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魚的黑月光13 褲衩子

蕭臨是自殺的, 而且還留了遺書。

遺書裏他說到自己壓力太大，加上失戀，所以心情很壓抑。

大概是因為這些原因糅雜在一起, 才想不開自殺。

警方後來在他家裏找到一個小型實驗室, 裏面有死掉的小白鼠和一池子的魚，還有一份關于人類信息素的研究資料，裏面頻繁提到蘇千妤的血樣。

于是警方認定他是蓄意接近蘇千妤, 對她也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蕭家父母本來在看到遺書後想找蘇千妤算賬, 這下也消停了。

對于蕭臨自殺的結果，蘇千妤自然是不相信。

蘇千路也是憂心忡忡,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可能有公司在暗箱操作。

蕭臨的死, 指不定也跟公司有關。

果然，當天下午，他就收到信息, 讓他馬上回公司。

但他以照顧妹妹的理由, 将回去的時間推遲到第二天。

電話剛打完, 他轉頭就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的傅呈。

蘇千路問，“小妤呢？”

“吃飽睡了。”

“那你來乾什麽？”蘇千路漫不經心整理着桌面，“剛才的電話你也該聽到了, 警方去公司調查過蕭臨的工作內容, 不過關于人魚的資料已經封存，知道的人沒幾個, 但不出意外的話, 公司已經知道你的消息。”

傅呈沒什麽表情，語氣死氣沉沉，“你們沒有機會再抓我。”

蘇千路不置可否，只是神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說, “你和小妤，最近老實呆在家裏吧，蕭臨的事不可能是意外。”

傅呈聽到這兒，忽然惡劣地扯了扯嘴角，“是你該老實，因為說不定你是下一個蕭臨。”

蘇千路眼皮狠狠抽着，他轉身懶得搭理對方，“那是我自己的事。”

事實上，他們三個現在都很危險。

一來怕公司滅口，二來傅呈人魚的身份就是定時炸彈。

蘇千路不怕自己出事，但他不想連累妹妹。

下午五點，蘇千路從書房出來，看到要出門的兩人，皺眉問，“去哪兒？”

蘇千妤指了指傅呈，“送他去上班。”

蘇千路震驚，“上什麽班？”

他才告誡過傅呈，要老實待在家，結果他轉頭就要去上班？

他知道傅呈有了人類的身份，但這樣大搖大擺的，真的好嗎？

蘇千妤：“保潔。”

蘇千路：“……”

半晌他才無奈地憋出一句，“非去不可？”

蘇千妤擡頭看身旁的人魚。

人魚懶懶掀一下眼皮，“去。”

蘇千路無語。

見他們頭也不回地下樓，他拿了外套便跟上，“我也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麽個事兒。

傅呈不滿地看他。

但蘇千妤已經滿口答應下來，“好啊。”

開車的是蘇千路，蘇千妤和傅呈坐在後座，一個笑嘻嘻，一個不嘻嘻。

“啊，出門忘記跟老大老二說一聲了。”

蘇千妤看着手機照片時，才想起這事。

傅呈也看照片，“他們沒那麽快醒來。”

又問，“怎麽又變成老大老二了？”

蘇千妤讪讪道，“我忘記我昨天給他們取的什麽名字了。”

傅呈：“……嗯。”

現在又不能上戶口，她想一出是一出，取了幾十個名字，記不住是正常的。

蘇千路插話，“老大老二是誰？”

蘇千妤：“我養的魚。”

傅呈：“我們的孩子。”

蘇千路：“？”

不過蘇千路只以為他們是将寵物魚當成孩子，所以哦一聲，就沒再繼續問。

蘇千妤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給硬生生憋回去。

傅呈的黑化值還停留在88.5呢，這數值肯定不是針對她的。

一切沒解決之前，寶寶的事先瞞着哥哥吧。

半個小時後，蘇千妤将傅呈送下車。

她檢查完保溫杯，又往他的帆布包裏塞進幾包小魚乾，還有他最近愛上的吸吸果凍。

蘇千路隔着車窗看出去，神情幾經變幻。

不是，傅呈這到底是去打工還是去上幼兒園啊？

他按了按太陽xue，感覺身心俱疲。

但瞧着妹妹嘴角盈盈的笑意，還有那條魚傻不愣登低頭去蹭妹妹臉頰的動作，他又覺得，大概是他在杞人憂天。

他以前并不覺得兩人之間的愛情有多真切。

畢竟妹妹和傅呈真正相處的時間太短，短到讓他認為，妹妹只是圖對方好看，短到讓他認為，傅呈純粹是利用妹妹來接觸人類社會，肯定是另有所圖。

但事實卻告訴他，傅呈是個戀愛腦，妹妹大概也是。

當初是他做錯了。

他根本沒把傅呈當人來看，也沒正視過他們之間……跨物種的感情。

蘇千路深深嘆氣，車外的兩人還在依依惜別。

他不得不降下車窗，提醒道，“只是上個班而已。”

傅呈給他一記眼刀。

蘇千妤這才掰開他的手，“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吃宵夜。”

傅呈将帆布包挎到臂彎，點點頭。

“阿呈小蘇，你們來了！”

魏威咧着大白牙靠近，笑容燦爛，聲音爽朗，俨然是一副把傅呈當成好哥們的态度。

蘇千路看過去，眼神越發深不可測。

他還在憂心對方人魚的身份，可他都光明正大交上朋友了？

或許躲躲藏藏的确不是什麽好的生存之道。

魏威還跟車裏的蘇千路也打了招呼，心裏感慨這幾人的顏值，有些羞赧地撓撓頭說，“今天就是例行檢查和維護，應該很快，小蘇不如在水族館裏玩會兒呗。”

蘇千妤點頭，“我覺得可以。”

說實在的，發生過蕭臨那事之後，她就總想着跟傅呈呆在一起。

傅呈聽到，眼眸一下子亮了，含蓄地嗯一聲。

魏威看着他那沒出息的樣子，笑得很大聲，“我看你是根本離不開女朋友。”

傅呈理所當然地說，“那又怎樣？”

魏威：“沒，我負責吃狗糧而已。”

傅呈用難以形容的眼神看他，“……對自己好點吧。”

魏威：“？”

輪到蘇千妤笑得樂不可支。

然後對魏威說，“哈哈哈他大概不懂狗糧的梗。”

魏威：“……那他到底懂什麽啊？”

蘇千妤輕咳，“在學了在學了。”

傅呈：“……”

他不喜歡網上沖浪。

有那個時間，他更喜歡抱着她睡覺。

特別是最近，躁得很。

蘇千路聽三人聊着，也從車裏下來了，“走吧，我也想看看……這裏的工作環境。”

四人往水族館走的時候，魏威忍不住撞了一下傅呈的胳膊，小聲說，“大舅哥來考察？那你待會兒好好表現……”

他心裏已經替傅呈緊張起來。

這大舅哥看起來就是事業有成的社會精英，傅呈不努力一點，就算臉好身材好，說不定也進不了對方家門啊。

傅呈疑惑，只回一句，“大舅哥是什麽？”

魏威：“……”

得，跟他說話就是累。

聽到兩人對話的蘇千路：“……”

又一次見識到傅呈有多缺常識。

倒是蘇千妤也湊過去，跟傅呈解釋，“魏威說的是我哥。”

随後傅呈低嗤一聲，“考察？他不配。”

魏威神色大驚，默默走遠兩步。

蘇千妤也緊張兮兮看向蘇千路。

蘇千路很平靜，畢竟他聽過更狠的話。

于是這一路，氣氛變得尤為尴尬。

蘇千妤倒是想說點什麽打破氣氛，但最後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于是她看了一眼魏威。

魏威緊緊閉着嘴巴，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他也不是什麽場合都能e起來的。

蘇千妤：“……”

好不容易到了水族館，傅呈和魏威去換潛水服，只剩下她和蘇千路。

蘇千路見她一臉糾結，擡手在她頭發上薅幾下，“在想什麽呢？”

蘇千妤也沒躲他的手，“你不生氣嗎？”

蘇千路笑了，“有什麽好生氣的，他說得挺對，我是不配。”

蘇千妤沉默。

蘇千路微微彎下腰，神情也認真起來，“就這麽喜歡他？哪怕知道他是條魚？”

蘇千妤用力點頭，“嗯，喜歡。”

蘇千路撥了撥她淩亂的頭發，“好，我知道了。”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傅呈腳步忽然停下，耳朵微動，随後熱意滿意。

他斂眸看着地板，嘴角不覺翹起。

“我靠，你還笑得出來？”魏威快速回頭看一眼，“我感覺你大舅哥可能在勸小蘇離開你，你說你惹他乾嘛？”

傅呈睨他一眼，繼續邁步，“她說喜歡我。”

魏威：“……哈哈哈笑死，你和小蘇的這段感情，純靠你的腦補吧？”

傅呈手掌按在鼓動劇烈的心口處，低聲道，“我自有判斷。”

魏威微笑。

好純粹的戀愛腦啊。

這邊蘇千妤也接收到系統消息。

“傅呈黑化值-5。”

“傅呈黑化值-5。”

“傅呈黑化值-5。”

蘇千妤側頭看去，已經不見傅呈的身影。

水族館裏已經沒有游客，幽藍的光線模拟出海底神秘的氛圍感，兄妹兩人在海底隧道下方找個地方坐下。

隔着玻璃，她還能看到幾道穿着潛水服的身影，是水底清潔員和飼養員，其中說不定有傅呈在。

蘇千妤起身，幾乎趴在玻璃上，仔細分辨。

不過他們并沒有靠近這邊，她自然也認不出哪個是傅呈。

她正要重新坐下，忽然看到一道身影由遠及近，極其快速地閃現到她面前。

“傅呈！”

傅呈往常為了掩飾，都會跟其他人一樣穿潛水服，但這回沒有。

昏暗泛藍的光線下，她甚至看到他身上那熟悉的金色紋路和快要浮現的鱗片！

她視線落在他耳朵上，還來不及驚訝那緩緩呈現的耳鳍，随後她聽到旁邊哥哥一聲低呼。

“他、瘋了！”

再一看傅呈，上身光着，肌肉遒勁有力，而身下赫然是大魚尾巴！

啊啊啊啊，好漂亮！

蘇千妤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但卻是從沒這麽直觀地看到人魚的整體。

他是故意給她看的！

她湊得更近了，下意識伸手去摸，結果摸在了玻璃上。

傅呈也靠近她，隔着玻璃和她對望，暗紅色眼瞳深邃危險，似藏在冰層裏的烈烈火焰。

蘇千妤承認自己看呆了。

蘇千路也久久不知道說什麽。

傅呈在實驗室從來沒變幻過這樣漂亮且強大的形态，他的鱗片會在他們試圖抽血或者給他打針時出現，直接讓針頭斷裂。

他戰鬥時也是鱗片覆蓋身體，豎瞳赤目，在人類看來就是面目可憎的怪物。

蘇千路承認，這一幕很美好。

但同時，他也覺得心驚膽戰。

這是水族館，到處是監控，傅呈這是想乾什麽？

就在傅呈還不加節制，利爪貼向玻璃時，蘇千路面無表情地擡手指向水裏某個漂浮物，幽幽說道，“傅呈，你的褲衩子不要了？”

蘇千妤：“？”

所有美好的濾鏡仿佛瞬間被打碎。

傅呈：“……”

他魚尾一甩，勾起自己的褲衩子，轉頭就走。

蘇千妤努力壓嘴角。

壓嘴角失敗。

她看着傅呈的背影笑出聲，“太可愛了哈哈哈！”

蘇千路盯着人魚消失的方向，劍眉擰在一起，見妹妹笑成這樣，随即又無奈地長嘆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