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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新婚8:一顆勤勞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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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新婚8:一顆勤勞的石頭

做到四更天,最後相擁而眠。

祝雨山從未睡過這樣好的覺,沒有屍山血海颠沛流離的夢,沒有燥熱到恨不得毀掉自己的憤怒,有的只是什麽都沒有的寧靜。

寧靜。

這是他從有記憶起,就沒有感受過的情緒。

尋常人眼中最普通常見的東西,于他而言卻是新鮮的致瘾的危險。

早上睜開眼睛時,已經天光大亮,祝雨山看着懷裏摸着他心髒熟睡的石喧,突然就警鈴大作。

他想要悄悄起身,可剛動了一下,石喧便将臉埋進了他的脖頸,呼出的溫熱氣息拂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些許昨夜的餘溫。

祝雨山顫栗一瞬,緩過勁後生疏地放松身體,任由她将自己貼得更緊。

昨夜他有些失控,今日至少應該等她醒了之後再走。

嗯,是這樣的。

祝雨山重新閉上眼睛。

兩人都是第一次,又沒有人教,結束之後便倒頭睡去,也沒有及時做清理,就這樣熱烘烘黏膩膩地抱在一起,任由汗意蒸發了一夜。

石喧醒來時,只覺得身上好像下了一場雨,又被太陽暴曬了一番,又熱又濕的很不舒服。

祝雨山還沒醒,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看了片刻,視線緩緩下移。

昨夜只顧着翻江倒海,也沒細看夫君,今日屋內明亮,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她眼中映得清清楚楚。

作為一個不事農活的書生,夫君鮮少曬到太陽,膚色很是白淨,甚至有些蒼白,卻并不難看。

相反的,還很好看,皮膚薄薄一層,緊緊地裹着肌肉,太用力時會暴起青筋,線條也愈發漂亮。

當然了,現在的他身上滿是指痕和抓傷,淤青更是随處可見,暫時不算白淨。

兩個人抱着睡實在太熱,她這邊的被子好歹還蓋在身上,夫君就只蓋一個小角,上身完全赤着,只有小腹以下遮了遮,連胯骨都暴露一側。

石喧的視線漸漸下移,落到被子遮擋的地方時沉吟片刻,手伸了過去。

沒等她掀開,一只溫熱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适時擡頭,落入一雙深邃的眼睛。

夫君好像不知道,他不笑的時候,眼神總是冷冷的。

“你要做什麽?”祝雨山聲音微啞,與昨夜無異。

石喧:“看看。”

“……看什麽?”

石喧用另一只手掀開被子。

祝雨山身下一涼,小祝雨山在石喧的注視下,慢慢長成大祝雨山。

“看看你。”石喧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祝雨山:“……”

第三次家庭會議,在半個時辰後開始。

洗完澡換完衣裳一身清爽的兩個人,在堂屋裏正襟危坐。

祝雨山在斟酌要怎麽開口,石喧默默看着門外,腦袋放空。

許久,祝雨山:“娘子。”

石喧頓了一下,回頭。

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單純,但祝雨山沒被她騙過去,畢竟她剛才掀開被子看他身體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今晚,我回偏房住吧。”斟酌許久,祝雨山緩慢開口。

石喧目光平靜,并沒有激烈反對。

祝雨山略微放松些:“你我剛剛新婚,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每日同住勢必會……”

他突然不說話了。

石喧:“會怎麽?”

祝雨山在她的直視下,擠出一點微笑:“勢必會多行房事,然而人之精氣十分寶貴,若是太過放縱,長此以往必然會身子不适,所以為長久計,我覺得我們應該繼續分房睡,盡量節欲保身,你覺得呢?”

石喧覺得他說的有一定道理。

見她點頭,祝雨山的笑多了一分真切:“那我……”

“要一直分開嗎?”石喧打斷,“以後都不圓房了?”

夫妻之間若是長久不圓房,是會影響到感情的。

若是感情被影響了,她的情劫怎麽辦?

石喧等着他給出确切的答案,再通過他的答案判斷接下來該怎麽做。

祝雨山與她對上視線,昨夜激烈的酥麻感仿佛從尾骨逆流而上。

他厭惡失控,卻對因她而生的失控連厭惡都很難産生,這無疑是危險的。

他的眼神重回冰冷,唇角仍是挂笑:“自然不是。”

石喧歪了歪頭,定定看着他。

兩人又商議了半個時辰,最後定下了一個月同房五日的規矩。

石喧覺得這樣挺好,既不用擔心影響夫妻感情,又可以防止縱情過度。

她的夫君果然聰明。

圓房的事解決了,石喧也第一次收到了祝雨山的工錢。

“教書的活計掙不了多少錢,委屈你了。”祝雨山将一小包銅錢交給她時,溫聲道。

石喧握住錢袋,像一個賢惠的妻子一樣回應:“夫君,你已經很厲害了。”

祝雨山笑笑,沒再多言。

等他一走,石喧立刻将銅錢倒進自己的錢匣子裏。

匣子裏還放着祝雨山給的聘金,以及她先前賺的一些工錢,算是他們的全部積蓄。

如夫君所言,真的不算多。

石喧叮囑錢匣子看了半天,決定将開荒的事提上日程。

她先去請教了李嬸,得知後山能被開墾的地方都已經被其他人開得差不多了,要想找到合适的地方,還得往山頂上去。

于是她特意往山頂走,在後山轉了幾天後,總算找到了一塊合适的地。

這塊地上全是石頭,開墾難度大,卻難不倒她,別人臉紅脖子粗都未必能挪動的石頭,被她一手一塊,一個大力就丢出去極遠。

她丢了兩天的石頭,又用鋤頭松了土,總算是得到了一塊方正的土地。

祝雨山一直知道她在做什麽,但由于自己沒時間幫忙,只能提醒一句若是覺得累,就別勉強自己。

石喧為了證明自己的能乾,當着他的面舉起了裝滿水的水缸。

祝雨山沉默許久,再也沒有勸過她。

石喧買了菜籽,又買了肥料,忙忙碌碌一個夏天,總算是将菜種上了。

她在忙着種地的這些日子,其實也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比如她和村裏的守井人鬧了別扭。

起因是那小子的表哥來了,一個人守井變成了兩個人守井,一文錢兩桶水的價格,也漲成了一文錢一桶水。

村裏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交錢,石喧卻不想交。

夫君每天早出晚歸,賺到的每一文錢都是辛苦錢,平日打水給一文錢就算了,現在竟然還給她漲價。

石頭不喜歡這種得寸進尺,乾脆不給錢了,低着頭只管打水。

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守井人兄弟倆見她這般硬氣,當即龇牙咧嘴打算收拾她。

片刻之後,守井人兄弟倆倒在地上,繼續龇牙咧嘴。

石喧沒管他們,打了水之後就回家了。

誰知就這樣被他們記恨上了。

有一天早上,夫君去學堂了,這倆人溜進了家裏,對着她露出奸詐的笑。

當天晚上祝雨山回來得很晚,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裏亂糟糟的。

馬紮被踢翻了,水桶也歪了,晾衣繩上的衣裳還掉下來一件,仿佛有人強行闖入過。

早些年受過許多不公正待遇的祝雨山,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麽了。

他心下一沉,當即要往屋裏去,左屋的房門吱呀一聲響了,石喧從屋裏出來,乖乖跟他揮手:“夫君,你回來啦。”

祝雨山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在看到她完好無損後,還是猛地松了一口氣。

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今天家裏可是發生什麽事了?”祝雨山問。

石喧眼神漂浮一瞬,下一刻恢複鎮定:“沒什麽事。”

祝雨山看向亂糟糟的院子。

“我大掃除了。”石喧說。

她沒有撒謊,她真的大掃除了。

祝雨山淺淺一笑:“不是說這些事都交給我了麽。”

石喧不語,默默看着他。

祝雨山唇角又往上揚了一分:“罷了,吃飯吧。”

“好的,吃飯。”石喧立刻附和。

這一日的事輕輕揭過。

日複一日,天氣越來越熱。

又是同房日。

從石喧身上下來的祝雨山望着房梁,一只手還下意識地攬着石喧。

石喧枕着他的胳膊,感受他激烈的心跳,以及身上熱騰騰的汗意。

兩人無聲享受最後的餘韻。

半晌,祝雨山:“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石喧眨眨眼:“什麽臭味?”

“說不了,”祝雨山眉頭漸漸皺起,“是不是什麽東西壞掉了?”

石喧沉默良久,說:“可能是我昨天沒吃完的雞蛋……”

她語氣虛浮,一如既往的不會撒謊。

祝雨山看出她不想讓自己知道,便識趣地沒有再問。

翌日,祝雨山一離開,她就将藏在床底下的兩具屍體拖了出來。

天氣炎熱,确實有點壞掉了。

石喧沉思片刻,從櫃子裏找出一條舊床單,将其中一具屍體壓成一團,裹進床單裏往身上一扛,便大步朝外走去。

祝雨山去學堂一向去得很早,這會兒也不過天蒙蒙亮。

石喧扛着大大的包裹往外走,沒走多久便遇上了李嬸。

“這麽早做什麽去?”李嬸笑着打招呼。

石喧:“上山。”

她前些日子開墾荒地的時候,無意間找到一個山縫,很适合丢屍體。

“背的什麽啊?”李嬸又問。

石喧:“人。”

“你可真會說笑。”李嬸捂嘴大笑。

石喧也覺得自己很風趣,機械地笑了一聲後,抛屍去了。

兩具屍體,抛了兩次,順便給自己的菜地澆了些水。

當晚,她把祝雨山拉到屋裏。

“還臭嗎?”她問。

祝雨山:“不臭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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