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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曲千淑?”
張清一愣,臉上寫滿震驚:“你怎麽認得她?”
游未晞看向張清,表情變得複雜。
當年張清剛畢業,帶着曲千淑一起進入自家公司工作,從那之後的爛事,游未晞已經猜了個大概。
張清并不在意這個小插曲,繼續說了下去:“她……試圖設計意外事故傷害你,因為這個我才不得不把你藏起來,所以……”
張清垂下頭,除了心虛,如今更多的是真相大白後的愧疚。
“晞晞,小姨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
2029年,冬。
游未晞提着飯盒站在病房門口,聽着裏面人的吵鬧聲。
“這張照片什麽意思?”
張清坐在病床邊,紅着眼眶,不敢看病床上的姐姐。
“這是我大學同學拍到的,他們在國外,已經……”
“你閉嘴!”
游未晞被驚的愣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病房內突然寂靜無聲,再無人說話。
片刻之後,裏面突然傳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晞晞是個好孩子,我認真想了想,等我走了,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好像……再也沒有人能保護好她了。”
緊接着,一聲尖銳刺耳的器械警報聲穿透病房的門傳出,游未晞來不及落淚,就看見一群醫護人員沖進了病房。
張清滿臉懊悔,回想起曾經,早已紅了眼眶。
“我不喜歡姐姐,我讨厭她的控制,讨厭她的管教,可是我只是想看她憤怒,悲傷的模樣,想要看看平時高高在上的人被戳中軟肋的模樣。我沒想到她會……更沒想要害死她……”
游未晞盯着她,眼神裏充滿疲憊,再也沒有了拍案而起與她争吵的力氣,只能無力的坐着,看她演完這場鬧劇,在自己面前假惺惺的贖罪,換得內心片刻的安寧。
這些話,這些事,她聽多了早就倦了,現在只想要離開。
“別哭了小姨。”
“我媽媽已經去世了,來不及了。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游未晞輕嘆了口氣,緩緩擡起頭,看向頭頂精致華麗的吊燈。
“你不是原罪,該死的是他們。”
張清終于停止了哭泣,擡起頭抹了抹淚,最終冷靜下來。
游未晞盯着面前的人,實在看不出是個比她年長的長輩,更想不到是一個身價不菲的女企業家。
片刻之後,張清掏出一沓文件,推到游未晞面前。
“證據已經收集齊全,下個月開庭,我請了權威的律師團隊,到時候就能還姐姐一個公道了。”
游未晞沒心思看那一沓厚厚的材料,重新推了回去,心中再掀不起任何波瀾。
“我累了,小姨要是沒事,就趕緊回家吧。”
她正要走,張清突然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腕。
“晞晞,等這件事結束以後,咱們在一塊兒,重新開始,好好生活好不好?”
游未晞掙脫開她抓着自己的手,只覺得可笑:“不了,未晞欠小姨的債,以後會慢慢還的。”
她再也不管張清,頭也不回的走進房間,摔上了門。
屋內一片黑暗,游未晞煩躁的摘了助聽器摔在床上,爬上飄窗,縮進大水蜜桃的懷抱裏。
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她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又疼又酸,喘不上氣。
閉上眼,一滴眼淚忽然順着鼻梁滑落,滴在水蜜桃毛茸茸的身子上。
下一秒,她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抹光亮毫無防備的闖進屋內,緊接着瘋狂奔向她的方向。
她感受到地板的震動,一回頭,發現來人竟是桑绛。
“你怎麽來了?”她趕忙坐起身,慌亂的擦去眼角殘留的淚珠。
桑绛說的話她一句沒聽見,但是擰在一起的眉頭告訴游未晞,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焦急。
游未晞搖搖頭,故作平靜:“我沒事。”
直到她擡起頭,露出光禿禿的右耳,桑绛才發現她此刻沒戴助聽器。
桑绛非常明顯的深吸一口氣,緊接着靠近,在游未晞身邊摸索。
游未晞推開她的手,跳下飄窗,從床尾撿起小的不起眼的助聽器,不情不願的重新戴上。
“現在聽得見嗎?”桑绛朝她走來,滿臉焦急。
游未晞卻格外平靜,輕輕點了點頭:“聽得見。”
這回,桑绛卻罕見的不說話了。
游未晞恹恹的轉過身朝客廳看去,那裏已經關了燈,一切安靜如常,看來小姨已經離開了。
她剛想走出房間,桑绛拉住了她,一個用力,将她拉進自己懷裏。
這個擁抱來的猝不及防,桑绛抱的很緊,卻沒讓游未晞覺得不舒服,反倒有一絲難得的安全感。
“你別再吓我了好不好?”
游未晞瞬間洩了力,癱軟在桑绛懷裏,一言不發,委屈的把腦袋埋進她頸窩。
桑绛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溫柔至極的輕哄:“好啦好啦,我在呢。”
屋內黑暗且靜谧,游未晞看不見四周,除了她的聲音再聽不見其他,周身被桑绛身上熟悉且好聞的櫻花香包裹,獲得短暫而可靠的安全感。
慢慢地,她伸出雙臂,環抱住桑绛。
桑绛呼吸一滞,心跳瞬間加速,若不是此刻有些黑暗的環境,游未晞一定能毫無保留的捕捉到她臉上緊張無措的小表情。
“你的心跳好快。”
游未晞擡起頭,嘴角帶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看着桑绛的眼睛。
桑绛這回沒有逃避,直直的面對她的目光,眼尾帶着笑:“是啊,因為我被喜歡的人抱住了。”
游未晞彎了彎嘴角,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松開抱着她的手,卻沒有走的意思。
桑绛牽起她的手,看向窗外:“我本想來想找你一起去中心廣場看煙花的,可是現在去太晚了,肯定來不及了。”
游未晞扭頭查看智能助手上顯示的時間,算了算,的确已經遲了,若是要跨年,此刻肯定來不及。
“那咱們不出門了。”游未晞思索片刻,決定道:“你陪我,咱們一起跨年。”
于是,兩人一起縮在游未晞房間,盯着新買的投影儀研究。
游未晞靠在床頭,看着牆上終于出現的影像,沒忍住困的打了個哈欠。
桑绛拿着遙控器按了半天,最終才找到觀看入口,迫不及待的問游未晞想看什麽。
“嗯……我都行,放個電影吧。”
聽罷,桑绛點了點頭,在一衆經典電影中,挑選了個最感興趣的封面,點了進去。
這個喜劇勵志片是上世紀末的産物,距離如今已有些年份,早已過了時,看起來不免有些枯燥無味。
桑绛抱着被子,雖然無聊,卻還是不知不覺被劇情吸引,看着看着便沉浸在了電影裏。
電影主角捧着鮮花,卻因為來時的奔跑弄髒了不合身的西裝,終于是趕在心上人離開前,用蹩腳的普通話說出了那句:
“我愛你。”
霎時間,窗外煙花盛放,齊齊在暗夜中升空,炸出一朵朵燦爛的花火,好不熱鬧。
桑绛眼裏倒映着煙花的模樣,趕忙拍了拍身旁的游未晞,卻發現身旁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低頭一看,竟發現游未晞已經睡着了。
她盯着游未晞的睡顏怔愣了許久,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向她顫顫巍巍的靠近,可最後還是停在了離她最近的地方,猶豫了。
最後,桑绛嘆了口氣,小心抽走游未晞身後的抱枕,扶着她小心翼翼躺下。
窗外煙花綻放,朋友圈人們紛紛祝賀着元旦快樂,唯獨這小房間裏,寂靜無聲。
桑绛盯着游未晞若有所思,最後下定決心,掏出了手機。
“咔嚓”一聲,桑绛對着游未晞的側臉偷偷拍下一張照片,随後露出得逞般後的邪笑。
她也無心再看電影,關了投屏,緊挨着游未晞的後背,動作小心翼翼的躺下。
房間內寂靜無聲,光線昏暗,只有智能助手時不時閃爍微弱的光,勉強讓桑绛看清身邊人的背影。
她睡不着,那句話在喉嚨卡着,幾次三番想要宣之于口,卻總害怕不存在的壞結果,即使心跳加速,也始終難以啓齒。
突然,游未晞動了動腿,驚的桑绛頓時僵在原處不敢動彈。直到屋內再次陷入平靜,游未晞均勻平穩的呼吸聲傳來,她才終于松了口氣。
她睡着了,應該……聽不見聲音。
聽見或是聽不見,她不在乎了,向游未晞表達那份愛意,她願意說千遍萬遍。
“未晞,新年快樂。”
“我喜歡你,從見面時就喜歡。無論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會一直一直喜歡你。”
“就算你是一塊捂不化的冰,我也願意做你的小太陽。”
“所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話音落下,又是長久的死寂。
桑绛洩了氣,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中,長長的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你也聽不見。”
她起身想走,手腕突然覆上一片溫熱柔軟的觸感。
“我聽見了。”
桑绛呼吸一滞,随即胸腔劇烈起伏,劇烈的心跳聲在無聲的屋內格外清晰,緊張的無法動彈,只剩那只手溫熱的觸感在不斷地放大,不斷刺激快要斷線的大腦。
游未晞坐起身,吃力的挪向桑绛,擡頭對上她藍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眼眸,鼓起勇氣開了口。
“桑绛,我對你的喜歡,早就如同海浪一般,洶湧澎湃。”
“算了,我不要你追了。”
“做我女朋友吧,阿绛。”
桑绛盯着游未晞真誠,飽含愛意的雙眼,在眼眶打轉的淚終究是沒忍住,嘩啦啦的落下來。
游未晞哭笑不得,趕忙抱着人安慰,誰知桑绛越哭越起勁,把眼淚全都蹭到她肩膀上,緊緊抱着不肯撒手。
“好啦好啦,哭什麽呢?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會拒絕你。”游未晞輕輕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努力的安慰。
桑绛頭一回哭的那麽兇,明明都喘不上氣了,還要回應游未晞的話:“我控住不住,就是特別想哭。”
游未晞努力憋着笑,耐心哄這個一哭就“降智”的人:“好好好,想哭就哭吧。”
桑绛還在哭,不過聲音的确小了些,委委屈屈的趴在游未晞懷裏,逐漸冷靜了下來。
片刻之後,笑容重新回到桑绛臉上,下一秒就将游未晞推倒,壓在身下。
“終于追到你了。”
漫長的冬日結出厚厚的冰,直到長久死寂後的太陽升起,萬物複蘇,冰雪消融之際,便是春。
少女在此憧憬未來那份虛無而美好的景象,一滴淚砸在回暖的大地之上,滋潤萬物生。
此刻,她們便是這片絢爛中的——春日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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