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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莫名其妙 我愛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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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莫名其妙 我愛學習

事實正如蘭度所推測的那般, 塞西爾與那位名叫阿諾德的雄蟲,的确毫無私情。

開學典禮上匆匆一瞥的印象,僅限于“一位過于耀眼、容易惹來麻煩的知名校友”。他甚至未曾費心去記憶那張被無數雌蟲津津樂道的臉。

塞西爾向來對那種看起來便處于風暴中心、一舉一動都能牽動無數目光的存在敬而遠之。

他并非怯懦, 只是深谙明哲保身的生存智慧。他習慣了待在安靜、無蟲打擾的角落, 就像一株生長在岩縫裏的植物,只專注于汲取相對貧瘠的養分, 向陽生長。

至于雌蟲雄蟲那點事,塞西爾從未考慮過。

脫單先脫貧, 阿諾德來找他的理由,恰好就與後者有關。

“同學, 你的資料符合貧困補助的标準, 為什麽不申報呢?”

這個開場白, 倘若仔細推敲, 其實頗有些站不住腳。阿諾德是指揮系的高年級學生,兼任某些學生自治職務或許可能,但跨院系、跨專 業來關心一個工程系新生的補助申請事宜, 無論如何都顯得有些越界和突兀。

但他的确對塞西爾産生了好奇心。

“……有比我更需要的。”

說這話時,他自己都感到一絲底氣不足。出身偏遠星球, 家庭拮據, 雌父多病,兄弟年幼……他的條件絕對算不上好。

但正因為親身經歷過匮乏,他才更清楚蟲與蟲之間的參差。他見過那些連最基本營養劑都需精打細算的家庭,見過因無力支付高昂學費而不得不放棄學業的同齡蟲。

相較之下, 他至少憑借拼命努力考入了納費斯特, 只要接下來保持優異的成績,拿下獎學金,足以覆蓋生活開銷, 甚至能攢下一些寄回家中。

只要能吃得起标準營養劑,穿得起學院制服,有地方睡覺,有書可讀,他便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去占據那份可能對別的蟲而言是救命稻草的補助名額。

婉拒了阿諾德的好意,塞西爾扭頭便走。

他很少如此無禮,還是對一位相當受歡迎的雄蟲,他沒有回頭,也能感受到阿諾德停留在他身上有如實質般的目光。莫名地讓他脊背發涼,仿佛被什麽難以擺脫的東西标記了。

在進教室前,塞西爾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金發的身影果然還站在原地,并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是察覺到了塞西爾這隐秘的一瞥,阿諾德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他擡起手,幅度不大地朝塞西爾的方向輕輕揮了揮。

“莫名其妙。”

回到教室的塞西爾心情更差了,周圍的雌蟲叽叽喳喳,圍着他問個不停。

哪怕冷着臉拒絕,也總有不死心的反複追問。

塞西爾抛去那些雜念,将注意力投入到他目前最要緊的目标之中。

*

前方巨大的電子屏幕上,複雜的全息模型正在緩緩旋轉,旁邊滾動着大量的參數說明,蘭度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雲裏霧裏。

那些對他來說如同天書般的專業術語和符號,讓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一臺運行過載的老舊處理器,難以解析這些高度抽象的信息。

他前世學的是文科,末世幾年更是與任何系統性的理論學習絕緣。如今直接空降到蟲族頂尖學府的工程系專業課,那種知識和認知層面的斷層感,比面對喪屍群時更讓他感到無力。

臺上講課的教授,也并非他預想中那種頭發花白、戴着厚鏡片、語調緩慢的老學究。

這位名叫弗雷德科爾的教授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魁梧,皮膚是常年戶外活動留下的古銅色,臉龐棱角分明。

他一開口,聲音洪亮,帶着一股子經過戰場淬煉的粗粝和直率,與其說是教授,更像是個退居二線的老兵。

“我知道,你們這群剛入學的小崽子們,心裏頭多少有點瞧不上咱們這‘後方勤務’專業,覺得不如前線指揮、機甲駕駛那些聽起來威風,都想到一線作戰,對吧?”

不,我不想。

蘭度的餘光瞥向身旁的菲尼克斯。從課堂開始,這只亞雌就異常安靜。眼睛還殘留着之前哭過的微紅,此刻既沒有像往常那樣開小差玩終端,也沒有試圖認真聽講。

他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屏幕上不斷變換的模型,焦點卻不知落在了何處,漂亮的臉上是一種放空後的茫然,仿佛靈魂暫時抽離了這具精致的軀殼。

過了好一會兒,菲尼克斯才回過神來。

“還好今天沒化妝。”他低低說了一句,聲量輕得只剩下氣音。

蘭度聽力過人,捕捉到了這聲低語,但他沒有轉頭,也沒有回應。因為他全部的注意力,正被迫集中在應對眼前的知識洪流上。

弗雷德科爾教授一旦進入專業講解狀态,語速快得驚人,且幾乎不做停頓,仿佛默認臺下這些天驕們早已具備了相應的數理知識和工程基礎。

他跳躍性地将星艦動力系統的演進史與幾次關鍵戰役的後勤保障案例結合起來講述,信息密度極大。

講臺上,教授講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前排。講臺下,蘭度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強行跟上進度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

他迅速調出個人終端,接入學院圖書館的初級資料庫,開始埋頭惡補最基礎的《蟲族通用工程學導論》、《星艦構造學入門》以及相關的數理公式。

他看得極快,手指在虛拟屏幕上飛速記錄要點,試圖在教授講到下一個難點前,搭建起最起碼的理解框架。

【等下,宿主,這不對吧?】

057眼見蘭度真學進去了,不由得有些着急,【你不是來學習的,有任務在身。】

“哦?”蘭度頭也不擡,敷衍地應了一句,沉浸進知識的海洋當中。

經歷過資源匮乏、朝不保夕的末世,他比誰都更懂得珍惜當下這來之不易的的平和氛圍。

重回校園,哪怕身份、種族、學習內容全都變了,但那種純粹追求認知拓展、去觸碰世界運行規律的過程,對他而言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吸引力,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療愈。

說實話,觀察了幾天,他覺得這個世界的蟲族,至少在校園這個相對簡單的環境裏,心思大多直白易懂。

追捧強者、慕戀美色、争風吃醋、或是像塞西爾那樣一心向學……動機和行為模式都清晰明了。

就連身旁這位被标記為“惡毒男配”、現在還在時不時嘀嘀咕咕咒罵幾句的菲尼克斯,在他這個見識過人性最深沉黑暗與扭曲的末日幸存者眼中,也傻得可愛。

【我現在的身份是學生,任務就該是學習。】

待到今日的課程完畢,蘭度這才想起來回應被冷落已久的系統。

057倒也習慣了這個宿主冷冷淡淡的性格,只是補充道:【別忘了要阻止菲尼克斯拆主cp就行。】

【他這不是還沒出手?】

蘭度收拾着東西,看了一眼旁邊依舊趴在桌上、對下課鈴聲毫無反應的菲尼克斯。

此刻的教室裏已經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整理筆記或讨論問題的學生。菲尼克斯維持着那個趴伏的姿勢,一動不動,呼吸均勻。

顯然,在經歷了上午情緒的大起大落,以及下午幾門高密度專業課的輪番“催眠”後,精力本就不算特別旺盛的亞雌,終究沒能抵擋住洶湧而來的困倦,直接進入了補覺狀态。

那些被正常選拔機制錄取的雌蟲新生,個個都是原星球上的佼佼者,基礎紮實,天賦出衆,教授們的講課節奏對他們而言或許正好,自然無需過多督促。

至于像菲尼克斯(也包括他自己)這樣通過“特殊渠道”進來的學生,只要不公然擾亂課堂秩序,教授們也不會過多苛責。

畢竟正是他們的存在,教學設備才有更新換代的希望。

“醒醒,”蘭度伸手,不算輕柔地推了推菲尼克斯的肩膀,“該吃飯了。”

菲尼克斯只是含糊地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吟,腦袋在臂彎裏蹭了蹭,反而把頭扭向了另一邊,用後腦勺對着蘭度,一副拒絕被打擾的架勢。

“……”

蘭度略一思索,俯下身,“阿諾德來了。”

“啊?!”

效果立竿見影。

方才還睡得人事不省的菲尼克斯像是彈簧般,瞬間從桌上彈坐起來,脊背挺得筆直。他快速地環顧如今已變得空蕩蕩的教室,這才反應過來被騙了。

“太過分了,怎麽能用這招?”

對上菲尼克斯那張因為趴睡而壓出幾道明顯紅印、頭發也微微翹起一撮的正臉,蘭度的嘴角難以控制地抽動了一下,差點沒繃住那副慣常的冷淡表情。

“你臉上有印子。”

菲尼克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擡手捂住自己的臉,眼神裏的羞惱迅速被驚恐取代。他迅速調出終端,打開攝像頭充當臨時鏡子照了一眼。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蘭度被迫留在教室裏,陪着這位極度注重形象的亞雌,眼睜睜地等着他臉上那幾道睡痕慢慢消退。

又看着他手忙腳亂地整理頭發、調整衣領、檢查儀容,直到菲尼克斯對着終端屏幕反複确認,自己重新恢複了無懈可擊的狀态,兩蟲才終于得以離開教室,走向宿舍區。

“蘭度,你站誰那一邊?”

回寝室的路上,菲尼克斯如臨大敵,神色肅穆。

“什麽意思?”蘭度不明所以。

“塞西爾的事情啊,阿諾德閣下肯定對他有想法,那我們就是情敵,你站哪邊。”菲尼克斯看似給出了選擇,但早就預設好了蘭度的答案。

自己一天到晚都黏着蘭度,沒道理他會投敵。

怎麽還有小學生站隊環節?蘭度瞥了眼菲尼克斯又要挽上來的手臂,不動聲色地避開。

“今天有很多知識點我還想向他請教。”

蘭度沒有正面回答那個問題,但這句回複顯而易見暴露了他的立場。

“什麽?!”菲尼克斯的眼睛裏滿是控訴,“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做學渣了嗎?”

“自說自話。”蘭度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我從沒答應過這種事。另外,我跟你不一樣,來這裏可不是為了某個雄蟲。”

“就算你想要學習,”菲尼克斯努力地秀出自己的優勢以拉攏隊友,“我可以給你找一對一的教學。”

蘭度千防萬躲,還是被他抓住手臂,撒嬌似的晃了晃。

“你肯定支持我對不對?”

“知道自己是在搞小團體麽?”

菲尼克斯才不理會舍友的正義執言,眼見蘭度沒有給出明确的承諾,他氣鼓鼓地松開手。

進了宿舍他便擺出一張死了雄主的怨氣臉,故意将步伐邁得極重,走路、放東西、拉椅子,每一個動作都伴随着遠超平常的、刻意制造的響動。

塞西爾晚餐只用最廉價的綜合營養劑對付,早已回到了宿舍。此刻他正戴着隔音效果良好的耳機,全神貫注地看着光屏上某位教授發布的公開實操視頻課程,記錄要點。

正因此,他注意不到菲尼克斯試圖展示自己情緒的異常舉動。

亞雌幾次三番偷瞟塞西爾,再到堂而皇之地怒視,都沒能讓塞西爾注意到他的存在。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直接的争吵或反駁更讓菲尼克斯感到挫敗和憋悶。他只能憤憤地一跺腳,抱起洗漱用品沖進了浴室,把門關得砰一聲響。

快速洗漱完畢後,他徑直爬上自己的床,唰地一聲拉上了那帶有繁複蕾絲和刺繡的的床簾,将自己徹底封閉在內,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又過了幾分鐘,蘭度的通訊器響動一下。

【惡毒男配:塞西爾什麽意思?】

【惡毒男配:他居然敢無視我?一定是故意的。】

【惡毒男配:(一張怒火熊熊燃燒的卡通毛毛蟲表情包)】

怎麽還有蛐蛐室友的環節?

【蘭度:……】

【蘭度:你不是把他拉黑了?】

對面幾乎是秒回。

【惡毒男配:我早把他拉出來了!但他根本沒有跟我解釋的意思!】

【惡毒男配:(一拳打爆星艦.GIF)】

行吧,蘭度動動手指編輯好一段話發給塞西爾。

*

床帳之內,菲尼克斯将終端屏幕的光線調到最低,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裏,眼睛死死盯着與塞西爾的私聊對話框。

他每隔兩三秒就下意識地刷新一次頁面,但那裏始終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就在他打算再不着痕跡地将塞西爾拖進黑名單時,一條長長的消息跳了出來。

措辭嚴謹,邏輯清晰,簡要說明了阿諾德找他的真實原因,明确表達了自己對阿諾德沒有任何超出同學範疇的想法,最後委婉地表示學業繁忙,無暇他顧,對于造成的誤解表示遺憾,并希望不要影響正常的宿舍關系。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菲尼克斯的心頭,有點釋然,有點丢臉。

他想回複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道歉?顯得自己很傻。繼續生氣?好像又沒什麽站得住腳的理由了。

最終,他什麽也沒回,只是把終端屏幕按熄,扔到了一邊,将臉埋進了枕頭裏。寝室內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寝室內安靜了一會兒,蘭度留意着公主帳中的動靜,好半天也沒見菲尼克斯有發出什麽響動。

莫名的有幾分不适應。

明日還有早課,需要預習的內容堆積如山。塞西爾關掉教學視頻,進行簡單的洗漱後,便迅速熄掉了自己區域的燈光,躺了下來。

他的作息規律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時間寶貴,不容浪費在無謂的社交摩擦和情緒內耗中。

宿舍裏,兩蟲一人心思各異地沉入各自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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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菲尼克斯:你站在哪邊?

蘭度:我站在外邊,你們打吧。

菲尼克斯:……

诶,大家猜到菲尼克斯的原型了嗎?很明顯了嘿嘿。依舊求營養液之,多來點吧就當喂蘭度了。(蘭度:謝謝,不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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