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程愈和姜雲意上輔導班的時間一致，他開着車停在姜家樓下，“一起去。”

姜雲意，“地方不遠，我自己開車去。”

程愈，“順路，你有事可以跟我說。”

他這麽說，姜雲意只好答應下來。

他們待在一個地方，除了中午，基本不怎麽能見上面，一般待在自己的教室內。

晚上程愈開車，兩人一起回姜家。

姜爸爸還沒回來，姜媽媽正在準備晚飯，程愈走進廚房，幫忙打下手。

這段時間，姜媽媽也習慣了，沒有客氣。

程愈說他不幫忙，不好意思留下來吃飯。

姜雲意插不上手，乾脆打開電視。

客廳內的聲音進入廚房，被油煙的聲音掩蓋，只有模糊的詞句。

姜媽媽不需要程愈動手，程愈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邊洗菜邊看着客廳的方向。

別人以為他在看電視，只有他知道，他的視線只停留在一個背影上。

沒做的菜只剩下兩道，他切完菜，被姜媽媽趕了出去，“接下來不用你幫忙。”

炒個菜幾分鐘的事，姜媽媽駕輕就熟。

姜爸爸到家打開門，門沒有鎖，反手關上門，“你們回來了？”

“嗯。”姜雲意走過去，“爸你買了什麽？”

姜爸爸，“看到路邊有賣西瓜的，買了一個。”

姜雲意過去想要接過來，一只手先伸過去，“叔叔，我來。”

順便放到了冰箱。

姜爸爸，“正好飯後吃。”

這時候的西瓜還屬于早瓜，價格偏貴，想到姜雲意愛吃，姜爸爸順手買了。

姜媽媽果然沒說什麽。

女兒婚姻大事搞定，姜爸爸姜媽媽一高興，手難免松了點。

冰過的西瓜清爽可口，程愈切成小塊，看得姜媽媽直樂，“你們現在就是比我們講究。”

不容易髒手。

吃過西瓜，程愈沒多待，轉頭出了門。

他沒回家，開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寒暑假的輔導班有周末，姜雲意慣例跟李明傑出門。

帶上一個大拖油瓶。

暗下李明傑不是第一次抱怨，姜雲意想到程愈上次說的話，突然有了點厭煩的情緒。

她沒表現出來，“都是出來玩，多一個人沒差別。”

李明傑，“怎麽就沒差別？”

過了兩天，李明傑沒跟姜雲意說，提前下班等在輔導班門口。

姜雲意未曾預料，李明傑當先開口，“小程，我跟你雲意姐兩人出去約會了。”

他特意強調了“兩人”。

姜雲意有些尴尬。

程愈，“我會跟叔叔阿姨說。”

他面上帶笑，看着李明傑的車離去，笑容漸漸淡下來。

姜媽媽得知姜雲意被李明傑接走，沒說什麽。姜雲意飯量不大，那點飯菜程愈就能吃完了。

姜爸爸姜媽媽都沒表現出什麽，程愈吃完飯，開車行駛在夜晚的大街上。

夏日漸深，背上隐隐出了點汗，他來到兩人經常約會的地方。

一個人走在路上，出色的外形引來年輕女孩的視線。

膽大的直接上前讨要聯系方式。

程愈擡起手，“抱歉，我沒手機。”

女孩，“啊？現在誰還沒手機？”

程愈淡淡，“學校不讓帶。”

女孩尴尬笑笑，“哦，打擾了。”

特麽這身高、這外形，誰看得出來這是一個高中生？！

什麽學校不讓帶手機？程愈瞧着也不像是初中生。

這麽漫無目的，程愈沒看到眼熟的人，最後只得放棄，靠在小區的樹下，抽了根煙。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不知過去多久，地上的煙頭一根根累積，遠處一輛車燈靠近。

停在路邊，看不清車內的景象。

他手指收緊，看着一個人從副駕駛下來。

李明傑沒下車，兩人說了什麽，車輛掉頭離開。

程愈走在她身後。

姜雲意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到程愈，驚訝了下，“你怎麽在這？”

程愈，“出來吹風。”

他家沒有空調，風扇不如夜風來的涼快。

姜雲意了然。

一到夏天，樓下都是乘涼的大爺大媽和小孩。

時間不早，這會人都已經回去了。

程愈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

柔軟、殷紅，像是被什麽狠狠搓揉過，覆蓋着一層不明顯的濕潤水光。

姜雲意沒擡頭，注意不到他的視線，邊走邊跟他說話。

程愈，“雲意姐要不要一起？”

姜雲意，“不了，今天太晚，回去洗個澡我該睡了。”

程愈淡淡“哦”一聲。

浴室水聲嘩啦，程愈直接沖的涼水。

想到之前的畫面，他帶入自己。

覆蓋掉隐約黏膩的細微聲響。

.

自那天後，李明傑和姜雲意周末仍不時見面，只是偶爾李明傑會在輔導班，直接将人接走。

程愈沒有理由阻攔。

這天下了雨，程愈沒有帶雨衣的習慣，下了雨都是直接往裏闖。

他跟輔導班借了傘，送姜雲意到車站。

姜雲意，“你別開車了。”

程愈，“這點雨沒什麽。”

姜雲意，“那你怎麽就讓我坐公交？”

程愈，“你是女孩子。”

姜雲意怔了怔。

自她工作，這個詞似乎再沒有出現在她身上。

不由失笑，“明天開我的車。”

程愈其實無所謂坐什麽車。

姜雲意，“不然下次你一個人過來。”

他應聲站在原地。

市區的公交15分鐘一班，沒等多久，車內擠滿了人。

一下雨，路上車和公交內的人就格外多。

地面濕滑，泥水混着雨水，淅淅瀝瀝從傘尖往下滴水。

姜雲意擡手拉住頭頂的橫杆，程愈握住她手腕，“你抓我。”

放在自己手臂上。

姜雲意指尖微微動了下，沒有握緊。

一個急剎，身體沒站穩。

程愈低頭道，“抓緊。”

他站在公交內，鶴立雞群。

這時候就顯出身高的好處，他抓着橫杆，輕而易舉，甚至需要微微偏頭避開，以免撞到頭頂。

小臂上傳來不輕不重的握力，程愈垂眸，兀自出神。

公交很快到站，兩人下車，撐着傘往裏走。

姜雲意見他半個肩膀在外頭，主動靠近，“你別離那麽遠。”

搭在他臂間。

雨中混雜着泥腥氣，女人身上的氣息卻近在咫尺。

程愈身上的T恤濕了一小半，他沒進姜家們，先回了趟家換衣服。

順帶沖了個澡。

從樓下走到另一棟樓，屋內傳來飯菜的香氣。

大門沒有鎖，露出一條小縫。

他輕輕推開門。

姜爸爸慢吞吞道，“小程來了。”

姜雲意從廚房轉出來，手上端着一盤菜，“正好吃飯。”

程愈換了鞋，過去幫忙。

姜雲意空着手，轉而去拿碗筷。

廚房不大，姜媽媽直接把兩人都趕了出去，“這麽點地方，都轉不開身了。”

換了姜爸爸進去。

似乎都被姜媽媽的舉動弄得無語，程愈和姜雲意對視一眼，忍不住笑。

.

天氣愈發熱，小區內的人家陸陸續續打開空調。

姜媽媽道，“小程在這邊多玩會，你家沒空調，多熱。”

等到了夜間，溫度下去，才能涼快些。

從前姜家其實不怎麽開空調，只晚上睡覺前開一會。後來姜雲意讓做飯的時候開着，以免廚房太熱。

姜媽媽舍不得，吃完飯又給關了，去樓下吹風。

習慣沒有空調的日子，姜媽媽依賴不大，尤其年紀大了，沒那麽怕熱。

後來李明傑時不時上門，總不能讓客人熱着凍着，漸漸改了習慣。

姜雲意是年輕人，能跟鄰居聊上幾句，實則并不喜歡那些話題。

李明傑尤甚，待在屋內的時間多一些。

程愈應下。

輔導班全天開着空調，姜媽媽這時候察覺出其中的好來。偶爾她工作的地方能吹冷氣，休息時間還能往開着冷氣的店鋪歇歇。

只有姜爸爸，需要忍受高溫。

姜雲意勸過幾次姜爸爸換工作，工資低點就低點，她現在賺錢了，可以換個舒适的環境。

姜爸爸姜媽媽都不同意。

姜媽媽，“家裏房子太小了。”

惦記着重新買一套房。

李明傑家中有婚房，但那是人家的房子，鬧了矛盾都沒地方去。

姜媽媽當然希望女兒過得舒心，但夫妻過日子，哪有不摩擦的時候，上下牙齒還打架呢。

姜家的房子二室一廳，面積不大，盡管打理得乾淨，卻也局促。往後生了小孩，孩子都沒個單獨的房間。

姜爸爸姜媽媽想得遠，姜雲意理解但覺得沒必要。

哪裏不是住。

程愈坐在一邊沉默聽着，習慣了他的存在，姜爸爸姜媽媽說起話來，經常忘記他。

姜媽媽一掃眼，笑着道，“是不是聽着無趣？”

程愈，“沒有，正好長見識。”

姜媽媽，“小程啊，別看這些事市儈，那就是尋常人家考慮的問題。現在沒個房子，哪個姑娘家願意嫁給你。”

姜媽媽也是考慮程愈一個人，別看他長得俊，結婚可不是單看長相。就是人姑娘同意，家裏也不會同意。

除非願意入贅。

姑娘家條件好，就想找個順眼的。

不過小程瞧着不像是那樣的性子。

他大學讀得好，出來賺上幾年前，買套小房子不成問題。

姜媽媽自以為想得周到，跟他掰開說。

姜雲意覺得程愈應當不會想聽這些，在一旁道，“媽，你現在跟他說這些太早了點。”

姜媽媽，“怎麽就早了，我這不是幫小程考慮，得打算長遠。往後呀，小程結婚，我指定來幫忙。”

這邊婚禮經常鄰裏鄰居互相行個方便，小程沒有家人，她怎麽也算是長輩，幫個忙算什麽。

等雲意結了婚，也算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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