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波三折(二更) “那殿下也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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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仲夏, 身下的地面卻透着一陣陣涼意,雖不至冷寒,但和着現下室內凝滞的氣氛,還是令謝不為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他雖清晰地聽見了蕭照臨的言語, 但既然已出決絕之語, 自然不可能再對蕭照臨“言聽計從”, 便仍是伏拜着,動也不曾動。
他原以為蕭照臨會因為他的違拗而震怒,可不想, 須臾, 一陣窸窣動靜後, 他眼前本就昏暗的光景則是徹徹底底籠在一片陰影之下, 但卻能見素白如流光的衣角——
是蕭照臨來到了他面前。
他能感覺到蕭照臨此刻正沉默地垂首看他,但蕭照臨既沒有第一時間發怒, 他也看不見蕭照臨的面容, 便猜不出蕭照臨究竟是什麽态度。
心下不安愈發濃烈。
他今日敢在蕭照臨面前如此,所依仗的底氣不過是近來他還算完滿地解決了夏稅及大報恩寺一事, 他便自覺在蕭照臨面前大小也算是個“功臣”, 更是個還算得上稱手的屬官。
只要蕭照臨理智尚在, 應當就不會拿他怎樣。
可, 蕭照臨素來乖戾, 令人難以捉摸,現下又不表露出任何是喜是怒的情緒,便教他逐漸開始沒有把握可以在蕭照臨面前全身而退了。
就在他心緒萬千之際, 他忽感肩下一暖,再有一淩空,腰間一緊——他竟被蕭照臨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他惶然不已, 下意識閉上了眼,摟緊了蕭照臨的脖頸,語出有些顫抖,“殿下?”
蕭照臨輕“嗯”了一聲,再似嘆道:“果真是孤将你縱容慣了,今日不過是與你玩笑幾句,你便敢在孤面前使上小性子了?”
雖然聽起來蕭照臨确實沒有生氣,這是一件好事,可這一句話還是令謝不為感到一陣無語。
他實在搞不懂蕭照臨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麽樣的,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再奉陪了。
謝不為稍稍冷靜下來之後,便松開了摟着蕭照臨脖頸的手,轉而抵在了蕭照臨胸前,是想要掙紮下來。
可蕭照臨卻在此刻十分強硬,不僅緊抱着他不放,甚至在這般兩廂僵持不下的時候,蕭照臨竟大步轉向了床榻,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将他迅速放在了床上,并傾身壓了下來,将他再次锢在了懷中。
此刻,紅梅徹底掩于素雪之下,又像是兩者的徹底結合,姿态親密且暧昧。
謝不為實在掙紮不動了,便只好卸了一身的抗拒,偏過頭避開蕭照臨黑沉沉的眼眸,嘆息道:“殿下為何不肯放過臣。”
卻不想,蕭照臨又直接捂住了他的唇,黑眸掃過他的側臉,意味不明地說道:
“孤不喜歡你私下裏對孤自稱為臣。”
......謝不為只覺得自己是在對牛彈琴,心累不已,但還是得打起精神思考如何毀人設。
但就在這時,許是蕭照臨見他不再掙紮了,便開始在他耳畔輕聲道:“你自己說說,若不是孤這些時日來一直縱着你......寵着你,你今日又如何敢這麽對孤說話?”
又凝着謝不為在他身下抗拒的姿态,眉頭更加蹙緊,但話語仍算溫和,“你倒當真是誤會孤了,孤沒有因你而生不悅,而且,孤又如何不會垂憐于你?”
謝不為不想思考蕭照臨的言語中是否真有幾分道理,他只有些略帶諷意地輕飄飄道:“那殿下也是喜歡我了?”
這直白話語當真教蕭照臨一愣,反應過來後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略顯突兀地捉住了謝不為左手,再輕輕展開了謝不為的手指,拿出了謝不為掌心中的那支珠玉流蘇耳墜。
珠玉雖不大,但搖晃間亦有玎珰的清脆聲響。
蕭照臨将這耳墜比在了謝不為的耳垂上,珠玉微涼,而長長的紅色流蘇又垂在了謝不為的皓白脖頸上,帶來了些許酥麻癢意,但謝不為仍是未動。
蕭照臨的目視着謝不為脖頸上的紅白對比,這鮮明顏色映入眼,但他的眼眸卻更加黑沉,言語緩和,似是追憶什麽,“這耳墜其實是我......生母的遺物。”
謝不為這下确有一怔,這個時代中,耳飾還未在中原人之間流行,更多還是些少數民族會佩戴耳飾,他便以為蕭照臨帶耳墜是追從其生母的習俗,倒是不曾想過這耳墜本身意義就不小。
“我并不記得她的樣貌,也鮮能知曉她究竟是怎樣的人,小時候,我連懷念她都不知要從何懷念。”
蕭照臨聲音愈發低沉,“後來,母後便将她的耳墜給了我,說這是她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蕭照臨又輕笑,卻透着一股難掩的悲傷,“在那種情況下,她又怎能來得及留東西給我,所以,我知道,這是母後專程留下了她身上的一樣東西,是為了讓我不要忘記她。”
“從那之後,孤便将這耳墜帶在了身上。”他将耳墜金鈎緩緩陷入了謝不為瑩潤的耳垂間,眸光愈發深邃,“這耳墜本是一對,還有一支存在了東宮之中。”
忽然,他指腹一用力,但在金鈎将要穿透謝不為耳垂的一瞬間,他卻又止住了動作,只暗嘆着将這耳墜重新放回到了謝不為的掌心,并攏住了謝不為的手指,“我将它送給你了。”
謝不為頓覺手中是拿了個燙手山芋,也顧不上其他,自然也沒注意到蕭照臨在他面前的自稱轉變,只趕忙推拒道:
“既是殿下生母遺物,臣......我又豈敢受之,還請殿下收回。”
可蕭照臨卻緊握着謝不為的手不放,再道:“除了這支耳墜,上回你向我要的宅子與金銀,我也都給你安排好了。”
他緩緩起了身,不再锢住謝不為不放,只躺在了謝不為的身側,為謝不為攏了攏鬓邊的碎發,言語別有深意,“所以,謝卿當真是誤會我了。”
謝不為一驚,腦中全是在想,蕭照臨竟然要送他房子和錢!!!
便更是難以顧及蕭照臨朦胧不清的暧昧言語,只覺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再陪着蕭照臨多演一段時間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可,轉又念及他與蕭照臨平日裏的相處,時時刻刻地伏低做小還是有些難受,面上便顯出了一些猶豫與為難。
蕭照臨将謝不為面上的情緒轉變盡收眼底,适時開口提醒,語氣極為親和,“謝卿還有什麽話想說?”
謝不為又是踟蹰,但還是再一橫下心來,半眯上了眼,低聲道:“我今日确實是生氣了,殿下會怪罪我嗎?”
蕭照臨只覺好笑,“你覺得我是怪罪你的樣子嗎?”
謝不為略點了點頭,又試探道:“那以後除公務外,如果我不會事事順着殿下,殿下會生氣嗎?”
蕭照臨略忖了忖,終是嘆道:“只要謝卿不再說今夜這般與我撇清乾系的話,我便不會生氣。”
此話倒是比蕭照臨先前所說的所有言語都要直白了些,謝不為便很難不察覺到什麽。
——這蕭照臨......不會真的被他撩到了吧!
謝不為突然反應過來,不說其他,只現在他與蕭照臨在夜裏共躺在一張床榻上的行為便已是暧昧太過,極為不妥。
他“蹭”的一下坐了起來,作勢就要下榻,但因他方才是睡在了裏面,那就勢必要經過蕭照臨。
就在他才越過蕭照臨之時,蕭照臨竟又捉住了他的左臂,挑眉詢道:“謝卿要去哪裏啊?”
語氣理所應當到好像他本就該和蕭照臨睡在一起。
這讓謝不為心中頓時更是警鈴大作,忙道:“夜已深了,我不敢打擾殿下安眠,這便準備回去了。”
果然,蕭照臨并不松開手,只道:“既然夜已深了,回去豈不麻煩?不如就在此處歇息吧。”
謝不為乾笑兩聲,本下意識想先順着蕭照臨,再找機會脫身,但忽然想起了方才他與蕭照臨的對話,便閉了閉眼,“可我就是想回去一個人歇息,殿下不會不許啊?也不會生氣吧?”
蕭照臨握着謝不為的手臂瞬有一緊,但很快便徹底松開,言語略有些低沉,顯得有些不情願,“自然,不會不許,也不會生氣。”
謝不為這下才算徹底松了一口氣,但在他踏上床底鞋履的一瞬間,卻又突然被蕭照臨從身後抱住,并将頭放在了他的肩上,竟是難得的示弱語氣。
“謝卿當真不留下來嗎?”
謝不為內心尖叫,這又是哪一出啊!我們倆還不是這個關系啊!!!
即使不說他與孟聿秋已是心意相通,就只單單論他與蕭照臨之間,他對蕭照臨也是沒有意思的啊!
究竟誰會想不開喜歡領導啊!
謝不為只覺得他得趕緊離開,既然他已是察覺到了蕭照臨對他的若有若無的好感,便不能再給蕭照臨産生錯覺的機會。
即使他還得暫時維持“愛慕”人設,但他也再不能讓蕭照臨有真的喜歡上他的可能。
這首先,就必須要和蕭照臨保持正常的君臣距離。
之後,只要他借着蕭照臨今夜的“承諾”,多次忤逆蕭照臨,按照蕭照臨的性子,一次兩次讓着他已算不錯,次數多了之後定然不會再對他耐煩。
到時候,自然便會君是君,臣是臣了。
謝不為便不顧蕭照臨抱着他的姿态,強硬地站了起來,甚至禮數也不準備周全,只想往門口沖去。
但不想,在他站起的一瞬間,竟又被蕭照臨攔腰摟住,并聽到了他認為絕對不可能是從蕭照臨口中說出的話。
“謝卿,我有些害怕,你留下來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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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3-11 00:43:13~2024-03-11 13:18: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熊硬糖、千浔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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