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禮

“怎麽又哭了呢？”游未晞看着趴在自己肩上弱弱抽泣的人，簡直哭笑不得。

桑绛猛地擡起頭，眼角還挂着淚珠，臉憋的又紅又燙，垂着嘴角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看着讓人心生憐憫。

“這個牌子很貴很難買到的，我喜歡了特別久都舍不得買，你怎麽這麽了解我。”

游未晞擰着袖子，輕輕給她擦乾眼淚：“怪我準備的太晚了，所以只能選一雙現貨，挑來挑去只有這雙最配你。”

“而且你滿櫃子都是這個品牌的鞋，你的喜好我想不知道也難啊。”

桑绛還在抽噎，心情卻是格外的好，剛平複下來又迫不及待的去看那雙鞋，只可惜學校裏不方便試穿，不然她真想穿上出去逛兩圈。

眼見她喜歡，游未晞提起的心終于穩穩落地，對着她的背影舒展了眉頭。

她總擔心自己的禮物不夠好，不夠珍貴，或是配不上這平安扣的價值。

幸好，她喜歡。

桑绛見游未晞站在遠處不動，當即回過頭來，就發現她正以這副複雜的眼神看向自己，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欣慰的笑了。

她走上前，自然的摟住游未晞的脖子，與她面對面，在她不解的眼神中說起最認真的話：“你送的禮物我特別喜歡，無論多少價值，無論什麽物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會喜歡。”

游未晞一愣，竟沒想到她猜出了自己的心思，頓時有種心事被揭穿的尴尬，于是垂下頭，有意無意的躲避她的視線，一言不發。

誰知下一秒，她的下巴突然被桑绛捏住，輕輕擡起，讓她被迫與桑绛對視。

桑绛越靠越近，一步步緊逼，直到游未晞後退到牆角，再也退無可退。

突然的舉動讓游未晞心跳加速，并不因為害怕。她從未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過桑绛與衆不同的瞳孔，看着那樣漂亮的眼睛她只覺得無比興奮。

兩人的距離還在縮短，游未晞已經能感受到桑绛溫熱的鼻息，近的只要她微微一動，兩人的唇便會立刻碰在一起。

桑绛呼吸愈發急促，幾次想要消除最後的這段距離，卻總是停滞不前，緊張的額角沁出汗水，仍舊舍不得放開她。

游未晞卻是等急了，再也按捺不住，立馬伸手摟住桑绛的腰，向內一拽，逼她吻上自己。

剎那間唇齒相碰，兩人皆是一驚，不過很快适應了這種感覺，慢慢閉上眼，随着暧昧的氛圍吻的難舍難分。

兩人皆是頭一回，緊張的心髒砰砰直跳，嘴上的動作不熟練卻都不願結束。游未晞只覺得鼻尖環繞着櫻花的香氣，唇上柔軟的觸感新奇而讓她無法自拔。

桑绛學着電影裏的樣子，小心而又帶着試探，一步步攻城掠地，心中總想着溫柔再溫柔些，可如水般溫潤的感受最終還是讓她徹底将這個想法抛之腦後，只想将人抱緊，吻的再深一點。

只可惜兩人都沒學會喘氣，一吻終歸還是短暫，結束後皆是喘着氣帶着笑，在心中反複回味。

游未晞的嘴唇最為慘烈，被桑绛磨的又紅又腫，方才的酥麻感遲遲未消，還泛着陣陣的疼。

她靠在牆邊微微喘氣，滿臉的迷茫，意外對上桑绛的視線，這副模樣落進她眼裏，活像個被欺負的小貓。

桑绛看着她微紅的嘴唇，臉上笑意不減，再次走上前，抱住游未晞。

“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接吻這樣的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就像會上瘾似的，愈發的難以控制。

春日，萬物生。

成人禮那天，沉寂了多時的高三樓終于重新煥發活力，樓道裏出現一群群穿着禮服的少女，舉着相機三五成群的拍照個個臉上都是陽光燦爛的笑。

游未晞身着新中式禮裙穿梭在人群中，左顧右盼尋找某人的身影，慌亂之際，肩膀被人從身後拍了拍。

她回過頭，看見的人不是桑绛，而是許久未見的俞末星。

俞末星化了妝，穿的卻與其他女生不同，而是一身新中式西裝，剪裁合身，一看就是量身定制。

“未晞，好巧啊，在這裏遇到你。”

游未晞沖她禮貌的笑笑，像普通朋友那樣寒暄幾句：“好久不見，今天這身裝扮很适合你。”

俞末星低頭審視自己，緊接着從容勾起嘴角：“謝謝誇獎，今天你也特別漂亮。”

游未晞點點頭，臉上仍舊挂着笑，可氛圍卻愈發的尴尬。

兩人相視無言，游未晞尴尬的想找借口先行離開，誰知下一秒俞末星開口了。

“那個……我前幾個月請了假，去省外藝考集訓。這段時間你在學校過的怎麽樣？”

“我啊，我……一切如舊，挺好的。”游未晞雖不知她為何突然向自己解釋這些，卻還是禮貌的做了回答。

緊接着，又是一陣的沉默。

游未晞看着逐漸散去的人群，心中不免擔心起時間問題，于是便不再等，主動提了離開：“典禮快開始了，我該走了。”

俞末星明顯想要挽留，伸出手要拉住她，卻在最後一刻頓住，收了回來，默默後退了一步。

“好，再見。”

游未晞微笑着點頭向她道別，随後提起裙子，與俞末星擦肩而過，逐漸消失在樓道盡頭。

游未晞找了許久，終于是在班級門口看見了急的轉圈的桑绛，趕忙叫住她。

“你上哪兒去了，換個禮服這麽長時間。”桑绛朝她伸出手，熟練的牽起她。

“路上碰到熟人，聊了兩句。”游未晞自然的把手放進她手心，與她并肩走過空無一人的走廊。

操場上，人頭攢動，主席臺上領導老師逐漸入席，臺下學生們打扮光鮮亮麗，各個活力滿滿，和家人朋友待在一起，歡笑聲不斷。

“你這身禮服真漂亮，從前怎麽沒見你穿過？”桑绛挽着游未晞胳膊，眼神不斷在她身上打量。

游未晞拍拍裙子上的褶皺，語氣平常：“我小姨送的，以前在衣櫃裏擺着沒機會穿，如今正巧成人禮才穿出來的。”

桑绛不說話，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認真觀察什麽，幾秒的沉默之後，突然開玩笑似的來了一句：“咱倆一個中式一個西式，挺般配嘛。”

話這麽說，實則桑绛的銀白色吊帶禮裙及其繁雜華麗，與游未晞的裙子放在一起，難免有些違和。

不過這并不重要，游未晞點點頭，順着她的話誇下去：“是呀，咱倆天生一對。”

桑绛的家人早早就在操場上等着，一見兩人過來，頓時熱情的迎上來。

游未晞注視着面前幸福的一家人，餘光一瞥，竟在一旁看見了張清的身影。

“晞晞。”

張清滿臉熱情而不自然的笑，動作生疏的朝她張開懷抱。

可緊接着她又像意識到什麽，動作一頓，收回了手，轉而換成有分寸的輕輕揮手招呼。

直到走進，張清才看清她身上的禮裙，眼神微變，寫上了驚訝之色，當游未晞站在自己面前之後，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晞晞今天真漂亮。”

她誇着，細細看游未晞的表情，在沒察覺到抗拒之後，暗自松了口氣。

游未晞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說話間帶着客套疏離：“謝謝小姨誇獎。”

時間一點點接近，學生會成員維持着秩序，帶領家長學生入座，等待典禮的開場。

片刻之後，主持人拿着話筒走上臺，在全場目光中大方的主持這場典禮的開幕。

游未晞怔愣一瞬，不過片刻之後，看向主持人的眼神便帶上了欣賞。

俞末星手拿話筒，站在主持人隊伍正中心，神态從容，念介紹詞時字正腔圓，不過幾句話就引得臺下家長連連誇贊。

高考百日倒計時的标識醒目的立在臺前，校長起身走向身旁的“戰鼓”，在倒計時後敲下了重重一錘。

同一時間，煙花，彩色煙霧彈齊齊沖向天空，在這樣特別的時日又添了一分熱鬧。

人群爆發出一陣陣驚嘆，桑绛緊握游未晞的手，指着天叽叽喳喳的說話，臉上笑容燦爛無比。

攝影師适時出現，在兩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迅速捕捉下這個瞬間。

兩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攝影師早已走遠。

游未晞與桑绛相視一笑，再次緊挨在一起。

典禮的最後一項流程，便是學生們最期待的春日寄信。

各個年段的信被統一收集，根據上面的班級分成小組，在今天一件件送到學生手中。

其中無署名信件随機投送的環節最受歡迎，信件中總會夾雜着科任老師和領導送來的随即禮品。往年的這個時候，只有跑到夠快，手速夠快的同學才能搶到。

人人蓄勢待發，只待主持人一聲令下，所有穿着精致的少年少女都沖了出去，一時間就将信箱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個水洩不通。

游未晞無心争搶，在角落裏和桑绛一起擺弄着相機，只等着有自己署名的信主動送到手中。

她收到的三封信，除了桑绛，還有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今夜，游未晞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怎麽也睡不着。

她嘆了口氣，翻身坐起，戴上助聽器，掀開了連接着桑绛床鋪的簾子。

聽見動靜的桑绛立刻擡起頭，見是她來便側身讓出位置，等待她像往常那樣鑽進自己的被窩。

可這回游未晞沒有過來，只是趴在原地看她，分辨不清情緒。

“阿绛，我睡不着。”

桑绛立刻起身，主動鑽進游未晞的床，即便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是耐心的詢問：“怎麽啦，為什麽睡不着？”

游未晞鑽進被子裏，露出一雙大眼睛略帶憂愁的回答：“距離高考只剩下一百天了，可是我什麽都沒準備好。”

桑绛深吸一口氣，語氣從容：“緊張是正常的，可是我覺得你已經做的夠好啦，以我們倆的成績，考上重點大學不成問題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游未晞翻了個身，環住桑绛的腰：“我是擔心我們倆，高考之後若是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學，見不上面了怎麽辦。”

桑绛若有所思，沉吟幾秒後，回答她道：“那我們就考去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大學。”

緊接着，她又追問：“你有喜歡的大學嗎？”

游未晞點點頭，說到這裏眼神裏都有了光：“我想去首都政法大學。”

“那就考首都政法大學。”桑绛第一時間給予肯定，緊接着便微微皺起眉頭，不知思索什麽。

游未晞擡起頭，見她蹙眉，伸手揉揉她的臉頰：“那你呢，想好考什麽學校了嗎？”

桑绛仍舊眉頭緊皺，不過面色有了些許緩解，片刻的沉思後卻搖了頭：“沒有，不過我想着只要成績好，專業學校任我挑嘛，等到高考結束再考慮也不遲。”

“這樣大的事還是要早早做打算好呀，”游未晞語重心長解釋：“咱們是成年人了，該對未來做好規劃才是。”

“這樣啊……”桑绛不知想到什麽，突然笑了：“那我要好好學習，未來再找個好工作，買個漂亮的公寓，帶着你還有爆爆花花住在一起，每天都給你買巧克力蛋糕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