且回報豐厚的晉升之路被堵死了。
于是,他将所有的希望和努力都傾注在了學業上,憑借遠超常蟲的刻苦,硬生生考入了納費斯特大學工程系。這裏豐厚的獎學金、頂尖的師資和廣闊的就業前景,是他改變自身與家庭命運幾乎唯一的機會。
“我現在只希望能在接下來的課程裏跟得上,聽說納費斯特的課程難度很大。”塞西爾的聲音很平靜,只有一種認清現實後的務實,“不過,如果能拿到獎學金,就能緩解雌父很大的壓力。”
蘭度安靜地聽着,偶爾回應一兩句。
他能感覺到塞西爾話語中那份沉重的決心,這讓他想起了末世中那些為了活下去而拼盡一切的人。
“你也對這個專業感興趣?”塞西爾問。
“調劑的。”
蘭度畢竟是塞錢進來的,很多蟲族的常識都不清楚,更何況是這種專業知識,到了實際學習的過程中恐怕難免為露怯,提前跟學霸打好關系也是很有必要。
兩蟲相談甚歡,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宿主!和主角受保持距離,注意分寸!】057的警報聲時不時在一旁響起。
對于系統這種嚴防死守、随時準備腦補出一場大戲的行為,蘭度早已習慣,并學會了自動過濾大部分噪音。
工程系的宿舍樓位于校園生活區的南側,與其他幾個以理論學科為主的學院宿舍相比,距離中央教學區稍遠,但周圍環繞着幾個大型實訓場和材料實驗室,倒也方便。
等蘭度和塞西爾抵達C棟樓下時,大部分新生已經完成了初步報到,樓內傳來各種搬運物品、互相打招呼的喧鬧聲。
乘坐高速電梯抵達七層,找到714室。宿舍門虛掩着,裏面隐約傳出輕快的音樂聲。
蘭度和塞西爾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一時失語。
這間标準配置的四蟲宿舍,已然面目全非。原本簡潔的米白色牆面,被貼上了帶有細膩閃光顆粒、底色為淡紫漸變粉的夢幻星空壁紙。
每張配套的金屬書桌上,都擺放着一個造型別致的玻璃瓶,裏面插着品類不同的新鮮花束,散發着幽幽香氣。
房間裏的四張基礎款灰白色床鋪,此刻有一張顯得格外突出。
它不僅鋪着成套的帶繁複蕾絲花邊的粉紫色床品,上方還懸挂着一頂煙粉色的半透明紗帳,邊緣綴着細小的水晶流蘇。
在通往獨立小陽臺的過道上,還垂下了一簾由大小不一的珍珠貝母和彩色玻璃珠串成的隔斷珠簾,此刻正随着陽臺吹進來的微風輕輕搖曳,發出脆響。
誰家公主房?
蘭度沉默了兩秒,後退一步,看向門側牆壁上鑲嵌的電子顯示屏,上面滾動顯示着本宿舍的入住名單。除了他和塞西爾的名字,第三個赫然在目:菲尼克斯。
破案了。
“诶?你們來了。”
就在這時,那道清越又帶着點漫不經心的熟悉嗓音從房間內側傳來。
浴室的門被拉開,蒸騰的水汽率先湧出,随後,銀白色頭發的少年用寬大的毛巾揉搓着發尾走了出來。
他顯然剛洗完澡,皮膚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幾縷濕發貼在光潔的額頭和臉頰。
菲尼克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改造宿舍”這項宏大工程中,忙出了一身薄汗,素有潔癖的他無法忍受,于是果斷決定先清理自己再繼續下午的戰鬥。
此刻他身上只随意地裹着一件質地柔軟的粉色浴袍,以這種近乎私密的裝扮會見初次見面的新室友,顯然算不上有禮。
但菲尼克斯的目光在掃過塞西爾後,立刻定格在蘭度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那點剛出浴的慵懶和随意瞬間被沖淡,漂亮的臉蛋本能地一垮,眉頭蹙起。
“怎麽又是你啊?”
與此同時,057帶着點邀功意味的聲音在蘭度腦海響起:【宿主,為了方便你做任務,我特地提前黑進了學校的系統,将你們安排在了一起。】
蘭度:【真是謝謝你了。】
他也不是很想離菲尼克斯太近,于是又往門口的位置不着痕跡地挪了挪。
“巧合。”蘭度言簡意赅地回應了菲尼克斯抱怨。
“你這是什麽意思?”亞雌見他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作态更是惱怒,他不由向前逼近幾步,“我剛洗完澡,身上可沒有香水味!”
……的确沒有。之前那股濃郁的花香被帶着微酸果香的檸檬沐浴露氣息取代,雖然依舊存在感很強,但至少不再觸發蘭度的過敏反胃機制。
和之前在禮堂時一樣,這雙漂亮的眼睛望向自己時,似乎總是很容易點燃鮮明的怒意。此刻那顏色淺淡的眉毛擰着,因為剛沐浴過,眼角還帶着點濕氣,看着莫名有幾分委屈。
浴袍領口松垮,露出的肌膚在宿舍頂燈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澤。
蘭度只平靜地掃了一眼,便禮貌而迅速地移開了目光,看向一旁空置的床鋪。
這個回避般的眼神,在菲尼克斯看來無疑是另一種形式的嫌棄和否定。
“你搞得我好像很難聞一樣。”
他像是為了證明什麽,又向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要進入蘭度的安全距離。
蘭度垂眸時,視線恰好落在他踩着的拖鞋上——毛絨絨的質地、鞋面鑲嵌着好幾顆小水晶蝴蝶裝飾。
與此同時,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新的檸檬香氣确實變得更加清晰了。
蘭度沒忍住,偏過頭打了個小小的噴嚏。還好,只是鼻子有點癢,胃裏還算安穩。
他揉了揉鼻子,擡眼看向近在咫尺、正瞪圓了眼睛看着他的菲尼克斯,語氣平板地陳述:“嗯,不難聞。”
菲尼克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擦着他的頭發回到自己的床位。
一旁,看似一直在默默整理自己那寥寥幾件行李的塞西爾,終于松了口氣。他實在不希望開學第一天,宿舍氛圍就陷入劍拔弩張的境地。
現在看來,這位過于耀眼精致的亞雌室友雖然脾氣有點嬌縱,但似乎并非難以溝通,而蘭度雖然看起來冷淡,但似乎挺能應對這種場面。
“菲尼克斯同學,”塞西爾指了指自己書桌上那瓶素雅的白色百合,“這花是你放的嗎?謝謝。”
宿舍是四人間,但目前只到了他們三個,菲尼克斯顯然已經“占領”了靠窗左側的床位,塞西爾不是挑剔的性子,決定選擇他對面的位置。
菲尼克斯正專注地吹着頭發,聞言頭也不擡,漫不經心地說:“新環境當然要有鮮花點綴啦,這可是基本禮儀!你們倆雖然是雌蟲,也該學着精致點,對自己好一些嘛。”
“謝謝,花很漂亮。”塞西爾真誠地道了謝。雖然他不太理解“精致”和“對自己好”與在書桌放瓶花之間的必然聯系,但善意收到了。
而選擇了菲尼克斯右側床位的蘭度,此刻卻對着自己桌上那瓶花皺起了眉。
那是一大束色彩濃烈、形态繁複的粉紫色重瓣不知名花卉,開得極盛,豔麗奪目,但也正因為開到了極致,邊緣花瓣已顯疲态,隐隐透出頹勢。在蘭度看來,這束花的歸宿已然注定是幾天後的垃圾桶。
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好意。
蘭度任命般地暗自嘆了口氣,起身小心地将那束沉甸甸的花從瓶中取出,找來一根細繩捆紮好根部,然後走到陽臺,找了個通風但避免陽光直射的角落,将它倒挂起來。
正當他思索是不是該下單加急買份固色噴霧時,吹完頭發的菲尼克斯撩開珠簾探出頭來:“你怎麽還在這閑着,一會兒迎新晚會,阿諾德閣下有表演節目呢。”
“一會兒?”蘭度看了眼個人終端上顯示的時間,又透過陽臺門看了眼外面依舊高懸的恒星,“現在距離傍晚還早。”
“哎呀,準備不需要時間嗎?”菲尼克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塞西爾說他要把教材預習完,不去晚會了。你總不能也不去吧?那可是難得的社交機會。而且——”
他拖長了語調,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聽說阿諾德閣下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可能會有表演節目哦!”
“……”蘭度尚未想好如何委婉而不失禮貌地拒絕這項在他看來毫無吸引力的活動,菲尼克斯已經把頭縮了回去,只留下一串清脆作響的珠簾碰撞聲。
幾秒鐘後,他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顯而易見的焦慮:“快快快,進來幫我看看!這套衣服行不行?我想讓阿諾德閣下一眼就從蟲群裏看到我,是不是應該穿得更醒目一些?”
蘭度撩開珠簾走回室內,只見菲尼克斯的床上各種款式、材質、顏色飽和度極高的服裝堆疊在一起,幾乎淹沒了原本的床品。
亞雌正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條家居短褲,站在一片狼藉中,手裏拎着一件綴滿亮片的高飽和熒光撞色禮服外套,在身上比劃着,滿臉都是選擇困難症晚期患者特有的痛苦和緊迫。
“宿舍這衣櫃也太小了,根本不夠用!我還有很多定制款在運輸路上呢!”他嘀嘀咕咕地抱怨着,随手又抓起一條有着複雜刺繡和金屬鏈裝飾的長褲。
他轉向正坐在自己書桌前,對着光腦屏幕上複雜的武器三維構造圖凝神研究的塞西爾,舉起那件外套:“塞西爾,你覺得這套怎麽樣?”
塞西爾被迫從全神貫注的狀态中抽離,好脾氣地擡起頭,目光落在菲尼克斯手中那件足以閃瞎蟲眼的衣服上,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沉默。
“……抱歉,菲尼克斯,”塞西爾最終誠實而委婉地說,“我對時尚穿搭實在不太了解。”他指了指自己那空蕩蕩大半的衣櫃,“不過,我的衣櫃還有很多空餘,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分你一半空間放衣服。”
“好吧……”菲尼克斯有些失望地收回手,目光在塞西爾身上那件毫無特色的學院制服和他旁邊那個看起來容量有限的行李箱上掃過,很快得出了“這位室友家資不豐且對穿衣毫無追求”的結論。
他的目光又轉向已經回到自己床邊,正用光腦浏覽着校園內部新聞的蘭度。他身上的衣服同樣是簡潔的基礎款,顏色是低調的深灰,看不出品牌,也看不出任何精心打扮的痕跡。
“好煩啊……”菲尼克斯小聲嘟囔,漂亮的臉上寫滿了苦惱,“怎麽我的舍友一個比一個糙?完全沒有可以交流穿搭心得的存在嗎?”
他向來對塞西爾那種埋頭苦讀的學霸敬而遠之,于是自然而然地,他将“騷擾”目标鎖定在了看起來雖然冷淡但至少會回應他的蘭度身上。
對付這種性格悶悶、好像對什麽都提不起勁的雌蟲,菲尼克斯自有一套辦法——主動、直接、并且毫不在意對方可能出現的冷淡反應。
“蘭度!蘭度!”他拿起自己首飾盒,湊到蘭度床邊,“你幫我看看這些配飾怎麽樣?搭配哪套衣服比較好?”
被點名的蘭度從光屏上移開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菲尼克斯手中那堆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的小物件。
在絕大多數雌蟲和亞雌看來,這些或許是令蟲心動的漂亮裝飾,但在蘭度眼中,此刻的菲尼克斯就像一棵正在被努力裝飾起來的的聖誕樹,恨不得将所有能找到的閃亮的“寶物”都挂上去,仿佛那些東西能像游戲裝備一樣,可疊加“魅力值+100”的基礎屬性。
“一般。”
浪費了這麽好的建模。
菲尼克斯的外貌顯然達到了數值怪的水平,只可惜過度修飾反而有損他的容貌,更何況……
蘭度絕望地閉了閉眼,如此高飽和撞色的豔麗服裝他實在欣賞不來。
菲尼克斯對蘭度內心的瘋狂吐槽一無所知,他正沉浸在自己“為見偶像而盛裝”的終極準備中。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瓶造型精致,瓶 身鑲嵌着細碎水晶的香水。
手指已經按在了噴頭之上,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動作頓住,有些懊惱地“啊”了一聲,又把香水瓶輕輕放了回去。
他轉頭看向蘭度,紫色眼眸眨了眨,忽然問道:“你要不要借我的衣服穿?雖然你可能比我高一點點,肩膀也寬一些,但有些寬松款或者彈性好的你應該能穿下。”
眼見雌蟲還穿着那套不起眼的灰色衣服,菲尼克斯看得替他着急,“你就穿這個去嗎?再不抓緊時間打扮就真的要來不及了!”
亞雌毫無自覺地湊近,自來熟地拉起蘭度的手臂。
“快點呀,你不想阿諾德閣下看見你嗎?”
“不想。”
蘭度極有邊界感地抽回手,“我對他不感興趣。”
菲尼克斯被拒絕了沒有不高興,反而流露出憐憫的眼神。
“我懂你,你是最理智的雌蟲,你對世間的一切都看得很透徹,你對雄蟲不屑一顧,對追求雄蟲的雌蟲亞雌鄙夷萬分,你……”
“停,閉嘴。”蘭度聽得腦子發懵,制止了亞雌的碎碎念。
菲尼克斯笑眯眯地來挽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實際上誰不想為阿諾德閣下誕下一枚蟲蛋?”
“只有你想。”蘭度忍無可忍地起身,“走吧,去見識見識你偶像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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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菲尼克斯:我把能戴上的配飾都安排了,漂亮吧?
蘭度:寶寶你是一顆亮閃閃的聖誕樹。
這章也肥肥的,也是美美寫起校園小說了。依舊求評論求營養液,給點吧就當喂菲尼克斯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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