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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真問出什麽,我再跟夫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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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真問出什麽,我再跟夫人說。……

黃河決堤乃是天災, 歷朝都屢見不鮮,包括永成帝開國後也經歷過一次,早有了應對之法。

冷靜下來後,永成帝看向滿朝文武, 視線先後落在了三人身上。

“陳文器, 朕命你為四郡治河欽差, 統管四郡洪水疏浚、河堤堵口與事後堤壩重修, 凡四郡官兵民夫皆任你調遣, 務必盡快解除四郡水患恢複民生。”

都水監陳文器出班領旨。

“李恭,你即刻去東營調兵三萬在營外等候陳文器, 協助陳文器在四郡救災,期間三萬将士皆聽命于陳文器,若有違背, 按軍法處置。”

東營統領定國公李恭出班領旨。

“太子, 朕命你為四郡赈災欽差,統管四郡百姓赈災糧的發放、民舍重建以及疫病防治,力争減少不必要的人畜傷亡。”

太子本來就站在文官之首,聞言一臉肅穆地走到大殿中央,朗聲道:“兒臣領旨!”

堵塞決口救災要緊, 陳文器與李恭不等散朝就急匆匆出發了, 太子這邊還要等戶部、太倉調取第一批應急的赈災饷銀與糧草, 倒是不用那麽急。

散朝後, 永成帝将太子叫到禦書房,仔細叮囑了太子在四郡赈災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最後語重心長地道:“朕兩次伐殷皆敗,耗空國庫、加收賦稅又損兵折将,為此失了不少民心, 這次黃河水災,難免會被一些有心人利用诟病朕為君不仁遭了天譴。四郡堤壩已毀,多說無益,堵口修堤有陳文器負責,赈災撫民這邊就全靠你了,做得好,不但能替朕堵住悠悠之口,也能為你贏得一片民心。”

太子鄭重道:“父皇放心,兒臣必将全力以赴,不叫四郡百姓對我大周朝廷失望。”

永成帝滿意地點點頭,手裏拿着折子,卻一直目送太子走出了門外。

他有四位皇子,長子長得最像他,亦是永成帝親自教導時間最長的孩子,早在他讨伐南地時,長子就已經承擔過監國的大任,後來永成帝兩次伐殷,也都是長子監國坐鎮後方,兢兢業業盡心盡責,免除了他的後顧之憂。

文武雙全的長子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也始終都是永成帝心裏不二的太子人選。

剩下的三個皇子,齊王就是個莽夫,最多可以派去戰場上沖鋒陷陣。順王越養越胖就是個廢物,病了永成帝都懶得去看上一眼。福王是小兒子,文武才乾不及太子但比中間的兩個哥哥強多了,永成帝尤其欣賞福王的謙和雅量,将來應該能比兩個哥哥更好地做個賢王輔佐太子。

想着想着,永成帝低頭,看向他這一把越來越白的短須。

時間如梭,一晃眼他都當了三十二年的皇帝了,如果可以,他真想跟幾個兒子換換身體,好讓他有機會完成滅殷的畢生夙願。

.

一連下了半個月,京師的雨水終于停了,隐匿半個月的日頭重新露出來,一日就驅逐了整個京城的潮氣。

這段時間宮裏的皇上牽挂四郡的災情,大小京官家裏最常讨論的也是四郡水災。

在皇城內擔着文職的蕭瑀成了侯府最容易聽聞救災進展的男人,每日他下值後來萬和堂給母親請安,都會看到齊聚這邊的兩位嫂子與夫人——鄧氏喜歡跟小兒子打聽救災的事,羅芙知道後便過來了,省着蕭瑀還得跟她講第二遍,再後來楊延桢、李淮雲也都來了,省着羅芙再跟她們多講一遍。

蕭榮看不得小兒子被家裏的女人們衆星捧月般對待,聽了一次還被妻子數落好幾頓後乾脆不來了。

蕭琥、蕭璘回府的時間不定,趕得上就過來聽聽,趕不上也不是非聽不可。

“決口已經都堵住了,現在在集中人力排澇。”

鄧氏嘆氣:“都這麽久了,房屋倒了可以重建,那些被淹掉的糧食肯定都爛了,地裏的莊稼八成也毀了。”

蕭瑀:“是,所以皇上下旨免了四郡百姓今年、明年兩年的賦稅,這次發放赈糧滿一個月後,後面也會按照各家百姓災情的輕重繼續發放銀、米。”

楊延桢在心裏想,幸好皇上停了七月的北伐,省下來的幾百萬兩軍饷與糧草正好可以拿來赈災,否則災民們得不到朝廷及時的救濟,最容易抱團成匪,舉兵造反。

鄧氏繼續問:“現在上報多少傷亡了?”

蕭瑀垂眸,道:“約莫五萬。”多是洪水來襲時來不及逃脫的老弱婦孺以及傷殘,離得近的,青壯也是九死一生。

廳堂裏的衆人都陷入了沉默,沒多久就散了。

羅芙想不通這次水災為何這麽嚴重。

蕭瑀帶她去了書房,取出一張黃河河道圖,這是他在國子監讀書時仿着授課博士拿出來的大圖自繪的。

羅芙從未見過這麽詳細的輿圖,第一眼先看到了幾乎就在黃河邊上的洛城,緊張道:“我們這裏有沒有決口的危險?”

蕭瑀指着京城北面的邙山道:“此乃京城與黃河中間的天然屏障,夫人不必擔心。”

然後又指着黃河下游解釋這一片多決口水災多是因地勢平坦、河底泥沙堆積導致水面漲高的緣故。

羅芙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聽着他随口而出的河道相關,忽然有種坐在私塾聽先生授課之感。

“你也懂如何治河?”等蕭瑀講完了,羅芙難掩欽佩地問。

蕭瑀搖頭:“都是書上看來的,紙上談兵罷了,實則治河比治兵還難。”

羅芙看向受災的那四郡:“照你這麽說,被皇上派過去的陳大人很擅長此道?”

蕭瑀眼中就多了他提及本朝一些能臣時才會有的神采:“永成十三年淮河泛濫決堤,便是陳大人帶人重新修的河堤,至今已有十九年,淮河兩岸再未出過險情。”

羅芙聞言,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最近因為牽挂災情而清瘦了一些的臉龐道:“既然如此,有陳大人坐鎮四郡,肯定會把新堤修得像淮河長堤一樣堅固,你就別再費心了,餓瘦自己也于事無補。”

蕭瑀回握住夫人,之後除了繼續留意四郡的消息,便集中精力做自己的分內之事。

.

四個月後,随着四郡境內的黃河堤壩重修完畢,這次四郡的災情也漸漸不再被京城官民提及。

十一月底,趁着休沐日,羅芙帶着蕭瑀坐車去甘泉鎮探望爹娘了,入冬後天氣寒冷,羅芙基本上每個月就去月底這一次,不像爹娘剛過來的時候,姐妹倆往娘家跑得都很勤。

冬天官道上風沙更重,兩扇車廂門關得嚴嚴實實裏面還挂了一道棉布簾子擋風,兩邊的車窗也是如此。

手裏捧着個熱乎乎的小暖爐,羅芙仰面枕着蕭瑀的腿,随着車身的搖晃昏昏欲睡。

蕭瑀一手扶着夫人的肩膀一手護着夫人的頭,耳側是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馬車接近甘泉鎮後,車外多了斷斷續續的人語,羅芙坐了起來,蕭瑀幫她整理發髻。

“裏面的老爺夫人行行好吧,賞小的一碗飯吃……”

“去去,讓開,小心撞了你們!”

前面是有人乞讨,後面是趕車的青川在攆人。作為專門跟随蕭瑀外出的長随,青川既會功夫也會駕車,羅家地方不大,每次夫妻倆過來都只帶青川一個,連丫鬟都不帶。

“求求你了,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家裏還有三個孩子,求求你們行行好舍我幾個饅頭錢吧!”

對方不要命地攔在路中間,青川不得不停了車。

蕭瑀已經挂起裏面的窗簾,透過窗戶朝外望去,攔車的乞丐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一個繼續擋路,一個見到救星般跑了過來,是個四十多歲的跛腳男人,衣衫褴褛頭發髒亂,瘦得仿佛只剩一身骨頭,顯得那一雙眼睛大得吓人,也亮得吓人。

羅芙不敢再看第二眼,往蕭瑀身後躲了躲。

蕭瑀打量過對方,問:“以前我來鎮上并未見過有人行乞,你是哪裏來的?”

男人的眼淚跟鼻涕一起淌了下來,一邊拿破爛的袖子抹了,一邊哽咽道:“滑郡,我從滑郡來,就是今年遭水災的地方,家裏房子被洪水沖塌了,老娘媳婦也都被沖散了,只剩我跟四個孩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求您賞我們一頓飯錢吧!”

說着又往窗口這邊湊,髒得看不出肉色的左手死死抓着窗棱,右手舉着一只破碗。

蕭瑀瞥眼那手,解下腰間的荷包取出兩錢碎銀,一錢放進男人的碗裏,一錢握入手心,道:“先拿去買些吃的填飽肚子,吃完你單獨去鎮上東北角的老槐樹下等我,不要聲張,到時候我再給你這一錢。”

男人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然後帶着負責攔車的瘦弱少年離開了。

蕭瑀望了一會兒對方的背影才放下簾子。

羅芙欲言又止。

蕭瑀戴好荷包,看眼夫人的神色,解釋道:“聽他的口音,确實是滑郡那一帶的,眼淚也不似作假。”

若是那種明明好手好腳因為懶惰才四處行乞的賴漢,蕭瑀不會施舍銀錢。

羅芙沒心疼那兩錢銀子,低聲問:“你要跟他打聽滑郡赈災的事?”

蕭瑀颔首。

羅芙的心又開始慌了:“陳大人只管修堤,赈災可是太子的差事,你,萬一你真問出什麽,難道還能繼續追查下去?”

蕭瑀:“真問出什麽,我再跟夫人說。”

羅芙:“……”

到了羅家,蕭瑀跟岳父岳母告聲罪就去約好的地點等那人了,問完後跟羅芙打聲招呼,蕭瑀叫青川卸了馬車的馬,再借了岳父家的騾子,主仆二人快馬加鞭地不知去了何處,說是黃昏前再來接夫人一同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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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嗷,臨時查了好多資料,讓大家久等啦,100個小紅包,晚上二更見~

ps:上一章的四縣改成四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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