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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少年 “被神君收留之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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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少年 “被神君收留之人,是你?”……

“吾應你。”

這是神給花浔的回答。

花浔快步跑回自己的房中,倒在玉榻上,掀起仙光綢蒙住腦袋,直到将自己全部包裹,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無需用食的神君喝下了她熬的粥。

即便早知神君極少會回絕那些并不過分的請求,可花浔還是覺得很是歡愉。

靈犀蠱似乎也被感染,在她平靜的識海中歡快地雀躍着。

花浔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肉粉色的蠱蟲,它的形态與毛毛蟲極為相似,全身散發着淡粉色的光芒,被安撫後,像是一小截悠悠浮動的珊瑚。

花浔好奇地分出一股法力鑽入識海,嘗試着去碰觸它。

蠱蟲如同察覺到主人的心思,乖順地湊過來。

柔軟的、溫和的觸感,經由識海傳來,像是在觸碰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花浔忍不住輕輕捏了下它。

靈犀蠱越發歡快,竟在她的識海中打了一個滾。

花浔笑開,一下一下地撫摸着它柔軟的小身子,卻沒等多久,蠱蟲便如同睡着了似的,一動不動了。

花浔疑惑地戳了戳它,依舊毫無反應,便是她的識海都安寧了許多。

花浔收回法力,暗忖着蠱蟲大抵是累了。

這樣想着,她似也升起一絲睡意,打了一聲哈欠後,漸漸沉睡……

*

神君九傾端坐在高臺之上,低眉垂目,神性昭昭。

唯有殿內萦繞的淡淡的人族稻米清香,取代了亘古不變的空無氣息。

神君早已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進過食了。

許是幾千年,又許是更久。

用食于他,本就無意義。

五谷穿腸而過,又化為濁炁消散于世間,一絲殘留都不曾有。

是他漫長的一生中,應允過的最簡單的祈願。

神君的眸倏爾微動。

他察覺到後背似有溫柔的風撫過,只短促的一下便戛然而止。

然不過一瞬,那陣清風便沿着他的脊骨輕輕滑動。

神君擡眸,自視己身,待望見識海內的靈犀陽蠱惬意躺倒時,無聲而包容地輕嘆一聲。

為免那孩子多想,他未曾告訴她,靈犀蠱曾是上古神族陰陽調和時,方才會種下的蠱蟲。

神族輕欲,便是繁衍也多為神交感化而生。

而靈犀蠱之所以成為神交之良藥,除卻加深彼此羁絆外,還有一個緣由:

此蠱,有通感移覺之效。

撫弄蠱蟲,如同撫弄彼此肉身。

想來此刻那孩子正輕撫蠱蟲。

神君漸漸凝結神力,将靈犀陽蠱壓制在識海一角,又以金光包裹,望着蠱蟲漸漸陷入沉眠,他亦如過去千萬年,度過這短暫的黑夜。

直至天光大亮,一聲歡喜又詫異的低呼,打亂了沉沉死寂。

“神君!神君!”即便中間夾雜着流火被吵醒的不滿叫聲,那個叫花浔的孩子語氣依舊難掩驚喜,“抱歉,流火,你繼續睡。神君,您快出來!開花了!”

神君九傾沉吟幾息,仙幔無風自開,他徐徐落在實地。

花浔也沒有想到,五色息壤與神域仙氣的威力竟這麽大,昨日才種下的花種,僅僅一夜便開了花。

甚至因息壤與仙氣太過精純,有幾枝花冠連同花莖難以承受,脫落下來。

她在人界曾種了滿院的鳳仙花、銀丹草與玉玲珑。

可惜一把火後,殘留的花種并不多。

眼下這一小片花叢,紅粉相間的鳳仙花與瑩白的玉玲珑,點綴在翠綠的銀丹草中,随着仙霧徐徐搖擺。

許是五色息壤養成,花瓣竟還幽幽散發着清淺的微光。

雲霧拂動,神君緩步而來。

花浔察覺到動靜,轉頭看去,仰望着神君,笑盈盈道:“神君,開花了。”

神君的目光掠過朵朵花瓣,又看向眼前的孩子:“昨日栽種?”

“是啊,”花浔笑着點頭,“本打算過段時日再告訴神君,未曾想一夜便開了花。”

神君溫聲解釋:“五色息壤能滋養萬木根系。”

“原來如此,”花浔恍然大悟,不忘繼續問,“神君覺得如何?”

“甚好。”

花浔:“神君喜歡嗎?”

神君一如往日柔聲作答:“神并無偏愛之物。”

花浔這次不見上次的失落之色,反而輕松地笑了起來:“神君不偏愛,那豈不是不論我種出什麽,神君都會喜歡?”

似乎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神君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幾枝花被遞送到他的眼前,花浔笑問:“這幾枝是昨夜脫落的,送給神君。”

神君望着粉白相間的花,想到昨夜她的祈願,溫聲反問:“又是供品?”

“這次不是,”花浔認真道,“這是獻給神君的禮物。”

“謝神君送我炊具吃食,免我饑寒之苦。”

神君眸如瀚海,望将着她。

世人眼中,神無所不能,無數金銀財寶、翡翠玉石、命數壽長,皆被用于供品進獻,以求願成。

與昨日供品一樣。

這是第一次,有人送神禮物。

神君接過花枝:“吾收下。”

“且去修煉。”

花浔看着那細長如玉石的手指将花枝握住,識海微顫,忙收回視線,應了一聲便要跟着神君回去。

走到宮殿門口,她回頭望了一眼。

崖邊只一小片花叢,此刻看來少得可憐。

她想,這裏應當是一片花海。

和那日神君遠眺的桃林一樣的花海。

*

這日起,神君殿中的玉制書案上,多了一個墨色的細長酒器,酒器中,插着幾支人界尋常的小花,随仙霧徐徐搖擺。

每逢那一小片花叢中的花枝再有掉落,酒器中的花也會随之更換。

花浔這段時日也愈發刻苦修煉,那難嚼的清心訣,在她的識海中越來越淡。

随着花浔修到清靜經最後一字,金色的心決頃刻間散入她的四肢百骸,化為有如實質的法力,滋養着她的身軀。

花浔只覺得自己比以前耳聰目明了許多,心境也漸漸變得通透。

這日白晝,花浔将已經翻閱完的經卷整理好,準備還給神君。

未曾想才走進神君的殿門,便看見一道火紅的身影站在殿內,背對着她正恭謹地對神君說着什麽。

神君端坐仙幔後的廟臺,神聖無垢。

殿內施了結界,花浔什麽都聽不見,只能憑背影看出那道火紅身影年歲不大,墨發被金冠高高束成馬尾,透着幾分少年意氣。

可面對神君,少年的背影都透着尊崇與敬仰。

不知多久,結界散去,紅衣少年對神君恭敬行禮後轉過身來。

花浔只看見眉眼精致桀骜的少年仙君朝自己走來,渾身紅衣似火,帶着濃烈的張揚。

看見她後,少年眉梢不經意地挑了下,上下掃過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化為一團紅色仙光飛離去。

花浔忍不住皺眉,不知為何,她在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微妙的不滿。

“來了。”神音緩慢地在殿內響起。

花浔回過神,忙快步走進神殿,看着高臺上的神:“神君,我來還您經卷。”

神君颔首。

瞬間花浔懷中的經卷化作點點金光,消散于無形。

神君:“既已修完清靜經,吾再予你太虛本相經三卷。”

花浔忙點頭,卻又想到什麽,仰頭道:“神君,我想明日再修,可以嗎?”

“嗯?”

花浔忐忑道:“我想休沐一日,不知神君可否準允?”

神君語氣平和:“可是覺得崖中無聊?”

“當然不是,”花浔飛快搖頭否認,“在白霧崖我日日歡喜得緊,只是有些小事想要去辦……”

“無需驚惶,”神君溫和道,“白霧崖非囚籠,你既有事,去便是。”

“謝神君!”花浔驚喜道謝,轉身便朝外小跑而去。

仙幔後,高臺之上,神君俯瞰那道歡快的身影,仍安靜地淺笑着,如同一尊供人祈拜的神像。

到底還是孩子啊。

*

白霧崖邊,一聲悅耳的長鳴過後,金烏飒然飛翔于天際,盤旋着朝遠處的仙門桃林飛去。

花浔臉色緊繃地坐在流火的背上,死死揪着它的羽毛,跟着它幾次上天入地地飛旋。

她甚至能望見遠處仙門宮闕上,有仙人朝這邊看。

花浔這段時日除了修煉清心訣外,也在時時練習禦風術。

照着神君教與她的運行之法,雖不如往日飛得快,丹田卻再未悶痛過,甚至法力游走的經脈也在慢慢地拓寬。

可白霧崖到底是懸浮于仙門之上的神域,花浔能一點點地施展禦風術爬上來,卻不敢一頭從崖上栽下去。

所以,她用剩餘的所有桃花糕賄賂了流火,又央求了許久,它這才勉強答應帶她飛往遠處的桃林。

流火原本還想要梨花酥,可那是神君送她的,花浔沒舍得給它。

又過了幾息,流火在空中玩夠了,這才又嘹亮地鳴叫一聲,俯沖下去。

直到踩到實地,花浔才重重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擡頭看向流火:“流火,謝謝你。”

流火得意地仰起頭,長鳴一聲飛離此地,直沖雲霄。

花浔仰頭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準備乾活。

仙門的桃樹在多年仙靈之氣的浸潤下,早已生出靈根,年歲更久遠的甚至生出靈智來。

花浔不舍得采它們,只撿着那些被風吹落的桃花,以及還殘留着生機的桃枝。

一步一停,不多時,她荷包內的空間便被桃花擠占了大半。

又一陣風吹過,花瓣洋洋灑灑地飄落,花浔仰頭望去,一根仍充滿生機的桃枝被折斷,橫亘在古老高大的桃木上。

花浔施展禦風術飛上樹枝,正要将桃枝拿下,卻見樹枝上出現一團紅光,馬尾高束的少年突然現身。

花浔被吓了一跳,禦風術一時不穩,直直朝樹下墜去。

從數十丈高的距離直直砸下,樹枝刮破了她的衣裳和皮膚,濺起花瓣飛揚。

花浔只感覺手臂與小腿火辣辣的痛。

突然出現的少年也随之飛落而下,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眼底掩飾不住的鄙棄:“被神君收留之人,就是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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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角色出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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