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論一句話得罪人 拳頭又硬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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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見到葉鳴明明一臉不情願,卻還是走出來的時候,周馳臉上的怒氣,這才散了去。
才一轉身,周馳就看見高金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宿舍門口,一臉古怪地看着他們,尤其是當葉鳴真的在周馳“勞資蜀到山”的時候出現在門口時,明明很小的眼睛卻睜的前所未有的大。
葉鳴不高興地瞪着高金龍,高金龍的嘴角卻忍不住的往上翹。
“走了。”周馳沒想太多,敷衍地打了個招呼。
高金龍把睜大到快要裂開的眼睛收回,點頭,視線來回的在兩人身上轉,卻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能憨憨地應了一聲:“哦,去哪兒,你們?”
“康複中心。”周馳多的沒說。
周馳走前面,下了樓,葉鳴跟在後面,兩人走了一路。
從宿舍樓到訓練中心大門并不遠,步行也就七八分鐘,兩人一前一後走着,深秋涼意卷上臉頰,夕陽的光與路燈交織,鞋底踩碎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沙沙……沙沙……”
周馳偶然間低頭的時候,發現葉鳴的影子緊靠着自己,好像一只手在這個過程裏,猛地收了回去。
他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葉鳴穿着一身黑色,高領的黑毛衣配着黑色的薄棉服,高腰的夾克款,顯得腿十分的長,配着那張冷峻的臉,其實很帥。
葉鳴的五官長得很好,他有些少數民族的血統,所以眉骨比較高,眼窩深邃,一雙歐式的雙眼皮眼睛,就連睫毛都比其他人更長更濃。
但是他整體氣質并不會讓人十分喜歡,透出一股黑而濃的顏色,冰冷的目光和肢體語言,充滿了距離感。
周馳有點兒心軟,問:“下午踢疼你了嗎?”
葉鳴深深看他,并不說話。
周馳并不意外這樣的沉默,只是接着說:“我收了力氣的,但如果你覺得有不舒服的地方,到了康複中心,就去查一查。”
葉鳴卻只是繞過他,走到了前面。
接下來,周馳便也不再說話了,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地鐵站,再坐半個小時的地鐵,很快就到了康複中心。
這期間,兩人連目光都沒有交彙過,直到進了康複中心,周馳才說:“你去三樓2號室,醫生在裏面等你。”
周馳則去了二樓的運動康複中心。
趙瑜醫生等着他,見面就問:“今天回隊裏了?”
“嗯。”
“你們安總說你想要試試左手?”
“對。安總和您關系也太好了,剛聊過沒多久,您就知道了?”
“關系好個屁!全身上下就長張嘴,就會指揮人。”
這一點周馳還真就感同身受。
然後趙瑜醫生說:“把衣服脫了,我看看你的身體狀态,他讓我幫你測測左邊的數據,治療前我們先把數據收集了。”
“好。”不過安總有一點好,他雖然喜歡指揮人,但從不會指揮錯,很多安排都在前面,讓人感覺到他的用心。
轉眼就是一個多小時,周馳已經在做治療了,負責操作儀器的是趙瑜醫生的學生,同時也是國家運動傷治療和康複中心的正式醫生,叫吳浩,周馳也愛叫他“小吳醫生”。
看他明明早就到了下班時間,還在一臉菜色地給趙瑜醫生打下手,周馳就頗有一種同命相連的感覺。
這時治療間的房門被推開,趙瑜醫生拿着一沓資料回來,看向周馳的目光十分驚訝:“左側的神經和肌肉數據相當不錯啊,雖然遠遠達不到右側的水準,但也遠超正常人,看來你左側一直處于運動狀态。”
他坐在周馳身邊,示意自己學生繼續保持康複治療,在無痛的範圍繼續保持關節活動,同時接着說:“我覺得這個想法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在你右手不能動的時候,保持其他部位的狀态。
這一個月你沒有訓練,左側的數據下滑的很厲害,所以你想要回到賽場上,如何保持在水準內,至關重要。
所以,練吧,可以練,完全可以。”
周馳臉上洋溢着笑:“好,謝謝趙老師。”
“嗯。”趙瑜醫生将資料合攏,又随口說:“門外那個是葉鳴吧?坐半天了,你們怎麽一起過來了?”
葉鳴過來乾什麽沒什麽好瞞的,周馳就把葉鳴過來做心理治療給說了。
趙瑜醫生聞言搖頭:“你們這些孩子,壓力是真的大啊,要好好愛惜自己,身體才是所有的本錢。”
周馳只能笑。
這時趙瑜醫生起來,打開門叫了一嗓子:“你進來等吧。”
周馳猛地轉頭,就看見葉鳴真的走了進來,從頭到腳一身黑,拉長着一張臉,配上他濃黑的眼睛,像是要把周圍的光都吸進去。
在醫院這個地方,簡直就像是死神來了。
晦氣!
“啊!”周馳猛地回頭,剛剛肩膀被拉扯,觸碰到傷口的位置,瞬間的疼痛,讓他冒出一層薄汗。
小吳醫生也吓了一跳:“抱歉,高了一點。”
葉鳴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不是專業醫生嗎?怎麽一點也不專業?”
論怎麽一句話得罪人,葉鳴已經修煉到巅峰造極。
小吳醫生的臉都黑了。
周馳攆葉鳴:“你出去吧,一進來就亂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葉鳴也黑着臉轉身就走。
周馳:“……”
心累。
康複治療很順利,除了要确保他傷口不會粘連,另外也要為他接下來的手術做準備。
手術醫生是趙瑜醫生幫他預約的,術前的準備工作自然也在進行中,他出國手術回來前後只需要五天時間,然後又會來到這裏做術後治療和整個康複訓練。
這是一套完全銜接精密的流程,周馳只需要按照安排全程配合,并且克服任何可能的痛苦,堅持下去,他重歸賽場的可能性就會無限加大。
回去的路上,在地鐵裏,周馳收到了安泰山發來的語音消息。
“心理醫生那邊兒說他完全不配合,進去坐了半個小時,一句話不說,就走了,心理評估分數很糟糕,你那邊看見什麽情況?”
周馳坐在地鐵的座位上,葉鳴就坐在斜對面,這個時間地鐵裏的人不算多了,擡頭就能看見他靠坐在座椅上,仰頭閉眼的模樣。
總覺得很累。
其實回來再見葉鳴,周馳第一眼就發現,葉鳴瘦了很多,作為重劍選手,痩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會全方面影響成績,現在沒比賽,還不清楚葉鳴的水平降低到什麽程度,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的成績一定會下滑。
但,始終找不到原因,這一點很可怕。
他像是把自己埋起來,始終拒絕任何的溝通。
想了想,周馳起身,走到葉鳴身邊坐下。
葉鳴的眼睛猛地睜開,像鷹隼一般看過來,然後又在看清楚是他後,眉眼狠狠地壓下來,似乎十分地不耐煩。
周馳知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只當沒看見,盡量心平氣和地問:“你在想什麽?能和我聊聊嗎?”
葉鳴垂眸,不語。
周馳就繼續說:“你不和教練說,也不和隊友說,就連醫生你也什麽都不說,你哪裏不舒服?或者是什麽讓你心情不好了?可以的話,我想聽你和我說說。”
葉鳴:“……”
周馳看過去,直視他的眼睛:“我們也認識那麽多年,我14歲來參加少訓隊的時候,那時候你12歲我們就認識了吧?後來青訓隊,也在一起,直到進了國家隊,算起來有六 年時間了。就算這些年我們因為資源的問題有些競争,但現在這種競争應該不存在了,我轉到助教這邊,資源都是你的,那麽我們……”
然而,話沒有說完,葉鳴暴躁的突然站了起來,低吼:“誰和你熟了?誰稀罕你的資源?要資源我不會去争?不需要你讓我!”
他往後退,說了一句:“你離我遠點,遠遠的,我看見你就煩!只要你離我遠點,我什麽都好了!”
随後他轉身走到門邊上,用背對着葉鳴,從背後都能看出他因為大口呼吸而起伏的背影。
周馳:“……”
拳頭又硬了怎麽辦?果然還是高估了自己,連醫生都搞不定的事,自己憑什麽認為可以?對付這種人,就該直接罵,罵完了至少自己不會得結節。
所以地鐵快到站的時候,周馳提前了一分鐘來到門邊上,然後給了那個始終對着自己的後腦勺一下。
“啪”的一聲,不輕不重,舒坦了。
葉鳴被打的腦袋一栽,随後瞪大了眼睛看過來。
周馳壞笑開一口整齊的白牙:“想什麽呢?下車了。”
不等葉鳴給出更多的反應,周馳說:“我不管你是不是煩我,我現在的工作就是管着你,你要是不想讓我管你,你就自己去和安總說,順便告訴他,你自己能行,不需要任何人管,自己就能确保接下來的訓練順利,比賽得獎。”
周馳在笑,但笑意沒有進眼睛裏,嘴角的梨渦透了冷意,深深看着葉鳴,最後說:“注意分寸,別把人的耐心耗盡了,有實力不代表可以放肆。”
話說完,正好地鐵到站,周馳率先出了門,走出兩步又回頭去看葉鳴,臉上的冰冷怒意已經消失,溫潤笑着,就好像從未訓過人似的。
葉鳴擡起眼眸,望着站在門口的周馳,他的呼吸很輕,還帶着一點顫,然後在那醉人的笑意裏,走到周馳的身邊。
地鐵門在他身後關閉,列車移開時閃爍的光在他身後跳躍,他嘴巴開口,說了什麽。
背景音很吵,但周馳還是聽見了,笑道:“那行啊,你說你沒事,那明天再去醫生那裏,你就拿個沒事的結果出來。”
“好。”這一次,葉鳴竟然真的給了肯定的回答。
……
第二天,周馳準時六點起床,刷牙的時候,樓裏其他地方也傳來了動靜,說話聲,刷牙聲,還有椅子拖拽的聲響,整棟大樓就像也在蘇醒過來似的。
這種感覺很懷念,又有點新鮮,他原先住的高,并沒有這些雜音,如今換個角度變得不再一樣。
或許就像他正在面對的現實,以助教的角度去看其他人的訓練,或許也會得到啓發。
周馳洗漱完,給自己測了心率和體重,然後出了門。
深秋清晨的溫度冷的厲害,走在走廊上,呼吸都能成霧,窗外的樹葉凝着一層薄霜,泛起初冬的寒意。
他一路走到樓梯口,這裏的牆上挂着一個黑皮的教練夾,上面已經夾上了一張紙,紙上寫着《常規體檢表》。
就像過去一樣,他在第一個空排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在心率和體重上寫下剛剛測出的數值,最後在睡眠質量的“優”上給自己打了個勾。
看着這些數據,周馳的嘴角勾起,整體狀态非常好。
随後,他便走出樓道,來到了宿舍樓外面。
宿舍樓外面是條水泥路,隔着一個綠化帶,是個小型的運動廣場,上面有兩個籃球場和五個乒乓球桌,另外還有外面公園常見的運動設施。
他就站在花壇邊,平時他經常站着的位置,面對着宿舍樓,随後将脖子上挂着的哨子放到嘴邊。
深呼吸一口氣。
“噓!噓!噓!噓——”三短一長的哨音,在清晨的空中回蕩。
霎時間,各屋的房門打開,還有些沒有開燈的房間,也亮起了燈,更多的生活氣喚醒了這棟大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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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開始爬榜單了,所以考慮了一下,換了個書名。
……
本章有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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