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沈貓控影子:影子會動這件事情，真的很奇妙，就好像身體裏忽然多出了一部分……

影子會動這件事情，真的很奇妙，就好像身體裏忽然多出了一部分延伸的自己。

剛開始沈钰還有點不習慣，尤其是在人群中，只要人多一緊張，影子就開始不聽話。

很危險……

總感覺要是被人發現這回事，自己就要被抓去做研究了。

下課，于河同正好走在他旁邊：“啊，小钰的影子剛剛是不是動了下？”

沈钰：“……你看錯了吧，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了？”

于河同撓了撓頭，想了下昨晚上徹夜打游戲，深以為然：“可能吧……我最近确實睡得少。”

接下來，沈钰一整天都有點兒心慌，總覺得別人在看自己的影子。

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得去找宴學長學怎麽控制影子！

宴世剛替導師上完研究生的課。男人穿着白襯衫，袖口規整，西裝褲筆直。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整個人清清冷冷的，卻帶着溫和的耐心。

有個女生正攔着他問問題：“宴學長，我的論文有個地方我不是很明白。”

宴世低頭看她的論文，聲音平穩：“思路是對的，不過這裏展開得不夠。你這一段如果只停在理論，會顯得空。”

女生湊得更近一點，認真聽着。

沈钰站在教室門口，腳下的影子輕輕抖了一下，一圈一圈晃開。

宴世說着說着拿出手機，解鎖，女生低頭掃二維碼。

“謝謝學長！”

是在加聯系方式嗎？

沈钰又看了一眼那個女生，穿着淺色連衣裙，頭發紮得很乾淨，氣質溫柔漂亮，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彎一下。

宴世察覺到目光，視線越過講臺和走廊的人群，準确地看見沈钰的視線剛從女生上回來。

兩人對上目光，宴世不着痕跡地皺了下眉。

……

皺眉？！

宴世居然對我皺眉！！

沈钰：……

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受，沈钰轉頭就走。女生也聽到動靜，擡頭詫異地看了眼。

沈钰從來沒有走得這麽快過，腳下的影子被拉得細長，一會兒貼緊鞋跟，一會兒又往旁邊炸開，跟不上他的步子，像只尾巴炸毛的小貓。

皺什麽眉啊，憑什麽對我皺眉呀？！

沈钰越想越不舒服，可腦子裏偏偏反複回放那一幕，在心裏翻來覆去地把宴世罵了一遍。

狗宴世！！！狗學長！！！

給其他人講課開小竈，不教我控制影子是吧！我影子亂成這樣你都不管？！到底有沒有點責任心？

影子徹底亂成一團，走兩步就炸開一下。

沈钰的臉都氣紅了，下一秒，額頭猛地撞上一堵堅硬的胸膛。

他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扣住，人被帶到走廊轉角的陰影裏。熟悉的氣息貼下來，低沉的聲音落在耳邊：“小钰。”

沈钰還在生氣：“怎麽？”

宴世垂眸看着他，眼神從他臉上滑到肩膀，再落到腳邊那團影子。影子在地上還在跳，邊緣抖得很明顯。

“剛剛你怎麽不等我？”

等你？

沈钰擡了擡下巴：“我為什麽要等你？我看你正忙呢。”

“剛剛研究生學妹并不是加我微信。”

“……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只是把她需要的實驗數據發給她而已。”宴世慢條斯理地解釋。

“和我說這個乾什麽？”

宴世微微俯身，無辜：“我看你……好像有點兒在意。”

“我怎麽可能會在意這點兒事情？！”

“真的不在意嗎？”

“真的不在意！我怎麽可能會在意你跟別的人講課，和別人說話，然後對我皺了下眉呢？！”

宴世看着那團微微晃動的影子，看着沈钰繃着的側臉，感受着空氣裏那點若有若無、像剛切開的青蘋果一樣的酸味慢慢彌散，唇角的弧度幾乎壓不住。

“小钰，你耳朵好紅。”

沈钰臉卻依舊端着：“我天生耳朵紅。”

“你在吃醋。”

沈钰幾乎是炸起來的：“我怎麽可能吃醋！！”他猛地瞪着宴世，想用氣勢壓回去，結果對上對方直勾勾的視線。

宴世的眉骨線條乾淨，鼻梁挺直，金絲眼鏡在走廊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

……

好帥的男人。

雖然不想承認，其實在教室裏宴世那一下不着痕跡的皺眉，其實也有點兒帥。

該死的男人！

以色侍人！！一直都在用這張臉勾引我。

“我有事要走了！！”

“小钰，你不是來找我嗎？不說說事情嗎？”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宴世眼底那點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卻偏偏壓得很好，只是語氣更低了一點：“可是我有很多想和你說。”

他向前走近一步，距離壓縮到暧昧的邊緣，聲音貼着沈钰落下來：“小钰，其實剛剛在教室裏看到你，我就好想親你。”

“你站在門口，影子炸成一團，像只生氣的小貓。我當時腦子裏就想把你拉過來，按在大家的面前，親到你說不出話。”

外面有人經過，說笑聲清晰地傳來。

這人怎麽能在外面說這種話啊？！

腳下的影子反反複複，黑色的邊緣顫得厲害，像是尾巴亂甩，沈钰幾乎是慌亂地伸手去推：“別說了！”

宴世還在繼續：“我還想着，吻你的時候，要抓着後頸，讓你只能被迫擡頭，哪怕試圖推開我，也做不到。”

“不準說了！！”

宴世又走近一步，皮鞋踩在沈钰的影子上。

影子像被按住命門，原本躁動翻湧的黑色驟然一滞，像被踩住尾巴的貓，抖得停不下來。

從影子開始，酥麻沿着鞋底壓住的地方往上蔓延。一絲電流順着黑色的輪廓逆流而上，從腳踝竄到小腿，再到脊背，一路細細麻麻地炸開。

随着靠近，屬于宴世的味道彌漫，乾淨、溫熱、帶着一點深海般的冷意開始彌漫。

喜歡的味道。

喜歡的愛人。

而那人還在低聲，用他最喜歡的聲調講着那些讓人發熱的話。

濃烈的愛意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幾乎有實質的重量，空氣都變得甜膩。沈钰感覺自己像被泡進某種溫熱的液體裏，四面八方都是宴世的味道。

心口發軟，腿根發麻，沈钰的喉結動了一下。本來還殘存的一點理智，被那種濃烈的專注一點點擠出去。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後頸被按住，自己被迫擡頭，呼吸還沒亂就已經被堵住。

唇被反複碾過，一點喘息的間隙都不給。

沈钰喉結動了一下。

腳下的影子起伏着、顫着，像是被什麽刺激到，完全壓不住。

“小钰……”男人還在低聲說：“要藏好你的影子哦，外面還有人呢。”

陰影之外的腳步聲密集，說笑聲一層層壓近。

然後——

腰上傳來一抹冰涼。

已是只穿衛衣的季節，布料薄而柔軟，那如同腰一般粗細的觸手悄無聲息地鑽進衣擺，從側腰探進去，吸盤貼上皮膚。

沈钰猛地一激靈，背脊瞬間繃直。

影子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失控，原本貼在地面的黑色驟然炸開，在陽光下翻湧擴散，完全不受主人控制。

外面有人停下腳步：“咦，怎麽回事？你們看這影子，不是樹的影子，但是好像在動耶。”

“好像是真的耶……”

“嗯？我看看……”

沈钰一下子僵住。

他本來就控制不好影子，更別說現在這種刺激下。腰側還殘留着剛才那一下吸吮帶來的麻意，細細密密地順着脊背往上竄。

他狠狠瞪了宴世一眼。

可對方卻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看着他，波光粼粼，溫柔得近乎無辜，甚至帶着一點委屈。

“小钰……”他又低聲喚了一句，聲音溫軟，幾乎帶着撒嬌。

沈钰剛剛壓下去一點的影子，在那一聲呼喚下再次猛地一抖，黑色幾乎要漫到外面去。

“你——”

他想罵人，腰卻又被輕輕吸了一下，腿根一軟。

宴世低聲笑了笑：“要控制好影子呀，卡萊阿爾的一歲幼童都會這件事情。”

下一秒，宴世的影子緩緩鋪開，深色的輪廓安靜地擴散，邊緣柔軟，卻帶着無法抗拒的力量。

很快。

沈钰那團亂成一團的小影子就被包進去了。

原本還在亂撲騰的黑色慢慢被吞進去，邊緣不再炸開，只剩細細的顫動，終于安靜下來。

黑色交疊，氣息交疊，愛意也交疊。而且在那片濃烈得幾乎溢出來的愛意裏，沈钰模模糊糊地察覺到一點別的東西。

這人……

好像在生氣。

沈钰本來就不太會控制影子，現在連人都開始不太清醒。理智被那片愛意沖得七零八落，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裏，骨頭都變軟。

學長……為什麽會生氣？

他那麽冷靜，那麽克制，而且……也沒有理由生氣。

沈钰剛這麽想。

“教室外面時，為什麽看了眼學妹？”

聲音很輕。

宴世微微垂眸看他，藍色的眼睛乾淨得過分。

“為什麽……沒有只看我呢？”

·

沈钰這才真正知道，什麽叫做吃醋這種事情，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他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就一眼。

而且還是因為自己在吃醋。

可宴世根本不講道理。

每次沈钰想要辯解，剛張嘴，對方就會很平靜地問一句：“那小钰是不是真的看了一眼？”

沈钰：……

宴世輕輕嘆氣：“小钰，我好難過。”

語氣聽起來是真的難過，可人一點都不像難過的樣子。

因為沈钰快要被撞飛出去了。

呼吸亂、節奏亂、腦子也亂，身體早就熱得不行。沈钰有時候真的很想罵一句，宴世這人到底怎麽長這麽大的？

可轉念一想，對方好像真的不是人。

下一秒，沈钰被宴世抱在懷裏，整個人幾乎失去了支撐，身體被安置在一個溫熱又熟悉的空間裏。

那種被人随意擺弄的位置感，讓他莫名想到了書架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書。現在的自己也差不多是那書，此刻正被愛書的人放在書架上，随意翻動。

熟悉的墨綠色觸手纏了上來，一條貼在腰側，還有一條也貼了上來，和最愛的人緊緊相貼。

這些觸手就跟小孩一樣，貼着自己最愛的玩具不撒手，只想靠得更近一點。

沈钰呼吸發亂，喉嚨裏不自覺溢出一點斷斷續續的聲音，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發出了什麽。

影子早就亂掉了，那團黑色軟趴趴地攤在地上，邊緣一圈一圈輕輕抖動，像被揉得迷迷糊糊的小動物。

沈钰腦子裏亂得不行，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複打轉。

這人說自己很難過，那是不是……要哄一下？只有把人哄好了，自己才不會一直被潮水推着了。

青年本來就被弄得暈乎乎的，現在更是連思路都變得遲鈍。

“別……別難過。”

宴世低頭看着雙眸失神的青年：“可我還很傷心。”

“別……別傷心。”

“我好吃醋。”

“別……別吃醋……”

沈钰已經沒什麽判斷能力了，幾乎是順着他說什麽就接什麽，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宴世輕輕笑了一聲

下一秒，整個人像被推到一條很窄的線上，身體每一點反應都被拉得很清楚。沈钰呼吸一下子亂掉，連帶着影子在地上猛地一抖，邊緣直接散開，又急急收回來，顫得更厲害。

“小钰，你好會安慰人。”

可就在沈钰以為自己終于能緩過來時，有什麽東西忽然貼了上來。

“……什麽？”

“哦。”宴世笑了一下：“觸手。”

柔韌的觸手壓下來，正好完完全全碾着沈钰的位置。

腦子一下子空了：“……等等。”

觸手卻又輕輕動了一下。

沈钰眼前一白，剛才還能勉強忍住的呼吸一下子全亂了。

這種慢慢磨的感覺更要命，沈钰整個人被那一點細密的觸感拖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影子更慘，連形狀都維持不住，軟軟地攤在地上，一圈一圈發顫。

宴世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很平靜。

“小钰。”

“克制好影子。”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帶着一點溫和的耐心，像在提醒什麽理所當然的事情：“你今天的影子差一點就沒控制住。”

如果不是這人剛才在外面大庭廣衆下勾引我，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沈钰想這樣反駁，但他不敢。

因為要是真的這樣說了，下一秒觸手只會更加地放肆了。

觸手又往前貼了一點，影子在地上顫得更厲害了。

“小钰，幼年的卡萊阿爾，都能很好地控制影子。”宴世一字一句：“你怎麽控制不好呢？”

沈钰：……

他真的想罵這個男人了，可已經罵都罵不出來了。

他勉強擠出一點聲音，帶着顫：“你……別動……”

“嗯，我不動。”

“其實影子是跟着情緒走的。”他說得很慢：“你現在亂，它就會跟着亂。所以第一步，是收住自己，不要跟着感覺走。”

觸手順着貼合的地方，微微漲開。

剛好。

壓滿。

觸手原本帶着一點冷意，現在被體溫一點點捂熱。每次呼吸，裏面都會帶着那點觸感，輕輕碾過去，一下，又一下。

“我已經沒動了，小钰怎麽還控制不好影子？要專心聽講呀……”

沈钰總有種宴世現在是老師的感覺，偏偏他的聲音本來就低，貼得這麽近，說得這麽慢，反而顯得更黏，更沉，帶着一種說不清的色/////情感。

“你的觸手出去……我就能控制好影子了。”

宴世只是看着他：“和我的觸手沒有關系，影子的控制，本來就會有很多場外因素，如果你連這種程度的乾擾都隔絕不了……怎麽學得好控制影子呢？”

“來，跟着我的節奏，深呼吸。不要看別的地方，看着我……”

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後是那雙很乾淨的藍色眼睛。絲毫看不出來這人一邊慢條斯理地講課，一邊不動聲色地埋在最深的地方，緩慢但深深地碾着。

沈钰被迫把注意力往下去感受影子。

被愛意完全填滿的感覺，連一點可以分辨的邊界都沒有。就像一個剛學加減法的小學生，被按在高考考場上，字都認識，題目卻完全看不懂，只想逃出考場。

可老師不會讓學生逃出來的。

“吸氣……呼氣……”

兩道影子接觸，像湖面被丢進一顆石子，細密的漣漪一圈一圈擴散開來，帶着節奏，把原本紊亂的波動往同一個方向牽。

“不要跟着亂的地方走，看哪裏先動，先收那裏。”

可影子到處都在抖，根本分不出重點。

宴世垂眸看着沈钰。琥珀色的瞳仁晃着光，像被打碎的寶石，細碎的亮意在裏面浮動，漂亮得過分，卻完全沒有焦點。

宴世看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慢一點，不要急。”

他的影子順着那一處貼緊了一點，帶着那段波動慢慢往裏收。

沈钰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初高中的時候，數學其實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麽好。他專門準備了一個錯題本，把每一道錯題都抄下來，分析哪裏錯了，為什麽錯，下次怎麽改。

尤其是那些反複出錯的地方，就要重點練，反複做，直到徹底掌握。

這種方式非常好，沈钰的數學成績就是這樣提高到高考的148。

可是……

沈钰覺得在這種事情上，根本不應該用來回刷錯題的方式。

最深的點又被帶了一下，剛控制好的影子在地上直接炸開一圈，又徹底亂掉。

“小钰，既然已經知道這裏最容易亂，那就要重點控制，不要犯同樣的錯誤。”

沈钰整個人都在發抖，可偏偏還要分出一點心思落在那影子上。不然的話，這所謂的宴老師就會繼續低聲開口，一句一句把他拽回來，讓他專心。

像極了當年做題。

明明知道哪裏會錯，卻總是在同一個地方反複跌進去，只能重新做，重新改，直到不再出錯。

意識被拖得發沉，眼前的畫面一陣一陣晃，抓不住焦點。

沈钰本能地張開嘴去換氣，舌尖不自覺地露出一點，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貼上來的氣息截住。

節奏被接管，氣息被一點一點拖進同一個頻率裏。那團黑色攤開，邊緣不斷顫動，一圈一圈散開又收回。

就在這種反複的循環裏，沈钰忽然抓住了一點屬于自己的節奏。

他下意識去跟那一點感覺，把那團散開的黑色一點一點攏回來。在經歷了三四次崩潰後，那團黑色終于安安靜靜地貼在地面上，只剩下很輕微的起伏。

沈钰整個人已經撐不住了，水潤的眸子半阖，意識完全沉下去。

宴世垂眸看了一會兒，在青年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小钰，好好睡一覺吧。”

影子緩慢地安撫了一下那團剛剛穩定下來的黑色，把最後一點餘波壓平。

·

從那天之後，沈钰徹底學會了控制影子。

因為如果再學不會，他都懷疑自己要交代在教學過程裏了。

吃醋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宴世：“啊……好遺憾，我還想再認真教一下的。”

剛醒來的沈钰：“……”

他手下意識按在自己後腰，警惕地瞪着宴世：“我學夠了！也完全學會了！！”

既然教學完畢，自然該回學校了。沈钰一路心有餘悸地回到宿舍樓下，剛松了一口氣，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小跑過來。

“同學！”

聲音清脆。

沈钰一愣，轉頭，就看見那天在課堂上的女生停在他面前，緊張又期待：“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還記得我嗎？前幾天我在教室裏就很想要你的聯系方式。請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

旁邊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宴世慢慢地眯了一下眼。

沈钰只覺得後腰忽然一涼。

……

糟糕！屁股又有大危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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