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姜雲意和李明傑不是每天都會見面，一般都會約在周末。

她平時需要值班備課，如果出去約會，回來太晚第二天免不得睡眠不足。只有偶爾，才會相約一塊逛夜市或者吃個飯，不多停留回家。

那天過後，之後幾次的周末程愈都會從學校回來。對方難得回一趟家，姜雲意不好什麽都不管。

程愈提出一起吃飯，順便就帶上了。

一般他周六就會回學校，抽出一天時間陪玩，對姜雲意來說不算什麽。不過高中分大小周，有時周六需要上課，只能占用周日。

兩次三次後，李明傑開始不滿。

他和姜雲意約會，跟着一個人算什麽？這不就是電燈泡？想做點什麽都不方便。

對方沒有自知之明？

姜雲意，“一周也就一天。”

李明傑，“我們單獨相處也就那麽一天。”

姜雲意只好道，“那我盡量平時抽出時間。”

李明傑控制情緒，不再多說什麽。

兩人很快就要訂婚，這種小事能讓則讓。

五一長假，程愈卻沒來。

他們團隊的任務進入關鍵階段，所有人都沒有放假。

程愈如果想去，一天的時間能抽出來，但他不确定自己能眼看着那樣喜慶的場面，不做出點什麽。

乾脆避開。

于是整整半個多月，兩人都沒見上面。

直到長周過後的周末，程愈才回去了一趟。

姜雲意不在，據說去了李明傑家吃飯。看着飯桌上少的那個人，程愈心緒難明，話都變少了。

他本身話不多，姜媽媽沒察覺異樣，只跟姜爸爸惆悵。

明明是一件高興的事，随着時間臨近，莫名心生不舍。

姜媽媽，“雲意是不是約了下個月拍婚紗？”

姜爸爸，“到時候一起去看看。”

程愈擡頭，“我能去嗎？”

姜媽媽只當他好奇，“下周要先去試婚紗，我們都沒空，小程你要不要去看看？”

程愈點頭，閑聊般道，“怎麽這麽早？”

一般婚紗照不會拍得太早，婚禮前一兩個月就成。

姜媽媽，“結婚在十月，八月太熱，九月拍有點太晚，乾脆早點拍。”

姜媽媽閑話家常，不覺得這是什麽不方便說的事。

一來一回，倒也聊了兩個多小時。

門口傳來動靜，是姜雲意回來了。

身後跟着李明傑，看到姜爸爸姜媽媽迎出來，禮貌道，“叔叔阿姨，我把雲意送回來了。”

姜媽媽笑道，“辛苦你了，要不要進來坐坐？”

李明傑禮貌微笑，“不了，今天太晚，你們早點休息。”

正要離開，看到裏面沙發上坐着的人，頓了頓，問，“小程也在？”

“是啊，”姜媽媽不覺有異，“小程經常在我們家吃飯。等到時候結婚，讓他給你們當伴郎。”

李明傑，“那感情好。”

他往裏看，“要不要我送送？”

這麽晚，他都準備回去了，程愈待着算什麽事。

姜媽媽擺手，“沒事，小程家就在邊上，走幾步路的事。”

李明傑不好再說什麽，之前已經拒絕進門，寒暄幾句過後，告辭離開。

幾人說話時，程愈沒出來，直到門重新關上。

姜雲意，“不好意思，今天有事不在。”

程愈，“雲意姐的事比較重要。”

心中卻道，她明明知道他會回來，卻還是離開了。

沒留多久，程愈回到自己家中。

屋內仍是空蕩蕩的模樣，連個沙發都沒有。他進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索。

莫名的煩躁充斥心口，連呼吸都跟着不平穩起來。

陳鑫風那是普通的戀愛，撬也就撬了。他的情況不同，已經談婚論嫁，沒有突然的變故，不會輕易放棄這樁婚事。

他總不能用上過激的手段，何況不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窗外的天由暗轉明，程愈一夜未睡。

.

第二天出去，李明傑顯得心情很好，對程愈這個電燈泡不再視若無睹，主動詢問要不要喝點什麽。

程愈拒絕了。

他本來就不愛喝那些，更不要說是這個男人送的。

姜媽媽晚上跟姜雲意提起帶程愈一起去試婚紗，這本也不是兩個人單獨的事，李明傑不在意地點點頭。

有些家中特別重視的，還會全家帶上親戚朋友一起。多帶一個人而已，算不得什麽。

試婚紗其實是一件無趣又耗時間的事，男方有配套的西服，試穿尺碼沒問題就成，款式大差不差。

婚紗則不同，試穿本就是一個繁瑣的步驟，包括妝容造型，随随便便兩三個小時。

李明傑坐在沙發上，跟其他等待的男方一起，拿着手機不知道又在回哪個領導的消息。

程愈拖了個椅子，坐在姜雲意的梳妝鏡旁，盯着鏡中那張熟悉又在上妝之後顯得格外漂亮的臉看。

姜雲意，“無聊嗎？要不要去外頭轉轉？”

仍把他當成需要照料的弟弟。

程愈搖頭，“不用。”

化妝師早注意到程愈了，聞言笑道，“弟弟很有耐心啊。”

長得也好。

姜雲意不能動，只對着人笑了笑。

她選的不是常見的抹胸款禮服，而是半袖一字肩，華麗的裙擺，身後長尾曳地，白紗輕揚。

如果結婚的對象不是別人就好了。

李明傑适時走過來，“很美。”

姜雲意，“這套還是另一套好看？”

另一套是無袖款。

李明傑，“怎麽不選那個抹胸，我看她們都喜歡那個。”

姜雲意胸型漂亮，手臂削瘦，旁人想穿都穿不了的款，她卻不願意。

她道，“這個習慣點。”

李明傑，“一生一次的事，肯定要往好看的挑。”

其實是抹胸款容易往下掉，他們挑的婚紗店價格不高不低，租用的婚紗不會特別合身，姜雲意感覺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雖然知道不會真的掉下來，但露出一大片她自己都看了臉紅。

她不同意，李明傑自然不能強求，确認好款式，已經是夜幕降臨。

正好一起吃晚飯。

過了晚飯的點，三人都餓了，這會不是晚高峰，不需要等座，乾脆挑了個平時人多的店鋪進去。

今天李明傑開車過去帶的兩人，回去也一起送回去。

下了車，程愈道，“我送雲意姐回去。”

時間不早，老小區內車道窄，調頭不便，李明傑懶得停車，随意點了下頭。

已經到了小區門口，沒什麽安全不安全的問題。

看着車輛遠去，姜雲意轉身往回走。

路燈一晃一晃，明暗交替。

程愈走在她身側，昏暗的光線模糊了她臉上的線條。

他突然道，“很好看。”

姜雲意，“嗯？”

程愈，“婚紗，都很好看。”

姜雲意沉默了下。

說謝謝過于客氣，什麽都不說顯得冷漠。

不過程愈沒讓她猶豫太久，“拍婚紗照，我也能去看嗎？”

“當然，”姜雲意聲音帶着些微笑意，“以後你結婚也能有個參考。”

程愈沒再說話。

夢中他見到了穿着婚紗的姜雲意，款款向他走來。

在明亮無所遁形的婚紗店內，他狀似無意。此刻，卻有充分的理由一一端詳。

精巧的造型、精美的妝容，削瘦的肩頸、纖細的腰肢。抹胸的款式将她身體的曲線暴露無遺，一片雪白細膩。

他厭煩旁人用占有的視線流連在她身上，他又何嘗不是。

說到底，不過因為那個人不是自己。

.

學校裏程愈争分奪秒，研發的軟件即将上架，推廣銷售不是他的任務。所有事情完成，除開即将到來的期末考試，突然就有了閑暇的時間。

回去的周末從停留一天，變成了兩天。

李明傑深感無語。

沒見過這麽大還這麽粘人的弟弟。

他面上功夫做慣了，有意見也只跟姜雲意說，平時相處看不出倒不像是對程愈有意見的樣子。

拍攝婚紗照當天，姜爸爸姜媽媽請了假，換上新買的衣服，跟着一起出門。

到時候還會給他們拍一幅全家福。

李明傑的父母沒有過來，他們有自己的事，抽不出空。

姜媽媽，“小程要不要也換套衣服？”

姜爸爸姜媽媽最後換上了店員推薦的拍照專用款，同樣是租用，花錢的，不然店員不會如此熱心。

程愈看着另一邊室內燈光下靠在一起說話的兩人，“好。”

現在拍的是內景，之後會去拍外景，到時候幾人一起拍合照。

不算在婚紗照內，單獨付錢。

說起來，這麽些年，姜家人都沒有一起正兒八經拍過合照。既然都過來了，順便拍上兩張，姜爸爸姜媽媽不會掃興說出浪費錢的話。

程愈個高腿長，什麽款都能駕馭。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套西裝上，最後挑了套複古風的長袍。

姜爸爸姜媽媽穿的是與他相同的款式。

人多，李明傑自己開了輛車，姜爸爸姜媽媽跟着坐婚紗店的車。

旁邊同樣有拍婚紗照的新人，程愈看着萬衆矚目的兩人，手指動了動，有點想抽煙。

婚紗照拍到半下午，中途換了兩套衣服，才算是完成。

合照倒是簡單的多，挑一個差不多的背景，半小時就能搞定。

姜家三人的，李明傑四人的、五人的，還有程愈跟姜家人的四人照。

眼看着準備手工，程愈道，“我想跟雲意姐拍一張。”

姜爸爸姜媽媽沒怎麽拍過照，已經有些累了，聞言擺擺手，找了個地方坐下。

李明傑，“要不我們一起照一張？”

程愈，“先拍我和雲意姐。”

姜雲意穿的不是婚紗，而是之後換的一套中式禮服，跟程愈站在一起，倒是有了那麽點般配的味道。

不過所有人都沒往那方面想。

程愈站在姜雲意身邊，嗅到她身上各種化妝品混合香水的味道。

這還是他們今天第一次靠這麽近。

沒有她身上原本的香氣好聞。

很想做點什麽，最後也只是僵硬站在一起拍了張照片。

姜雲意笑容淺淡，今天的她一直保持着同樣的微笑。

很高興嗎？

不過片刻，攝影師已經放下相機。

簡單的合照不需要花費過多的時間。

最後收工沒拍他們三人的合照，李明傑不過是玩笑，程愈更不會想要跟這個人有多餘的牽扯。

回到婚紗店換下衣服，程愈動作快，去看兩人的照片。

正片中的他和姜雲意一起直視鏡頭，端端正正站立，像是規矩的證件照。

鼠标輕點，笑容淺淡的女人微微偏着頭。她只到青年胸口，親昵得像是将要往後一步靠在他身上。

或許是看他長得好，造型師簡單給他打理過發型，照片中的人莫名有了那麽點成熟的味道。低頭看着她，垂眸的動作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他看了眼照片，胸腔湧起滿漲的情緒。

其實是一張很普通的照片，一旁的工作人員說這是廢片。

自欺欺人。

程愈登錄自己的賬號，把幾張照片發送給自己。

包括僅有的、獨屬于姜雲意的單人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