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一大早，程愈按時在姜家報到，開車送姜雲意去學校。

認識的老師看到她從一輛摩托車上下來，好奇問，“男朋友？”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問。

姜雲意，“我弟。”

“哦哦，很帥的那個。”

姜雲意笑笑。

“我怎麽就沒有送我上班的弟弟。”

姜雲意其實不想要程愈這麽定時定點送她，不合适，但他早上出現在姜家，姜爸爸姜媽媽一直沒說什麽。

有一天她提前半小時出門，姜媽媽還奇怪，姜雲意用學校有事打發過去。

下午程愈在校門口等，見到她像是什麽都沒發生，跟在她後面回家。

轉天提前半小時。

沒幾天就是國慶，原本該是她和李明傑的婚禮。

國慶長假，學校的幾個老師相約去旅游。姜雲意極少參與相關的活動，一般在家裏幫忙打掃衛生。

一年打掃幾次，年底清理起來輕松。

程愈主動問她，“雲意姐學校沒團建嗎？”

姜雲意，“我沒報名。”

程愈，“要不要一起？可以帶上叔叔阿姨。”

姜雲意還沒跟姜爸爸姜媽媽正經出去旅過游，莫名有些心動。

可惜姜爸爸姜媽媽的工作性質不同，沒有固定的法定假日。

姜媽媽十分支持女兒出門，特意給她一筆活動經費，“沒見你出去玩過，現在的年輕人，哪個沒旅過游。”

姜雲意，“我跟程愈兩個人單獨出去，不合适吧？”

姜媽媽，“這麽長時間，小程什麽樣的人我們清楚，媽媽相信他。你要有顧慮，多找幾個朋友？”

姜雲意哪有那麽多朋友，大學時的同學各自回家，不怎麽聯系。

學校的老師？

還不如報名學校活動，能帶家屬。

老師們一般帶上女兒老公老婆，她帶程愈不合适。

飯桌上，程愈平淡敘述，“我同學都去過。”

姜雲意心軟。

她沒答應李明傑，倒是跟程愈出去了。

動車3小時，沒有提前訂酒店，程愈拉着行李箱，打車過去。

前臺歉意道，“普通間只剩下一個标準間。”

姜雲意想着換個酒店，程愈取出身份證，“就這個。”

前臺開始登記，姜雲意小聲道，“可以換酒店。”

程愈，“這家比較安全。”

他低聲道，“标準間，兩張床。”

有時程愈來得早些或者晚些，姜雲意經常穿着睡衣在屋內來回走動，似乎沒有需要回避的必要。

程愈說他網上查過攻略，姜雲意姑且聽他安排。酒店新聞層出不窮，這方面的錢最好不要省。

旅游大頭在出行和住宿，吃喝玩樂消費按個人情況可高可低。出門前姜雲意提前說明，這部分錢她出，不然不去。

程愈無可無不可。

顯得她小題大做。

五星級酒店的标準間比普通酒店空間大，屋內乾淨整潔，沒有經常吐槽的衛生清潔問題。

程愈取出一個紅外探測儀，确認沒問題，讓姜雲意進去洗澡。

兩張床不大，但也不小，時間不早，養足精神才好出門玩。

為了避免尴尬，姜雲意特意将貼身衣物裝在一個不透明的袋子中，洗澡時可以一起拿進去。

換下的衣服裝進另一個袋子，回去再洗。

如果程愈是女生，她不會有這個顧慮。

幾十年前建造的小區都是開放陽臺，經常能從別人家窗口看到晾曬的貼身衣物。

此刻與那時不同，姜雲意無法坦然。

不知道姜媽媽怎麽想的，讓她跟程愈出門。

能猜到一點，國慶假期是個特殊的節日，小區放假的人回來，不免提及，姜媽媽是不想她聽到那些話。

姜雲意洗完澡出來，程愈沒看她，整理自己的物品。

兩人帶的東西都不多，共用一個行李箱。

姜雲意拉開被子上床，打電話給姜媽媽保平安。

程愈進了浴室。

在對方出來前，姜雲意結束了這個電話，背對洗手間的方向，躺下休息。

浴室的門打開，身後是程愈來回走動的動靜。

出門前，她跟姜媽媽說，兩人會訂兩個房間，誰想出現意外。

沒有預定好行程，都是經驗教訓。

程愈微低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我關燈了？”

姜雲意，“嗯。”

她以為會睡不着，或許是一路舟車勞頓，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陌生的環境，第二天醒得很早，酒店提供早餐，姜雲意和程愈輪流洗漱，一起去餐廳。

普通的五星級酒店，早餐自助，都是尋常的款式。

姜雲意要了碗番茄雞蛋面，現煮現撈。

吃飽喝足，程愈回房間帶上相機。

不知道他從哪裏借來的，“你會拍照？”

程愈，“簡單學了點。”

姜雲意，“那你教教我，我幫你拍。”

程愈應下，“好。”

酒店離地鐵站口有段距離，他們要去的地方坐地鐵需要半個多小時。

這座城市屬于旅游城市，國慶正是旅游旺季，地鐵站人流擁擠，光是排隊買票就花了十幾分鐘。

沒有座位，不過地鐵比公交平穩。程愈帶着她走到車廂邊緣，擋住其他乘客的觸碰。

程愈沒去商業旅游街，帶她去的是本地人常去的知名小吃餐館，中途轉道幾個特色景點，有種漫無目的的悠閑感。

很多人旅游像打仗，一個點跑完立刻趕去另一個，生怕留在這的幾天趕不及跑完所有地方。

程愈并不，他們定的三天游玩時間，更像是在自己的城市內随意行走。

姜雲意體力不及程愈，坐在路邊的椅子上休息。

程愈拿起相機，對準她“咔嚓”一聲。

這兩天，他熱衷于給姜雲意拍照，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都有新鮮的照片出爐。

姜雲意自己的都不知道自己這麽喜歡拍照。

程愈自己拍的卻不多。

他們要去的下一個地方是知名拍照聖地，路邊不少帶着相機的攝影師自薦招攬生意。

程愈找到一個游客，讓對方幫忙給他和姜雲意拍個合照。

對方同樣拿着相機，比那些拿到手胡亂拍一通的游客好很多。

那人以為兩人是情侶，一直喊話讓他們靠近點。

程愈擡手，攬住了姜雲意的肩膀。

照片定格。

雖說拿着相機的不一定會拍照，不過姜雲意看過程愈拍的照片，都很好看。

姜雲意每天都會給姜爸爸姜媽媽打電話，通話時間長短不定。

離開前一晚，姜雲意和程愈特意去看當地知名夜景。

光線昏黃，照片不甚清晰，程愈拍出來卻十分漂亮，有種意境美。

仿佛她不再是平凡的一員。

夜漸深，人潮依舊洶湧。

再熱鬧的地方，也有照不見的角落。

姜雲意這幾天過得都十分熱鬧，這麽熱鬧的夜晚，只有過年才有。

她顯然很高興，眉眼帶笑，唇角上揚。

程愈突然停下來，拉了她一下，低下頭。

她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直到聽見程愈的聲音，“雲意姐，我還是很喜歡你。”

程愈……剛才是親她了？

姜雲意思維混亂，抽出不知何時被他握住的手腕，“我們不合适。”

“我知道，你都說過。”程愈沒讓她把話繼續說下去，“其實我騙你的，我一直有喜歡你，從你那次，拒絕我之後。”

姜雲意無意識抿唇，組織語言。

她第一次感覺到語言系統如此地匮乏。

程愈，“你們分手了，能不能當我女朋友？”

姜雲意，“我一直把你當弟弟。”

“我不是。”程愈按着她，俯身撬開唇齒，一通胡亂探索。

在姜雲意推拒前，先一步退開，嗓音微微沙啞，“還要證明給你看嗎？”

姜雲意下意識想捂唇，那樣過于狼狽，一時立在原地。

程愈道，“我要開始追你了。”

姜雲意轉身要走，他握住她手腕。

掌心滾燙，激烈的心跳仿佛要從皮膚表層透出來。

姜雲意突然冷靜下來。

程愈不如他表現出的那般鎮定從容，不是她一個人的慌亂。

姜雲意，“別說了。”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道，“我再開一間房。”

過了會，程愈的聲音才響起，聽不出情緒，“我是喜歡你，不是禽獸。”

姜雲意沉默，突然有些愧疚。

她不如自己以為的信任他，可他憑什麽那樣做。

今晚發生的事，讓原本擁有的快樂蕩然無存。

姜雲意到底沒有到前臺詢問，她暫時不願看到程愈，拿了東西進浴室。理清思緒打開門，卻發現程愈已經不在房間。

去哪了？

她拿起手機，緩緩放下。

成年人，怎麽都不會走丢。

程愈沒回來，她應該感到輕松，卻翻來覆去睡不着。房間只有一張房卡，房門上鎖，程愈想要進來，只能敲門。

當然，也可以用身份證讓服務員幫忙。

姜雲意在兩者之間來回反複。

.

前臺已經盯了沙發上的男人一個多小時，對方不知道是酒店的住客還是外來者，從坐在那開始，一直沒有挪動。

他五官深邃，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優越的身形，是只要見過就不會輕易忘記的長相。

辦理業務的同時，前臺已經看到不下兩波人前去讨要聯系方式。

不會是在酒店獵豔吧？

似乎是厭煩打擾，男人用雜志蓋住臉，像是睡着了。

已經過十二點，酒店大堂只偶爾有外出的客人歸來。內側電梯發出“叮”一聲到達提示，一個女人從裏面走出來，四下環顧。

沒走兩步，像是發現什麽，朝大廳待客區走去。

一眼望去，只有那位沒有挪動過的先生留在那。

姜雲意緩步靠近，不确定程愈有沒有睡着。

因為她說的那句話，就不準備回去了嗎？他們定的中午的動車，準備吃過飯啓程，時間寬裕，可也不能在這裏睡上一晚。

猶豫片刻，她擡手準備拿下他臉上那本雜志，眼前的人先一步擡起頭，雜志随之滑落。

姜雲意看到他清醒的眼神，“我以為你睡着了。”

程愈，“睡不着。”

話落，一時靜默。

姜雲意輕聲道，“上去睡，明天得趕車。”

程愈沒說話，将滑落腿上的雜志重新放回桌面，起身跟在她身後。

前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搞半天，原來是小情侶鬧矛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