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生之際(二合一) “阿青,殺!”……
關燈
小
中
大
橫山密林皆已浸入了墨色, 也如同披上了一件烏黑的罩袍。
可衣袍之尾,延伸鋪展在山下開闊之地的一角,卻燎起了火。
謝不為跟随寨兵下山,才至山腳, 便見不遠處火光沖天——
一群黑衣人一手持火把, 一手拿刀劍, 将季慕青在內的幾十寨兵團團包圍住。
他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了季慕青的身影,只見季慕青骁勇無比,以一當十, 長槍過處, 無人可近。
也是季慕青如此表現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黑衣人瞬分兩派, 一派繼續與寨兵纏鬥,一派則攻勢循序, 一簇一簇地與季慕青相抗。
顯然是知道季慕青不好對付, 便決定用車輪戰的方式消耗季慕青的精力。
但如此并未讓他們如願,季慕青手中長槍之勢依舊淩厲, 游刃有餘地避開所有攻勢, 又反身挑落黑衣人的刀劍, 長槍再刺, 逼得黑衣人連連敗退。
随行寨兵也都加入戰局, 喊聲四起,季慕青尋聲望來,一眼就鎖定了謝不為的身影, 目光轉又訝異。
但不及他反應,便又被交替着撲上來的黑衣人擋住了視線。
有了下山寨兵的加入,戰局本該迅速扭轉。
可, 此次埋伏他們的黑衣人卻完全不似尋常,見有新的寨兵入局,竟又快速反應,毫不戀戰,抽身而出,聚彙為團,再又四散,将包括季慕青在內的所有寨兵都牢牢困在了中心。
緊接着,便有更多的黑衣人從隐秘處跳出——竟是先露破綻,引得更多寨兵加入,再欲一網打盡。
季慕青并未畏懼,冷冽的目光掃視一圈之後,便提槍率先沖入黑衣人之中,如同一頭将将成年的巨狼,朝敵人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勢要将此鋪天大網撕咬出一個裂口,以換得同伴的安全。
但到底寡不敵衆,寨兵又不似黑衣人如此兇惡。
逐漸的,季慕青便被衆多黑衣人左右夾擊,且戰且退,一時只能防守而尋不得機會進攻,是為拖延再覓黑衣人破綻。
可如此拖延只會顯露頹勢,黑衣人攻勢愈烈,而寨兵們漸漸心生絕望,迎敵之勢越來越餒。
謝不為知道季慕青還未用出全力,季慕青的引線正在等待一個時機被點燃。
他也不再猶豫,當即引弓搭箭,未做任何停頓,一箭如閃電掠過,劃破了密林深夜,穿透了血紅火光,力透正欲偷襲季慕青的黑衣人的脖頸。
一聲慘叫過後,地上煙塵揚起,瞬又再無生機。
“阿青,殺!”
謝不為知曉,他與季慕青之間隔着不近的距離,季慕青應當聽不清他的話語,可在黑衣人為箭所殺之時,季慕青立刻側首望向了他。
兩人的視線越過了阻擋在他們中間的重重人影而瞬間交錯,季慕青讀懂了謝不為眼中的果決,一個颔首之後,手下也不再留情,招招皆帶着滔天的殺意。
長槍破風沒入血肉的聲音,便如同巨狼發怒之時的震天嚎叫。
血霧頓時彌散,遮蔽了四周的火光,遮蔽了天上的月圓,也遮蔽了黑衣人交流反應的時機。
時間在這一刻被壓得極短,不過一次又一次短促的慘叫聲後,圍困住季慕青他們的黑衣人便倒下了大半。
長槍槍頭已盡為血所染,卻也未遮蓋半分其上的寒光。
槍刃刺穿敵人的脖頸,瞬又拔出,再順着四濺的溫熱液體捅入另一人的心髒。
而這次,甚至連慘叫聲都被長槍封鎖在了接連倒下的軀體之中。
唯有滿地成溪的鮮血昭示着,這是一場以絕對武力碾壓的——屠殺。
随着一聲聲軀體倒下,季慕青愈戰愈勇。
夜幕深黑、火光橘黃、天地血紅在此刻都盡褪為純白畫卷,他以揮 揚的長槍作筆,以敵人的鮮血為墨,在其中盡情潑灑,落紙而成屬于他的領域。
剩餘不多的黑衣人為此所震,趁着季慕青無暇顧及之時身形一閃,迅速隐入漆黑的密林之中,不見了蹤跡。
季慕青見勢也無追擊之意,長槍掄回,插入地間,槍杆震顫而鳴。
四周皆靜,只有槍尖上的一滴血順勢飛起,落在了季慕青的右頰之上,又被他用指腹抹去。
死裏逃生的寨兵在怔愣過後,都忍不住抛下手中刀劍,舉聲高呼慶祝。
正當他們想要對季慕青表達崇敬或是感謝之時,便見季慕青竟是飛身奔向了山腳林中。
而那裏,站着一道火紅的身影。
錯眼之間,只像是看見了一只飛蛾,猛然撲向了會将他熊熊點燃的烈火。
謝不為見戰局結束,方才扶着身側樹乾呼出了屏住已久的氣息,身形也有些歪斜,正欲靠向樹乾,卻被在一瞬間飛撲過來的季慕青緊緊抱住。
兩人一時無言,就連林間的莺啼蟬鳴還有不遠處的嘈雜人音也被隔絕,謝不為只能聽到、感到季慕青在他耳邊喘出的粗重又滾燙的呼吸之聲。
一種不該屬于他們之間的暧昧氣氛就此漫生。
還是謝不為首先反應過來,想要掙脫,卻被季慕青抱得更緊。
“你......多虧了你,我方才都沒注意到,竟有人在偷襲我,要不是你那一箭,可能我就......”
季慕青有些語無倫次,又在即将說出不詳之詞時被謝不為溫聲打斷。
“阿青,平安就好。”
季慕青聽着謝不為的聲音,明明他們才只有幾日鮮少相見,但卻在此時後知後覺出了想念之意。
他的眸中瞬時彌漫出了一層水氣,但又被他自己生生按下,只甕聲道:“你的箭法也好,比我大哥都要厲害許多,我也不如你。”
謝不為只是輕笑,“湊巧罷了,是因為那人不動,我才能射準。”
頓而又道,“阿青,你可有受傷,我們先回去瞧瞧吧。”
語落便又要掙脫。
可季慕青仍是不願放手,甚至還更加收緊了臂彎,滿是莫名的不舍,卻又不再吭聲。
但在謝不為執意展臂之時,肩膀卻無意碰到了季慕青的左胸,繼而一聲忍痛悶哼從季慕青的唇齒之間溢出,謝不為頓時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問道:“你受傷了?”
季慕青本想搖頭,卻攔不住謝不為已低頭去看。
借着從林梢葉間灑落的月光,謝不為分辨出,在季慕青左胸之前有一道刀刃割出的裂口,而正有溫熱的鮮血從中不斷地漫出。
這顯然不是沾染上的敵人的血。
謝不為登時擰緊了眉,“我們回去!”
季慕青還要再“狡辯”什麽,卻被謝不為的一聲低呵堵了回去,“阿青,不要任性,你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該怎麽辦。”
可還不等季慕青反應,匆匆趕來的劉虎就突然出現在了他們身邊,打破了他們之間不可言說的氛圍。
劉虎見了謝不為和季慕青相擁的姿态雖有一怔,但還是很快如常開口道:
“幸好有言兄弟在,不然寨中兄弟定然死傷大半,快快跟我回去吧,大夫都在等着了。”
季慕青見狀也就不再抗拒,不過,他雖松開了謝不為,但在路上還是緊緊握住了謝不為的手。
謝不為察覺出了些許怪異,可因着更多還是記挂着季慕青的傷,便沒有再多想,只當是季慕青在經歷一場厮殺之後本能地需要旁人的安撫。
回到寨中之後,大夫剪開了季慕青左胸前的衣料。
見季慕青雖滿身是血,但真正是從季慕青傷口中滲出的并不多,應當大半還是敵人的血,如此可算是全身而退。
心下不免佩服,可也無暇多說,只拿了一瓶金瘡藥遞給了謝不為。
“言兄弟并無大礙,只是一些皮肉傷,回房清洗傷口之後再敷一些藥就可以了。”
謝不為知道大夫還要替寨中其他人診治,便也不再耽誤大夫的時間,道謝之後就扶着此時正在不斷低聲悶哼的季慕青回了房間。
等回房之後,也不理會明顯是在裝痛的季慕青,只讓季慕青坐定,自己則去寨中廚房搬來了一大桶熱水,倒在了簡陋的木桶之中,再将乾淨的巾帕甩在了桶沿上。
這才看向一見他就龇牙咧嘴裝痛的季慕青,頓覺好笑,也生了揶揄之心,挑眉道:“原來這麽痛啊,那可要我幫你洗澡?”
季慕青一聽這話,咧着的嘴還沒收回,微微泛白的臉上頓時便浮上了一層淺紅。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磕絆道:“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謝不為佯裝遺憾,手上卻一刻也不耽誤地将白紗和金瘡藥還有衣物放在了床榻上,轉身出房之時再道:
“那你洗完了喊我,我來為你上藥。”
季慕青卻沒應聲,只在謝不為沒看到的背後面如火燒。
謝不為在外頭等了半晌,等到房內一點動靜也無了的時候,才意識到,季慕青定然是在自己上藥包紮了。
可也知道季慕青這是不好意思了,便也沒有直接入房,只在窗外朝內輕聲喊道:“阿青,你好了嗎?”
寨中房間有些狹小,因此,房內熱水蒸騰出的水汽便不住地從門窗的縫隙中滲出,還随着夜間的清風拂過了謝不為額前鬓邊的碎發,讓謝不為莫名也有些耳熱。
“馬上就好了。”季慕青默了一息之後才回道。
謝不為看着窗紗上由房內燈火映出的人影——季慕青正坐在床榻上,垂首試圖在自己的左胸上纏繞白紗。
他雖說着“馬上”,表達着力所能及的輕松,但看他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笨拙和不知所措。
畢竟是傷在左胸,确實也不好他自己處理。
謝不為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敲了敲了房門,“阿青,我進來了。”
季慕青的動作明顯一滞,但并未出聲。
謝不為只當季慕青這是默許,便也沒有猶豫,直接推開了房門入內。
在穿過彌漫的白霧水汽之後,他一眼便看到了季慕青赤/裸的左胸前淩亂交纏的幾段白紗,還有放在床沿已開了蓋的金瘡藥。
謝不為第一時間只站定在季慕青身前,歪頭挑眉,好似在說,“這就是你說的‘馬上就好了’?”
季慕青自然領會到了謝不為的意思,與謝不為對視的目光瞬間錯開,複又低下了頭,言語還是有些結巴,“只是......出了一點......小意外。”
謝不為輕笑出聲,走近了床榻,收好了金瘡藥,再拿起了白紗側身坐到了季慕青身前,但再無逗弄之意,只軟了聲安撫道:“我來幫你吧。”
說着,也不等季慕青回應,傾身擡手便将季慕青左胸前的白紗解下,露出了一道不算深卻也并不淺的傷口。
傷口上頭已經被灑了一層金瘡藥,藥粉雖微微泛紅,卻也是止住了血。
謝不為于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氣,也再沒多言,只沉默地将手上乾淨的白紗繞過了季慕青的肩頭,再覆過季慕青的左胸,在試探松緊力度的時候才輕聲問道:“這樣疼嗎?”
季慕青先是立刻點了點頭,卻在反應過來後又搖了搖頭,最後在謝不為凝視的目光下,猶豫了很久,終是緩緩點頭。
謝不為在覺得一陣好笑之外心頭卻也泛出了一種莫名的情緒,讓他對季慕青不免更加心疼,稍稍放松了手上白紗之後,又再問了一遍,“這樣呢?”
這下季慕青再沒有任何猶豫,“這樣不疼了,剛剛好。”
謝不為便安下心來,将白紗延伸至季慕青的左胸下慢慢打結。
其間,他感受到了季慕青如有實質的目光一直停在了他的後頸,頓時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道:“怎麽一直看着我?”
季慕青顯然沒想到自己“偷看”謝不為竟能被抓了個正着,面色更加漲紅,就像是一盞被點着的燈籠,支支吾吾了好半晌也沒說話。
謝不為也沒有追問的意思,但在手上動作完成之後,一擡眸,便與季慕青仍在凝着他的目光對了個正着。
浴桶就在床榻邊,他們兩人的身影便漾在了水面上,又随着門窗縫隙中穿入的微風,慢慢搖晃。
“我見過——”
季慕青突然開了口,眼睫為室內蒸騰的水汽洇濕而微微低垂,看起來像是一只受了傷而在等待同類舔舐安撫的小狼崽。
謝不為看着這樣的季慕青,心下又是一動,但只下意識應道:“見過什麽?”
“見過阿娘也是這麽給阿爹包紮傷口的。”
季慕青喉結微動,将後半句話說了出來,又即刻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謝不為一怔,雙眼微微睜大,竟是不能明白季慕青為何突然要說這話,又本能地覺出了幾分不對勁。
就在謝不為絞盡腦汁該如何化解現下的尴尬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言兄弟,阿青在嗎,我們來瞧瞧他傷得如何。”
是劉二石的聲音。
謝不為頓覺如釋重負,立馬朝外答道:“在的。”
說罷便起身去開門,而季慕青也立刻穿好了衣衫。
不僅是劉二石,還有王遷和劉虎都來了。
劉二石一入房間便大步走到了季慕青身邊,關切地上下打量了季慕青幾眼,再問謝不為,“阿青傷得嚴重嗎?”
謝不為擺首,“只是有些皮肉傷,也已止了血上了藥,沒什麽問題了。”
劉二石這才重重舒了一口氣,再對季慕青道:“今夜若非是有阿青在,黃崖寨便要損失慘重。”
語頓,竟要對着季慕青一拜,卻被謝不為及時攔下。
“大當家這是在做什麽,我和阿青既然蒙受大當家恩惠入了黃崖寨,自當為黃崖寨效力。”
劉二石聞言搖了搖頭,竟是又要拜下,這次卻是季慕青擡手撐住了劉二石的肩膀。
“哥哥說的是,若非是二石兄,我與哥哥還不知道要淪落到何處了。”
而劉二石身後的王遷和劉虎也在此時出言相勸,劉二石這才沒有再行拜禮的意思,只是仍目露愧疚。
“阿青先前就救了我和諸位兄弟一命,這回更是救了整個黃崖寨,若說是我有恩于你們,倒是慚愧,分明是你們有恩于我劉庚和整個黃崖寨啊。”
季慕青有些不知該如何接這話,只将目光投向了謝不為。
謝不為卻是一笑,“說什麽恩來恩去的,不過是大家感念大當家的庇護,聚在此處一同為黃崖寨出力罷了。
只要黃崖寨還在一日,寨中人人便有安居之時,大當家又何苦要和我與阿青在此一時掰扯得這麽清楚,莫不是不肯我與阿青在黃崖寨長久生活?”
劉二石聞言立刻搖頭,“我并非此意。”
語頓,略有一嘆,“如此說來,也是我鑽了牛角尖,言兄弟說得對,我們人人都是黃崖寨的一份子,所圖所求不過是能有安居的一日。”
話再有一滞,回首瞥了劉虎一眼,才道:“此來除了探望阿青之外,還有一事需得勞煩阿青。”
季慕青這才接了話,“二石兄直說便是。”
劉二石微微一笑,“寨中兄弟武藝不精,大多都是自己胡亂練就的,沒得什麽章法,我和須子、虎子也都是半桶水的功夫,也指點不了他們什麽拳腳功夫。
但我見阿青武藝實在高超,便腆着臉來想請阿青日後能為他們指點一二。”
這便是讓季慕青直接訓練寨兵的意思。
而訓練寨兵之事也絕不僅僅是教授武藝那麽簡單,這便如同是給了季慕青調遣寨兵的資格。
甚至,若能借此得了人心,日後就算沒有劉二石的命令,也會有不少人會願意跟着季慕青。
這其中的關鍵劉二石自然不會不知,王遷和劉虎也不會不懂。
而季慕青本就出身将門,更是明白這一職權的重要性。
但他沒有貿然應下,仍是看向了謝不為,等待謝不為的意思。
謝不為在與季慕青對視之後,便微微颔首,季慕青這才複顧劉二石,作勢要起身,卻也被劉二石按下,“诶,方才才說過的,大家都是黃崖寨的一份子,不必這麽客套。”
面上笑意更深,“那阿青這是願意了?”
季慕青颔首道:“承蒙二石兄看重,我自當竭盡此力,若能讓兄弟們武藝精進些許,此身便也值當了。”
劉二石拍了拍季慕青的右肩,朗聲大笑,“有阿青在,我黃崖寨必再也不懼那些世家走狗!”
他身後的王遷和劉虎也都随之露笑,又都與季慕青客套了兩句。
但謝不為看出,他三人中,除了劉二石的笑是出自真心之外,王遷和劉虎面上的笑卻是不達眼底,顯然各懷心思。
謝不為眸中流光一閃,暗暗記在了心底。
在劉二石和王遷、劉虎三人離開之後,謝不為将房門緊閉,又等到四周寂靜無聲,才對季慕青輕聲道:
“我覺得王遷和劉虎有些不對勁。”
季慕青略微颔首,“我也注意到了。”
可話出又有猶疑,“但畢竟劉二石給了我如此重要的職權,他們身為二當家和三當家有所芥蒂倒也正常。”
謝不為先是一笑,打趣了季慕青一句,“原來阿青也明白如此複雜的人事關系啊。”
季慕青看着謝不為唇邊的笑,又有一恍惚,但很快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
“北府軍中也有過類似的事,我見過不少,自然能清楚一些裏頭的門道。”
謝不為沒再就此多問,而是笑意微斂,緩緩搖頭道:
“但我就是覺得王遷和劉虎二人并非那麽簡單。”
季慕青道:“那你可有了打算?”
謝不為眉頭微動,“不曾。”
再側首視外,略眯了眯眼,“但已經快到十日了,我想,過不了多久,黃崖寨裏應當就要出些事了。”
而與此同息,王遷和劉虎在目送劉二石回房之後,倒是沒有分開,而是一齊走到了僻靜之處。
在确認四下無人之後,是王遷先開的口,語有憤懑,“即使那個言青功夫厲害,也救了大哥和寨中兄弟,但他畢竟是不知底細的外來人,大哥怎能輕易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給他。”
劉虎聞言緩緩點頭,但出言卻是在勸慰,“此人确實有真本事在身,大哥又向來惜才,有所重用也在情理之中。”
王遷卻是不屑一哼,“真論功夫,單槍匹馬算不得什麽,若是沒有大哥還有我們這麽多年來的經營,哪有那個言青發揮的地方。”
頓又咬牙再道,“我倒也不是嫉妒他,只是害怕大哥會一時識人不清,親了外人而疏了我們。”
劉虎暗“嘶”一聲,卻還是在寬慰王遷,“我們畢竟跟了大哥少說也有十來年了,怎會因一個來了不到十天的毛頭小子而被大哥疏遠?”
王遷這下卻沒再多說,只斜乜了劉虎一眼,擡手捋了捋茂密的長須,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是親是疏,我自有法子判斷,再過兩日,你我便能清楚了。”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3-24 23:57:57~2024-03-25 23:55: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鐘離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