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蘭度黑化後(4):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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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他人在場,菲尼克斯也不敢再說自己的來歷,在副駕駛上裝小啞巴。
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面對這個才認識不到兩小時的人,他會毫不設防地說出所有秘密?
可蘭度那雙深色的眼睛看向他時,菲尼克斯就忍不住想說真話。好像那些話自己長了腳,非得從他喉嚨裏蹦出來不可。
回去的路程蘭度放緩了速度,車廂裏一片沉默。
以前出任務時,羅非帶着其他人,總是一路上插科打诨。他們肆意談笑,打賭下一個拐角會遇上幾只喪屍。就算有屍群撲上來,他們也能繼續找樂子。
末日裏的人總歸是活得肆意一些。
蘭度也習慣待在那種氛圍裏,但他從不插話、不參與那個熱鬧的圈子,只安靜地聽着,順便注意周遭的安全情況,時刻警戒。
如今和羅非交好的核心成員走了大半,剩下的不是範璇那樣本就沉默寡言的個性,就是被沉悶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老實人。
這種靜默情況下,某個家夥就顯得格外突出。
“被怪物…喪屍咬了就會被同化,沒有什麽治療辦法嗎?”
菲尼克斯也不見外,要不是安全帶攔着,他能湊到駕駛位去問。
見蘭度沒有開口的意思,坐在後排的黎雲溪善良地解答他的困惑:“假如被咬了手,在病毒擴散前砍掉手臂,說不定有救哦。”
當然,就算砍了,也可能因為失血過多或者感染而死。末日裏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充足的血漿,止痛藥都是稀缺貨。
菲尼克斯聞言往回縮了縮,再看窗外那些被車速甩在後頭的低階喪屍時,眼裏帶上了後怕:“那要是被咬了脖子怎麽辦?”
“那就砍頭。”蘭度忽的冷笑了一聲。
“???”
車在這時駛入了基地大門。閘門緩緩升起,發出生鏽的吱呀聲。哨塔上有人探出頭,朝下面揮了揮手。蘭度按了下喇叭作為回應。
車子停在訓練場邊。蘭度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動作利落地開門下車。菲尼克斯趕緊跟上,手忙腳亂地解自己的安全帶。
等他跌跌撞撞下車時,蘭度已經走出幾步遠了,他小跑着追上去。
此刻他的翅翼已經收起,但背後的衣物不可避免地破開大洞,只剩幾片布料挂在身上,好一個戰損風穿搭。
蘭度不小心瞥了一眼,被他露出的白皙皮肉刺到,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你的衣服。”
“啊……”菲尼克斯試圖把破布攏了攏,但無濟于事。
他擡起頭,看向眼前最近的建築。這是棟五層樓的房子,外牆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像是歷史書裏的建築物。
菲尼克斯喃喃道:“這就是庇護所?”
黎雲溪從後面追上來,遞給菲尼克斯一件外套:“先穿着吧。宿舍樓那邊還有空房間,你選一間住下,然後來找我領基礎物資。”
她的空間現在裝得滿滿當當,也不吝啬于向新成員釋放善意。
“你人真好!”菲尼克斯望向她,絞盡腦汁準備贊美幾句,停頓半晌才道:“胸肌也練得很好,能教教我嗎?”
他的世界觀裏沒有女性的概念,只覺得這個人的身材不太平衡,似乎健身只練胸和臀。
空氣突然安靜了。
黎雲溪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菲尼克斯的眼裏沒什麽審視下流的意味,她都要以為自己被口頭上耍流氓了。
菲尼克斯還在等她的回答,一臉無辜。
“走了。”
蘭度深吸了一口氣,拽着菲尼克斯的手臂上樓,以免這貨再語出驚人。
樓道裏采光還算不錯。空氣裏有黴味,還有灰塵的味道。有些房間內的牆壁上貼着褪色的海報,是些末日前的明星,笑容燦爛得刺眼。
“自己選個房間入住。不要暴露自己的特殊之處,聽從指揮,能活得久一點。”
蘭度語調冷淡地說完,放開手兀自回房。
在他準備關上門時,才發現菲尼克斯一直墜在自己身後。
只怔愣一秒的功夫,少年已經神情自若地走進宿舍間,對着那鐵架床大驚小怪:“這也太小了,能睡得開嗎?”
四人間的學生宿舍自然不會多寬敞,配備着兩米長一米寬的上下床鋪。上層的床空置着,只覆着一塊硬木板。底下是蘭度的小窩,勉強夠他一人躺平。
“出去。”蘭度坐到書桌前,冷冷地下逐客令。
菲尼克斯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臉委屈:“我只把秘密告訴過你一個人,你都不對我負責的嗎?”
“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是異族的事用廣播通知下去。”蘭度的指關節輕敲了兩下桌面。
眼前的少年和明殊一個類型的纖弱漂亮,慣會撒嬌賣乖勾引男人。
蘭度從前就對明殊明裏暗裏的誘惑無甚感覺,看那些男人趨之若鹜,只覺得可笑。
所以,他自然不會對菲尼克斯有什麽好臉色。
“……”菲尼克斯皺起眉頭痛斥他,“為什麽搞得好像我會害你一樣。你長得那麽好看,脾氣怎麽這麽不好!”
好低劣的話術。
感受過明殊茶香四溢操作的蘭度沉思幾秒,擡眼将菲尼克斯看得尴尬到面色泛紅,無地自容。
而後,擅長孤立所有人的蘭度沉默地掏出手機,開始玩自帶的推箱子小游戲。
簡單的音效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這是他慣用的應對方式。
以前明殊幾次三番來找他,或試探,或示好,或暗含威脅,蘭度都是這樣處理的。
不說話,不回應,專心玩自己的游戲。通常幾分鐘後,對方就會覺得無趣,自行離開。
他以為菲尼克斯也會這樣。
可一連過了五關,手機屏幕上的小蝸牛把箱子推到指定位置,發出“叮”的提示音時,蘭度擡起頭,發現菲尼克斯還站在房間裏。
不僅如此,少年還無比自然地進了浴室。
那是個用隔板隔出來的小空間,只有兩平米,一個簡易淋浴頭,一個地漏。
不多時,裏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蘭度愣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浴室裏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
“這裏的水有問題!!”菲尼克斯如同一陣強風刮了出來,直把手臂往蘭度的眼皮子底下遞。
那手臂皮膚上的塵土被沖走,但白皙的肌膚卻泛起一片紅腫,周圍已經起了細小的疹子。
蘭度看着那些紅疹,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你不知道水源都被污染了嗎?”
菲尼克斯眨了眨眼,眼神茫然。
蘭度嘆了口氣。他從桌上拿起手機,給袁明發了條信息。
十分鐘後,那個沉默的水系異能者走進來,徑直放了兩大桶的水,這才離開。
“那些傷口過段時間才能愈合,這個世界的雨也不能淋。”蘭度手頭沒有傷藥,想着讓他漲漲記性也好。
菲尼克斯盯着自己的傷口出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淋了雨會怎麽樣?”
蘭度的視線落在他那頭銀發上。
那些發絲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澤,乾淨,順滑,像某種昂貴的絲線。
在末日裏,這種乾淨很奢侈。
他忽然起了點惡劣的心思,語氣很認真地回道:“會變成禿子。”
“咦……”菲尼克斯一臉驚恐地進了浴室,征用其中一桶水清理身體。
私人的空間裏出現闖入者,這讓蘭度很不自在。
等了又等,等到淋浴間裏探出的一顆腦袋:“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仔細想想少年原本那身亮麗的穿搭其實相當辣眼睛,只是有逆天的顏值撐着,才沒有太過突兀。
蘭度從衣櫃裏随手撈了一套睡衣出來,走近菲尼克斯時,特意閉上了眼睛,這才遞過去。
“謝謝,這裏怎麽連浴缸都沒有……我以前每天都泡牛奶浴的,還要加精油……”裏面傳來菲尼克斯的小聲抱怨。
哪來的公主?
蘭度回到書桌前坐下,聽着浴室裏窸窸窣窣的聲響。過了很久,菲尼克斯才走了出來。
那套睡衣穿在他身上明顯大了。上衣的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鎖骨。袖子長了,他得挽起來。褲腳堆在腳踝,但他似乎不在意,光着腳走到房間中央,濕發還在滴水。
蘭度看了他一眼,從抽屜裏拿出一盒壓縮餅乾。想了想,又從櫃子深處摸出個玻璃罐頭。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推到菲尼克斯面前。
少年眼睛亮了亮。
他在桌邊坐下,小心地拆開餅乾的包裝,又用附贈的小刀撬開罐頭蓋子。裏面是泡在糖水裏的黃桃塊,顏色鮮亮,散發出甜膩的香氣。
少年吃東西時沒有末日掙紮求生的幸存者那般狼吞虎咽,而是動作輕緩,小口小口細嚼慢咽,一塊餅乾像是能吃到地老天荒。
這種生物在末世能活得了幾天?
蘭度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了,遠方的天空染上藍紫色。
他恍然回神。自己是被下了降頭嗎?
照顧這個陌生的、來歷不明的少年。給他水,給他衣服,給他食物,還是珍貴的、自己都舍不得經常吃的水果罐頭。
蘭度還沒出聲趕人,反倒是菲尼克斯,吃了幾口帶糖水的果肉後,忽然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
之前獨自求生時,他能忍着髒污尋找食物,吞咽過期的食品,在廢墟裏,擔驚受怕地休憩一小段時間就會驚醒,被喪屍門圍住時只能倉皇逃竄。
如此度過噩夢般的幾日,他都沒有感到太過絕望。
現在找到了庇護所,清理了髒污的身體,換上乾淨的衣物,吃到了尚可的食物,偏偏管不住淚腺。
“嗚……”菲尼克斯抽泣着放下罐頭,抹了抹眼淚。
“喜歡就再拿一罐好了。”蘭度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有點懷疑是苦肉計,又擔心對方原本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此刻在真情流露。
這話某種程度上是開了個口子。
但菲尼克斯顯然還沒意識到末日裏主動讓出的食物代表着什麽,只是感受蘭度軟化的态度,心中喜悅。
“我就知道你不是壞家夥。”他猛地撲過去。
蘭度一時不察,又被壓了個滿懷。還沒來得及推開,就聽到菲尼克斯在自己的耳邊期期艾艾地道謝:“你救了我的命,我要報答你的,別趕我走。”
報答?
蘭度有點不知如何回應。
這個詞在末日裏很陌生。蘭度救過很多人,在屍群裏拉回隊友,在廢墟下刨出幸存者,用異能控制住發狂的異能者避免他們傷人。
也有人對他說過謝謝,但很少有人說過要報答。
因為大家都清楚,末日裏的恩情太重,還不清。能活下來已經夠奢侈,所以乾脆不提,當作沒發生過。
又有幾個人會不對他帶一份防備心呢?
基地的成員總覺得該離蘭度這種有特殊異能,又性格陰郁的家夥越遠越好。恰好,蘭度也對這種狀态樂見其成。
“你別恩将仇報,我就很感謝了。”
蘭度将帶着沐浴乳香氣的少年強行扒拉下來,看見他紅彤彤一片的眼角、鼻頭、面中,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差不多得了,裝可憐對我沒用。”
“我其實很有用的。”
菲尼克斯抽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如今身無分文,星幣也無法在異世流通,根本無法像以前一樣肆意打賞,頓時一臉天塌下的表情。
“有什麽用?”
“額……”菲尼克斯遲疑了一會兒,才回道,“我可以給你生個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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