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拉維亞x卡伊:被嬌養的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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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被撞到在地時,拉維亞低着頭不敢吱聲。
面前是幾個高大健壯的雌蟲,寬松的校服也遮不住底下虬結的肌肉。
臨近成蟲日,他們在激素的形象下顯得格外暴躁易怒、急需出口。
而一個先天不足、等級低微的雄蟲,是再好不過的出氣筒。
誰也不知道那些有意無意的觸碰,含-着哪些惡意、性-欲、混沌。
雌蟲們狀似誠懇地道完歉,用隐晦的目光将他掃視了個遍,這才嘻嘻哈哈地離去。
拉維亞松了口氣,這才緩緩站起身來,輕拍背包沾染的灰塵。
他其實可以告知師長,但是有什麽用呢?
沒有蟲會在乎一個低等雄蟲的精神狀态,畢竟他們的信息素安撫不了高等雌蟲,只能算聊勝于無。
不痛不癢的處罰之後,拉維亞只會迎來更加惡劣的對待。
在這個世道,底層出身的高等級雄蟲尚且有翻身的機會,像他這樣先天不足的雄蟲,注定只能一輩子默默無聞。
再擡起眼時,他看見了一個坐在花壇邊上的身影。
——卡伊,班裏永遠的第一名。
某種程度上來說,身為雌蟲,他同樣是不那麽受歡迎的怪家夥。
一個等級不高的雌蟲,将全身心投入到學業中,對所有集體活動敬而遠之。
這樣的形象,在年輕氣盛崇尚等級和力量的雌蟲群體看來是可恥的。
拉維亞不止一次聽到過那些竊竊私語:
“一個D級,狂什麽?”
“裝清高,好像誰看得上他似的。”
“不就是成績好點嗎,等畢業了,看他能混出什麽名堂。”
但是拉維亞羨慕他。
羨慕卡伊能夠如此不在意他蟲的目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同樣被孤立,卡伊也不會像自己這樣自我懷疑,惶惶度日。
低頭看書的灰藍發雌蟲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忽然合上書頁,站起身來。
與那雙碧綠的眼瞳對上視線時,拉維亞有些想逃跑。
那種直白的、堅定的目光,會讓他無所适從。
“你需要幫助?”
雌蟲的那雙長腿停在拉維亞不自覺低垂着眼的視線之內。
卡伊的嗓音正處于變聲期,其實說不上多好聽,但拉維亞不自覺地心率失衡。
他不擅長跟雌蟲打交道,也不擅長跟雄蟲打交道。
“還好。”長久的沉默總歸不太禮貌,拉維亞磕磕絆絆地回答,目光死死釘在地面上,不敢擡起分毫。
現在律法完善,對校園霸淩有系統性的處理方案。只是自己的遭遇還遠遠稱不上被霸淩的程度,充其量只能算微不足道的小摩擦。
“我記得,你的等級是D級。”卡伊繼續說着,忽然将話風轉到完全不相乾的事情上。
拉維亞知道卡伊同樣是不被重視的D級雌蟲,不懂對方忽然提起這件事的用意。
“需要幫助嗎?”雌蟲又重申了一次。
拉維亞擡起眼,看向卡伊那張冷淡的面容。
這是什麽意思?示好?想和我做朋友嗎?
需要幫助是個很籠統的概念,至少拉維亞在遲疑着點頭時,沒有想到來自卡伊的幫助會囊括進自己生活的方方面。
雌蟲每日早起,給他帶早餐。他從不問拉維亞喜歡吃什麽,但拉維亞漸漸發現,每日放在桌膛裏的食物總是格外符合他的心意。
功課上,卡伊也從不吝啬。拉維亞解不出的難題,他耐心講,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講到拉維亞自己都不好意思。
有時候拉維亞犯懶,看着密密麻麻的習題冊發呆,卡伊什麽也不說,只是把他的作業本拿過去,用那種端正鋒利的字跡,一行一行寫下解題步驟。
“算了,我來。”他總是這樣說。
語氣平淡,聽不出寵溺,也聽不出嫌棄。
上學放學,在卡伊的護送下,那些令他氣惱的針對和惡意的目光恍然間消逝。
班裏有個B級的雄蟲,是全校雌蟲競相獻殷勤的對象。
每天儲物櫃裏塞滿情書和禮物,走到哪裏都有雌蟲故意堵路,只為引起他的注意。打架、秀肌肉,只為了在路過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比起那位閣下的水深火熱,拉維亞所經歷的,确實是小巫見大巫。
可卡伊從未加入那些角逐。他甚至連看都不看那位B級雄蟲一眼。
“你對他沒興趣嗎?”拉維亞終于沒忍住偷偷問了卡伊這個問題,對方笑而不語。
這個特立獨行的雌蟲只在面對自己時,那張冷峻的臉上才會流露出幾分溫和。
到底哪一面才是雌蟲的僞裝呢?
拉維亞糾結着咬吸管,手中的牛奶是卡伊特地給他溫好帶來的。
他忽然冒出這個念頭:要努力了,雌蟲好像比自己高了幾厘米。
拉維亞享受卡伊無微不至的照顧,像一個溺水者抓住浮木,不敢松手,也忘了自己還需要學游泳。
直到升學大考的倒計時,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刃,将他從安逸的環境裏逼了出來。
“要是考不上和你一樣的大學怎麽辦?”拉維亞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樣懶散的态度是不太行的,可偏偏臨陣磨槍,也趕不及日積月累的差距。
卡伊這時沒在溫書,個蟲終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走勢圖等等看得他掃一眼就要發暈。
“考不上也沒關系。”雌蟲抽空撫弄一把拉維亞的頭發,視線卻沒有偏移半寸。
拉維亞沒忍住開始胡思亂想。
自己離不開卡伊,可他卻從不在學業上對自己有過多督促。
每當自己擺出略作苦惱的架勢,卡伊就會将他面對的所有困難一概掃平。
焦慮、不安、還有即将被甩開的微妙憤怒與不甘。
那些複雜的心緒糾結着釀出毒汁,拉維亞難以控制自己,看着雌蟲那張愈發成熟俊美的臉,難以自控地用最惡毒的想法猜測他的意圖。
雌蟲都是很現實的。
過了成蟲日,才發現自己呵護的對象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雄蟲,所以後悔了嗎?
以往的卡伊,總能發現拉維亞的低落,給予過剩的關懷。
但是現在,他卻不知在忙什麽,吝于分出一分一毫的關注度。
一朵本就脆弱的花,在被精心飼養幾年後,飼主稍有懈怠,便會萎靡不振。
拉維亞自顧自地生了很久的悶氣。看着臨近大考時愈發繁重的課業,更是想破罐子破摔。
反正也是趕不上卡伊的水平,何必自取其辱呢?
成蟲之後,福-利機構便不會再繼續供給學費。
拉維亞想着:大不了半工半讀,或者乾脆不去上大學,直接去打工好了,還能少走好幾年的彎路。
反正自己的未來,一眼能見底。
不能再想那個壞雌蟲了!
深夜時分,拉維亞抱着被子在宿舍裏輾轉反側。
在自己态度冷淡下來後,卡伊非但沒有來示好,甚至還連請了一個月的假期,不見蟲影。
混蛋!
不論心裏存了多少郁氣,拉維亞走進考場時,還是用上了畢生所學。
考完最後一科走出考場時,他終于看見了雌蟲的身影。
考場之外還很安靜,他交卷得極早,離場這麽快的不是學渣就是學神,他是前者。
雌蟲站在不遠處,眼下滿是青黑,那雙眼瞳在捕捉到拉維亞的身影時亮了一瞬,很快又如同風中殘燭,倏爾熄滅。
何必呢?
拉維亞不自覺加快了腳步,走到卡伊的身前時,不鹹不淡地開口:“不想跟我再有聯系,也不必考試都不來參加吧?”
他擡眸準備看雌蟲怎麽辯解,卻見他黯淡的神色裏閃過一絲愕然:“我……早就保送了,不需要考。”
“噢,算我自作多情。”拉維亞氣急敗壞地轉身欲走,卻被卡伊按住肩膀。
“我有話和你說。”
拉維亞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卡伊伸過來的手。
直到進了一架外觀豪華的私蟲飛行器,他才震驚地盤問:“這個很貴吧?你租這種飛行器做什麽?”
駕駛位上的卡伊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轉過身來,組織措辭。
“你應該知道,我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雌蟲說着,拉維亞從未見過他如此嚴肅的神情。
什麽目的?
拉維亞曾經也會覺得,卡伊是喜歡自己。可除了那些堪比親生雌父的照料和保護,雌蟲從未有過線的舉動。
校園戀愛他也見得不少,偏偏卡伊連手都沒有和自己牽過。
久而久之,拉維亞也就抛卻了原先的設想。
可接下來雌蟲的話語,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個社會對底層的雌蟲和雄蟲都不算友好,而成蟲之後,雌蟲離不開雄蟲的信息素。
“所以,我很早之前就對自己的未來設立了規劃。
“找一個等級不高的雄蟲,盡我所能,讓他離不開我。因為我不想和任何雌蟲分享伴侶。”
拉維亞聽着,心髒像結了冰,冷得厲害。
他不想再聽,可卡伊顯然不會因為他不快的面色而停下陳述。
“過了成蟲日,我計劃創立屬于自己的小公司,不久前終于賺到了第一桶金。
“一切都在走上正軌,我盡心盡力為未來的雄主提供更加優渥的條件。
“我将全部都告訴你,選擇權在你手裏,拉維亞。”
而卡伊那雙向來從容、從不在任何目光前閃躲的碧綠眼瞳,此刻卻避開了拉維亞的視線。
“……”
什麽啊……
拉維亞摸不準自己該有什麽反應。
所以自己只是卡伊在計劃中,早就确認好的一步?
只因為他是個雄蟲,不起眼的雄蟲,他得以獨占?
拉維亞的心直直地往下墜,原本的位置像破開了一個大洞,冷風嗚嗚地往裏灌。
可當他再次審視卡伊的神情時,那些破碎的希冀,被愚弄的失落,像是枯木逢春般有了新的出路。
雌蟲繃着張臉,眼裏滿是等待審判的忐忑。不論他的話語有多冰冷,拉維亞還是從中窺見了一絲外露的情緒。
他不算聰明的腦瓜子想到一個違和點。
“卡伊,你想讓我離不開你,的确是做到了,”拉維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雌蟲的臉,緩聲問道,“那現在,又何必把一切和盤托出呢?還是說,你放棄我,是因為瞄準了更合适的目标?”
“我沒有!”
卡伊擰起眉頭,一向冷冽的臉色僵硬着,本該巧言善辯的嘴卡頓住,吐不出一個多餘的字。
他心裏有愧,因為一開始接近拉維亞的目的就不純粹。
飛行器的空氣似乎不太新鮮,因為雌蟲的臉憋得暈紅,也沒吐出合适的說辭。最後像是失去抵抗的犯蟲,在審判席低下頭,認罪受罰。
拉維亞沉默着凝視他許久,而後傾身向前,壓低嗓音:“我知道是為什麽。”
因為你喜歡我。
“我也喜歡你。”
你說這是你的規劃,你的自私,你為我精心設下的局。
可我只看到一個雌蟲,花了三年時間,小心翼翼地讨好另一個雄蟲,卻連表白都不敢。
*
之後的被求婚倒也沒太讓拉維亞過多意外,只是确定關系沒多久,就要和卡伊不得不開展異地戀。
事業剛起步,公司離不了他。
拉維亞還在讀書,大學在城市另一頭。飛行器跨越幾個城市的單程,卡伊每周開兩遍。
有時拉維亞也會不滿:“我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你何必怎麽拼呢?”
“就當是滿足我的大雌子主義吧。”
雌蟲難得流露出請求的姿态,拉維亞自然沒什麽好說的。
只有求着雌君上進的,哪有催着他躺平的呢?
拉維亞只能說自己不需要,但不能阻隔雌君的前途,于是忍下分離焦慮。
卡伊的事業一帆風順,可供拉維亞揮霍的星幣數字累積到恐怖的程度。
他辭掉了那份半工半讀的兼職,開始學着享受生活。周末去聽音樂會,假期去溫泉度假村泡兩天。他報了各種藝術培訓班,什麽廚藝、繪畫、園藝都想學一學。
他變得更愛笑了。
以前那個總是低着頭、不敢與任何蟲對視的雄蟲,如今在校園裏走過,會有蟲悄悄側目
他眼底那層灰蒙蒙的霧氣不知何時消散了,露出底下清澈的光。
又過了幾年,反倒是卡伊開始焦慮:“雄主,對不起,我一直沒能懷上蟲蛋。”
低等蟲的孕育率不高,拉維亞早有準備,攬着雌君安慰:“我們好多年都是聚少離多,哪裏能作數?再說了,保不齊是我等級低,所以才沒能讓你懷上呢。”
不等卡伊開口反駁,拉維亞便吻上雌君的唇。
這些年來,卡伊練就一身上位者的氣質,眉梢眼角皆是威嚴,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流露出隐忍脆弱的情态。
拉維亞的心砰砰直跳,在唇舌交纏間,不免開始往下三路走:“都說量變引起質變,我們多多努力,總會有好結果的。”
“嗯。”卡伊閉上眼,那身精致的西服被脫下,只留領帶挂在胸-前的溝-壑,晃晃悠悠。
最後,他們得償所願,擁有了一個小雌崽,名為厄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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