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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見到謝翊 “實際上不過是避之不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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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見到謝翊 “實際上不過是避之不及罷了……

跟随孟聿秋來到政堂附近後,謝不為才明白,這鳳池臺原是大致分為兩個區域。

入大門後所見的山、水、林、亭、廊是為鳳池臺內的園林區,作臺中官吏休憩游賞之用;

而往深處行,隐在園林之後的殿、堂、樓、閣才是官吏辦公之所。

又因鳳池臺內公務繁雜,大多數官吏并無閑暇,所以謝不為方才一路上才少見人影。

“日後六郎若是還需來此尋謝太傅,可從北門入,便能一眼得見政堂。”

孟聿秋在向對他行禮的衆官吏颔首還禮時,忽然開口道。

然而,謝不為并未第一時間回應孟聿秋的“溫馨提示”。

而是緊緊跟在孟聿秋身後,饒有興致地觀賞,這一路來衆官吏上演的種種變臉好戲。

——這些官吏在遇到孟聿秋時,皆會向孟聿秋恭敬行禮;然後,在看到孟聿秋身後的紅色身影時,情緒外露者又會稍露疑惑;

最後,在有人認出這正是謝家六郎謝不為時,無一例外,皆面露驚色。有的甚至在孟聿秋和謝不為還未走遠之時,便與迫不及待地與身旁者耳語幾番。

有趣。

這不比川劇變臉好看?

在瞥見路邊還有官吏正支耳欲竊聞他與孟聿秋的對話後,謝不為忍不住戲瘾大發——

他略略垂眸醞釀幾息,複掀眼簾,眸中已是切切戚戚。

再微微擡首,含情凝視孟聿秋的側臉,語中幽怨似有似無,故意高聲道:

“若是要來尋懷君,該從何門入呢?”

此話一出,竹修連同着路邊竊聞此句的官吏,皆驚詫到猛然或回首、或側首直視謝不為。

不過竹修眼中是為警告,而那些官吏眼中則滿是......興奮。

孟聿秋滞了半步,卻并未回頭,只坦然道:“六郎說笑了。”

這便是不接招了。

謝不為見好就收,此後一路甚是安靜。

就連在跟着孟聿秋進了政堂,聽見堂內此起彼伏的低聲驚呼以及喁喁私語後,都“乖巧”地一言不發。

當時謝翊正跪坐在堂內主位上,埋首批點百官紮子,所以并未第一時間發現謝不為。

在聽到堂內忽起的嘈雜聲後,才擡起頭看向來人。

“是懷君啊,不是說午後才返嗎,怎的現在這個時候......”語如墜入山懸忽止。

是謝翊忽地認出了半躲在孟聿秋身後的,正是自己的子侄謝不為。

他亦是一驚:“六郎?你怎麽......”

像是猝然想起了什麽,又對孟聿秋提息急問道,“可是六郎又做了什麽?”

孟聿秋面上仍是挂着淺淡的笑:“方才,我在前頭的竹林邊遇見了六郎,六郎是要來尋您,但迷了路,剛巧我遺了一張琴譜在堂中,便順道領他過來。”

謝翊這才松了一口氣,連連道:“原是如此,小兒混沌,也不知教門吏長随引路,幸而遇見了懷君。”

孟聿秋只是颔首,稍禮後,便往堂內側方去了,那裏是存放各類廢稿文書的 地方,也不知他究竟拿了什麽,便直接出了政堂。

等到孟聿秋離去,謝翊這才站起,繞出了主位,走到謝不為身邊。

餘光掃過下首神色各異的官吏,輕嘆了一聲:“去後頭說。”

堂中有幾個官員,在看不見謝翊與謝不為的身影後,互相對視了幾眼。

其中,有一身着玄色錦衣的官員首先笑而谑言:“也是我眼拙,起初竟未認出那赤衣身影是謝不為,還以為我們的孟相終于開了竅,領了相好過來呢。”

說完更是仰頭撫須大笑。

有了這個開頭,堂內衆人便不再諱言。

“哪裏只有盧舍人您一人看走了眼,我也是這般以為。”一褐袍官員忙接了話。

“倒是那謝六郎今日不似往常,一身紅衣雪膚烏發晃眼,美極豔極,教人一時不敢認,才讓我們都誤會了孟相。”

坐在那盧舍人對首的官員也放下了手中紙筆,略眯了眼,似在回憶方才堂中一幕。

“這‘謝家雙璧’雖是戲言,但僅論姿容,倒也并不曾說錯,今日這一面更是如此,我看啊,是比那謝五郎更勝一籌呢。”

盧舍人接過了話,但捋須的手一頓,微微搖了搖頭,佯作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作賊啊。”

“這小兒姿容有何可論,浮華皮囊而已,也不怕污了自己的嘴!倒是孟相君子雅量,前嫌不計,才是真令我輩敬佩!”原本一直低頭書寫的紫袍官員忽然開了口。

他膚色本就黝黑,紫袍更是襯得他渾身土氣,即使着錦繡帶金冠,也只教人覺得憑白污糟了這一身華美衣裝。

盧舍人低嗤了聲,語中分毫不讓:“好一個‘君子雅量,前嫌不計’,知道的以為是在說謝六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說你們清河崔氏呢。”

又故意上下打量他口中崔侍郎的打扮,“孟相可不僅僅有君子雅量,更有容姿如珠如玉,覺我形穢,若是當年婚事既成,或許崔侍郎的外甥也能承得其貌三分,不至于攬鏡自嘆。”

崔侍郎“蹭”的一下拍案而起,氣得眉須高揚:“盧伯陽,你在歪言邪語什麽?”

“好了!”就在盧舍人也準備站起回話之時,離主位最近的一人突然出言,聲沉有勢,“謝太傅不在,你們三言兩語就能鬧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盧舍人這才斂了怒氣,而崔侍郎也端坐了回去,也不知是誰先開的口:“讓王中書見笑了。”

堂內氣氛一下陷入凝滞,下座官吏更是懦懦垂首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昆倒是覺得,什麽美姿容,雅德行,都不如那謝六郎又要鬧出的笑話來得有趣。”

忽有一人從堂側步入堂中,看着不過與謝不為差不多的年紀。

“九郎!”王中書語有阻意。

原來此人正是琅琊王氏王九郎王昆。

王昆笑道:“昆可沒有胡言,方才孟相過來時,我正在側堂整理文稿,瞧見孟相拿的根本不是什麽琴譜,只是廢稿一張而已,想來是那謝六郎又纏上了孟相,孟相不得已,便尋了個借口領他過來。”

“實際上不過是避之不及罷了。”

這下衆人皆面露恍然,有人道:“我還真以為是那謝六郎迷了路,又剛巧碰上了孟相,看來,不過是換了個法子再來糾纏孟相。”

衆人又皆面生鄙夷,畢竟,就算孟聿秋已掩下了許多事,但原主做過的醜事他們都曾看在眼裏,又被王昆這麽一挑撥,哪裏會信當真是巧遇。

“好了,到此為止吧。”王中書并未斥責任何一人,只是匆匆打了個圓場。

這頭堂內衆人心思各異,那頭謝不為也沒料到,他的一個小小舉動,竟被如此多人在意,甚至還生了許多不堪的揣測。

不過,就算知曉了衆人的言語揣測,他也不會放在心上,更也無暇顧及。

因為現在,他正專心向謝翊陳述,自他落水以來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的想法,但自然,隐去了謝席玉在其中的所做作為。

謝翊聽後,沉吟許久,看樣子并不懷疑謝不為突如其來的向好之意,只是眉宇間隐有憂色:“你當真有把握讓太子留下你?”

頓了頓,再道,“不若我回去勸解你父親,你既知從前種種不妥,現在改正也是不晚。”

謝不為搖了搖頭。

他自然想過完全尋求謝翊的幫助,而不去招惹本就對他成見頗深的太子。

可,早在原主惹怒孟聿秋時,謝楷與諸葛珊便已決定将原主送走。

而在當時,就已經是謝翊出面勸解,原主才得以留了下來。

後來,原主又做了許多荒唐事,謝楷與諸葛珊私下便不免對謝翊留下原主的決定有所不滿。

若是此次還讓謝翊出面,究竟有沒有用是一說,要是讓謝楷與諸葛珊的不滿徹底遷怒到謝翊頭上,便是不好。

因此,謝不為才決定靠自己去說服太子。

起碼這次,要在謝楷和諸葛珊面前堂堂正正地留下。

謝翊顯然也知曉其中的顧慮與內情,故并未再多說,只是略微颔首:“好,我知道了,等我安排好此事,便教人領你去見太子。”

又及時扶起謝不為想要躬身拜謝的動作,“我既是你叔父,自該為你謀劃,不必客氣。”

謝不為心中一暖。

謝翊是他來此異世後,第一個對他表露的只有善意的人,甚至讓他想到了故人。

謝翊在讓謝不為回去前,又添了囑咐:“此事若成,日後不得再胡鬧。”

謝不為自然連連應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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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出場的進度條加載完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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