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新婚6:一顆照顧夫君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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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的腰扭傷了,是她把他抱回寝房的。
事情還得從她扒開衣裳說起,夫君顯然沒見過什麽世面,看到她的身體後,直接愣住了。
她見他不動,便想着再主動一點,誰知道夫君額上突然沁出汗意,她這才知道他的腰扭傷了。
原來他半壓在她身上,并非是準備圓房,而是想把她抱回房間去。
意識到是自己誤會後,石喧默默穿好衣裳,從祝雨山懷裏退出去。
祝雨山感覺雙臂上的重量一輕,當即身體晃了晃,不受控地倒在柴火垛上。
“夫君,”賢惠的石頭表達關心,“你沒事吧?”
祝雨山沉默地看着她,雙眸漆黑一片。
在凡人的規則裏,這代表不想多說,但凡是識趣一點的人,就不會再問。
但石喧不是人,所以她可以問——
“你怎麽不說話?”
“你啞了?”
“你的魂兒飄走了?”
“凡人的魂兒飄走了該怎麽辦,我要找人幫你收魂嗎?”
她的問題越來越離譜,且能看得出每一個問題都是深思熟慮說出來的,并非陰陽怪氣。
祝雨山覺得她聒噪,只能蹙眉打斷:“我的腰扭了。”
石喧頓了一下,問:“我該去哪請大夫?”
作為一顆看過人間很多年的石頭,她知道凡人受傷要請大夫。
但祝雨山說不用。
“傷得不算重,只是稍微有些疼,我休息一下就回房。”
石喧:“那為什麽不現在回房?”
後腰的痛意越來越明顯,仿佛被一只鐵手擰着,祝雨山還要回應石喧,一時有些不耐:“因為我現在腰痛,站不起來。”
石喧沒聽出他的不耐:“我抱你回去。”
“你?”祝雨山擡眸看了她一眼,拒絕,“不用了。”
石喧:“為什麽?”
祝雨山眉頭輕蹙:“我知道你在碼頭上乾過活兒,或許有幾分力氣,但我是個大男人,你未必能……”
話沒說完,他就像一團空氣一樣,被石喧橫着抱了起來。
祝雨山:“……”
“未必能什麽?”石喧虛心請教。
祝雨山嘴角動了動,別開臉:“……沒事。”
石喧聞言不再追問,抱着自家夫君大步往外走。
剛走出廚房,祝雨山便提醒:“送我回右邊的屋子。”
石喧住在左邊。
不過即便他不提醒,石喧也打算把他送去右屋。
畢竟夫君現在扭傷了腰,最好還是單獨休養。
把人送到床上,祝雨山艱難地翻個身,趴好之後緩緩呼出一口熱氣。
再看石喧,依然站在床邊,定定盯着他看。
“……沒什麽事的話,你先出去吧。”祝雨山提醒。
石喧點點頭,走了。
她的順從讓祝雨山松了口氣,也不想計較她方才以絕食威脅自己的事了。
可翌日一早,他撐着腰起來煮飯時,發現石喧還在廚房裏蹲着。
祝雨山打開廚房門的剎那,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和她四目相對,才閉了閉眼睛,再開口已經有些妥協:“我們聊聊。”
是的,妥協。
他這一輩子,再艱難的時候都沒生出過妥協的情緒,如今看到新婚妻子在廚房蹲了兩天後,竟然生出一絲無可奈何。
石喧不知道他要聊什麽,但夫妻之間多聊聊天總是好的,于是乖乖起身,伸手将他打橫抱起。
祝雨山沒想到她說抱就抱,下意識抓住她的衣襟,才沒有再次閃了腰。
“去哪聊?”石喧抱着他,問得認真。
祝雨山:“……你先放我下來。”
石喧靜默片刻,确定他是認真的,才把他放下。
祝雨山扶着腰,和她一起來到了堂屋。
“既然你不滿我對家事的分工,那我們重新商議就是。”他如往常一樣,直奔主題,“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盡數說出來。”
石喧還是那句話:“我想為你洗衣做飯,當一個賢惠的妻子。”
祝雨山點了點頭:“那日後洗衣做飯的事交給你,別的事我來做,如何?”
石喧覺得不太夠。
畢竟她口中的‘洗衣做飯’,統指所有家事,而非只是洗衣做飯。
身為一顆賢惠的石頭,只是洗衣做飯怎麽夠。
她實在是一顆很好懂的石頭,只是看她的表情,祝雨山就猜出她想說什麽。
腰還痛着,祝雨山只想回屋休息,于是盡可能哄道:“洗衣和做飯,是家事裏最難的兩件,你做好了便是賢惠。”
石喧心頭一動:“真的?”
看到她明顯松動的樣子,祝雨山恍惚間好像掌握了與她相處的辦法。
“嗯,至于其他小事,我來做便好,”他露出恰當好處的微笑,“也省得什麽事都交給你,我将來對這個家不夠上心。”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被說服了。
“那就這樣定了,”祝雨山說罷,突然想起難吃的食物和洗成布條的衣裳,又補充一句,“我這兩日要在家裏休養,你洗衣做飯時記得喚我一聲,我陪着你。”
石喧不懂:“為什麽?”
“因為我們剛成親,新婚夫妻總是要時刻在一起的。”祝雨山一向聰明,意識到該怎麽跟新婚妻子相處後,果斷舉一反三。
果然,石喧很順從地答應了。
事情解決了,祝雨山扶着腰準備回屋趴着,剛走到堂屋門口,某人便像一陣風一樣從他身側經過,直直朝着廚房去了。
祝雨山眼皮跳了一下:“娘子。”
石喧停步。
祝雨山微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麽,為何還要去廚房?”
“我去給你煮早飯。”石喧認真道。
本來打算回屋的祝雨山,只好跟着她進了廚房。
他的想法很簡單,即只要自己在旁邊盯着,不讓她亂來,這頓飯就難吃不到哪去。
可惜妻子大部分時間都是聽話的,但在廚藝上有着自己的見解。
且格外固執己見。
半個時辰結束,看着粘稠如鼻涕的粥,祝雨山再次沉默了。
“嘗嘗,好吃的。”石喧鼓勵。
罷了,吃吧。
祝雨山不欲在這件事上多争辯,垂着眼嘗了一口。
只一口,他放下碗:“我們再聊聊。”
接下來一刻鐘,他嘗試了三種溝通方式,迂回表示了他比她更适合做飯。
石喧只提煉出一個中心思想:“你覺得我的飯難吃。”
祝雨山嘴唇動了動,實在說不出安慰的話。
因為真的很難吃。
非常難吃。
難吃到他懷疑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東西。
難吃到他當乞丐那些年,快要餓死的時候,如果得到這樣的食物,也會毫不猶豫地丢掉。
石喧和他對視許久,背過身,蹲下。
石頭不會傷心,但石頭會不想理人。
哪怕他是她的夫君。
祝雨山:“……”
廚房裏靜悄悄,夫妻倆誰也不說話。
石喧垂着眼,大有蹲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祝雨山閉上眼睛,好久好久之後才重新看向她:“不難吃……”
石喧耳朵動了動,但還是不看他。
“許是我們剛成婚,口味還不算融洽,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覺得好吃了。”祝雨山不想要一個只會蹲在那裏的妻子,只能耐心地哄。
哄的效果還不錯,至少石喧肯看他了。
祝雨山擠出微笑:“将來的一日三餐,就勞駕娘子了。”
“應該的。”石喧站了起來。
這事兒算是前車之鑒,等石喧要去洗衣裳的時候,祝雨山已經不再多事了。
最後果然又得到一堆布條。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石喧當然知道衣裳的狀态不對,于是拿着一件舊衣裳反複練習,終于在衣裳薄得快要透明時,略微掌握了一點技巧。
只是她掌握的技巧,只能保證衣裳不被洗壞,卻無法保證衣裳能洗乾淨。
看着自己反複搓了三遍仍然有點髒痕的衣裳,石喧再次陷入沉思。
這一想就是一天。
早上祝雨山吃完難吃的早飯,她在院裏坐着。
晌午祝雨山吃完難吃的午飯,她在院裏坐着。
傍晚祝雨山吃完難吃的晚飯,她依然在院裏坐着。
手指都在水裏泡一天了,竟然沒有半點浮腫。
祝雨山心底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深究,只是出言提醒:“衣裳該晾了。”
石喧回神:“可我還沒洗乾淨。”
祝雨山也注意到了衣裳上的污漬,面色不改:“先晾一晾,說不定就乾淨了。”
石喧再次陷入沉思。
祝雨山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見她一動不動,便轉身回了房間。
石喧又坐了半個時辰,到底是将衣裳擰乾晾了起來。
翌日一早,她起來看時,挂在晾衣繩上的衣裳已經半乾了,頑固的污漬也消失不見。
她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找出一件沾了墨漬的外衣洗了,沒等搓洗乾淨就漂了挂上。
衣裳乾了,污漬也沒了。
聰明的石頭托着下巴,确定自己掌握了洗衣裳的技巧。
站在房門口的祝雨山撫平衣袖,遮住了被井水冰得通紅的手指。
深藏功與名。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兩人各司其職,倒也算和諧。
有一天,祝雨山的腰傷徹底好了,石喧在他回屋之前攔住他:“夫君,我們是不是該圓房了?”
祝雨山愣了一下,難得沒有說話。
石喧懂了,低頭就開始脫。
歷史重演,祝雨山趕緊攔住她:“等、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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