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夜飲 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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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夜飲 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一聲“姐姐”如同末日營壘, 陸星遙強忍痛苦,用力掙紮,終于睜開了眼睛。

“姐姐,你怎麽了?需要幫助嗎?”

站在面前的是兩個陌生的女孩子。

她們穿着漢服,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像是約着一起出門逛街的好朋友。

陸星遙努力笑着沖她們點了點頭, “麻煩, 幫我買瓶水。”

一個女孩子立刻就跑去了不遠處的自動售賣機,剩下的女孩則扶着她站了起來。

“姐姐, 你怎麽了?”

“心情不好, 喝多了, 抱歉啊!”

“姐姐你不用客氣!”女孩子善良又活潑,“誰都有不開心的時候。一醉解千愁嘛!等你酒醒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說話間, 另一個女孩買來了水。

陸星遙喝了一口, 水流勉強沖開喉間塊壘, 她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

“謝謝你們了”,她向兩個小朋友道謝,“收款碼給我,我轉款給你們。”

“不用, 不用了姐姐。”

女孩子們同時拒絕, “你沒有事了就好。我們走了,姐姐再見。”

兩個小孩兒做了好人好事,心情十分愉悅, 開開心心地跑向了裏面。

陸星遙望着兩個漂亮女孩消失在人海,感覺又重新活了過來。

世界這麽大,萬事萬物這麽可愛,總有什麽值得期待。跟這些比起來, 愛情,微如塵埃。

陸星遙靠在那裏慢慢地喝完一瓶水,擡手看了看時間,是下午的五點半。

白天快要完了,夜晚還沒徹底來,正是一天之中青黃不接的時候。

這個時候回家很沒意思,她就随便上了一趟地鐵,又随便在客流最大的一站下了車。

從地鐵站出來,華燈已開,夜色降臨。

摩天大樓高聳如雲,正是這個城市的CBA.

萬般霓虹中間,岳氏集團的燈牌最為耀眼,亮在雲端,高不可攀。

陸星遙漫無目的,走走停停,随着人流進了一家大型商城。

商城裏面燈火輝煌,奢侈品滿目琳琅。

她從一樓一直升到八樓,俯在八樓的玻璃護欄邊向下面看。

巨型水晶吊燈潑天而下,璀璨的燈光照臨人間。

樓底下,人頭像螞蟻一般密密麻麻,來而又去。

她看得有點眼暈,不由轉過身來,正在想接下來要去哪裏,突然發現正從對面奢侈品店裏出來的一男一女,很是眼熟。

女的一頭棕紅色大波浪,身材苗條,衣着時尚。

被她挽着胳膊的男人高大帥氣,五官優越,有着岳家男人特有的眉骨和鼻梁。

而屁颠屁颠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拎着好幾個購物袋的小崽子,正是劉寶麗連書包和水壺都舍不得讓拿的岳明軒。

看着親親熱熱的一家三口走遠,陸星遙不由就笑了。

她不過随便轉轉,沒想到竟會有這般收獲。

……

陸星遙向嚴家月請了一個長假。

她說自己想重操舊業,去她大學師兄開的搏擊俱樂部裏當教練,教別人打拳。

嚴家月雖然很想挽留,卻也知道拳擊才是她師父的初戀。

于是,她和陸星遙約定,如果在搏擊俱樂部呆得不愉快就再回來,星肴永遠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陸星遙很是感激,臨走前和嚴家月、劉寶麗吃了一頓飯,來了個一醉方休。第二天就去俱樂部報了道。

在景市聞名遐迩的頑石搏擊俱樂部是陸星遙的大學師兄聞志博開的。

聞師兄深耕搏擊健身事業十幾年,分店都開了數家。

陸星遙還在讀大學的時候,聞師兄就很欣賞她,幾次邀她一起創業。

這次一聽說她想要投奔他的小廟,唯恐她半路反悔,當天就和她簽訂了勞務合同。并向她保證,俱樂部裏的所有崗位,只要她喜歡,随便挑選。

陸星遙最終選擇做了一名少兒拳擊教練。

頑石搏擊俱樂部成立多年,長期以來專注于成人搏擊培訓。随着近年來居民教育消費需求的日益增長,聞師兄今年又将業務拓展的目光投向了少兒搏擊市場。

他開辦的第一家少兒搏擊館就設在頑石總部。

頑石總部共有三層,二三層仍然還是成人搏擊俱樂部,一層則重新做了裝修,開辦了少兒搏擊興趣館。

陸星遙入職的時候,小頑石搏擊開業還不到兩個月,學員不多,多數都是朋友家的孩子或是熟人介紹。

因為學員少,課時費就不多,老教練們都不願意過來代課。她一來,可是解了聞師兄的燃眉之急。

聞師兄相信她的能力,幾乎把小頑石全權交給她來打理。

少兒搏擊作為一個全新的課程項目,啓動階段面臨的首要挑戰就是市場推廣與招生。

聞師兄雖然對少兒教育領域算不上精通,但他資金雄厚,且在投入方面向來果斷,從不吝啬。

小頑石搏擊館的裝潢設計請的是業內知名設計師,用的材料也是最好的,所以就弄的特別漂亮,特別符合小孩子天真爛漫的心性。

陸星遙抓住了小頑石的這個賣點,付費邀請了一些少兒頻道的網紅博主過來參觀宣傳。

還跟當地拍少兒寫真的影樓合作,免費提供場地,請他們過來拍攝少兒搏擊題材的寫真。

除此之外,她也沒有丢下最簡單粗暴的宣傳方法,那就是跑到各小學中學門口,派送小禮物,發傳單,填問卷,預約免費體驗課。

她每次和同事外出宣傳,都會把劉寶麗叫去幫忙。

身位一名小學生學霸的媽媽,劉寶麗跟那些家長很有共同話題,她要到的聯系方式也比陸星遙她們多得多。

面對大家的崇拜和誇獎,劉寶麗既不好意思,又感到十分驕傲,一時間乾勁滿滿。

陸星遙又趁熱打鐵,鼓勵她在頑石報了課,邊練拳擊邊減肥。

劉寶麗對“頑石搏擊”其實并不陌生,她的兒子就在這裏學習少兒拳擊。

然而,輪到她自己考慮學習時,卻始終提不起信心。

直到她親眼見證了陸星遙與同事進行的一場表演性質的對抗賽。

那天比賽結束,臺下鼓掌聲和叫好聲響成一片。

陸星遙走下拳臺,摘下頭盔,鼻梁和顴骨泛着運動後的潮紅,眼睛裏還聚着未散的烈氣。

她用毛巾抹着汗,胸膛劇烈起伏,卻沒半分疲态,滿臉都是對搏擊運動的享受。

這是劉寶麗從沒見過的陸星遙,她感覺她像是一匹剛剛掙脫束縛的獵豹,渾身充滿力量和自由的魅力。

她很羨慕此時的陸星遙,卻是越羨慕越感覺自己不行。

“星遙,我行嗎?我怎麽可能學得會這個?”

陸星遙一邊擦汗一邊反問:“你連那麽複雜的兒童營養餐都可以做得那麽好,這個怎麽不行?只要有手有腳就能行。”

看着朋友野性而銳利的目光,劉寶麗終于下定決心開始學習搏擊。

為了幫她順利度過前期的不适應,陸星遙這段時間都是一邊做招生宣傳,一邊給小朋友上課,一邊抽時間給她當陪練。

兩周忙碌下來,劉寶麗已經度過了最難熬的适應期,體重也開始下降。

小頑石的招生宣傳也有了效果,學員的數量翻了兩番。

學員多起來,做為小頑石第一教練的陸星遙就更加忙碌。

因為小陸教練長得漂亮,脾氣又好,教起課來又有耐心,主要是她有真本事,所以,她的課程表直接就被排滿了。

那些排不上小陸教練的課程的家長不甘心,直接把電話打給聞志博,寧願加課時費也要她的課。

聽着那些家長對陸星遙的評價,聞師兄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小陸教練脾氣好?小陸教練有耐心?

這還是大學時候那個動不動就對男同學來一個過肩摔的陸星遙,陸女王嗎?

聞師兄感覺不可思議,聞太太卻認為他大驚小怪。

聞太太跟陸星遙接觸次數不多,卻已經成了她的迷妹。

拿聞太太的話說,“你們不要看她一臉嚴肅,看起來又冷又傲的,她要真想哄誰高興,不出三招,保準對方立馬變成搖尾巴的哈巴狗。更別說那些把奧特曼當偶像的小學生了。”

所以,陸星遙才來小頑石一周,已經成了這裏絕對的頂梁柱。

聞師兄看着她的表現,直呼她是財神奶奶下凡,忍不住地感慨:“如果所有的教練都能像你這樣,咱們小頑石很快就可以開分館了。”

陸星遙早就習慣了老板的大餅,只是淡淡一笑,不予理睬。

前臺小姑娘們就有了意見:“老板,陸姐都給你掙來這麽多課時費了,你之前說要給她辦歡迎宴,到底還算不算數啊?”

“算數!必須算數啊!”

聞志博立刻就拍桌子決定,本周日晚上,全體員工聚餐,他要好好犒勞犒勞他的財神奶奶陸教練。

聞老板選的聚餐地點是距離頑石最近的星肴19號店。

這家店是嚴家月剛剛剪彩的新店。

新店開業大酬賓,所有菜品打八折,可謂相當優惠。

聞師兄財大氣粗,直接包了一個廳,請頑石的所有員工吃飯。

聚餐時間,大家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被聞老板點名表揚之後,前來向陸星遙敬酒的同事更是絡繹不絕。她實在推脫不開,只好一一應下。

很快,她就感覺喝得有點多了,想借着去洗手間的時間,去餐廳的露臺透口氣,沒想到露臺的門卻是鎖着的。

她有點小失望,轉身準備離開,竟然遇見了一位熟人。

“陸姐”

鄒曉青叫她的時候,陸星遙正沿着樓梯往下走。

聽見叫聲一擡頭,就看見了鄒曉青那張白皙清俊的臉,“小鄒!你怎麽在這裏?”

鄒曉青十分高興,連忙去拿了鑰匙,打開了露臺的玻璃門。

他們在露臺吹着涼爽的夜風,聊了一會兒天,陸星遙才知道鄒曉青已經升任了這邊的店長。

她記得她離開星肴的前一周,鄒曉青已經被調去總部參加培訓了。

當時鄒曉青惦記着她,還有點不想去,沒想到竟然是升職的前奏。

年輕人升職加薪,正是春風得意。職位升高了,衣着打扮也跟着提升。

他一身西裝挺括,頭發也打理的一絲不茍,更兼年輕,所以看起來比以前更加養眼。陸星遙不由就多看了他兩眼。

她正醉着,一雙狐貍眼漾着朦胧笑意,看人的時候含着不自知的專注,把鄒曉青看得臉頰發熱,心頭怦怦亂跳。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聞師兄就打電話來找她了。

臨分手,鄒曉青問了她的房間號,沒過一會兒,他竟然主動過來向她的同事們敬酒。并動用店長權限,給他們在已經優惠的基礎上又減了一折。

大家就一起開鄒經理的玩笑,問他是不是他們小陸教練的男朋友。

鄒曉青俊臉通紅,深情地凝望着陸星遙,自信滿滿地說:“快了。”

大家一聽,立刻起哄加油讓他努力。

陸星遙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手裏把玩着一只小酒杯,唇角挂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看着鄒曉青,感覺這孩子有點過了。

這次聚餐,大家喝得都不少,陸星遙尤其多。

雖然她面兒上看着比別的人都清醒,其實頭已經暈起來了。

大家出了餐廳,有的有人來接,沒人接的就自己打車或者乘地鐵走了。

陸星遙住得遠,且偏,公共交通不方便,網約車也不好叫。

說好要送她回家的聞老板夫婦架不住大家的熱情相勸,都喝高了。他們都是把車子丢在餐廳停車場,打車走的,哪裏還顧得上她?

陸星遙照顧着兩個前臺小姑娘打車離開以後,就站在路邊,一邊等網約車,一邊透口氣。

她剛等了沒一會兒,大路上突然駛過來一輛保時捷718,方向盤一打,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随即,車門打開,走下來一位又高又帥的男人。

陸星遙正在那裏頭暈,擡頭一看,不由就笑了,“帥帥?!”

岳歷城大步走過來,扶起她的胳膊,語氣很不高興,“怎麽喝這麽多?”

陸星遙看着這張帥到沒邊的臉,就醉的更加厲害了:“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已經,把我忘了嗎?”

男人一聽,更加不高興,“星遙,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男人語氣不對,陸星遙不由捧住他的臉,仔細看了看,然後就立刻推開了。

許名徽被他氣笑了,“是我醜到你了嗎?”

陸星遙坐在路邊石墩上喘着氣,指着又要過來的許名徽,嚴正警告:“你別過來,我可能,會對你做壞事。”

被她做壞事,許名徽求之不得。

他蹲身在她面前,牽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委屈地抱怨:“前段時間你回北來山為什麽不告訴我?加你微信也不通過,今天還喝這麽多……星遙,讓我送你回家吧。”

陸星遙望着男人深情的眼睛,搖了搖頭,努力保持清醒,“不用,我叫了車,一會兒就到。”

“我開車過來的,跟我走吧。”許名徽說着就要來扶她。

這時候,鄒曉青突然沖過來,一把推開了他,“你乾嘛,別碰她!”

許名徽莫名其妙,“你誰呀?”

鄒曉青認出眼前的男人是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過氣男明星。

他又不追星,才不怕他,索性直接宣示主權:“我是陸姐的男朋友。”

許名徽笑了,“吹牛前你怎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星遙能看上你?”

鄒曉青怒了,他升了職,又剛提了一輛車,正是心高氣傲的時候。

他自信滿滿地想要送暗戀的女孩回家,沒想到卻碰見這麽一個人。

年輕人的特點就是容易沖動,他提起拳頭就要跟許名徽乾仗。

陸星遙被氣得酒勁都要散了,“都給我住手!你們誰的車,我都不坐,我自己叫車。”

她本來就頭疼,被他們一鬧,更疼。

她絕對不能跟許名徽回去,她現在的狀态很不好,許名徽又跟岳歷城那麽像。一旦兩個人獨處一室,她不自信還有足夠的把控力。

她更不可能讓鄒曉青送,他們交情太淺,還不到可以随便添麻煩的地步。

看着她連路都走不穩了,卻還堅持己見,許名徽都要急死了,“星遙,你醉成這個樣子,我怎麽可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回去?”

鄒曉青更急,“走開,陸姐明顯跟你并不熟。”

陸星遙都快被他們煩死了,叫的網約車卻遲遲不到。

正拉扯着,岳立坤從餐廳裏面走了出來。

岳立坤是跟朋友來吃飯的,此時喝得醉醺醺的,卻一眼就認出了陸星遙。

“這不我二嫂嗎?”人高馬大的岳立坤指着許名徽和鄒曉青就罵:“乾嘛呢?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我二嫂!”

許名徽很生氣,“她早就和你二哥分手了,別在這裏亂攀親戚。”

說着,他就要來拉陸星遙。

岳立坤往前一站,氣勢洶洶:“我看你哪只爪子敢碰她?”

他一嚷,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立刻就圍了上來。

岳立坤狗多勢衆,指着許名徽的鼻子罵,“我告兒你,她一天是我二嫂,就一輩子是我二嫂。你TM少來摻和我家的事兒。”

他說着就要跟許名徽動手,被陸星遙一把拉住了,“行了!你開車來了嗎?”

“開了。”岳立坤指指馬路邊,“那邊,我路虎。”

陸星遙這時才注意到被岳立坤停在路邊的車子,早點看見的話她就直接上車了。

“送我一下。”她說着就往路虎跟前走。

許名徽被岳立坤的那些朋友攔着,還在喊她:“星遙,稍後把我微信通過一下,我這幾天都在景市。”

陸星遙頭也沒回,拉開車門就坐了進來。

車門一關,世界安靜下來。

她往車座上一靠,沮喪地捶着腦袋,不由自主地真情流露:“帥帥,如果是你該有多好啊……”

說完感覺不對勁,前面駕駛位上有司機

司機是,岳歷城

陸星遙一下就僵住了。

這時候,岳立坤罵罵咧咧地從另一側上了車,“二嫂,我跟你說,今兒要不是你攔着……诶,忘了告訴你了,今兒我二哥非要來接我。二哥你就放心吧,喝酒找代駕,我知道,我良好市民,就不可能酒駕。”

他正說着,忍不住往陸星遙的臉上瞅了瞅,又朝岳歷城的後腦勺瞧了瞧,反應過來,“哎呀,差點忘了,我二哥現在不認識你了。來來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介紹。”

“二嫂,這我二哥。二哥,這我二嫂。”

“哦,名字也得介紹一下,二哥,我二嫂,大名陸星遙。”

“記住了吧?好了,你們聊吧,我睡會兒。”

岳立坤說完,往車座上一靠,立刻鼾聲如雷。

沒心沒肺的人就是好,倒頭就能睡。

不像有些人,尴尬不已,坐立難安。

岳歷城發動了車子,卻不知道搭順風車的乘客家住哪裏。

他向着後面微微側眸,禮貌問到:“陸小姐,你好!”

陸星遙恍惚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叫她,“啊,你好。”

“請問,你住哪裏?”

“……西,西環北路,53號,西郊別墅區。”

“好的,請您系好安全帶。”

車子啓動了,車窗外的霓虹變速漸漸加快。

紅的、藍的光映在岳歷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卻不能把他眼底情緒照亮分毫。

陸星遙的手指死死地攥成拳頭。

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着,總往左前方瞟。

時隔一周,兩個人再次同乘一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中的教學任務太繁重,他好像又瘦了。

輪廓倒是沒怎麽改變,肩背依舊挺直,連握方向盤時手指的小動作都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可是,剛才他問她,“陸小姐,請問您住哪裏”。

這句話比上次那句“我和雲舒”,還要生分。就像那凍了幾天的冰棱子,直戳戳地栽進她的心裏去,又疼又冷。

尖銳的疼痛劃過心髒,漫上喉嚨,疼得她忍不住熱意上湧。

她只好假裝醉酒,用頭抵着前面的車座,大口大口呼吸着,努力睜大眼睛,想把那股酸熱憋回去。

可是,沒有用,熱意滾過眼球,彙聚成滴,一滴一滴地往下砸。她的膝蓋上很快就濕了一片。

幸虧岳立坤的呼嚕聲足夠大,可以幫她遮掩,不至于讓她太過尴尬。

岳歷城車技很好,車感平穩,速度也不慢。

到達西郊別墅區,車子還沒有完全停穩,她就下了車。

她再一次落荒而逃,連感謝的話都不敢說,生怕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情緒。

偏偏新來的門衛大哥不認識她,非要确認她的身份信息。

她背對着車燈光,一邊忍着顫抖一邊結結巴巴報樓號。

保安大哥以為她快要凍死了,終于放了行,“行了,你快進去吧,明天記得去物業辦個刷臉出入卡。”

她用力點點頭,邁步就往裏面走。

與此同時,門口的車子調了頭,冷冰冰地開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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