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沈貓發燒了[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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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沈钰真的和程鴻雲一起吃飯時, 他又開始後悔了。
對面的人不看菜、不夾菜,連筷子都幾乎沒動,從頭到尾都在看他。
這人是真心想吃飯嗎?都沒有保持對對美食最基本的尊重!
沈钰小心翼翼:“你不吃嗎?”
“哦, 我吃了。”
……吃了嗎?你就說吃了。
程鴻雲:“其實我有點兒厭食症, 不怎麽吃得下東西。”
……神經病啊!
有厭食症,不去找專業醫生,找我乾什麽?
沈钰皮笑肉不笑:“哦,祝你早日康複。”
沈钰埋頭對付自己的飯,吃得飛快,恨不得三口解決戰鬥。終于, 在服務員過來結賬的那刻,他立刻:“不用你請, 我來結賬!”
他一點都不想欠程鴻雲的人情, 還不如今天就當被狗啃了,這頓飯算自己請,消災。
程鴻雲笑着:“下次有機會一起吃。”
沒有機會了!一點機會都不會有了。
他真不覺得自己罵人,只是真誠希望這人有病的話,該去看醫生,而不是找自己吃飯。
沈钰走出餐廳,一陣冷風吹來, 外面今天降了溫。他裹了裹衣服, 嘆口氣回了宿舍。
·
淩晨12點。
守生已經熟練掌握了學校的地下通道,能夠無傷回到宴世宿舍。此刻,它正義憤填膺地講述着程鴻雲對沈钰的虎視眈眈。
它本以為主人會震怒,結果沒想到, 主人連眉毛都沒擡起,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怎麽回事?!
怎麽不戰鬥?!
它咕嚕咕嚕地往前挪了兩步, 仰頭湊到宴世臉前,想看清這人是真的冷靜,還是裝出來的。
宴世的面色平淡。
燈光在他睫毛上落下一層陰影,看不出情緒。
守生愣了愣,心裏暗暗叫糟。
完了!主人傻了!
連食物被別人盯着都不生氣,完、蛋、了!
你不吃我還想吃呢!
我還是個孩子!長身體!
只有長得又粗又壯,才能更好地保護那只人類小觸手弟弟啊啊啊——
守生在心裏悄悄把宴世罵了個遍。
宴世眸色不變:“繼續看着他,但不準吃。”
守生撇撇嘴,回去了。
待守生走後,宴世又繼續坐了一會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手裏的杯子都已經被自己握碎了。
掌心的血順着指縫滑下,暈出一點豔色。宴世低頭,看着掌心的傷口,神情淡淡,連眉都沒皺一下。
簡紹推門進來,正好看見這幕,吓得一跳:“卧槽,不痛嗎?”
宴世慢慢包紮:“沒什麽。”
“你這還叫沒事?”簡紹走過去,忍不住啧啧兩聲:“你這手都快成篩子了。”
宴世沒說話。
簡紹乾脆靠在桌邊,神情半調侃半認真:“對了,我今天好像看到你那小學弟了。”
宴世的手指一頓。
“在餐廳,跟另一個男的吃飯。”簡紹繼續說,“那男的看他眼神不對勁啊,吃飯不看飯,一直盯着他。結果最後還是你那小學弟去結賬的。”
他搖搖頭:“那家餐廳挺貴的,學弟怕是出了一筆血。”
宴世低頭,繼續纏繃帶。
“你倒是說句話啊,”簡紹忍不住,“就這麽讓你學弟被人騙錢?”
宴世指尖一緊。
白色繃帶被血染出一點紅。
他輕聲:“我知道了。”
簡紹撇了撇嘴:“你那小學弟肯定很吃香的,你自己不看牢一點的話,肯定會被別人拐走的。”
他啧啧了兩聲,進了衛生間,房間再次安靜。
宴世坐在原地,窗外的風穿過縫隙。
他低頭看着自己被血浸透的繃帶,
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小事而已。
有很多事情,卡萊阿爾都不會放在心上。
受傷是。
人類也是。
宴世過了那天之後,居然真的一直沒來找自己了,也沒發消息。
沈钰也來了脾氣。
不發消息就不發消息,誰發消息誰是小狗!!
外頭的風一陣比一陣冷,沈钰看着衣櫃,猶豫了好久。
去買件羽絨服吧?
可一想到錢包裏那點餘額,上次逞強後就沒剩多少,沈钰又遲疑了。
最後,他咬咬牙,在羽絨服和羽絨馬甲之間選了件羽絨馬甲。
三四百塊,對他來說已經夠肉疼了。
今天正好快遞到了,沈钰取回來試了下。馬甲是深灰色的,剪裁簡單,沒什麽特別花哨的設計。
可穿上那一刻,沈钰卻愣了。
從前那些棉服,總要一層又一層地堆在身上,才有一點溫度。
可這件不一樣。
輕快、暖和。
沈钰擡手摸了摸布料,心裏竟生出一點奇怪的滿足。
原來不需要承受太多的東西,也能暖和起來。
試完衣服,沈钰沒舍得繼續穿,又套上自己的棉服去圖書館學習。沒學多久,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名字,讓他愣了下。
媽媽。
開學兩個月來,這是第一次來電。
沈钰猶豫片刻,起身走到樓梯間去接。
難道是因為這個冬天降溫太快了?所以提醒我穿衣服嗎?
“喂?”
電話那頭傳來錢麗珠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帶着點兒尖銳:“沈钰啊,最近怎麽樣?大學生活還适應嗎?”
“還行,挺适應的。”沈钰壓低聲音。
“那就好。你也要知道啊,要不是我和你爸堅持讓你上高中,沒讓你初中畢業去打工,你哪能考上大學?”
沈钰握着手機,手指有點僵:“……嗯。”
“你弟弟下周生日,你知道吧?十五歲了。你現在也上大學了,總得表示點意思。聽說你兼職,還給爺爺奶奶買了衣服,挺孝順的嘛。可也不能厚此薄彼。”
“還有啊,我和你爸也冷得很,這麽冷的天,你都沒想着給我們買點東西。”
“我把要的東西發你微信了,你看着買。最近雙十一,便宜。”她語速飛快:“下周你弟生日,最好盡快,免得同學們看着沒面子。”
最後一句“多穿點衣服”,輕飄飄地丢下來,電話就挂斷了。
樓道靜了。
冷風順着臺階往下灌,沈钰仰着頭吹了會兒風,點開錢麗珠發的鏈接。
一件女士大衣,753塊8角2。
一條男士皮帶,563塊6角4。
一雙小孩球鞋,1082塊5角4。
剛好兩千四百塊。
他一個月的家教費。
沈钰嘆了口氣。
口袋裏只有一千塊,那還是兼職賣衣服攢下的。
早知道就不逞強,那天給程鴻雲那頓付錢了。
算了,那人實在讨厭,付了就算了。
早知道每天就不吃這麽多了,多吃點饅頭,可能手裏的錢還更多。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沈钰想到那件羽絨馬甲,那件他只試穿過一次的暖衣服,吊牌還整齊地挂在衣領上。
……要不,退了吧。
有兩件棉服,一件洗一件穿,再多穿幾層就不冷了。
沈钰出了圖書館,把羽絨馬甲退了。系統提示“等待商家收貨”,要等幾天後錢才能退回來。
晚上,夜風鑽進宿舍的縫隙,沈钰縮在被窩裏,聽着風聲拍打窗框。
錢退回來以後,就可以買弟弟的球鞋了。
那爸爸媽媽的大衣和皮帶呢?
沈钰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床板嘎吱一響。
另一邊,明澤正和家裏視頻。
“別再給我買衣服了!”他喊,“我知道自己穿什麽!我最近還胖了,根本穿不下!”
視頻那頭似乎還在唠叨,明澤一臉無奈地挂斷,低頭看着那件還帶吊牌的新衣服:“……退也退不了了。”
他想了想,回頭對宿舍喊:“兄弟們,有人要衣服不?新的,實體店買的。”
廖興思探出頭:“也就老四能穿吧。老四!下來試試呗!”
沒人應。
“老四?”
幾個人對視一眼。
明澤皺眉走過去,掀開床簾。
沈钰蜷在被窩裏,整張臉紅得不對勁,額頭冒着細汗,眉頭緊皺。
明澤伸手一摸,燙得驚人。
“老四發燒了!”
沈钰模模糊糊地,做了個夢。
夢裏,是他十歲那年,弟弟七歲的生日。
俗話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父母說這天特別有意義。酒店的大廳燈光暖得刺眼,氣球和蛋糕的香味混在一起,嘈雜得讓人透不過氣。
父親沈健本笑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誇:“耀業這孩子,不怕人,不怯場,将來準能做生意!”
圍觀的人跟着起哄:“這小子有出息!”
沈钰站在角落裏。手裏穿着厚重的棉衣,鞋尖都快被他盯出個洞來。
他擡頭時,聽見有人問:“那邊那孩子是誰?”
弟弟的聲音清亮又驕傲:“哦,那是我哥哥,從鄉下來的。”
他笑笑,又補了一句:“沒見過什麽世面,不太會打招呼,叔叔阿姨別介意。”
周圍人禮貌地笑,笑聲像一陣陣風,打在沈钰的臉上。
他低下頭,不知道手該往哪放。
真丢人啊。
如果能更懂事一點,更聽話一點,更争氣一點……
也許父母就能像介紹弟弟那樣,驕傲地喊他一聲。
夢開始碎。
那些笑聲、掌聲、燈光,全都混作一團,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沈钰的身體在被窩裏微微抽動,額頭的汗一點點沁出,呼吸發燙。
有人在說話。
“發燒三十九度二,還好你們送得及時。”
聞嘉樹道:“需要打吊水,你們留一個人吧。”
廖興思:“我吧,他們回去休息,我守夜,明早上換我。”
聞嘉樹點頭,利落地插好留置針。針頭紮入皮膚的瞬間,沈钰皺了皺眉,卻沒醒。
聞嘉樹出了病房,皺眉給宴世發了消息:“沈钰發燒了,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幾乎是下一秒,那邊有了回複。
“我馬上過來。”
廖興思辛勤地換着沈钰額頭的濕毛巾,剛倒完一盆溫水,還未來得及擰乾,就被一只裹着繃帶的手穩穩接過去。
那手指修長,關節分明,指節處的繃帶上還滲着淡淡的紅色。
宴世:“我來。”
廖興思一愣:“宴學長,你的手還沒好吧?”
“沒事。”那人擡眸:“小钰怎麽突然發燒了?”
“可能是最近降溫了。”廖興思撓撓頭:“他那天從圖書館回來時還凍得直哆嗦,結果轉頭就出門把自己剛買的羽絨馬甲退了。”
“退了?”
“對啊,小钰的衣櫃我也看了,冬天的衣服都不算厚。”廖興思嘆口氣。
“我知道了。”宴世的語氣極輕。
他看着床上的青年臉還紅着:“你去休息吧,這裏有我照顧。”
“可是宴學長你的手好像還在受傷,碰不了水,還是我來吧。”
“沒問題,交給我,我是專業的。”
對方這麽堅持,廖興思只能作罷,叮囑幾句後去回去休息了。
宴世坐在床邊,伸手探了探沈钰的額頭。那溫度一瞬間透過掌心,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膚。
太燙了。
沈钰的睫毛微微顫着,呼吸淺而急,像被困在夢裏的小獸。
幾縷汗水順着發梢滑下,落在枕邊。臉頰仍紅,卻帶着病态的虛白,整個人像一團脆弱的光。
宴世指尖滑過他側臉,掌心覆在那細微的熱度上。
只是幾天不見,怎麽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
果然。
人類太脆弱了。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來晚啦
可憐的小钰嗚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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