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 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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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額犒賞逛園子,婢女亂話惹風波。◎
原來啊,皇上非常的喜歡騎射。
宸妃當年能入了皇上的眼,又晉了四妃之首,她姣好的容貌和婀娜的身姿自然是要緊的。但是最重要的是她騎術了得,每每圍獵之時,皇上都讓她随行在側,沒少占去風光。
估計淑妃對此耿耿于懷很久了,這次可是逮住機會了:“宸妃當然得意不起來了。皇後娘娘不清楚,我可是清楚的很呢,‘佳人自鞚玉花骢,翩若驚燕踏飛龍’這句可是以前皇上用來稱贊她的話。如今有了更年輕的燕妃,我要是她呀,也要半夜裏睡不着覺呢。”。
說着淑妃就用帕子捂着嘴和自己的貼身侍女笑了起來。
哦,虞婉明白了。騎術看來就是宸妃讨好皇上的點,也是她立身四妃之首的底氣。如今有了這位定位和她相似又年輕許多的燕妃,自然是要寝食難安的。
那貼身侍女看淑妃心裏痛快,也跟着湊趣:“可不是,奴婢聽說啊,這次圍獵宸妃覺着身上不舒服就沒去。沒承想,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就多了位燕妃。”
“你當宸妃不想跟着去圍獵吶,多風光的事啊。不過是她如今年紀不小了,受不得那馬上颠簸的苦,這才沒跟着去呢。”,淑妃瞥了侍女一眼,懶洋洋地接着往前走,“現在的名門閨秀追求的是琴棋書畫,一個個都嬌滴滴的。宸妃看着沒有和自己相仿的宮嫔也懶散了起來。這些年養尊處優下來,她的身段早沒了之前的輕盈。”
笑過了宸妃,淑妃自己的心情倒也好不到哪裏去。
自己的死對頭受了挫是不假,但畢竟皇寵幸的另有其人,淑妃能高興得起來就怪了
宮裏的視線都落在了這位即将要入宮的燕妃身上,虞婉卻揣着做好的抹額往太後那裏去了。
“想着現在秋風起了,嫔妾就給您和皇後娘娘做了個抹額。您看,”,說着虞婉就抖開寶藍色的抹額,“聽說您有時不得安眠。這有兩個小口袋,晚上将太醫準備好的安神藥材碾碎裝到這裏面,很方便的。嫔妾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麽花樣子,想着長壽應該就是最好的祝願了,因而就在上面繡了一對仙鶴。前面空着,您若是有喜歡的寶石什麽的,也可以嵌在額頭處。”
上一個世界虞婉就專門做衣裳飾品這一塊的,因此這個精心準備的抹額,一下子就被太後相中了。
這個抹額看上去普通,但就和僞素顏妝一樣,用力的地方多了去了。寶藍色不似其他顏色亮眼,但非常符合太後的年紀。在這樣的底色下,襯的仙鶴的翅膀越發亮白飄逸,一雙紅紅的腳爪更是點睛之筆。抹額通身只有左右這一雙仙鶴,再沒有別的花樣,低調內斂、樸素質雅,但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知不是凡品。
太後的臉上也添了一絲柔和,讓秋英給她戴上試試。
雖然太後沒有明說,但是秋英服侍太後這麽久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很到位的。
虞嫔不過第一回給太後送物件,太後就要戴上試試,這是喜歡的意思,也是擡舉虞嫔。而且看着太後比以往都有些殷切的眼神,就知道這個抹額送到太後的心坎上了。
等太後戴好了,秋英就拿着靶鏡讓太後看。
太後很滿意,讓秋英從庫裏取了匹海棠紅的鴛鴦绮給她:“你年紀還好呢,就應該穿這樣嬌嫩的顏色。是個有手藝的,那就給自個裁身衣裳吧,也讓哀家瞧瞧。”
在宮裏,能做到太後這個位分,熬到這個年紀,哪個不是人精。因此虞婉沒有遮掩自己的情緒,反而是十分高興的打量着這匹要是自己不知道要奮鬥多久才能得到的鴛鴦绮。
虞婉大大方方地向太後謝恩:“多謝太後娘娘賞賜。太後娘娘若是有需要什麽小物件,盡管讓秋英姑姑來傳嫔妾就是了。左右嫔妾在宮裏無事,做些女紅也能打發些時間。”
太後年紀大了,就喜歡看着大大方方的孩子。
“你這孩子,日日在宮中做女紅也太無趣了些。禦花園春色正好,不多去逛逛豈不是辜負了?”
虞婉出了宮門,聞着空氣裏的花香,被太後說的景色誘惑,興致勃勃道:“走,我們逛禦花園去。”
看見虞婉連腳步都輕快了兩份,太後也不禁失笑:“還是個孩子吶,心裏都藏不住事兒。”,說着吩咐宮人,“把這抹額收起來,今晚就給哀家用上。”
看上去太後的日子滋潤,可太後也有自己的苦啊。
宮裏面的繡娘,按照要求完工倒是沒有問題,要說巧思那就比不上虞嫔了。想着也是,繡娘每天任務都重的很,哪裏還有力氣別出心裁呢。
若是地方上面進獻的衣裳,那自然是巧奪天工。但是地方進獻一次勞民傷財,也是好多年才能得一件。
太後是皇上的母親,自然要做表率。若是奢華張揚,未免有些不妥。
且她又是孀居之人,得體為要,那些個明豔的顏色自然也穿不得了。其實,她看見那些來請安的花骨朵們,心裏也有幾分羨慕呢。
虞婉怕芷荷這個大嘴巴宣揚的整個永和宮都只知道自己得了太後的賞賜,因此讓她拿着給皇後娘娘繡的抹額跟在自己後頭,吩咐芷蘭送料子回去。
虞婉走了沒一會,太後想起來了:“秋英啊,我記得前幾日還進貢了盆墨菊呢,皇上是不是送我這裏來了?”
得到秋英的肯定答複後,太後說:“你去,給虞嫔送過去。這宮裏這麽多人,也沒幾個想着燒我老婆子這個冷竈。”
秋英算了算時辰:“這會子虞嫔應該還在禦花園呢。”說完命兩個小太監端着盆栽和自己一起出去了。
芷荷看虞婉領着自己逛禦花園,卻不領着芷蘭,心裏得意,小嘴叭叭個不停。
“小主,你看這株豆綠。”
這株名喚豆綠的菊花,長得郁郁蔥蔥,格外茂盛。上面有五朵花苞,色澤清雅絕俗。其中三朵花苞已經完全盛開,花朵向內卷曲,呈現圓潤飽滿的黃綠色球形。而剩下的兩個花苞将開未開,仿佛初春嫩芽,正合了豆綠這個名字。
“這顏色确實罕見,”虞婉走上前去,深深吸了一口豆綠的芳香,“香味也很特別。”
“噗嗤”旁邊傳來嗤笑聲。
“果然是七品芝麻官家的閨女,就是上不得臺面的土包子。”房嫔不屑的聲音傳來。
芷荷小聲嘀咕:“你不也是個嫔位,在這得意什麽。”
這話被房嫔耳朵尖的貼身婢女聽到,斥責道:“我家小主乃是都轉鹽運使司運使家的嫡長女,豈容你一個小小的賤婢在這裏說嘴。”
說着上前就給了芷荷一巴掌。
虞婉皺了皺眉,芷荷說的話确實不合适,但是房嫔也太咄咄逼人了。
“房嫔,你我同在嫔位。若是我的丫鬟說的話有什麽不合理的,你大可以告訴我,不至于直接掌嘴吧?”
房嫔上次在皇後那裏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去又被宸妃斥責了一通,偏偏芷荷說的風涼話被她聽見了,只感覺是虞婉授意的。
因此,房嫔根本沒有細聽虞婉說了什麽:“你一個連皇上面都見不到的人,在這跟我擺什麽威風?”
她冷哼一聲,示意周圍的侍女:“把她給我拿下。”
房嫔身邊跟着的兩個丫鬟都是從她娘家帶來的,因而聽了房嫔的話二話不說就鉗住虞婉的肩膀。
虞婉只感覺膝蓋一陣劇痛,整個人就快要跪下來了。
早知道今天會這麽倒黴撞見房嫔這個瘋子,就該老老實實地回去的。
不過虞婉還是感覺自己可以争取一下:“我還是那句話,你我同在嫔位,我勸你冷靜點,別把事情搞得沒法收場。”掌掴我的丫鬟,頂多被皇後娘娘斥責兩句,可是責打同位分的妃嫔,事情就大了。
實在是虞婉之前讓芷蘭回去送太後給的賞賜了,自己身邊只有一個因為挨了一巴掌所以一句話不敢說的芷荷。虞婉一個人實在是扭不過兩個壓着自己的丫鬟。
房嫔根本不怵:“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說着就要伸手打虞婉。
房嫔的巴掌還沒有落下來,就聽見一聲大喝:“站住!你們這是在乾什麽!”
看見來人是太後面前很有臉面的秋英姑姑,房嫔吓得腿都軟了,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半天話都說不清楚:“秋英……秋英姑姑,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壓着虞婉的兩個小宮女也匆匆忙忙松開了手,跪了下來。
秋英沒有搭理房嫔,反而是先走了幾步扶起虞婉,親昵道:“太後想着小主您喜歡賞花,特意讓奴婢把這盆進貢來的墨菊送給您賞玩。”
虞婉剛才被房嫔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吓得夠嗆,一時間還有些腿軟,但仍舊在體面的道謝:“多謝太後娘娘惦記臣妾,也麻煩姑姑走這一趟了。”
秋英斥責芷荷:“虞嫔的侍女呢,乾什麽吃的!還不趕快來扶着你們小主。”
已經被吓壞了的芷荷早沒了那股嘴上沒把門的勁,聞言一個激靈,同手同腳地走過來扶着虞婉。
房嫔看着秋英姑姑和虞婉這麽親昵,擺明了就是太後在給虞婉撐場子,臉色難看,心裏十分後怕,不住的念叨:“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惜,秋英姑姑沒聽見房嫔的祈禱。她把虞婉這邊的事情料理好,淡淡地瞧了房嫔一眼,板板正正的行了一禮:“請吧,小主。有什麽事情小主自可在太後娘娘面前辯個分明。”
說着,示意兩個小太監過去‘攙’起一動不動的房嫔,回太後宮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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