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章 沈貓屏蔽宴[VIP]

關燈
第39章  沈貓屏蔽宴[VIP]

日子照常過去, 課堂、實驗、研究。

宴世仍坐在第一排,一如往常專注、冷靜、整潔。

只是在做實驗時,偶爾出現了點兒錯誤。

導師皺着眉看他, 嘆了口氣:“宴世, 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算了,這幾天你先休息吧,調整好了再回來。”

宴世靜靜地摘下手套,聲音淡得幾乎聽不見:“好。”

他走出實驗室,冷風灌進走廊,帶着草木的腥氣和人群的味道。情緒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 喜悅、悲傷、焦慮、嫉妒,全都混在一起。

影子輕輕一動, 只要他願意, 就能把這一切全部吞進體內。

但他沒有。

他不想吃。

他不會對人類上瘾的。

他從來也不會對人類感興趣。

自始至終都是如此,他都不會犯錯誤。

宴世低着頭,喉結微微滾動,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過。

他點開微信。

沈钰的頭像換了,不再是那張星空,而是一只頂着橘子的卡皮巴拉,傻乎乎的, 笨拙又溫順。

他喉結滾動了下, 又點開青年的朋友圈。

朋友圈空空如也,只有之前下班拍的手和那只叫做王偉的貓。

·

沈钰這邊,盧方儀又興致勃勃地重新組織了一次爬山活動。可這次正值期中忙碌,能抽出空的人并不多。她問了一圈, 最後點開沈钰的頭像。

【明天爬山,要來嗎?缺人!你們宿舍有空都可以來!】

518宿舍四人正窩在一起吃泡面。聽說有學姐要組織活動, 立刻炸開了鍋。

“有學姐要去嗎?”

“聽說還有外院的女生?”

“咱也去啊!”

宿舍裏頓時一陣起哄。

于河同:“你的學姐去不?”

沈钰:“啊,她那天有課,去不了。”

“那宴學長要去嗎?”廖興思忽然問。

沈钰手指一頓:“啊……我不知道,可能會去,也可能不會。”

那次之後,宴世那邊就再也沒有約吃飯了,沈钰也沒有主動發消息了。

本來就是因為厭食症才有了交集,現在厭食症好了後,自然就沒有後續的聯系了。

更何況……那人那麽富。

和自己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廖興思看着沈钰,眉頭微皺。

他覺得不對勁。

那天酒局之後,宴世和沈钰的關系明顯并沒有鬧僵。怎麽才幾天過去,兩人的關系又變得這麽生疏?

“吵架了?”

沈钰被吓了一跳:“什麽都沒有啊!只是……宴學長的病差不多好了,暫時不需要我幫忙了,我們就沒什麽聯系了。”

廖興思眯起眼。

他從來沒信過宴世有什麽病。那人就是醫生,就算生病,也輪不到十八歲的老四來治療他。

難道是那天自己說得太重,讓那位宴家公子覺得麻煩大于興趣?可那也不對,這種富二代可不像是會被一兩句說得退縮。

直到登山那天,廖興思也沒想出答案。人群陸續聚齊,他掃了一眼,宴世果然沒來。

山路蜿蜒,草葉上還帶着清晨的水珠,一行人順着石階往上爬。

沈钰走在中間,背着包。廖興思眯眼,看見前面有個男生一直跟着他,話題從天氣聊到實驗室,從電影聊到口味,幾乎沒斷過。

這小子……

看上去也對老四有點想法啊。

廖興思警惕,心想宴世你小子再這樣和老四吵架的話,到時候什麽都吃不到,有你後悔的。

沈钰這邊也有點兒看不慣程鴻雲。

這人太輕佻了。

明明身材那麽高,卻偏偏走兩步就要靠着自己,動不動就說什麽好累啊、走不動了,嘴上還挂着那種似笑非笑的語氣。

煩。

沒力氣爬山就別來爬。

爬到半山腰,程鴻雲又開始亂扔礦泉水瓶,沈钰的怒火抵達了巅峰。

沒素質的家夥。

懂不懂什麽叫做愛護環境,人人有責啊!

他走過去把那瓶子撿起壓成一團,放進書包側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上走。

趁着兩人分開的時候,廖興思走上去,對方笑得溫文爾雅,看着沈钰的背影回答:“我叫程鴻雲,剛畢業,現在在金融公司上班。”

金融。

廖興思心裏啧了一聲。

要是沒記錯,這行有不少人玩得野,嘴甜、手快、心黑。

“你們是室友?”

“嗯。”

“那小钰在學校是不是挺受歡迎的?”

“那當然,我們老四人好,鐵直男。”

程鴻雲挑了下眉,笑意更深:“直男啊……那不打緊。”

他語氣輕巧:“我聽說他挺想談戀愛?”

廖興思頓了頓,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程鴻雲聳肩,“戀愛嘛,誰都能談。女生、男生都一樣,遇到合适的就行。”

他笑得漫不經心,拍了拍廖興思的肩:“談不成也沒事,認識一下、玩一玩,人生多點樂趣不是挺好?”

廖興思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沈钰不适合你。”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我又沒說要追他。”他笑得更輕了:“不過嘛,看久了,他說不定就喜歡上我了。”

語氣裏的輕佻,仿佛沈钰是什麽搓手可得的小玩意,一伸手就能占到便宜。

不行……這種人靠近沈钰一步都不行。和宴世比起來,簡直就是爛到溝裏去了。

宴世別的不說,至少賢惠。雖然對小钰有想法,但至少知道打通室友關系,還會努力争取好印象。

這人……

完全就是約炮的想法啊。

好在這山也不高,沒過多久大家就到了頂上。

拍合照時,衆人排成兩排。沈钰特意擠在室友那邊。可沒多久,程鴻雲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廖興思一擡手,整個人往前一頂,把程鴻雲穩穩擠開。

程鴻雲低頭看着,輕笑了下,也沒有繼續擠進來,站在了照片的邊緣。

照片拍好了,盧方儀開心地把照片發給每個人。

照片拍得還是很帥。沈钰把程鴻雲裁出去後,決定發朋友圈。選擇可見範圍的時候,他猶豫了下。

宴學長沒來……

嗯……屏蔽了吧。

孟學姐呢……

沈钰想了想,忽然有點兒擔心宴世通過孟學姐知道他出去玩了。

想了下,他把孟斯亦也屏蔽了。

·

下山後,沈钰的手機一震又一震,全是程鴻雲連串發來的消息,約吃飯約見面約出去玩。

沈钰看得煩躁。

想拉黑,又覺得沒那個必要。程鴻雲也沒真惹到他。最後乾脆手機靜音,懶得理會對方。

廖興思路過,看他表情不太對,随口問:“怎麽了?”

沈钰嘆氣:“程鴻雲。”

“哦,就是那個一路上叭叭個沒完的?”

“對,就是他。”沈钰皺眉,“這人真的煩死了,爬個山還亂丢垃圾,講話一套套的,我都不知道他想乾嘛。”

“那就別理他。”廖興思随口道:“這人看着就不是什麽好鳥。”

沒過幾天,蛋蛋做完絕育手術,恢複得不錯,醫生那邊傳來消息,說可以領回去了。

沈钰趁着沒課,和孟斯亦一起去接蛋蛋。

而此時,籠子裏的蛋蛋,正在經歷它短暫一生中最沉痛的時刻。

它……最引以為傲的蛋蛋消失了。

它用爪子摸了摸,沒有。

它低頭看了看,還是沒有。

……

它又摸了摸,看了看。

還是沒有。

它的蛋蛋沒了。

它的自信、尊嚴、美德、乃至社交資本,全沒了。

就在這時,抓它的兩腳獸來了。它擡頭,發現是那兩個兩腳獸,沒有之前那吓人的兩腳獸。

它立刻耳朵一抖,炸起毛來,喵喵喵罵了十分鐘。

等到了宿舍樓下,剛打開籠門,蛋蛋就飛快地蹿了出去。

它狠狠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記住他們的臉後,一溜煙鑽進灌木叢,頭也不回地跑了。

沈钰:“跑這麽快,怕不是記仇了。”

孟斯亦輕笑:“肯定把我倆都記住了。”

說着她微微擡頭,嗅了嗅空氣。沈钰身上那股混着宴世的氣息,比之前淡了很多。

看來宴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她很欣慰。

那麽接下來,要不要留下自己的氣味?孟斯亦垂下眼,猶豫片刻,最後只輕輕落了點兒味道上去。

沈钰沒察覺她的神色變化,只低頭看着空籠子,忽然想起:“糟了,我忘了買項圈!”

上次王偉的都買了,這次蛋蛋的忘了!!

孟斯亦:“社團那邊好像還有幾個備用的,回頭我去翻翻。”

“但蛋蛋的體型……普通項圈能套上嗎?”

孟斯亦沉默兩秒,點了下頭,又搖了搖。

那體型……應該是套不上去的。

沈钰正想該怎麽辦,他靈光一閃:“我記得我宿舍好像還有個多的!它絕對能帶!”

上次他專門給王偉定做了個,送給學姐沒送出去。沈钰記得那個尺碼自己都能帶上去,現在剛好可以給蛋蛋用!

回到宿舍後,他把衣櫃掀了個底朝天,衣服被他翻得亂七八糟,就是沒找到。

“你們誰看到我那個項圈了嗎?刻着MS那個,本來打算送給學姐的!”

于河同啧了一聲:“怎麽?還不死心?還要送給學姐?”

沈钰翻白眼:“我給蛋蛋戴,它體型大,普通項圈恐怕不行,這個應該能帶上去。”

明澤:“沒碰過。你是不是落在別人那兒了?”

“不可能啊,那天沒送出去後,我就放進衣櫃裏了,再也沒碰過了。”沈钰頓了頓,皺起眉,繼續翻箱倒櫃。

半個小時後,項圈沒找着,倒是在床和牆的縫隙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條。

沈钰展開一看,是從英語書上撕下來的紙。

上面畫着一堆歪七扭八的愛心,還有幾只形狀不明的生物,看不出到底是貓、狗,還是外星人。

……

這不剛好能跟自己那本被撕掉幾頁的英語書對上嗎?!

他眯起眼,舉着那幾張紙:“你們乾的?”

于河同立刻擺手:“小生從未乾過此事!老四你切勿血口噴人!”

明澤:“……我同性戀嗎?我給你畫這種?”

廖興思瞥了一眼那幾個歪心,面無表情地評價:“這筆跡像小學生寫的,我沒空乾這種事。”

沈钰:“那誰乾的?”

宿舍一陣沉默。

幾秒後,衆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明澤。

明澤頓時感覺不妙:“……看我乾嘛?”

“你夜裏磨牙還說夢話,”于河同一本正經,“夢游作案概率極高。”

最終結論:明澤夢游犯罪,證據确鑿。

明澤抗議無效,最後被迫賠償損失,買了五個大包子給沈钰當夜宵。

沈钰接過包子,一邊吃一邊樂呵呵地想,幾張英語書換五個酥皮牛肉包,太劃算了。

吃着吃着,他忽然有點兒走神。

不知道宴學長這幾天有在好好吃飯嗎?

也不知道剩下的兩針疫苗,他有沒有記得去打。

·

簡紹看得出來,宴世最近有點兒魂不守舍。

“怎麽?”他忍不住打趣,“和你那小學弟吵架了?”

宴世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

簡紹探過身,看見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亮着,界面停在微信聊天頁,沒有新消息。

“人多嘴雜,沒興趣。”

“啧走吧,宴醫生。你再悶下去要得抑郁症。”

最後,宴世還是被半強迫地帶去了酒吧。

夜色濃得像墨。酒吧燈光暧昧,紅藍光交錯閃爍,低音炮震得人心口發麻。簡紹在人群中如魚得水,打招呼、寒暄、調笑。

宴世坐在最裏側的卡座裏,靠着沙發背。他穿着一身黑色襯衫,冷白的燈光落在上面,克制的性感。

有人上前搭讪,都被宴世冷冷的眼神給勸走了。

人類,總是這麽吵、這麽虛僞。

宴世端起杯,酒液滑下喉嚨,沒有任何味道。

簡紹靠過來:“宴鐵樹,真不考慮?男的女的都沒興趣?你不會真的禁欲吧?給你介紹個小學弟怎麽樣?”

宴世瞥他一眼,懶得解釋,站起身,準備離開。

才走出兩步,一股細微的香氣從人群那頭傳了過來。不是香水,而是溫和、清甜、帶着一絲熟悉的氣息。

宴世腳步一頓。

“這是尹安易,”簡紹笑着介紹:“我們學校的,大二金融系的。”

青年迎着燈光走來,他穿着一件紅色的V領襯衫,衣料貼着身體,腰線修長:“學長你好啊!”

宴世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眯起眼,視線緩緩落在衣服上。

這是……

自己送給沈钰的那件衣服。

·

尹安易被宴世那一瞬間冷到極致的眼神吓了一跳,他下意識看向簡紹。

簡紹愣了下,也察覺出氣氛有點不對:“怎麽了?你表情這麽難看。”

宴世沉默了幾秒,眼底一點點重新聚焦,眉目也在呼吸間緩緩松開。他輕輕抿唇,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沒什麽,只是忽然想到,有點事情還沒處理。”

簡紹半開玩笑地說道:“那你也別這麽吓人啊。我看你好像挺喜歡這款小青年的,怎麽樣?前陣子認識的,條件不錯,要不要我介紹給你?

宴世的視線再次落在尹安易身上……

的衣服。

他的語氣溫柔得近乎無害:“你這件衣服……在哪裏買的?”

尹安易愣了下,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啊?衣服?”

宴世微微點頭,表情恰到好處地禮貌。

尹安易有點心虛地答:“這件啊……朋友送的。”

廢話,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在學校二手買回來的。

宴世:“朋友?”

“對,他品味挺好的,前段時間送的。”

宴世垂下眼,笑了一聲。

“是啊,”他說:“确實挺好的。”

簡紹完全聽不出弦外之音,只當他們在閑聊,舉起酒杯打了個哈哈:“行了行了,聊衣服多沒意思,喝酒喝酒!”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宴世沒再多說,只舉起杯,緩緩飲盡。

酒過三巡,尹安易被灼熱的空氣和酒氣熏得有些發悶,便去了洗手間透氣。洗完手出來時,正看見那位剛才還坐在卡座裏溫和的男人,靜靜地站在門口。

宴世沒有笑。

他靠在洗手臺邊,身姿挺拔,神情沉靜。

尹安易愣了下,笑着寒暄:“宴學長?”

宴世的聲音平淡:“不好意思,冒昧想問下,那件衣服是誰送的?”

這也太……在意了吧?

“額……要不我把鏈接發你?”他有些尴尬地笑。

宴世仍然笑,聲音輕:“不用,我只是想認識一下送衣服的人。”

尹安易莫名發怵。他點開聊天列表,給對方看屏幕:“就他,你要不要我幫你加他微信?”

頭像界面下,朋友圈縮略圖不是手和王偉,是全新沒見過的,宴世一頓。

“他最近在出去玩嗎?”宴世問。

“啊?”尹安易有點懵:“嗯,好像……是,他這幾天出去玩了。”

宴世的視線一寸寸落在那張屏幕上,神情沒有變化。

“點開。”

下一秒,空氣裏彌漫出一種極其細微、卻能讓人本能發怵的氣味。淡淡的鹹味,混着深海的冷意,完全能激起身體內部的恐懼感。

尹安易眼前一陣發白,大腦像被裹上一層霧。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自己動了,機械地滑動屏幕。

朋友圈被點開。

第一條:【出去爬山啦!】

陽光下,沈钰站在人群最左側,笑得乾淨明亮,指尖比着耶。

第二條:【你說這個燒烤怎麽這麽好吃?】

配圖是冒着熱氣的烤串。

第三條、第四條……

他繼續往下翻。

宴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數。

一條,兩條,三條……五條。

沈钰屏蔽了他五條朋友圈。

就短短幾天。

五條。

宴世收回目光,表情一如方才那樣溫和。

一瞬間,氣息徹底收斂。如同潮水退去,一切歸于平靜。

尹安易整個人癱靠在洗手臺邊,汗順着鬓角往下淌,呼吸急促。他甚至記不起剛才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的腦子像被抽空了,連抵抗的念頭都沒有。

緩了幾分鐘,他才回過神來。

只聽見宴世道:“這件衣服……可以賣給我嗎?”

尹安易一愣:“啊……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宴世溫柔:“沒事,不嫌棄。”

他靜靜地想。

只是才過了106小時31分48秒沒見面聯系。

沈钰……

就這麽把他棄之如履了嗎?

宴世打開手機,又看了眼相冊裏的腿照。

好細好漂亮。

好怒好煩躁。

更想草了。

作者有話說:

喲喲喲喲喲喲,嘴硬哥

你怎麽知道是106小時31分48秒沒見面

(祝大家中秋快樂!!評論區會掉落多多的中秋紅包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