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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拳套 什麽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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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拳套 什麽立場

不知道是梁佑澤的二叔沒有把陸星遙的事情告訴他, 還是小孩兒哥根本就沒把二叔的話當回事,他依然确定要跟陸星遙上課。

經過聞老板的親自調停,陸星遙的公休時間保住了,梁佑澤選了周六晚上七點到八點半的時間。

而這個時間點之前的學生, 在加贈課時的誘惑下, 已經自願轉去了劉教練的班上。

事情完美解決, 接下來就是長久的堅持。

梁佑澤上課很認真, 跟陸星遙配合得也很好。

不過,正因為這個孩子對攻擊之術太過認真, 反而讓陸星遙有點擔心。

在最近一次學習進度調研裏, 他在學拳目的一欄裏填的依然是:打死所有讨厭的人。

那次問卷之後的第一節課, 他一來就繃着一張小臉,看起來很不高興。

上課的時候他練得特別認真, 也特別狠厲, 有兩次直接把陸星遙手裏的拳靶都給打飛了。

陸星遙乾脆就放棄器械, 再次給他當了一次人形靶子。

這一次,梁佑澤的技術比之前有了很大進步,攻勢也更加猛烈。有兩次,他的小拳頭差點就擊中了她。

訓練結束, 小男孩累到渾身是汗, 眼睛裏的鬥志卻一點不減。

趁他休息的時候,陸星遙和他聊了聊。

聊到他學拳的目的時,小男孩再次暴躁, 沖着旁邊的沙袋就是一腳。

如果不是陸星遙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住,在沒有任何防護和準備的情況下,他的腳非得骨折。

小孩子這種不計後果的暴躁讓陸星遙很生氣,她嚴厲地訓斥他:“梁佑澤, 你練拳的方向錯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打的好。”

小男孩像是一頭小獸一樣看着她,糾正她的說法:“我沒有錯,我就是要打死那些壞人。”

陸星遙抱起手臂,看着他,說:“我們練武,首先是為了強身健體,其次是為了自我保護,最後才是制敵。你一上來就要打要殺,恐怕最後被打的卻是你自己。”

“我不管,我就要打死他們。誰讓他們說我爸爸是殘廢。”

壓在心底的話終于吐出來,梁佑澤又羞又惱,眼睛都紅了。

陸星遙眯起眼睛打量他,“所以,你因此感到羞恥?”

梁佑澤吼起來:“我沒有,我才不會羞恥!”

陸星遙冷冷一笑,“為什麽不會呢?只從身體上來看,你的爸爸确實是個殘廢。”

“不許你這樣說!!!”

梁佑澤再次被激怒,吼叫着就沖了過來。

此時,他已經脫掉了所有護具,出拳也是全憑憤怒,只要能弄死對方,他才不管什麽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陸星遙一邊保護着他不受傷,一邊躲閃騰挪,消耗他的體力。

好在這個小孩并不是哪吒,火氣雖大,力量和技巧卻還遠遠不行。

幾招下來,他的腳步就不穩了,晃晃悠悠的,王八拳都出來了。

陸星遙看着好笑,乾脆伸腿一絆,直接把他放倒。

小孩兒不服氣,還想爬起來,卻被她擡腳踩在背上。

這一下,小孩兒真急了,磨着牙齒就要咬人。

陸星遙把腳尖一勾,再輕輕一挑,就把他踢到了旁邊。

梁佑澤被羞辱得徹底,直挺挺躺在那裏,捂住眼睛哭起來。

陸星遙盤膝坐在他的對面,先讓他哭了一會兒,才開始說話:“我剛才也說了同樣的話,所以我也成了你的敵人。可是,你打不過我。你沒有強健的體魄,也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更沒有慢慢積蓄力量的耐心,打敗敵人自然也就成了笑話。”

陸星遙難得跟人如此柔聲細語地說話,雖然她的話依然不好聽,梁佑澤的哭聲卻漸漸小了下去。

她繼續說:“被別人那樣說自己的爸爸,你的心裏一定很委屈。可是,你明明知道,那些人是不對的。

你的爸爸雖然外表上跟別人不太一樣,內心卻跟那些人一樣,甚至更強大。

他把事業做的那麽好,把你養的這麽棒,而說你爸爸壞話的那些人,他們有哪一樣超越了你的爸爸?

他們用自己的無知和無禮去評定了你的爸爸,你就想用比他們更無知更無禮的方式反擊回去。你不是跟他們一樣嗎?

那樣的話,是不是也證明了你爸爸對你教育的失敗

“別說了!”

梁佑澤突然站起來,捏着小拳頭沖到她的面前,“我爸爸才不會失敗!”

陸星遙看着他,輕輕笑了一下,“梁佑澤,武力永遠都不是解決問題的第一選擇。你必須要有足夠的自信才能真正擊垮那些謠言。就像你爸爸,他是因為拳頭足夠硬,才打敗那些人的嗎?”

梁佑澤沒說話,冷冰冰地盯着她看了一會,轉身跑了出去。

陸星遙把小貴賓梁佑澤訓哭的消息不胫而走。聞老板很是擔心,責備她做的太過。

“這些小少爺小公主們來學拳,不過是圖個新鮮好玩,咱們哄着他們開心就得了,怎麽還把人給訓哭了?就梁家和岳家這勢力,咱們怎麽得罪得起呦?”

聞老板希望陸星遙可以主動向小貴賓問候一下,哄一哄,道個歉什麽的,卻被她直接拒絕了。

時間很快到了梁佑澤的下一節課,聞老板擔心小少爺不會來了,沒想到,他依然一分不差地準時到達。

雖然小少爺依然還是那副悶悶不樂,全世界都欠他的模樣,對陸星遙卻并沒有特殊的敵意。

他們按部就班地訓練,上課。

下課後,小孩兒磨磨蹭蹭的,遲遲不肯往更衣室去。

陸星遙看出他有心事,索性走上前,主動問他:“梁佑澤,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小男孩的臉頰唰地染上緋紅,長長的眼睫扇了扇,飛快地瞥她一眼,卻又慌忙垂下,然後細聲細氣地說:“我寫的作文,被老師當成範文朗讀了。”

陸星遙順勢蹲下身,與他保持平視,認真地誇獎:“真的嗎?那也太厲害了,我們的梁佑澤同學簡直是文武雙全吶!”

被她一誇,小男孩的臉更紅了,鼻尖都透着雀躍。

他帶着點小得意又問:“陸教練,你知道我的作文題目是什麽嗎?”

“是什麽呀?”

“是,《我的爸爸》”

小男孩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滿臉都是掩不住的激動與驕傲。

陸星遙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笑意更深:“難怪這麽開心,寫得一定很棒。”

小男孩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說:“如果沒有你教給我的那些話,我不會寫得這麽好的。”

“哦,是嗎?”陸星遙故作驚訝,“看來我也有功勞咯!”

“嗯嗯,”小孩子連忙點頭,小手猛地抓住她的衣角,“我爸爸要親自來感謝您。”

“親自”二字一入耳,陸星遙的眼底倏地掠過一絲亮色,快得如同星火,轉瞬又被她按了下去。

她不動聲色,臉上又只剩下了恰到好處的溫和:“告訴爸爸不用這麽客氣,我也沒做什麽特別的。”

“他應該已經到啦。我帶你去找他!”

小男孩興奮極了,拉起她的手就往外面跑。

他們剛走到一樓大堂,就看見那裏聚滿了人。

聞老板都親自出來接待了,跟在聞老板身邊的工作人員更是滿臉恭敬。

而這些人的恭敬,都指向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熨帖得沒有半分褶皺的西裝,脊背挺直地坐在寬大的椅座裏。

聽見梁佑澤的叫聲,他緩緩擡眼,目光越過人群穩穩地望過來。

男人的五官俊美得極具沖擊力,眉骨與鼻梁的輪廓深邃如刻,承襲了岳氏家族的優越基因。

可那雙眼睛裏的神色,卻比岳家任何一位男性都要柔和。

這份柔和絕非懦弱,反倒像一泓深潭,藏着洞察人心的通透。

方才還蹦蹦跳跳的梁佑澤,在和男人的目光對上的一瞬,小小的肩膀不自覺地繃直,呼吸也放輕,先前的活潑勁兒直接收斂了大半。

他拉着陸星遙走到男人面前,仰着小臉畢恭畢敬地介紹:“爸爸,這就是陸教練。”

男人擡眸,目光落在陸星遙的臉上,既不銳利也不敷衍,帶着恰到好處的尊重。

他向她伸出手:“陸教練你好,我是梁佑澤的父親,梁均安。”

“梁先生您好,我叫陸星遙。”

陸星遙伸出手,與他相握。

他的掌心寬大溫暖,乾燥而有力。

他握着她的手,向她道謝:“陸教練,多謝你對佑佑的教導。”

梁均安的聲音低沉悅耳,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他跟着你,成長了不少。”

說完,他微微側首,身旁挺立如松的保镖立刻上前,打開了捧在手裏的一只精美的盒子。

盒子裏躺着一對Dinardo定制拳套,黑色皮質泛着細膩的光澤,綁帶處繡着“陸星遙”三個字。

“哇!Dinardo的定制款!這可是有錢都難買到的狠貨!”

“少說也要六位數起步吧?梁先生也太客氣了!”

周圍的驚嘆聲此起彼伏,陸星遙看着那對拳套,臉上适時地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

“梁先生,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梁均安唇邊噙着一抹溫和的笑意,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氣場:“這是佑佑親自挑選定制的,一片心意,陸教練如果拒絕,怕是要讓孩子失望。”

一旁的梁佑澤連忙雙手合十,像拜菩薩一樣求:“陸教練,求求你收下吧,收下吧!”

陸星遙看着孩子期盼的眼神,又對上梁均安那雙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眸子,不由點了點頭。

她雙手捧過,誠懇道謝:“既然是佑佑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謝謝梁先生,也謝謝佑佑。”

梁均安唇邊的笑意深了些,向着她輕輕颔首,随即又轉向梁佑澤:“佑佑,陸教練還有課,我們該走了。”

小男孩在父親面前乖順得很,縱然滿心不舍,也只能依依不舍地向着陸星遙道別:“陸教練再見!”

“佑佑再見。”

陸星遙笑着揮手,目送梁家車隊駛離,她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恭送貴客離開,同事們立刻圍了上來,争着想目睹六位數拳套的風采。

陸星遙大大方方地把禮盒打開,讓大家參觀。

有人打趣:“這位梁總一出手就這麽闊綽,是不是看上咱們陸教練了?”

“應該是吧。”前臺的兩個小丫頭擠眉弄眼,“不然也不用親自來送吧?”

此起彼伏的玩笑聲裏,陸星遙笑意淺淡,不置可否,等大家參觀完,才提起禮盒準備回訓練室。

她剛走進樓道,卻和一道黑沉沉的目光撞在一起。

通往上層的電梯門口,岳歷城抱臂斜倚,單肩挂着的運動包垂在身側,黑色外套随意挽在小臂。

他應該是剛剛結束訓練且沖了澡,額前濕發還滴着水,幾縷發絲貼在額角,襯得他的臉色愈發冷白。

他的目光涼得像冰,透過濕發的縫隙直直望過來,帶着不加掩飾的審視與嘲諷。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凝固,氣溫都跟着降了幾個度。

陸星遙記恨着他那天的“無禮”,不想搭理,把視線一偏,拎着禮盒就想走。

岳歷城卻勾唇一笑,徑直朝她走過來。

兩個人就要擦肩而過時,他突然伸手,勾住了禮盒提手。

陸星遙腳步一頓,擡眼橫他:“?”

他嘴角噙着笑,指尖微微用力,将盒子拎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啪”地掀開盒蓋,目光落在那對定制拳套上。

“我表哥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他聲音壓得低,帶着濕漉漉的寒意,湊近她耳畔,“肯拿出半天時間,親自來給陸教練送禮物……”

他頓了頓,盯住她的眼睛,瞳孔深處翻湧着赤裸裸的探究與譏诮,“看來,這段時間以來陸教練不遺餘力地讨好我侄子,效果明顯。”

陸星遙一把将禮盒奪回,關盒的動作利落乾脆,“岳總觀察細致入微,也不像腦子有病的人嘛。”

岳歷城低笑一聲,指尖緩緩敲了敲自己的太陽xue,笑道:“據我對陸教練履歷的了解,你可不是對小孩子有耐心的人。”

他目光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告訴我,你接近我侄子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陸星遙迎着他直視的目光,忽地嫣然一笑,一字一句,清晰挑釁道:“還能為了什麽?跟景市其他女人一樣,想給他當後媽啊。”

她話音落下的剎那,岳歷城的瞳孔猛地一縮,眼底那點僞裝的淡定被徹底撕碎,翻湧出吓人的陰鸷。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至身前,“你敢!”

這兩個字被他從牙縫裏擠出來,低沉嘶啞,裹挾着暴雨來臨前的壓抑。

陸星遙被他攥得生疼,卻不掙紮,只是仰着臉,毫不退縮地看進他翻騰着瘋狂的眼睛裏,輕輕地笑了一下:“我有什麽不敢?”

她的視線慢條斯理地描過他俊美的面部輪廓,最後又落回他的眼睛上:“你又是以什麽立場,覺得我不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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