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2 調蕭瑀為正五品戶部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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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大哥三哥挨打了!”
将近黃昏,羅芙剛從蕭瑀的書房出來,就撞上了從外面跑回來的泓哥兒。
別看蕭瑀與兩位習武的兄長話不投機,泓哥兒很喜歡另外兩房的堂哥堂姐們, 每日大郎三郎從國子監回來或是二郎從定國公府練武回來的時候, 泓哥兒都喜歡去萬和堂那邊等着, 聽堂哥們說說外面的趣事, 聽完了還會跟爹爹娘親學舌。
羅芙吃了一驚:“挨打了?嚴重嗎?”
泓哥兒停在母親身前, 跑得小胸膛一鼓一鼓的,羅芙便把他抱到游廊裏的美人靠上, 母子倆挨着說話。
泓哥兒在自己的額頭臉上點了幾個地方,配合他描述兩個哥哥的傷:“祖母問他們疼不疼,大哥三哥都說不疼, 還說他們把別人打得更慘。”
羅芙:“……那他們為什麽要打架啊?”
泓哥兒:“大哥說, 別人故意當着他們的面罵楊外祖父是奸臣,大哥就打他了,後來三哥見好幾個人都打大哥,他就去幫大哥,可國子監不許他們打架, 先生把他們帶走都罰站了半天, 散學了才放他們回家。”
蕭家去楊府做客時, 泓哥兒會随着大郎三郎稱楊盛為外祖父, 蕭家去定國公府做客時,泓哥兒也會随着二郎盈姐兒稱李巍為外祖父, 喊得多了,事後來爹娘這邊學舌時,泓哥兒自發給兩個外祖父加了姓氏, 只有提及甘泉鎮的親外祖父才直接稱“外祖父”。
羅芙驚到了,但想想她這個年紀時村裏的男童們嘴巴有多壞又有多喜歡打架,便一點都不奇怪了。官宦子弟又如何,他們只是吃得好穿得好且請得起名師授課教導禮儀,但那不代表官宦子弟就個個都是知書達理的好孩子,上一代當官的長輩尚且還有忠奸之分呢。
就像那陳汝亮,抓着楊盛憤怒時不過腦的話就去皇上面前告狀把人往死了坑,能是什麽好人?
羅芙就一邊牽着泓哥兒去積善堂探望兩個侄子,一邊給小家夥講道理:“主動去打別人肯定不對,但如果真的打起來,會功夫就能保護自己少挨別人的打,大哥三哥能以少敵多,就是因為他們跟家裏的武先生學了功夫,怎麽樣,蠻兒想不想練武?”
楊盛當了快二十年的丞相才連累了兩個外孫這一次,蕭瑀沒考進士前就得罪過數不清的權貴子弟了,那些權貴子弟現在都當了爹,生了一群小權貴子弟,保不住哪天就有幾個小權貴子弟想抓住泓哥兒打一頓,“替父報仇”。
就算泓哥兒遇不到這樣的麻煩,習武也能強身健體,所以羅芙想鼓勵泓哥兒像蕭瑀一樣,文武兼修。
“想!”泓哥兒立即回答了娘親,小腦袋瓜裏想的是等他學了武藝,以後就可以幫大哥三哥一起打壞人。
積善堂這邊,蕭琥還沒回來,楊延桢在幫大郎三郎塗藥,眼圈泛紅明顯哭過,就是不知是心疼兩個孩子,還是想念今早才離京的爹娘。
楊盛夫妻的事羅芙幫不上忙,提起來只會讓大嫂更難受,她就單關心侄兒們,幫着為三郎塗藥。
這時,前面的萬和堂突然傳來男人氣憤的大嗓門:“哪家的兔崽子敢打我的孫子?你告訴我,我去找他們家裏算賬!”
除了“一家之主”蕭榮還能是誰?
大郎急道:“娘,你去勸勸祖父,我們又沒輸,不想他去找人家。”
國子監童學那邊學子打架太常見了,打輸了只是普通丢人,回家告狀讓長輩幫忙才是最丢人的。
楊延桢哪有那個心情,羅芙站起來道:“大嫂照顧孩子們吧,我去勸父親。”
楊延桢用目光表達了謝意。
不過根本不用羅芙婆媳倆浪費唇舌,蕭榮得知挑釁自家孫子們的主犯乃是戶部尚書顧禧的侄孫,他想為孫子們撐腰的氣焰便滅了一大半,只剩幾點火星化成了幾句連萬和堂都飄不出去的罵罵咧咧。
連泓哥兒都看出來了,離開萬和堂後小聲問娘親:“戶部尚書是很大的官嗎?”
羅芙:“是啊,六部尚書是正二品,只略遜于兩位丞相。”
泓哥兒:“可我爹說了,只要官員犯錯,不管多大的官禦史都可以彈劾他。”
羅芙:“……禦史只彈劾犯錯的官員勳貴,小孩子打架鬥毆不歸禦史臺管,除非祖父為了給大哥三哥報仇去打了顧尚書一頓,那你爹就可以彈劾祖父了。”
泓哥兒仰起腦袋,眼睛瞪得圓圓的:“我爹還可以彈劾祖父?”
羅芙笑:“是啊,有一回祖父想阻攔你爹彈劾別人,你爹就讓殿中侍禦史去管祖父了。”
過了半個時辰,蕭瑀剛回府,還沒來得及更換常服,泓哥兒就黏過來了,纏着爹爹給他講彈劾人的故事。
蕭瑀回來的路上心情其實頗為沉重,一是因為楊盛的被貶,一是因為家裏的大哥大嫂都受了影響,但看着腳下還懵懂無知的幼子,看着那雙渴望聽故事而亮晶晶的眼睛,蕭瑀心頭那片烏雲就暫且移開了,問小家夥:“為何突然想聽這個?”
泓哥兒就口齒清晰地把大哥三哥挨打、祖父不敢去找顧尚書算賬、娘親的話都學了一遍。
三件事,蕭瑀先是為侄兒們皺眉,再是為欺軟怕硬的父親無言,最後為夫人的诙諧笑了。
滿足過泓哥兒後,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吃了晚飯,飯後泓哥兒走了,蕭瑀才抱住了自己的夫人。
羅芙背靠着他的胸膛,聽見這人在她頭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知道蕭瑀為何而愁,羅芙拍拍他的手道:“能幫的你都幫了,要我說,看皇上對左……對楊伯的恨勁兒,楊伯遠離京城未必是壞事。”
蕭瑀點點頭,關心道:“大嫂今日如何?”
羅芙也嘆了口氣:“在我們面前肯定強顏歡笑,背地裏不定哭了幾場,不過大郎三郎這一打架,多少還能分分大嫂的心。”再舍不得遠赴涼州的二老,大嫂仍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洗漱一番,夫妻倆躺進了被窩。
羅芙問起朝堂:“皇上有提拔誰補上左相的缺嗎?”
蕭瑀:“尚未傳出旨意,只命右相暫管中書省所有公務。”
羅芙:“……該不會要提拔陳汝亮吧?”
蕭瑀:“……應該不會。”
讓陳汝亮做中書舍人勉強還說得過去,直接提拔陳汝亮為相,陳汝亮是真的不配。
陳府。
相較于楊府的凄風慘雨、蕭家的愁雲微籠,陳汝亮的府邸內便是一片心照不宣的喜氣洋洋了。
陳汝亮的夫人方氏笑不攏嘴地幫自家的中書省新貴脫了外袍,話裏透着一股升官發財般的輕快:“現在好了,皇上為了給你撐腰連堂堂宰相都要殺要貶的,看以後還有誰敢排擠你磋磨你,敢動那念頭的,姓楊的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陳汝亮淡淡一笑:“确實可以過一段安生日子了。”
進京之前,他雖然只是地方郡守,可郡守底下管着七八個知縣,他陳汝亮也是一群地方官争相奉承的郡守大人,何曾受過誰的氣?
不過他還是要感激楊盛的,若非楊盛在皇上面前倚老賣老不被皇上所喜,滿朝文武也都坐視楊盛接連反駁皇上,皇上又怎麽會想到他這個姻親?真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也。
方氏的心熱乎乎的,期待地問:“皇上那麽重視你,如今左相空缺,皇上會不會……”
陳汝亮捂住夫人的嘴,笑着提點道:“貪多嚼不爛,咱們慢慢來。”
他一點都不急,現在居于要位的都是一幫六十歲左右的老臣,他才四十八,等他穩住了聖心,老臣們退下時,皇上自然會想到他。
觊觎相位的并非只有陳汝亮一個,比他更心熱也更有資格的大有人在,其中尤以在先帝那就有過從龍之功的吏部尚書柳葆修、戶部尚書顧禧、兵部尚書齊成甫為最,他們不挑左相還是右相,是丞相就行!
底下的官員升遷看政績,到尚書、丞相這個級別,看的完全就是誰更得聖心了。
為官上三人都是能臣各有各的政績,差距不大,三人只能用其他手段争取鹹平帝的歡心,于是,接下來的兩個月,這三位大臣除了默契地支持鹹平帝的所有決定,擅詩詞的會作詩贊頌如今的太平盛世,擅畫的會獻上一幅瑞雪圖,擅長權術的則暗中拉攏右相薛敞,希望薛敞在鹹平帝面前為他美言。
另有三四品的京官默默為争取無論哪一位新丞相留下來的空缺而動用着手裏的人脈。
這種官場上的人心浮動,身處其中的官員們感受得到,高坐龍椅決定着棋局的鹹平帝看得更為清楚。
鹹平帝很是享受楊盛走後重臣們都開始由衷地敬畏他、讨好他的種種言行,但他也知道不能讓相位空置太久,久了朝堂就要真的生亂了。鹹平帝只想要文武百官的敬畏,沒打算讓滿朝文武光想着勾心鬥角汲汲營營,誤了國事。
臘月中旬,在鹹平三年即将結束前,鹹平帝下了幾道旨意,調薛敞為左相,升吏部尚書柳葆修為右相,原吏部左侍郎餘屏山升吏部尚書。
至于吏部左侍郎的空缺,鹹平帝就交給餘屏山與二相舉薦合适的人才了,曾被一群官員暗暗議論肯定要高升的陳汝亮繼續做着他的正四品中書舍人。
然而鹹平帝還親自決定了這段時間因病退而空出來的一個正五品戶部郎中的缺……
禦史臺,接過吏部派人送過來的調他去戶部的任職文書,蕭瑀陷入了片刻的茫然。
是他禦史做得不夠好嗎,皇上怎麽突然要他去做戶部郎中了?
禦史大夫範偃從他身邊經過,心情複雜地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禦史當得太好,也會被帝王嫌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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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代還是看重蕭瑀的[狗頭]
哈哈,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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