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身體微微一僵, 她說之前經歷了那麽多，姬茯忻都沒怎麽問她，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呢。

“我,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只是一位故人。”

“故人？”之前是因為沒确定關系，所以姬茯忻也就沒有過多地詢問這件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什麽故人，能讓你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來。”甚至為了她, 不惜讓自己受傷。

“既然我已經把我的故事告訴你了。”姬茯忻聲音輕柔, “你是不是也該把你的故事告訴我？”

顧如聽得背後冷汗直冒, 這, 這是要原地去世的節奏？

雖然心裏慌得不行，但她确實還是冷靜了下來。

“你, 你相不相信，我其實并不是一只蝦？”

“嗯哼。”姬茯忻就沒相信過她只是一只普通的蝦, 顧如以為自己做得很隐蔽，其實她都看在眼裏。

“我以前本來是個人，普通人，後來我被人騙了, 死了以後就變成了一只蝦。”顧如頓了頓，“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師傅, 我是不是很奇怪啊？”

“不奇怪。”姬茯忻吻了吻她的唇角, “是誰騙了你。”

原來她的阿如是奪舍重生的啊。

顧如毫不懷疑, 如果她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姬茯忻絕對會去找，找到了就報複回去。然而跨了兩個時空的距離，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也不擔心姬茯忻查到什麽。

“太久遠了，我有點兒忘了，但依稀記得，我是被火燒死的。”顧如抱緊了姬茯忻，聲音聽起來分外委屈，“那個人，她以前和我關系很好，我死以後，她應該很難過吧。”

姬茯忻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了一句，“痛嗎？”

“或許吧，現在已經都忘了。”皮肉被燒焦的感覺，她永遠也忘不了，可能這也是洛雙老是在她腦海裏出現的原因吧。

“我以後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受傷了。”所以那個人，你就忘了吧，她就是個懦夫，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嗯，我相信你。”

溫存了好一會兒，顧如才依依不舍地從姬茯忻的懷裏出來，“那咱們現在去哪兒啊，還有，明苼同我一起來的，但是現在他不見了。”

“不用擔心。”姬茯忻眯起眼眸，“明苼絕對不會有事的。”

她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好徒兒，居然跟那個女人攪在了一起。

顧如心裏一緊，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是真的，但姬茯忻沒說，她也就避過了這個問題。

此刻，本來應該狼狽萬分的明苼卻好好地坐在一處涼亭下喝茶，他望着某一處，思考着什麽。

荼音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怒情緒，一掌打過去，湖面濺起了水花。

明苼放下杯子，臉色不變，“怎麽了，她們會合了？”

“你閉嘴。”荼音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總有一天，我會讓她死心的。”

“這我無所謂。”明苼冷漠地看着她，“但你如果敢讓師姐有事，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命令我？”荼音掐住了明苼的脖子，心裏的怒火無處發洩。

“你盡管試試。”明苼神色不變，甚至還有些嘲諷，“只能對着別人發火的人，都是沒用的。”

“你真以為我不敢？”荼音笑出了聲，“我荼音活了這麽久，還沒怕過什麽。”

“不。”明苼擡起手臂，揮開了她的手臂，“你怕姬茯忻會抛下你，甚至，想殺了你。”

“她早就抛下我了。”荼音凄慘地笑了笑，聲音痛苦。

“你知道我的意思。”

荼音陰晴不定地看着他，然後又妩媚一笑，“咱們各取所需，所以…”她一把坐在明苼的大腿上，紅唇也湊到明苼耳朵邊吻了吻。

明苼沒有推開她，反而輕輕地把她拉得更近。

“合作愉快。”

涼亭裏很快傳來一陣惹人遐思的聲音，久久不絕。

顧如跟着姬茯忻以後，待遇就好了很多，因為身邊有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佬在，她也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麽危險。

“你呀，真的對我這麽信任？”姬茯忻捏了捏她的耳垂，兩個人的手一直交握着，拉得緊緊的。

“是你說了會保護我的，你說了，我就信。”顧如笑得眉眼彎彎，“再說了，師傅是最厲害的。”

“唔。”姬茯忻有點兒想捂着小心髒，徒弟太可愛了怎麽辦。

本來危險萬分的山洞愣是被兩個人搞得像是走在什麽風景勝地。

不過顧如的好心情并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她和姬茯忻一起走，很快就走到了那個分岔路口。

“明苼，他就是從這裏離開的，我們要不要進去找他？”顧如有點兒糾結，盡管心裏隐隐有一個猜測，但是那畢竟是她的師弟，無論如何，沒有親眼看見，她都不願意去懷疑他。

“我無所謂，如果你想的話，咱們就進去吧。”說着無所謂，姬茯忻的臉色卻并不是很好，“不過，為什麽你那麽關心他，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大姐，他是你的徒弟，我的師弟，你忘了麽？”顧如哭笑不得，“你在想什麽啊，我說了只喜歡你，只有你。”

姬茯忻耳朵尖紅紅的，她心情很好，嘴上卻還是說着，“我跟你的年齡差那麽多，他跟你差不多大，很難讓我不懷疑啊。”

“我就喜歡有韻味的，就是你。”顧如看她還想說，難得強勢了一回，把姬茯忻拉過來，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姬茯忻開始的時候還有點兒驚訝，很快就反客為主，把顧如如親得喵喵叫。

“現在感受到了嗎，感受到我的愛了嗎。”顧如喘着氣，認真地看着她。

可，可愛，想太陽。

姬茯忻壓下心裏的各種情緒，滿足地嘆了口氣，“嗯，感受到了。”

“所以咱們去找明苼吧。”顧如看她心情不錯，覺得八成沒有問題。

姬茯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吧。”不讓你親眼看見，你就不信。

顧如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這麽走了。

“不過先說好，你都得聽我的，不許私自行動。”姬茯忻就怕她待會兒看見什麽不好的東西，直接就跑了。

“放心吧，開玩笑，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的，你是。”

顧如還有點兒驚訝，姬茯忻居然也會接這樣的梗。

她猶猶豫豫地看了姬茯忻一會兒，然後試探着開口，“天，天王蓋地虎？”

姬茯忻眨眨眼，摸了摸她的額頭，“身體不舒服嗎，怎麽開始說胡話了。”

好吧，看來是她想多了。

松了口氣的顧如拉着姬茯忻往裏面走，“我沒問題，身體好得很，就是日常皮一下而已。”

姬茯忻沒再接話，但是心裏卻若有所思，看看回去的時候還得讓人好好查查，什麽叫天王蓋地虎。顧如的身上果然有很多讓她猜不到的東西，不過也正是這樣，才吸引到了她，不是嗎？

姬茯忻唇角含笑，無論如何，這個人始終都是屬于她的，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哪怕她有再多的秘密，都無所謂，只要最後，她是陪在她身邊的，就好了。

顧如和姬茯忻不過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地面上有很多淩亂的箭矢，像是經歷過一場打鬥。顧如仔仔細細地查看，在地面上發現了幾滴鮮血，并不多，但是很顯然，有人受傷了。

“會不會是明苼？”因為進來山洞的不止她們，這個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留下來的，畢竟明苼的實力擺在那裏，而且不如始終不太相信明苼會在這裏面受傷。男主嘛，一般受傷只可能在寶貝出現的地方，這地方什麽也沒有，不太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不一定，咱們還是繼續走吧。”姬茯忻搖搖頭，“你擔心也沒用，繼續走下去，不就知道了？”

越走越有各種痕跡在裏面，有的已經很舊了，有的卻還很新，而且時不時能看見血跡。

顧如嘆了口氣，正想對姬茯忻說什麽，耳朵裏卻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奇怪怪的聲音？”

“嗯？”姬茯忻皺起眉頭，她看了顧如一眼，然後牽着她向某一處走去。

顧如什麽也沒說，只跟着她走，果然很快便到了一處寬敞的地方，裏面什麽也沒有，只中間有一個大柱子，一個人被綁在柱子上，地面上畫着繁複的花紋，是一個陣法，旁邊則擺滿了各種刑具。

顧如心裏一緊，“明苼？”

被綁着的人好一會兒才微微擡起頭，眼神茫然地看過來，然後眼眶猛地睜大，身體也掙紮起來。

“師姐！”很快，他看向旁邊的人，身體抖了抖，“師傅…”

“你怎麽會被綁在這裏的？”顧如很想沖過去，但是她太弱小，根本救不了明苼，而且她答應過姬茯忻，不能沖動，所以她深呼吸了一次，看向姬茯忻，“無論如何，先把他救下來，好嗎？”

“我既然都跟着你到這裏來了，肯定會救他的。”姬茯忻說着，眼神看向明苼，含着深意。

“啧，當着我的面就說救不救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明苼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正是荼音。

“很顯然，沒有啊。”顧如怼了一句，她老攻眼裏肯定只有她啊。

荼音咬牙，這個女人總有辦法讓她想殺了她。

“如果我說不放呢？”

“那就只有硬搶了。”姬茯忻語氣平淡，“綁着他對你也沒有什麽好處。”

“怎麽沒有？好處多了去了，比如用你身邊的那個人換他，怎麽樣？”荼音手裏拿着一根鞭子，時不時拿着鞭子去挑起明苼的下巴。

姬茯忻不說話，卻把顧如往自己懷裏一帶。

“你看看這個人，還說是師傅呢，卻一點想救你的意思都沒有。”荼音面帶嘲諷，她看向顧如，“你最親愛的師弟正在受苦，你忘了他平時是怎麽保護你的了嗎？現在他正在受磨難，你就沒有一點表示？”

顧如愧疚地看了看明苼，然後冷淡地回答，“我不是不擔心他，而是我有信心，其實不用這樣的辦法，我們也可以把他救出來，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呢？你一直在反複地暗示我，必須要留一個人在你那裏才可以，但是為什麽呢？直接搶，也可以達到我的目的。”

“你就不怕我一氣之下殺了他？”

“你要是真的想殺他，就不會留到現在。”顧如覺得她也有點兒可悲，“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大家都知道，其實你想過沒有，你越是這樣，只會惹得那個人越讨厭你。沒錯，固執的女孩子很可愛，但是固執過了頭，就會讓人很厭惡，而且一直都是你先背叛了她，是你先放棄的。”

“我沒有，我都是有苦衷的。”荼音慌亂地看向姬茯忻，“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姬茯忻不為所動，她低頭看顧如的表情，生怕她吃醋。

荼音握緊了拳頭。

“師傅，我是荼音啊，你忘了嗎，這個名字還是你親自取的。”

“你這個倒是記得清楚，那我以前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嗎？”姬茯忻手摸了摸顧如的臉，“我跟你說過，不要騙我，不要背叛我，那你是怎麽做的呢？你現在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

顧如有一種這句話是在對她說的感覺，其實，姬茯忻是不是在提醒她，不要做和荼音一樣的事？

感受到懷裏的身體微微一僵，姬茯忻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其實啊，阿如，如果是你，再過分都沒關系，因為我不可能放開你的。如果你背叛我了，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再也沒有機會做一些我不喜歡的事情。

“這些事情我都可以解釋，你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荼音說着，幾乎都要哭了出來，“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從來都沒有表示，最後更是把我給趕出了萬境仙宗，你就敢說，你沒有一點的愧疚嗎？”

“我問心無愧。”姬茯忻不再看她，“無論怎麽說，你心裏始終都認為你是對的，多說無益，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放人，那咱們就只好公平地打一架了。”

“所以你寧願我殺了他，都不願意把那個女人換過來？”荼音悲涼地扔了鞭子，“在你心裏，什麽也比不過她，是嗎？”

“是。”哪怕是我自己，都沒有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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