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戀我?(加更) 我已看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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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納費斯特大學規律而充實的節奏中悄然滑過。
校園裏的植被換了更深的顏色, 空氣裏的涼意也日益明顯。對于蘭度而言,最大的變化并非季節更疊,而是他那位室友令人費解的轉型。
菲尼克斯不再每天冥思苦想怎麽追着阿諾德跑, 臉上總是生動的表情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板起來的冷淡神情。
他不做任何多餘的修飾,只穿着原先嫌棄至極的基礎款院服, 整個蟲像是一幅被調低了飽和度和亮度的油畫,依然美麗, 卻失了那股撲面而來的鮮活氣。
更讓蘭度感到意外的是他在學業上的較勁。
上課時,即使是最枯燥的理論推導課, 菲尼克斯也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盯着講臺或光屏, 不再偷偷玩終端或補覺。
蘭度不止一次看到他漂亮的紫眸因為強忍困意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長睫顫動着, 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但他總會用力掐一下自己的手心,強行把渙散的注意力拉回來。
下課之後, 他不再第一時間沖向可能有阿諾德出沒的場所,而是真的會聯系家裏安排的專業顧問, 進行遠程的小竈補習。
有些問題明明很簡單, 蘭度就在旁邊,甚至塞西爾也在小組群裏,他完全可以開口請教,但他偏不。寧願多花時間翻找資料、磕磕絆絆地理解那些基礎概念, 或者迂回地去咨詢“外援”, 用一種更麻煩、更低效的方式去解決。
仿佛主動向蘭度求助,就會在這場他自己單方面宣布開始的冷戰中先輸一城。
蘭度将這一切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他能敏銳地捕捉到,那只亞雌自以為隐蔽地、時不時偷瞟過來的小眼神。
可每當蘭度毫不避諱地地迎上那道視線時, 菲尼克斯便會像受驚的兔子般迅速移開目光,白皙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然後像是為了掩飾慌亂,重重地、非常刻意地“哼”一聲,扭過頭去,只留下一個故作高傲的後腦勺。
傲嬌真的過時了。蘭度在心裏默默評價。
607室像是住了兩座冰山,菲尼克斯每天都在用盡全力模仿蘭度的冷淡,試圖在“面無表情”和“惜字如金”的領域與對方一較高下,他說話簡短,行動刻意保持距離,連以往那些咋咋呼呼的生活習慣都收斂了不少。
蘭度覺得這場面有些好笑。亞雌總是繃着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試圖用眼神向他發射“冷箭”,卻又總是控制不好力度和頻率,那副生怕他看不見、又怕他看得太清楚的別扭模樣,也挺可愛的。
他樂得清靜,也沒有主動破冰。
如今形勢一片大好,塞西爾和阿諾德建立了相對穩固的情侶關系,菲尼克斯也沒有做出什麽過激舉動,最多只是對着他散散冷氣怨氣。
*
這一日的午後沒有課程,菲尼克斯像往常一樣,坐在自己書桌前,面前的光屏上同時開着好幾份複雜的工程圖紙和數據文件。
他眉頭微蹙,指尖在虛拟鍵盤上緩慢敲擊,将從家族工程師那裏獲取到的最新一批、經過脫密處理的前沿技術資料和數據,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然後轉發到他們三蟲的期末項目小組群裏。
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覺得自己有點用處。
完成這項例行公事後,他習慣性地退出了小組群聊界面,手指無意識地在終端主屏上向下一滑,刷新星網動态。
一條特別關注的推送,猝不及防地跳到了屏幕最上方。
【阿諾德:感恩你的存在,我的生命-之光。】
配圖是一個雌蟲的剪影,逆着光,看不清面目,但菲尼克斯心知肚明那是誰。
哦,公開了。是塞西爾。
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過?
這個認知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就在不久之前,阿諾德這個名字還能輕易牽動他所有的喜怒哀樂。可現在,看着對方如此直白地宣誓對另一個雌蟲的所有權和珍視,他內心泛起的波瀾,竟然還不如前幾天解不出一道基礎題時的煩躁來得強烈。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了終端屏幕,将它倒扣在桌面上。然後站起身,徑直走向寝室另一側。
蘭度其實從菲尼克斯刷新星網的那一刻起,就在用餘光留意着他的反應。看到那條動态彈出時,他心中微微一緊,做好了迎接亞雌可能出現的各種情緒反應。
菲尼克斯在蘭度床前停下,微微俯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問這話時他的心情異常平靜,現在只有雌蟲那張冷淡的臉足以牽動他的心緒。
蘭度與他對視,沒有回避。
“嗯。”
這也沒什麽不好否認的,他和塞西爾那對一直保持着聯系,偶然見到的第一面,阿諾德就從他的樣貌中品出了不對勁,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
至于主角們的戀情進展,出于與系統的保密協議,蘭度不能透露任何關于“世界線”、“主角”本質的信息,目前這種“主角恩愛,男配消停”的平和局面,正是他樂見其成的。
這次任務與蘭度而言,基本上已經提前宣告了勝利,就連原定的惡毒男配都走上了正軌。
如今蘭度看菲尼克斯,就像看一個煙酒都來的叛逆青春少年老老實實聽課學習,不禁老懷甚慰。
可偏偏這時,亞雌緊盯着他,沒頭沒尾地甩出一句:
“我裝不下去了。”
“?”
蘭度尚且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就見冷了他快一個月的亞雌忽然撲到他懷裏,毫無自覺地掀開學院發的基礎款被褥,一扭身躺在他的身側。
絲滑小連招?
菲尼克斯抱着蘭度的手臂滿足地蹭了蹭,閉上眼睛時,還不忘數落一句:“你怎麽還用這麽醜的床褥,趕緊換掉。不行就讓我來挑。”
蘭度身體僵硬,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和匪夷所思的言行弄得一時懵住。他快速檢索記憶,确認自己絕對沒有按劇情跳過,也沒給菲尼克斯灌輸過什麽奇怪的信息。
他一挑眉:“什麽意思?”
“還不明白?”菲尼克斯終于睜開眼,仰頭看着垂眸的蘭度,自信滿滿,“算我輸了,沒你沉得住氣。”
“說清楚。”蘭度覺得他們的對話仿佛不在一個頻道。
“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做夢夢見的?”
菲尼克斯卻完全不為所動,甚至覺得蘭度這是在嘴硬。在他看來,像蘭度這種性格冷硬、喜怒不形于色的雌蟲,搞暗戀怎麽可能直白地說出口?肯定要百般掩飾,直到被聰明的他發現蛛絲馬跡。
“之前,我每周訂了放在你桌上的那些花你都沒有扔掉,”菲尼克斯笑得狡黠,“現在,你櫃子裏的乾花都快放不下了吧?”
要不是無意間窺見這個秘密,他也不會确認這個悶騷雌蟲的小心思。
蘭度暗戀自己,這個認知讓他止不住的雀躍。但先前菲尼克斯先前已然下定決心要做一個冷酷無情的亞雌,因此強撐着改掉自己黏糊的性子,也不好拉下面子說破這個秘密。同時他也腦補了無數和這只雌蟲談戀愛的場景。
如果能和蘭度談戀愛,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他即期待,又羞赧,還帶點別扭。
“少自作多情。”蘭度就像被造了黃謠一樣無力。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禮貌,他不忍心糟踐別人好意送的禮物,因此認真保存,僅此而已。
菲尼克斯輕哼一聲,顯然不信。他将臉又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蘭度的下颌:“還有,你總是在我提起阿諾德、想辦法追他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潑冷水,說各種難聽的話……其實也是因為吃醋,對不對?”
他自以為得到了正确的答案,笑得志得意滿,整張臉都煥發出奪目的光彩。
亞雌很久不用香水,買來的香薰也落了灰,蘭度只能聞到淺淡的沐浴露味道,垂落的銀絲掃過蘭度的面頰,泛起一絲癢意。
“不要在這裏說夢話。”蘭度将他湊近的臉推開。
“唔,都說了算你贏了,怎麽還不肯承認……”
菲尼克斯努力對抗着蘭度手掌的力道,臉頰被擠得微微變形,出口的字句也變得含糊不清,但眼神依舊锲而不舍。
眼見蘭度還是一副巋然不動的狀态,他福至心靈地握住那只手掌,閉上眼暧昧地輕蹭。
那觸感柔軟、溫熱,帶着依賴的親昵。
“惡心到我了。”蘭度像被燙到般飛速縮回手,自顧自地打開通訊器,飛快滑動界面,不知道在忙什麽。
“趕緊回你自己的床上,少在這裏賣蠢。”
“我不要,”菲尼克斯自認為抓住了蘭度最大的把柄,自然不肯善罷甘休,“我有那麽拿不出手?只要你承認喜歡,就能得償所願了。”
誰知道這只亞雌是不是又在打什麽歪主意,或者只是無聊了想找新的樂子?蘭度心中冷笑,覺得不能再這樣被他牽着鼻子走了。看來,不吓一吓他,他是不會知難而退了。
他忽然放下終端,攬住亞雌的一把細腰,掼進懷中,虎口卡住尖俏的下巴,捏着那軟乎乎的面頰質問,“知道我喜歡的是雌蟲,還敢往我的床榻上爬,一點防蟲之心都沒有?”
“哇,”菲尼克斯絲毫沒察覺到危險,眼裏泛着崇拜的光,“好霸道,我好喜歡。”
他輕輕閉上眼,眼睫顫動如蝴蝶振翅。
“接下來是不是強吻環節?”亞雌嘀咕了一句,“要不等我吃顆糖……”
蘭度:“……”
沒招了。
當菲尼克斯不要臉面的時候,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蘭度不去看他閉目索吻的神情,投降般擡手松開對方,又無力地緊握成拳。
“求你了,換個蟲折磨吧。”
菲尼克斯聽了這話,意外地睜開眼。他仔細觀察蘭度的神情,确定找不到破綻之後,神色也嚴肅起來。
“你真的對我沒感覺?”
自己分析如此缜密,蘭度沒道理不喜歡自己的。
為了徹底斷絕他的念想,蘭度斬釘截鐵地回答:“如果有,我跟你姓。”
“哎呀,”菲尼克斯不好意思地紅透了臉頰,“我還沒想進度那麽快的,你已經想跟我姓了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飄忽,完全是一副被直球擊中、手足無措的害羞模樣。
【他什麽意思?】蘭度不解其意,果斷向最全知全能的系統提問。
057正好沒挂機,啓動檢索功能:【根據蟲族歷史社會形态演變資料,遠古時期曾存在過短暫的‘雌尊’社會階段,那時婚姻制度中,迎娶進門的雄蟲通常需要改随雌主的姓氏,以示歸屬和臣服。後來因為雄蟲數量銳減、生理地位變化等原因,社會結構反轉,進入漫長的‘雄尊’時期,姓氏傳統也随之改變。】
它補充:【總之在現在說随對方姓,通常是一種情話。】
蘭度:“……”
原來是文化差異。
就在他停下來詢問系統的間隙,菲尼克斯已經自我攻略完成,不好意思地扯扯蘭度的袖子。
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但他已經調整好了心态,“我們先從談戀愛開始,好不好?現在說那些還太早,我雌父那邊……”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跟雌蟲搞在一塊,指定沒有好果子吃。
菲尼克斯想到這裏,打了個寒戰,又重申道:“沒有輕視你的意思,只是我現在還不能直接帶你回去見家蟲。”
“我真的沒那個想法。”
蘭度承認自己的确對菲尼克斯有些異樣的感情,對這個少年的接近,他總是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排斥,但自認還不到喜歡的濃度。
菲尼克斯卻是不樂意了,他擺出了能做出的最兇悍的表情。
先前一次算他自作多情,再一不再二,不能再讓這麽丢臉的事情重複一次。
今天蘭度是非得喜歡他不可,不行就強取豪奪,死也要争口氣。
“你最好乖乖跟我在一起,否則,”菲尼克斯擺出一副惡霸嘴臉,“我就要用權勢壓垮你。”
沉默了幾秒,蘭度看着眼前像只炸毛小貓的亞雌,輕哂。
他低低地開口:“看着我。”
“嗯?”菲尼克斯應了一聲,原本清亮的眼神變得迷蒙。
他瞬間失去了自我意識,直到坐定,身體接觸到自己熟悉的、柔軟的絲絨床罩,菲尼克斯眼中那層薄霧才驟然散去,神智瞬間清明。
他猛地低下頭,看看自己坐着的位置,又猛地擡頭,看向對面床鋪上依舊維持着坐姿、表情平淡無波的蘭度。
“???”
大白天的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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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菲尼克斯:我的高冷學霸蟲設堅持不過一章嗎?可惡……
蘭度:先治治自戀吧,還有大白天說夢話。
菲尼克斯:不許這麽說我,我還有一個蟲設。
蘭度:……(粘人精?)
怕上章看得不爽,還是一起放出來好惹。依舊求營養液之。[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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