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沒想到，那些狗雜種居然還敢回到這裏來滅口。”

在家族乾部泰西歐趕來封鎖醫院的同時，正處理善後工作的克萊門紮啧了一聲，他在一旁盯着保利·加圖把屍體裝進袋子，一邊同情地看了眼邁克說道，“幸好你及時趕來了這裏，邁克，否則真不願想象那姑娘身上會發生什麽樣的不幸。”

“……是啊，不幸中的萬幸。”

邁克眼神中略帶陰沉，他格外平靜回答了克萊門紮。就和早就決定好的一樣，他向家族成員隐瞞了這件事情，将一切責任都歸攏到自己身上，聲稱是自己殺死了那個人。

他依舊無法把情緒從Joan将自己置身危險這件事中抽出，他有可能會失去她，盡管邁克完全清楚，背後的真相其實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當他彎下腰檢查那具屍體情況的時候，他就立刻發現了對方的死因——頸部的致命傷。

幾乎是一擊斃命，需要足夠的力量才能紮到那麽深，只有家族中最老道的殺手，比如克萊門紮或者那個盧卡·布拉奇能做到，或者身經百戰的士兵。

如果是Joan的話，在偷襲成功的情況下也許她有機會得手。但風險太大了，這不像在戰場上向敵人開槍，第一次留下血債的時候，任何人都會産生本能的恐懼而控制不住手的顫抖。

她面對的人同樣是名殺手，他的口袋裏還有一把沒能用上的槍，意味着一旦慢一拍，或者對方反應過來躲開沒能做到一擊致命的話，她有可能會反過來被對方殺死，生命的消失只在一瞬之間。

最重要的一點是，邁克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她身上沾到的血跡實際上太少了。

如果攻擊頸動脈的話，一瞬間噴出的血會濺滿她的上半身，她雖然刻意營造了這一點，但血集中在她胸前和裙子下擺，根據他們的身高和攻擊角度計算，那并不是正确的位置。

顯然其實她從來都沒有殺過人，才對這種事情沒有任何經驗，只是在試圖為某個人隐瞞而自己擔下了罪名。

是她的那些黑人朋友嗎？邁克平靜地心想。

如果是那樣的話倒也不奇怪，也确實只有那些人可以做到這件事。

當然他并不責怪Joan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很正常，他甚至都不需要去思考他們的動機，因為他知道他們別無選擇。

如果去質問她的話，那就顯得他太愚蠢了。

他唯一感到遺憾的，還是她沒有完全信任他，她其實并不需要把她的朋友藏起來，他依舊會幫助他們善後。

他也可以理解，人類的本能就是避免風險，她有自己在乎的東西，并且這不是她的問題。是他做的還不夠，無法完全讓她把身心都交給他。

但是她一直在這裏等他。從地上血跡乾涸程度判斷，距離襲擊者死亡後她等待的時間不短，意味着她也絕對相信他一定會來。她在他身上賭上了一切，并且沒有給自己留下退路。

他怎麽會忍心辜負她呢？

邁克毫無表情地思考着，在他們的人開始繼續清理地板上的血跡的時候，他望向克萊門紮問道。

“找到卡洛了嗎？”

“對，我們的人剛剛在酒店裏找到了他，他身上都是酒氣。你在懷疑卡洛嗎，邁克？”

和總是不茍言笑的殺手盧卡·布拉奇不同，這個身材肥胖卻矯健的家族乾部總是對他很和善，克萊門紮一邊往地板撒上中和清潔液，一邊耐心地回答了他。

“我們根據他的說法去了酒吧，裏面的姑娘們證實他确實只是在喝酒，雖然卡洛之前表現出不希望婚禮上出現黑人表演，但桑尼的警告很管用。唐早就看出來了，卡洛是個膽小缺乏擔當的男人，他沒有能力策劃這一切，目前暫時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和這件事有關。”

克萊門紮停頓了一下，在剛剛檢查屍體的時候，他們也立刻發現這個人是名非法持槍的小流氓，大概率是某個幫派的成員。但他和盧卡的腦子都沒那麽好，暫時無法理清其中的關聯，決定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其餘的交給唐來判斷。

“我們先查清楚這個人屬于哪個家族，然後再來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

邁克并不贊同克萊門紮的看法，他依舊認為卡洛的嫌疑很大。

也許卡洛沒有膽量策劃這一切，但有其他人會盯上他，他就像掉進獅群裏的一塊肉，也永遠意識不到自己的真正處境。

雖然他曾經不想了解家族生意，但他清楚這種緊張的局勢其實五到十年左右就會發生一次，一直有人想要改變現在的格局。表明上的和平下是暗潮湧動，紐約其他黑手黨一直希望能瓜分取代柯裏昂家族的地位和利益。

如果想要在他們家族中安插一個叛徒，那麽卡洛的愚蠢和短見恰好就是他們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一眼就能看出卡洛是個非常輕浮的男人，他曾經做着非常辛苦的體力活，在得到康妮的青睐後，顯然在朋友面前炫耀過自己會和豪門結親。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柯裏昂家族的女婿，別有心機的人自然會盯上他。

那麽當他對婚禮上的細節表現出不滿，向周圍人抱怨的時候，自然也會“恰巧”被其他家族的眼線了解。

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如果他是敵人家族的首領的話，他會告訴卡洛：他們是出于善意，願意慷慨幫助他解決婚禮上的“污點”。為了不讓柯裏昂家族和他的名譽共同蒙羞，成為整個紐約上層社會名流中的笑話。

那麽那個貪婪虛榮的男人就會輕易上當，而他答應了對方的幫助後，才是一切的開始。

他沒有意識到任何幫助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人會去做得不到回報的事情，他的把柄會落到那些人身上，從此必須為這件事守口如瓶，并逐步淪為敵人的工具。

只是那些人一定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Joan是這件事中最大的變數。

襲擊者開了五槍，卻并沒有殺死那位老人，意識到老人有可能會醒來并指證犯人後，得知這個消息的叛徒會非常緊張，并且立刻把消息透露了出去，所以對方才會那麽迅速且精确地來到這裏二次謀殺。

無論那個人是不是卡洛，家族裏都有一名叛徒。

Joan或許是最早就察覺到這一點的人，只是她沒有任何證據能證實這一切，貿然的提醒反而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所以才選擇了以身入局。

他的Joan……他美麗聰明的Joan，她是那麽的勇敢善良又溫柔。

邁克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他突然又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夠原諒她。

哪怕他正忙于公務，她也可以讓其他人來找他，告訴他這個消息，她太自私了，沒有考慮到如果她失敗了，那麽他就會永遠的失去她，這是他完全無法接受的事情。

Joan，Joan，Joan……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美好得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

……

…………

“你現在還不回去沒關系嗎，Joan？”

腎上腺素降下來後，在安德魯擔憂的注視中，安瓊困倦地坐在皇後區貧民窟的黑人公寓裏的沙發上，搖搖頭半開玩笑地回答道，“沒關系，畢竟我是東亞人，打電話給出租車公司叫不到車或者被拒載很正常，天亮之前我會回去的。”

因為邁克打算自己善後，讓她在乾部們來到醫院之前趕緊離開，從醫院的後門溜出去後，她便跟着安德魯一起來到了他紐約朋友的家中。他們都對她的義舉充滿感激和贊許，非常熱情地招待了安瓊，并為她準備了更換的衣服和熱水，徹底清洗了殘留的血跡。

她打算等羅尼把照片沖洗出來，羅尼說卡洛一整晚都在酒吧裏和陪酒的姑娘們在一起，沒有和幫派成員接觸過。

如果是拍到了出軌證據倒也算是賺到，但康妮目前在戀愛腦上頭期，加上時代環境影響，她很可能在渣男的花言巧語下就會和好。更何況羅尼說那是酒吧裏工作的女孩們，卡洛并沒有和她們發生出格行為，除了能讓兩人吵一架外作用不大，把底牌這時候打出來，讓卡洛發現自己被跟蹤了屬于得不償失。

但安瓊直覺懷疑羅尼可能遺漏了什麽關鍵的東西，決定還是自己确認一下他拍下的照片。

當然其實她現在的也壓力很大，她需要考慮清楚回去後如何向邁克解釋今晚發生的事情。

邁克那麽聰明的人，他會立刻察覺到動手的人不是她，盡管她知道邁克會完成善後工作，但她還是必須解釋這個問題。

利用那麽聰明的男人風險太大了，就像原著中他警告過卡洛那樣，不要侮辱他的智商。雖然那時候的他的樣子在觀衆眼裏看來又辣又兇，但現在她最好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做好他會生氣的準備。

不過問題不大，因為她的行動不是背叛，目的為了找出家族內的叛徒，拿到卡洛背叛的證據。

在今晚的襲擊發生後，她更确信這絕對不是一場單純的種族襲擊，而是有人想借此機會賣卡洛一個人情。

卡洛這個人實在不聰明，他一直都只看眼前的好處，也許他會以為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一旦接受對方的幫助他就別想全身而退，就像被桑尼打了後為了報複，變成敵人安插在柯裏昂家族的叛徒一樣。

無論如何，安瓊都認定卡洛和這件事有關，她只缺一點證據就能找教父了，說不定還能在婚禮前把他解決了！

這可真的是自己送上來的，本來她還在發愁要怎麽抓他的小辮子，說服康妮和他離婚。但在婚禮前做出這種蠢事，只要能夠證實，就算康妮還愛他，教父也會重新考慮是否接受這個女婿。

如果能借這個機會一起順利找出幕後黑手的話，那接下來就更好辦了，教父就會有所準備和紐約其他黑手黨開戰，而不會因為太遵守黑手黨之間的規則被那些人搶占先機。

老頭還是太講道理了，誤判了那些人的貪婪和下作，他們可不像他一樣，都是一群徹頭徹尾的人渣。

“這是當晚的所有人，從柯裏昂家族的車從布魯克林大橋下來後，我就一直在跟蹤他，基本上他整晚都在酒吧裏和朋友一起喝酒，沒見過其他人，也沒給任何人打電話。”

很快羅尼從暗室裏走了出來，把他沖洗出來的照片交給安瓊，同時向她解釋道，“不過他看起來确實有心事，都沒理會姑娘們的殷勤，所以一張親熱照片都沒有。”

“看得出來，真不像他。”

安瓊一邊翻着照片一邊點評，卡洛被康妮看上也是因為他長得帥身材好，所以他其實對女人很有一套，玩的也花，這麽反常看來确實是有什麽心事。

“不過後面幾張照片看起來他心情好像好起來了，和姑娘們有說有笑的。”

越翻到後面，安瓊注意到照片裏卡洛的眉頭舒展開來，突然察覺到有些問題，“你還記得拍下這些照片的時間嗎？”

“對，我特意留意了一下。”

羅尼飛快地回答，“從布魯克林大橋下來的時候大約在五點左右，他一個人在披薩店吃了晚餐，然後七點多直接去了酒吧，一開始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喝酒，看起來好像悶悶不樂，不久後姑娘們來了，他依舊沒有理會她們，直到他的朋友們和那些姑娘去舞池裏開始跳舞，有一位金發姑娘留下來繼續陪着他，給他倒了兩次酒。”

羅尼回憶着當時的情況，一臉厭惡地搖了搖頭，“他們聊了沒幾分鐘，他又變得高興起來了，用那雙好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個姑娘。不過她很快就離開了，卡洛自己一個人喝了又會，然後就回了酒店，大概十點左右。”

“……”

襲擊發生的時間也在十點出頭。卡洛哪怕再愚蠢，也不敢在柯裏昂家的別墅內打出那通電話，回酒店後再聯絡對方顯然來不及。也就是說卡洛有充分不在場證明，整個酒吧的人都能證實這一點。

但是安瓊心中隐隐産生了一些猜想。

這個時代，經營酒吧俱樂部一類地方的老板，基本上都有背景，除了柯裏昂家族很正派，老派西西裏人看不起虐待女人的生意，其他的酒吧裏多少都有涉及澀情業。

比如這些酒吧中陪酒的姑娘，她們受到了培訓，被皮條客老板強迫賣身，那麽她們是否也會為老板收集一些情報，或者傳達某些信息？

有沒有可能，卡洛的接頭人并不是幫派成員，而是酒吧裏的姑娘？

……她懂了！

安瓊的眼睛一下子微微睜大，線索突然串聯了起來，她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并把那些照片裝進信封。

她知道該怎麽做了！

……

…………

“你絕對猜不到我們發現了什麽。”

把目送着盧卡·布拉奇把兇手屍體送上港口的漁船，并駛離港口後，克萊門紮遞給了邁克一支香煙，給他點燃之後神色複雜地說道，“泰西歐認出了那個男人，他是巴西尼家族的一個小流氓，我已經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唐，但無論他的行動是不是受到了巴西尼的授意，我們都不應該去找他們對峙了。”

“貪狼”埃米利奧·巴西尼曾經效力于馬倫紮諾家族，是一名背叛者。馬倫紮諾家族曾是紐約最大的黑手黨家族，随着柯裏昂家族的崛起，他們發動了幫派戰争，而在此期間巴西尼向柯裏昂家族示好并出賣了自己的首領，從而奪取了家族的控制權，并從此迅速擴張。

因此巴西尼家族和柯裏昂家族有一些淵源，表面上一直友好且相安無事，巴西尼還對康妮的婚禮表示了祝賀，将會受邀前來參加。

但“貪狼”的實力和野心在持續膨脹。他的産業也滲透各行各業，在華爾街也有他的席位，早已不甘心居于第二的位置，很可能想要打破目前的五大家族勢力格局。

以維托的智慧看來，即使他為這件事召開首腦會議，巴西尼依舊可以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他完全可以宣稱這是下屬的個人行為，他對這位黑人樂師與柯裏昂家族的關系一無所知，也絕不會承認自己策反了他們家族的成員。

最終事情的結局可能巴西尼表面上會向教父道歉，并以“此人已經付出了代價”的理由而畫下句號，交涉并不會得到制裁他們的機會，反而更會引起對方警惕。如果真要發動幫派戰争的話，必須暫時忍耐，等待能一口氣消滅敵人的時機。

而且他們也确認了，卡洛和巴西尼家族并未有過任何接觸。這兩天他去過的那個酒吧并不屬于巴西尼家族的資産，老板是塔塔利亞家族的首領——“皮條客”菲利普·塔塔利亞。這個家族主要産業在于娛樂行業，剝削女人的身體，這種生意受到各大家族的鄙夷，他們地位也很底下。

但因為和柯裏昂家族沒有明确利益沖突，他們同樣也沒有理由這麽做。

“不過唐也不認為這些事情都是巧合，具體他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只負責執行任務。”

克萊門紮又抽了口煙，把紐約的這些幫派之間的關系和具體情況都解釋給了邁克，邁克耐心地聽完之後，大腦中卻漸漸捋出了一條新的線索鏈。

表面上看起來卡洛似乎清白，今晚的其他客人也證實了卡洛只和他的朋友們在一起喝酒，從未離開過卡座。桑尼在電話公司裏的線人也沒有查到，今天柯裏昂家的別墅中打出過任何可疑電話，他不可能在那個時間段中聯絡上巴西尼家族的人。

那麽有沒有可能，紐約的那些家族其實已經聯合了起來，打算對父親下手？

有一次背叛就有第二次，巴西尼為了利益出賣了自己曾經的老板，這個男人不值得信任。但是他需要明确的證據，在六天後卡洛将與柯裏昂家族結親，如果沒有合适的理由将不能說服父親阻止婚禮，不僅會讓家族蒙羞，康妮也會因此氣到發瘋。

就當邁克思考着這件事的時候，在碼頭外面等他們的泰西歐突然走了過來。

“邁克，有個黑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自己是你的朋友。”

泰西歐手裏拿着一個信封，皺着眉說道，“你怎麽會有那麽多黑人朋友？因為很可疑，我讓手下暫時扣留了他，如果你确認沒問題就放他走。”

“……”

邁克愣了一下，然後他意識到了什麽，點了點頭道，“給我吧，我認識他，讓我們單獨聊一會。”

看來是今天晚上Joan的協力者，安德魯嗎？還是羅尼？邁克平靜地思考着，他們來找他做什麽？

是來幫Joan解釋，向他承認他們利用了他？邁克覺得她大概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但如果是這樣，他還是會告訴她，他并不怪她。

他只是很高興她好好聽他話，直接回家了。

泰西歐沒說什麽，他命令手下放開了那個黑人青年，在邁克示意下便讓出了空間，但依舊保持着安全距離觀察着他們。

“嗨，邁克！”

月光下邁克看不清他的樣子，聽聲音似乎是羅尼，邁克向對方點點頭。在對方看起來略顯緊張地走過來的同時，邁克也當面拆開了那個信封。

是照片？

然而當邁克打開手電筒，看清楚上面那些照片的時候，他的眼睛頓時微微睜大，整個人完全驚呆了。

“Joan已經回去了，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羅尼走到邁克面前停下，他的樣子顯得很不安，并且呼吸急促地對邁克解釋道，“我跟蹤了卡洛一整天，先別生氣！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她說她會親口解釋給你聽，然後別的都由你自己來判斷。”

“…………”

不是他的錯覺，邁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一直有意無意提醒他們家族中可能出現叛徒，她可能真的知道些什麽。

但或許她像父親一樣敏銳，這種洞察能力是天生的，因為亞洲人生存的環境艱難，讓她變得很擅長察言觀色。

她的判斷與他一樣，并且更先一步采取了行動，讓自己變成了誘餌，但這也是一場豪賭，普通人絕對沒有這樣的膽識。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情報。”

從思考中回神後，邁克冷靜地向羅尼道謝，在羅尼向他陳述了當晚酒吧內發生的情況後，他沒有問任何一個問題。

他已經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該做什麽了。

……

…………

淩晨五點，曼哈頓區。

因為喝了很多酒，卡洛被尿意憋醒的時候，正打算起身去廁所，但他突然看到在豪華套房的沙發上坐着的邁克的時候，整個人吓得一個激靈，連醉酒暈乎乎的腦袋也清醒了過來。

“邁克？！你怎麽在我的房間裏？！”

他趕緊撿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心中立刻産生一股怒意。

他對柯裏昂家族的這個小兒子了解不多，曾經他和桑尼一起玩的時候，聽說過邁克因為不想服從父親對他的安排，戰争爆發後去當兵了，一直和家族保持着距離，他們的父親也沒有勉強他。

這次回來參加婚禮的時候，小兒子還帶來了一個黃種女人，而且被沖昏了頭腦打算娶她。雖然唐沒有反對，但在卡洛眼裏看來依舊是天方夜譚，這實在太不上臺面了，導致他一度非常看不起邁克，覺得這小子根本沒有前途，也別想繼承家業。

這實在是太沒禮貌了，他不知道邁克是什麽時候來的，他是問前臺要來了鑰匙打開了他的房間門，一直在這裏盯着他嗎？

不可能是為了那件事情來的吧？卡洛內心開始焦慮起來，但他們沒有證據，根本無法聯系到他的身上。

其實在發現那個黑鬼沒死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些後悔，也許他忍一忍這件事就結束了。自己因為一時的憤怒被沖昏頭腦，接受了那些號稱教父朋友的人幫助——當然是私底下，本來誰都不該知道的。

那些人告訴過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是出于好心的幫忙，雖然還不知道事情的結果到底怎樣……但不過是個女人和沒有行動能力的老頭，他們根本逃不掉，可能邁克是來告訴他他們的死訊，并詢問他一些問題。

而且就算是懷疑他的話，也輪不到邁克來審問他，卡洛很快說服自己冷靜下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虛與不安，向邁克表現出了抗議。

“這有點毛骨悚然了，你應該先敲門！有什麽事情嗎？”

“你知道我來這裏的原因，卡洛。”

邁克依舊坐在沙發上，雙手合十交疊在一起，歪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說道，“看在你是康妮未婚夫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機會主動坦白，但只有一個機會，想清楚你的回答。”

“什麽？我都糊塗了，你在說什麽事情，邁克？”

卡洛心中慌了一下，但依舊繃住了表情。從邁克的臉上他看不出目前到底是什麽狀況，是在虛張聲勢試探他嗎？

也不清楚刺殺行動到底有沒有成功，卡洛只知道如果自己承認參與了謀殺邁克女友的事情，那他就完蛋了，不僅別想和豪門結親，可能還會遭到報複，他不會上當的！

“也許這會讓你回憶起來。”

邁克似乎對他的反應并不意外，柯裏昂家族的小兒子那雙沒有情緒波動，但格外冰冷的眼睛就像利刃一樣注視着卡洛。他不急不緩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甩到了卡洛的面前。

那不是……！

在看到自己昨晚和陪酒女孩的照片時候，卡洛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感覺掉進了一個冰桶裏。

柯裏昂家族果然不相信他，一直在監視他嗎？！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當晚的事情他本來就做好了兩手準備，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都是證人。

“呃，你在懷疑我嗎？”

他立刻裝作邁克是在問別的事情一樣，流暢地解釋起來，“聽着，邁克，我真的沒有對不起康妮，我很愛她！昨晚我只是和朋友們在喝酒，他們也許找姑娘了，但我絕對沒有！我發誓我和那個姑娘沒有任何出格關系，很快我就讓她走了，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朋友桑尼都認識，他們可以為我證明！”

“……”

然而邁克只是注視着他，毫無波動地聽着他的解釋，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這種安靜的沉默是一種折磨，卡洛知道他正在打量自己，從他的故事中尋找漏洞。

但是最終，邁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卡洛啊，卡洛，你在把我當傻瓜愚弄，告訴我這些你費盡心思找到的借口。但我還是很慶幸，能在康妮的婚禮前看到你的真面目，這是一件好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卡洛惶恐地搖搖頭，表現的很無辜，但邁克只是拍了拍手，讓克萊門紮和保利·加圖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找到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小姐，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邁克将下巴擱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方，凝視着卡洛繼續陳述道，“金妮絲小姐明天會出發去加利福尼亞州，得到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不需要繼續被迫為塔塔利亞家族賣身。在我答應幫助她和她的朋友一起離開後，她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

麥克的話讓卡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也被凍住了，再也無法強裝鎮定，整個人一下子癱軟了下來。

“邁克，我……”

卡洛的瞳孔開始震顫，腦子裏一片空白，但依舊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望着他們說道，“我……我可以向唐解釋，他們說自己是教父的朋友，只是想幫忙，我沒有任何惡意！我真的只希望康妮的婚禮能變得圓滿，我是為了康妮才答應了他們！”

“我已經給爸爸打了電話，告訴他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他同意了。”

但邁克只是搖搖頭，他無情地拒絕了卡洛，并用冰冷的語氣向卡洛完成了宣判。

“你出局了，卡洛，接下來我告訴你該怎麽做，一是你自己去讓康妮對你死心，然後做完你該做的事情，我們會安排你離開并且再也不許回來。或者是我們來讓你對康妮死心，兩條路，你自己選擇。”

作者有話說：

因為邁克知道康妮是戀愛腦，如果強行拆散他們會有反效果，他不打算留下後患，讓卡洛自己去做這件事，才能讓康妮死心。

這章寫的我好累！自從陽了兩次後感覺腦子沒那麽好了，大腦中的線索感覺都是碎片式，艱難地串聯起來。

剛開始我還想寫像原著一樣，結婚後卡洛還是家暴，教父不答應離婚女主給康妮洗腦勸離，上演致命女人的劇情，但其實寫着寫着就和計劃不一樣了，劇情自己長了出來，發生了神展開。

這樣也好，康妮不用受傷了，也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