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中獎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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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薩利想不到科裏米哀會給他回應。
一切都像是妄想成了真。他看中一樣獎品,摩拳擦掌地準備參加比賽,原以為要歷經重重磨難,但裁判卻忽然宣判了他的勝利,直接将獎品塞進了他的懷裏。
也許是因為一直以來,這個雄蟲總是對所有蟲都溫和寬容又充滿距離感,在韋薩利最過分的設想當中,也無非是強行将他擄走獨占,也許那時候科裏米哀才會變變臉色,或許還會不痛不癢地教育他幾句。
然後便在日複一日的守候中,等待某個渺茫的奇跡。也許某天,科裏米哀看他的眼神裏,能多一點點別的東西,不是對傷患或迷途者寬容、憐憫、慈悲。
但現在,科裏米哀就窩在他的懷裏休憩,在此之前還在他臉上印下一個輕得像幻覺的吻。
這能說明什麽呢?
這個聖庭把一個虔誠的司铎都逼得轉投星盜懷抱了,真是罪大惡極。
韋薩利抱着昏睡過去的科裏米哀,在床邊坐了整整十多分鐘。
最終還是将睡着的雄蟲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再蓋上薄被。他當然也想能多抱一會兒是一會兒,但沒有什麽比科裏米哀休息得舒服點更重要。
雄蟲仰面躺着,只露出一張蒼白失去血色的臉,呼吸清淺微弱。
韋薩利又在心裏罵了句髒話。
他在床邊坐下,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托着下巴。姿勢很随意,但眼神是繃緊的。
時間緩慢流淌。窗外的噪聲時遠時近。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韋薩利起身,他知道門外是誰。
克拉朋,科裏米哀在聖庭唯一勉強算得上朋友的家夥。韋薩利一直在暗中觀察科裏米哀的生活,對這他的人際關系了如指掌。
克拉朋有點小聰明,但對科裏米哀的關心是真的。
藍發雄蟲站在外面,手裏端着個托盤,上面放着水和幾片面包。他看見開門的不是科裏米哀,而是陌生雌蟲時,整個蟲僵住了。眼睛瞪大,嘴巴張開,托盤在手裏微微傾斜,水杯差點滑落。
韋薩利伸手扶住了托盤。
“拿穩。”
克拉朋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穩住托盤,然後擡頭,震驚地看着眼前這個只在通緝令和新聞裏見過的雌蟲。
“你……你怎麽在……”
“進來說。”韋薩利側身,讓出通路。
克拉朋猶豫了一秒,還是進去了。他把托盤放在桌上,目光立刻飄向床上昏迷的科裏米哀,看見對方蒼白的臉色和手腕上厚厚的繃帶時,臉色變得更難看。
“他……”
“失血過多,睡了。”韋薩利簡短地說,拿出那個琉璃瓶珍而重之地交給雄蟲,叮囑道,“科裏米哀的血有治愈效果,稀釋後雖然弱很多,但對普通傷病應該夠用。明白麽?”
克拉朋飛速地消化完眼前的消息,握緊了手中的瓶子。
“這是他自願的嗎?”
韋薩利冷嗤一聲,“我很快就要帶他離開,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你帶他走,是要做什麽?”克拉朋看着高大危險的雌蟲,還是鼓起勇氣問了。
他害怕是好友的特殊能力引得星盜也觊觎,要是真讓不懷好意的蟲劫走了,只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韋薩利盯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語氣裏帶着近乎炫耀的意味:“他讓我帶他走的,曉得不?”
韋薩利想到當時科裏米哀一副脆弱地倚靠自己的模樣,他既覺得心疼,又卑劣地覺得慶幸和得意。
韋薩利不再解釋。他走到床邊,低頭看着科裏米哀的睡顏。目光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時,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我明白了。”克拉朋是個心思通透的,心思電轉間想明白了一切:
科裏米哀被劫持後平安歸來卻絕口不提細節;韋薩利兩次從聖庭逃脫的詭異順利;還有此刻,這個以兇殘著稱的星盜頭子,守在一個昏迷的雄蟲床邊,眼神複雜得像要把他刻進骨頭裏。
他們肯定早就擦出了火花。
“放心,我會處理妥當。”
克拉朋沒再多留。他捧着那半瓶血,像捧着某種聖物,轉身離開。
他直接去見了主教。
捧着琉璃瓶,用最恭敬的語氣說明來意:科裏米哀司铎因為過度消耗陷入昏迷,但在失去意識前,留下了自己珍貴的血液,希望能幫助外面那些等待救治的蟲。
他強調科裏米哀需要絕對靜養,不宜打擾。
主教坐在高背椅裏,聽完陳述。許久,才緩緩嘆了口氣。
“蟲神在上。”主教輕聲說,“這孩子……總是這樣。”
他擺了擺手,示意助祭接過瓶子。“按規矩處理吧。包裝成聖水,明日分發。注意分寸,別引起騷亂。”
克拉朋躬身退下。
*
在夜幕完全降臨之後,科裏米哀終于醒來。
一睜眼,韋薩利便将準備好的果汁喂到他的嘴裏,又遞上幾片烤得松軟的面包。
科裏米哀被投喂完畢,在此期間雌蟲一直用格外溫柔溢滿愛意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出神,空氣中飄滿了粉紅泡泡。
當他将最後一口食物咽下肚,雌蟲就迫不及待地湊上來,想要讨一個更深入的吻,像是急于确定什麽。
“等等,韋薩利。”科裏米哀偏頭避開。
雌蟲的身體僵住了。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下來,眼底的光暗下去。
科裏米哀及時地補充道:“現在還不行,等我辭去司铎的職務,好嗎?”
韋薩利聞言,神情瞬間由陰轉晴。若是此刻尾巴有放出來,只怕要升到天花板上。
“你不說我也知道的,其實我也沒有很着急,”他若無其事地拉開距離,假裝不經意問道,“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請辭?”
科裏米哀笑着,那只纏着白紗布的手,緩慢但堅定地握住了韋薩利的手腕。
“我現在就去,好不好?”
他既然遵從內心踏出了這一步,就不會讓雌蟲陷入患得患失的境地。
因為,他不想再讓韋薩利流淚了。
科裏米哀說完就要起身,反倒是韋薩利臉色沉凝地将他按了回去。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還是養傷最重要。”
“也不完全是這個原因,”科裏米哀輕輕搖頭,“我的特殊之處已經傳揚開,再不脫身,恐怕來不及了。”
韋薩利盯着他,眼睛裏有光芒在閃動,不曾想雄蟲還有這等覺悟。
他就像眼見自家一直被欺負都默不作聲的蟲崽終于開始反抗的雌父一樣欣慰。
他向來認為科裏米哀太單純,太容易相信規則和善意,看不清這個世界底下湧動的貪婪和惡意。但現在,這個雄蟲終于有了一點點改變。
科裏米哀只見雌蟲忽然湊過來在他臉上猛嘬了一口,發出了清亮的一聲響。
“你想明白就行,我陪你一起去。”韋薩利強裝鎮定地退開,補了一句。
科裏米哀被這一下親得有點懵,幾秒後才回過神,無奈地笑了笑。
“讓我自己去吧,好嗎?”
他沒忘了聖庭裏還有那個S級的艾德裏奇,現在無論于公于私,科裏米哀都不願韋薩利再和那個雄蟲有什麽瓜葛。
“現在是晚上,沒什麽蟲醒着。等我單獨拜訪完主教,拿到許可,就能直接離開,這樣最安全。”
韋薩利想反駁,但看着科裏米哀帶着擔憂關切和保護欲的眼神,忽然說不出話來。
科裏米哀趁他沉默,輕輕抽回手,他下了床,走到門邊,回頭看向韋薩利。
“你要藏好了,別被發現,等我回來。”
韋薩利坐在床邊,看着他,沒動也沒說話。臉上寫着明顯的不情願,嘴唇抿緊,眼神像被主人獨自留在家的大型犬,混合着不滿和不安。
科裏米哀對他笑了笑,然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攏,隔絕了那張寫滿情緒的俊臉。
*
通往聖堂的路和往常一樣昏暗,但科裏米哀卻走得格外輕松,像是卸下了背負了半生的重擔。
直到抵達神像前的百米處,他的腳步微微停頓。
主教照例對着蟲神禱告,而今日他身邊守着的不是助祭,而是白發金眼的雄蟲。
科裏米哀心中一凜,很快又放松下來。
無所謂了。反正他馬上就要離開,艾德裏奇再如何,再有什麽陰謀算計,都與他無關了。過了今晚,他和聖庭,和這裏的一切,将徹底斬斷聯系。
“主教,我有事想和您詳談。”
那披着金紅色外袍的老雄蟲聞言,艱難地拄着手杖起身,不過幾日的功夫,他似乎又顯得老态了幾分。
科裏米哀心中湧起一絲愧疚。一直以來,主教對他算得上照顧。晉升司铎,提供庇護,這些天想必也為操心他的事殚精竭慮,而他現在要做的事,注定要辜負這份期待。
“我想……我大約擔不起司铎的職位,請允許我辭去這個身份。”
主教沒有說話。他只是看着科裏米哀,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倒是一旁看戲的艾德裏奇主動開口:
“科裏米哀司铎,你可要想好了,離開容易,再想進聖庭可就難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白金色長袍在燭光裏泛着華貴的光澤。
“更何況主教這麽看重你。”艾德裏奇繼續說,目光落在科裏米哀臉上,語調裏似有無限的惋惜,“現在不知有多少信徒,都是沖着你來的。你就這樣一走了之,會不會太辜負他們的期待了?”
說這話時,他心中一哂。從前如此風光的,只有他這個唯一的S級雄蟲。
科裏米哀沒有理會艾德裏奇陰陽怪氣的說教,這有違他做人的習慣準則,只是今日,他想要任性一些。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主教臉上。
“唉,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我也不好挽留。”
主教還是開口了,他緩緩地背過身去。
“我會将你除名,你願意什麽時候離開都可以。”
得了準話,科裏米哀心弦一松。即使主教看不見,他也鄭重地行完了最後一禮。
而後轉身,将袍子從肩上褪下,整齊地折疊,放在腳邊的地面上。
白袍在昏暗光線裏像一團微弱的光,很快就被聖堂的陰影吞沒。
科裏米哀不再遲疑轉身,邁步向出口走去。
“砰!”
數十步後,科裏米哀聽到了一聲輕響,但他若無所覺地繼續向前走。
直到幾步之後,撕裂般的疼痛忽然在胸口的位置炸開,科裏米哀錯愕地低頭,發現心口不知何時被洞開,血液肆意迸濺。
科裏米哀眨了眨眼,不理解發生了什麽。他極力地想要邁步,可腳卻像灌鉛般沉重。
最後的最後,他無力地倒下,耳邊似乎響起了艾德裏奇和主教的對話,似乎響起了系統的驚叫,但全都都混雜在一起。
科裏米哀分不清是自己聽不清,還是聽清了,但大腦喪失了處理信息的功能。
痛感不斷攀升,很快又變得麻木。
臉貼着冰冷的石磚,視線逐漸被黑暗侵蝕,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向中心蔓延。他能感覺到血液從身體裏不斷地湧出,帶走了溫度,帶走了生機,帶走了一切。
不……
韋薩利還在等他回去……他答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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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罪謝罪,我發誓這真的是最後的虐,之後純甜。[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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