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沈貓被威脅(含6k營養液加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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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的燒退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 連聞嘉樹都忍不住感嘆:“這體質,奇跡啊。”
安聽雨知道他發燒後,特地給了帶薪休假, 工資照發, 還貼心囑托一定要多照顧身體。
可手機的未讀消息一片空白。
沈钰盯着和宴世的聊天界面看了許久。
他穿着廖興思拿來的衣服,回了宿舍,廖興思翻出一堆袋子:“老四,這些也都是你的。”
沈钰怔了一下:“啊?什麽也都是?”
“宴學長買的,他說怕你不夠穿。”
沈钰愣住:“……我有衣服穿的,真的不用。”
“但他讓我一定得拿給你, 你拿着和他說吧。”
沈钰手忙腳亂地接住,袋子沉甸甸的, 像抱着一堆暖氣。
他蹲下來拆開, 羽絨服、毛衣、圍巾,還有貼身的內褲、襪子,從裏到外,一應俱全。
每件衣服都單獨包好,甚至已經乾洗過,疊得整整齊齊,帶着宴世的洗衣液香味, 淡淡的、冷冽又乾淨, 混着一點海風的鹹氣。
沈钰指尖滑過柔軟的織物,微微發怔。
……這也太多了。
而且太細了。
除了爺爺奶奶,幾乎沒有人會替他準備到這種程度。
遲疑着,沈钰又發了消息:“謝謝學長的衣服, 多少錢?我轉給你。”
對方依舊沒有回複。
·
手裏加上家教轉來的六百,自己手上有了一千六百元。
還差八百元。
八百元說多不多, 說少不少,但要讓一個學生在幾天內籌齊,還是有點困難。
八百元……可以買很多吃的,也可以買衣服。
自己就不用這麽冷了。
當時在圖書館,沈钰當時沒多想,只是本能地點頭。
他們也是家人。
買了,也許他們會高興一點。
他一開始就是這麽想的。
可等真到了掏錢的時候,理智又一點點回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重複某種循環。
永遠是他在花自己的錢、用自己的時間,去換取那一點點短暫的溫情。
猶豫間,沈钰的目光落在衣櫃那堆衣服上,宴世送的羽絨服。
厚實、輕軟。
父母從沒有給他買過這樣的衣服。
那為什麽……
自己要給他們買那些衣服呢?
那八百塊,不會讓他們更愛他。
沈钰低下頭,靜靜看着掌心。指尖有一層薄繭,是當初暑假兼職奶茶店時磨出來的。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也挺厲害的。
沒有父母的托舉,他也活了這麽久。
靠着家教、售貨員、打奶茶,繳了學費,夠自己每天吃很多東西,還能給爺爺奶奶買東西寄回去。
一千六可以做很多事情。
八百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但如果給了他們,就是什麽事情都沒做。
也許,他根本就不需要再用那點錢去買什麽父母的愛。
與其把這些錢給父母用了,不如……
留着吧。
等過年了,再寄給爺爺奶奶。
猶豫間,他撥通了老家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信號有些雜,爺爺的聲音傳來,溫和又慈祥:“小钰啊,天冷了,注意加衣服。”
“嗯,我有穿的。”
“奶奶昨天還在說,你買的衣服最暖了,這個冬天穿着都不冷了。”
“小钰,你最近怎麽樣?”
“最近挺好的,你們也別太省。”
“好,好,你在外頭別委屈自己。”
沈钰笑了笑,眼底的光柔下來:“沒有,我挺開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
爺爺在那頭笑了,笑聲被雜音輕輕拉長:“你奶奶前兩天還嘀咕,說你小時候怕冷,每年冬天都要我們給你多塞暖貼。現在長大了,也不知道在外頭凍着沒有。”
沈钰鼻尖一酸,卻仍然輕聲笑着:“我沒凍着,真的。”
“那就行,”奶奶的聲音擠進電話裏:“小钰啊,最近菜漲價了,你別舍不得吃,想吃什麽就吃點好的。不要給我們老兩口買衣服了,把錢省着給自己。”
“嗯。”沈钰擡手揉了揉眼睛,“我每天都吃得好,奶奶你別擔心。”
“哎呀,這孩子,嘴上總說好。”
奶奶在那頭叨叨着:“你要是手頭緊,就跟我們說,爺爺奶奶手裏有錢,今天剛賣了菜,掙了五十。”
沈钰靠在桌邊,靜靜聽着那頭的叮囑。
可爺爺奶奶從不問他能不能買什麽,從不逼他去做超出能力的事。
他們只會問他冷不冷、餓不餓、錢夠不夠。
“我知道了,爺爺奶奶,我都好好的。”
“那就好,等放假回來,奶奶給你包你最愛吃的餃子。”
“好。”沈钰笑着,輕聲應了一句。
通話結束後,宿舍重新歸于安靜。
沈钰低頭看着餘額裏的一千六百元,生出了安定感。
現在……
其實就已經很好了。
·
深海中。
巨大的暗流翻湧着,海底的岩層震顫,碎石與沉沙被掀起,漂浮在黑暗的水域裏。
宴世懸浮在海底最深的溝壑中,身體的邊界已經消解。不再是血肉,而是由影與流體構成的存在。
成千上萬條觸手從中心的黑軀中蜿蜒生出,扭動、拍擊、纏繞自身。
數不清的眼睛不斷開合、旋轉,有的泛着暗紅的光,有的流動着乳白色的濁液。
一切生命都本能地蜷縮,躲避那股來自深淵的壓迫。
宴世……
或者說,那個曾經叫宴世的存在……
在無意識的痛苦中翻湧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只知道那一點影像在腦海裏翻騰、灼燒。
那個人的氣味。
那個人哭泣時的淚水。
那一點點溫熱的體溫。
想見他。
想靠近他。
想咬碎他、占有他、吞下他。
然後。
不要再哭了。
·
沈钰給父母發了消息,說自己沒錢,買不了那些東西。
不到五分鐘,電話打了過來。
沈钰走到熟悉的圖書館樓梯。
“沈钰,你什麽意思?你不是有兼職的錢嗎?怎麽可能沒錢?”
沈钰的嗓子有點啞,卻沒有解釋,只問了一句:“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有那麽多錢?”
“我只是做兼職,不是挖到金礦了。”
“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手裏會有兩千四百的閑錢,給你們買這些東西?”
電話那頭愣了幾秒,随後傳來父親壓低的聲音:“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我們又沒逼你,只是想讓你盡點孝心。”
“孝心?”沈钰輕聲重複。
“你們知道我前幾天生病了嗎?知道我剛開始的時候,連吃飯的錢都要省着花嗎?你們知道我付了學費,買完書以後,還剩多少嗎?”
他頓了頓:“你們不知道。”
母親被他問得一時語塞:“那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做父母的,還要跟你要賬不成?果然,還好以前沒給你錢,現在自己掙了點錢,就變壞了。”
沈钰的唇角輕輕勾起,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嗯,我變壞了。”
他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我有錢變壞了,你們要不到我的錢了。”
“沈钰!你這是在跟我們頂嘴嗎?你這幾年到底都學成什麽樣子了!”
沈钰靠在牆上,神色沒有變化。
等那頭的聲音略微停頓時,他才慢慢開口。
“我給爺爺奶奶買了衣服,是因為他們年紀大了,會省,會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從來沒跟我伸手要過一分錢。”
“可你們不一樣。你們要我幫忙,是因為覺得我該給,不是因為你們需要。”
“你們想要的是我永遠聽話、永遠會為你們付出,不問代價。”
“我只有一千多塊。”
“那點錢,只夠耀業買一雙鞋。也許他穿幾天就膩了不穿,但那筆錢足夠我吃一個月。”
“我還得吃飯,還得活。”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你們一直都不在我的預算裏,所以……我沒有錢。”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半晌,母親的聲音才冷冷響起:“沈钰,你真讓人寒心。”
沈钰微微一笑:“嗯,謝謝誇獎。”
話落,他按下了挂斷鍵。
屏幕一黑,整層樓的靜谧重新包裹。
胸口發悶的那塊地方,終于松開了。
他不覺得痛,也不覺得輕松,只是徹底安靜了。
樓梯間的窗外透進陽光,塵埃在光裏浮動。
今天雖然天氣冷,但太陽很好。
書包裏裝着厚厚的書本,還有他自己未來的小計劃:
再攢一點錢,明年換個更好的電腦;
校外又新開了家火鍋,據說很好吃;
再多努力讀書,争取拿到國家獎學金。
哦對,還有金子。
自己已經夢了兩次金子,是時候給自己買給金子了。
轉運珠小小的,也不是很貴。
幫自己轉下運。
沈钰走出圖書館,在操場跑了兩圈。
呼出的白氣升騰,在陽光裏化開。
·
宴世那邊,手機裏聊天記錄還停在一周前。沈钰偶爾也會點進去看看,莫名有點不安。
他猶豫了幾次,最終還是問了孟斯亦。孟斯亦略微遲疑:“宴世身體不太舒服,回家了。”
“回家?”沈钰怔了怔:“是很嚴重的那種嗎?”
“應該不是。醫生說他只需要休息。”
孟斯亦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
沈钰聽到這話,心口松了口氣。
“那就好。”他輕輕笑了笑,語氣很認真,“他一直照顧我,我也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回宿舍的路上,天色陰沉,卻并不讓人沮喪。沈钰覺得風也沒那麽冷了,甚至有點清醒的味道。
手裏有了閑錢,就等宴世回來,請他喝杯咖啡,算是謝謝那天的照顧。
他……
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
不知為何,沈钰最近總覺得,有人在看着他。
不是那種明顯的視線,而是一種潛在的、從陰影裏傳來的凝視。甚至只是走在校園主路上,都會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背後有冷風掠過。
可能是太累了。
自己身體剛恢複,晚上睡得又淺,神經緊繃太久,總會出現這種錯覺。
可這種錯覺沒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
有一次他在校外,正彎腰系鞋帶時,餘光裏似乎有個黑影正站在二層,靜靜地俯瞰着他。
他猛地擡頭。
窗臺上空空如也。
那天晚上,校園裏出了事。
學生群炸開了鍋,有人在論壇上傳出照片,說北門的空地上發現了一只被虐殺的流浪貓。
是蛋蛋。
照片裏,蛋蛋橘色的毛發被血浸透,周圍散着一圈拖拽的痕跡,血跡一直延伸到校外的圍牆。
沈钰看完,腦子一片空白。
孟斯亦第一時間趕了過去,立刻把蛋蛋送到寵物醫院進行包紮。
不知為何,沒了宴世在學校,孟斯亦的心跳得厲害,總感覺要發生什麽大事。
她發消息給了沈钰:“蛋蛋還活着,我這邊在照顧它。你不用來,就呆在宿舍裏。最近晚上風大,注意身體。”
沈钰盯着那條消息,心口發緊:“好。”
518宿舍很快也知道了這件事。
上次搞活動,于河同對蛋蛋肥美的身體愛不釋手,這次氣得拍桌:“殺千刀的,這種人不配做人!”
明澤:“确實太變态了,要是真讓我們抓到,一定不能輕饒。”
宿舍裏彌漫着一股壓抑的憤怒。
廖興思打開論壇,刷着帖子,皺着眉道:“看這血跡拖得這麽遠……不是普通人乾的,肯定有預謀。”
廖興思合上電腦:“不管怎麽樣,咱們總不能坐着等吧。學校那邊還沒封樓,明天要不我們幾個去北門看看,順着痕跡找找?”
“去。”于河同立刻應,“真要讓那人逍遙法外,我都睡不着覺!”
沈钰點了點頭。
518宿舍頓時全體出動。
“咱分開一點走,別太紮堆。”廖興思提議,“範圍大,線索也好找。”
于河同大聲道:“行,那我去北邊那條小路,你們去南邊,有什麽消息就發微信打電話。”
他們揮手,很快散向不同方向。
沈钰順着校園北門往外走。
蛋蛋從沒傷過人,做的最大膽的事情無非就是在太陽下曬蛋蛋。可這麽溫順的貓貓,居然被盯上,還被虐待。
沈钰的心被氣得一陣陣發緊。
他必須要找到兇手是誰!
腳下的路越來越僻靜。那條拖拽的血痕已經被風乾,暗色的痕跡在地上蜿蜒,一直蔓延到校外。
沈钰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繼續走着。
從混凝土小路到空曠的工地,四下愈發寂靜,風聲卷着潮氣鑽進衣領。沈钰用手去攏衣服,腳步沒停。
手機的光圈掃過地面,照到了一塊被深色液體浸透的水泥地。
忽然一個黑影閃了出來,沈钰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
程鴻雲笑着打招呼:“小钰,好巧,這麽晚了,你在乾什麽呢?”
沈钰攥緊手機,喉嚨乾得厲害:“我、我來看蛋蛋……”
“聽學校校園牆說,它出事了。”
“哦?我聽說了。”
程鴻雲的笑意更深了一點,眼神卻沒有一絲波動。
“真可憐啊,”他慢悠悠道:“不過,小钰,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麽偏的地方來了?”
風從兩人之間掠過,吹亂了沈钰的頭發,也掀起一陣冰冷的寒意。沈钰下意識後退,嗓音發緊:“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線索。”
“線索?你真是個好心人。”
程鴻雲靜靜地聞到沈钰身上的情緒氣味。從上次他就發現了,和最先的不同,現在淡淡的,帶了點兒情欲的味道。
程鴻雲笑了。
他玩過很多人類,太熟悉那種氣味了。
宴世那個虛僞的家夥,口口聲聲說人類脆弱、肮髒,不準自己動手,卻自己動手了。
這次,終于支開了那群礙事的看守者。
終于可以和沈钰面對面了。
沈钰的心口突突直跳。那笑容、那眼神、還有那種說不清的壓迫感,全都讓他本能地後退。
手心裏全是汗,他握着手機,指尖僵硬。
打電話……打給誰?
孟斯亦?警察?
他的腦子裏一團亂麻,甚至來不及思考。
就在這時,對方忽然笑着開口:“小钰啊,你手抖得這麽厲害,是在怕我嗎?”
“蛋蛋當時被我踩的時候,也是這樣顫抖。它叫得很大聲,一直在掙紮,可惜後來就沒動靜了。”
風聲忽然停了。
沈钰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從耳後一路往上湧,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他看着面前那張笑盈盈的臉,一瞬間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手指一抖,沈钰幾乎是本能地滑開屏幕,按下了通訊錄裏一個常用號碼。
然後,他拼盡全力轉身。
跑!
這不是可以講道理的人。
他瘋了才會和這個瘋子正面對抗。
好在沈钰平時就愛跑步,操場一圈四百米,他能連續跑十圈,高中校運會上拿過名次。
夜色被風撕裂,沈钰的呼吸急促紊亂,腳步聲亂成一團。
身後的人并沒有立刻追來,反而笑了。
“沈學弟……”程鴻雲的聲音不大,卻詭異地貼在耳邊:“你跑什麽呢?”
沈钰不敢回頭。風刮得眼睛發酸,呼吸裏都是金屬般的血腥味。他幾乎是拼命地往前沖,可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撲倒在地。
膝蓋狠狠擦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撐起身,手掌撐地的那一瞬,忽然感到腳踝一涼。
冰冷、滑膩,有溫度。
像是什麽東西纏了上來。
沈钰低頭,借着手機掉落時殘留的光,看見一條影子似的線正纏在自己腳上。那東西在微微蠕動,像是活的。
他幾乎屏住呼吸,順着那條線的方向望去。
那條黑影蜿蜒着,拖在地上,延伸到不遠處。
那裏,站着笑意溫柔的程鴻雲。
他依舊穿着那件風衣,姿态優雅,步子極慢。可随着他每向前一步,那條影子一樣的線也跟着一點點收緊。
沈钰只覺得呼吸被掐住。
他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那東西正一點點勒緊他腳踝,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像有什麽在皮下游走。
程鴻雲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得幾乎像在哄小孩:“乖,小钰。
“別動。”
你叫我不動我就不動?
我又不是傻子。
沈钰咬緊牙,手掌緊緊攥住地面冰冷的石渣。
他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這人是瘋子。虐貓那種事都乾得出來,可……
殺人?
他不至于。
這還在學校周邊,周圍有保安、有監控。
而且,殺人犯法。
他不會冒這種風險。
所以,對方想要的不是命。
那就說明只要自己活着、穩得住,他就有機會脫身。
沈钰的腦子在迅速運轉。
他一寸寸往後挪,摸到什麽鋒利的東西,悄無聲息地藏進袖口。
先穩住他,再想辦法。
“別動,小钰。”
程鴻雲又走近一步,低低笑着。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不過這東西又是什麽?
沈钰的目光掠過地面。那條黑線仍在蠕動,像是影子,又帶着生命的黏滑質感,似乎在呼吸。
那東西一動,他的腳踝就微涼。
算了,不管那是什麽,現在都得先拖住他。
沈钰強迫自己穩住呼吸,語氣盡量柔和:“你別誤會,我不是要跑。蛋蛋的事……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可以幫你保密,不會告訴別人。你先松開,好嗎?”
程鴻雲:“你想幫我?”
“嗯,我們不是認識嗎?我們是朋友,我會幫你瞞着的。”沈钰試探着站起身,後退。
“既然要幫我……為什麽要逃呢?”
“你在騙我,對吧?”
程鴻雲惡劣地笑了。
柔的不行。
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
沈钰也忽然笑了:“嗯,我騙你。”
“畢竟誰會喜歡個虐貓的人?”
下一秒,他猛地彎腰,手指攥起方才握着的碎玻璃,反手狠狠往腳邊的黑影上劃去。
玻璃割開的聲音清脆刺耳。
黑影瞬間炸開,陰影抽搐着後退。
程鴻雲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沈钰趁着那一瞬,擡腳用力一踢,直接踹在對方的兩腿處。
那一腳幾乎是本能的。
乾淨、狠、精準。
程鴻雲被踹得一個踉跄,腳步微歪,疼得說不出話,黑影的控制松開了一瞬。
沈钰趁機甩開纏在腳上的陰線,踉跄着往後跑。
他心裏飛快地計算距離,前方百米,就是北門的監控邊緣。
只要跑到有監控的地方,就不會有大事。
“呵……”
程鴻雲低頭,冷笑了一聲。
他擡起手,袖口下的影子溢出,又繼續纏了上來。
沈钰心頭一涼。來不及多想,他抓起那塊沾着血的碎玻璃,反手又是一劃。
這一次,玻璃直接劃過程鴻雲的手背,血立刻滲出來。
對方的呼吸一滞,眼神裏終于有了真切的驚意與憤怒。
沈钰的手還在顫。
可他沒有退縮。
“再靠近一步,”沈钰的嗓音異常冷靜,“我就劃你第二刀。”
“你以為我不敢嗎?”
程鴻雲盯着他,眯起眼,笑容一點點收起。
“有意思。”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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