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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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說過會陪程愈過生日,姜雲意提前一天開始準備。
他生日當天需要上學,姜雲意正好沒課,提前下了班,先準備起食材。
訂好的蛋糕放在桌上,比當初她生日那天随便買的精致許多。
這是她第一次給程愈過生日,姜雲意更為鄭重認真對待。
姜媽媽回到家,二話不說起鍋熱油。
食材都是當天買好的,挑的程愈愛吃的口味。
他平時不怎麽表現出來,然而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相處久了自然能感覺到。
程愈放學後,一般會先回家一趟。
他敲了敲門,伸手發現沒推開。
由于他每天都會準時報到,姜家的門都是半開,等他進來了才會關上。
只是程愈習慣性先敲一下門。
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姜雲意的聲音模糊響起,“稍等一下。”
他已然忘記生日的事,畢竟那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門從內打開,門口沒有人,漆黑一片。
他疑惑一瞬,擡腳走到玄關處,看到一片亮起的燭光。
奶油水果蛋糕上插着幾根生日蠟燭,生日歌适時響起,姜雲意從門後出來,帶着笑意的聲音在黑暗中十分清晰,“生日快樂!”
桌上已經擺了菜,姜爸爸姜媽媽站在一旁,帶着笑,同時送上祝福。
姜爸爸姜媽媽不懂什麽儀式感,小時候其他人家的小孩過生日,也便跟着學。耳濡目染,姜雲意工作的第一個年頭,同樣給姜爸爸姜媽媽過了許久以來的第一個生日。
由此生日成了姜家人的固定節日之一,延續至今。
姜雲意見他不動,不帶催促意味道,“快來吹蠟燭許願。”
程愈怔愣一瞬,換了鞋進去。
站在蛋糕旁,不同以往穩定的聲線,略有些別扭的聲音響起,“我不用許願。”
“流程嘛,”姜雲意輕輕推了他一下,“先閉上眼。”
程愈下意識照做,心中默想,他沒有願望,因為他知道,想要的東西只有靠自己才能得到。
然而此刻,他願意希望,得償所願。
吹了蠟燭,姜爸爸打開燈,先給每個人倒了杯飲料,“小程快坐下,開飯了。”
姜雲意将蛋糕刀放到程愈手中,讓他負責切蛋糕。
菜很多,蛋糕每人只要了一小塊。
簡單吃過,姜媽媽招呼道,“平時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随便做了幾道菜,今兒可得多吃點,明天我們吃新鮮的。”
若非必要,姜家人不會留菜過夜。當然,沒吃完的第二天照樣吃,只是會盡量避免。
不是講究,而是隔夜菜哪有現做的好吃。
雖然做的樣式不少,但菜的份量沒有平日的多,每個人幾乎都吃到了撐,起身在屋內散了好一會步。
天冷,沒人願意在外面受凍。
蛋糕剩了不少,姜雲意簡單分了分,可以當作第二天的早飯。
姜爸爸姜媽媽都給程愈送了禮物,盡管他們開始對程愈态度并不算多好,然而這麽長時間看清楚他的為人,也相處出了感情。
姜爸爸姜媽媽送的都是小物件,圍巾手套,姜雲意同樣準備了禮物,是一件新的大衣。
馬上又是一年新年,正可以穿上。
姜爸爸姜媽媽不會要姜雲意的工資,平時她花錢買了什麽,頂多說一句浪費錢,不會沒收。
他們隐約知道她在程愈身上投入不少,卻從未多問。
一直以來也都是姜雲意主動往家裏買東西,只有過年給姜爸爸姜媽媽一個不算大的紅包。
給太多兩人不會要,一家人住在一起,她能給的又不止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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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程愈的生日,但補習不能少。
她拿着程愈給她的作業檢查,理科的題他在學校就做完了。
其實也不需要她看什麽,但程愈給她了,看一眼費不了什麽事。
姜雲意好奇問,“你在學校哪來的時間寫作業?”
除了上課,每天課餘只十分鐘,算上中午休息時間,也就一個多小時。一共四門課的作業,如何都完不成。
程愈又恢複了以往那副冷淡的模樣,“課上寫的。”
姜雲意“哦”了聲,沒有多問。
既然作業都能寫出來,想必課程不成問題。
她簡單對照答案看了一遍,只幾道題的答案有點問題。
她是學校的老師,問其他老師要一份作業的答案很簡單。
她把錯的題挑出來,對照着看了一遍過程,問程愈,“這裏為什麽這麽做?”
程愈給她講了,姜雲意聽的半懂不懂。
總之這麽一遍下來,程愈是明白了自己有問題的內容,姜雲意也聽了個大概。
簡單梳理一遍,她拿出英語和語文的資料,看他在一邊寫題背誦,自己取出了第二天的教案,簡單修改。
自從程愈願意配合後,補習的完成率高了許多,一般一個小時就能把所有內容搞定。
等程愈回去了,她簡單梳洗過,瞧着時間差不多,上床準備休息。
姜雲意作息規律,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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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後沒多久,高二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這一次程愈考進了前一百名,已經夠得上兩個重點班的成績了。
姜爸爸姜媽媽看到成績單,跟自家孩子考了個好成績一般高興,又給做了一大桌菜。
在姜爸爸姜媽媽的理解中,高興的事就得吃點好的慶祝。
學校有關于程愈的流言仍有許多,可他自從上了紅榜,那些話漸漸沒那麽多人信了。
不是刻意模糊,而是耳聽的人很難相信那個傳言中打架逃課排名墊底的人會是程愈。
姜雲意還是能從其他老師口中聽到不少有關于程愈的消息,比如哪個班的女生給送禮物被老師看見,又比如他又拒絕了哪個女生的告白。
不一而足。
連老師們都有所耳聞的事,可見他在學校有多受歡迎。
希望他能真的做到不早戀,專注學習吧。
姜雲意這麽想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一年年的,她很清楚,青春期的情感本不以意志為轉移。
除夕夜,程愈仍是在姜家過的年。
這是他們過的第二個年,肉眼可見地熟稔許多,姜爸爸姜媽媽說話也更親近自然,飯桌上的話題日常瑣碎。
習慣了自由的小孩不一定會希望多幾個長輩管教,姜雲意一直有注意調整那個度,不讓程愈感覺厭煩。
她時不時看一眼說話的幾人,特別是程愈。
他在姜爸爸姜媽媽面前,從未有過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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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課的進度趕上後,程愈的成績已經能穩定在年級前三十名左右,他也正式步入高三。
接管高三的課程後,姜雲意會停掉課外補習班的兼職,只偶爾去幫一下忙,專注在學校的教學上。
高三偏重複習,新內容會安排在第一個學期全部完成。
這一年的暑假并不輕松,學校提前一個月上課,兩個月的假期縮減到一個月。
沒有空調,又是最熱的月份,學生們學習的同時,還得克服高溫的影響。
每一年的高三生都不輕松,老師們習慣的同時,也會盡量減輕學生們的壓力。
姜雲意所在的辦公室大多數老師都是熟面孔,只是換了教學樓。
她仍教6班和7班的課程,程愈分班後則搬到了樓上。
只是平時在學校碰面的機會少了。
姜雲意不覺如何,每天都能見到的人,來不及去回憶。
這一年程愈的生日在周末,姜雲意剛從菜市場出來,就看到停在門口的摩托,以及上面的人。
程愈遞給她一個頭盔,“上車。”
沒等她開口,提前說道,“老師,今天我生日,你不能再拿我未成年的借口,不坐我的車了。”
姜雲意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的身高固定在了187,沒有變化太多,瞧着卻似更需要仰望了。
臉上的線條漸漸清晰,眉眼深刻明朗,身形瘦削,卻不是從前的單薄,逐漸有了厚度。
無怪乎那麽多漂亮的女孩子願意追着他跑了。
或許是日漸相處,她沒有多驚豔的觸感,只覺着好看,賞心悅目。
姜雲意被他的話堵了回去,終于妥協,“好吧。”
沒說他沒有考駕照的事。
程愈的車沒有車兜,相較于日常用的代步工具,流線感傾向于賽車。
他把姜雲意提着的東西挂在了把手上,從未有過的東西出現在車上,愣是給看出了一絲煙火氣。
他的車就像他的人,有種偏離世俗的疏離感。
姜家人都是開電動車,姜雲意坐摩托的次數不多,搭着他的肩上了車。
程愈感覺她在身後坐穩了,垂眸沉默片刻,往後捉着她的手腕往前一帶,“抓緊我。”
又很快松開。
隔着冬日厚重的衣服,觸感不甚清晰,姜雲意甚至沒有多感覺到那點力度,又被放開了。
盡管她平時總說拿程愈當弟弟看,到底是隔着一層男女有別,沒好意思将手往他腰間放。
他的睫毛很長,半垂下時細密地掩住了眼底的神色,“路上風冷,你可以把手放我口袋。”
冬天姜雲意坐姜爸爸的車,會很自然地尋着溫度将手塞進姜爸爸口袋。但現在這個目标變成了程愈,好似沒辦法心無旁骛。
她的手指勾在口袋的邊緣,抓了點衣料,“好了。”
程愈略等了等,低聲說了句什麽,一擰把手,沖力襲來,姜雲意下意識抓緊了手中的布料。
等車逐漸平穩行駛,她便顧不上那麽多了。
沒帶手套是真的很冷,她沒來得及多想,手已經進了那處皮膚溫度熨出的溫暖口袋。
她帶着頭盔,又有程愈在前面擋着風,不覺多冷。現下連唯一冰冷的手也有了去處,耳邊只餘隔着頭盔模糊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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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愈卻不覺着冷,只感覺兩人接觸的地方熱意一點點蔓延,驅散了風帶來的寒意。
冬天衣服穿得厚,感覺不到什麽,但那種被柔軟的氣息環抱住的感覺,令他不由繃緊了身體,心緒紊亂。
這一段路不遠不近,他開得慢,卻仿佛一眨眼便到了。
他的車沒有帶過人,一個急剎,姜雲意的手指抓到了他腰上的皮膚。
口袋的布料很薄,冬日他又總是比其他人少一兩件衣服。只隔着一層毛線,那點力道化為了莫名的癢。
姜雲意卻未察覺到什麽,扶着他的肩膀下了車,摘下頭盔。
她一頭長發微亂,細白的手指攏着穿過發間,簡單梳理過。
一小縷發絲被風吹着勾在上翹的睫尾,他指尖微動,差一點就要探出手沖動地将之纏上指間。
他的心神為之牽引,直到姜雲意終于意識到了它的存在,輕輕帶過。
程愈心頭松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由失落一瞬。仿佛有什麽東西也被她輕描淡寫的動作,輕柔拂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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