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姜雲意的學校開始放假，姜媽媽更愁了。

兩個有暑假的人，完全看不住。

每每出門，姜媽媽都會給姜雲意一個眼神。

什麽意思，心知肚明。

姜雲意不願意外出，程愈卻可以找上來。他不是循規蹈矩的人，只是無論怎麽說，姜雲意都沒同意他一起出門。

姜媽媽正是不高興的時候，她不想再惹她生氣。

程愈好一陣沒有跟她獨處的機會，下颚收緊，親得很用力。他沒有多做什麽，現在這種情況，做什麽都不合适。

忍了忍，才稍稍退開，沉啞着嗓子道，“上班了，雲意姐怎麽還是這麽乖。”

姜雲意臉上熱意更甚。

被一個比自己小那麽多的男生半認真地調侃，說乖，她莫名羞恥。

她只是尊重姜爸爸姜媽媽的意見，程愈在曲解她。

她問，“你是真的想跟我結婚嗎？”

程愈低頭親她的臉，“雲意姐是擔心我後悔嗎？”

“與其擔心這個，”他道，“雲意姐不如擔心擔心自己會不會後悔。”

姜雲意不解，“我擔心什麽？”

“叔叔阿姨不就是覺得我年齡小，不可靠？”程愈道，“雲意姐不擔心我以後抛棄你們，孤兒寡母？”

他笑着，透出幾分詢問。

姜雲意客觀道，“誰也不能保證往後怎麽樣。”

離婚丢人，可該離還是會離，周圍離過婚的人還少嗎？只是家裏人不怎麽說起而已。

她道，“我養得起小孩。”

程愈眸光微微沉下去，“所以，雲意姐是願意跟我生一個小孩的，是嗎？”

這不是什麽不能讨論的問題，姜雲意點頭。

她和程愈沒有明确談過結婚的事，卻能感覺到他的态度，這還是姜雲意第一次這麽明确詢問他。

程愈道，“我可不願意。”

姜雲意懵了下。

程愈才繼續道，“誰知道雲意姐以後要帶着我的小孩嫁給誰，小孩只能有一個親爸親媽。”

她剛剛有點生氣，轉眼就見他轉了話鋒，郁悶起來。

程愈就去哄她，“好了，我故意跟你開玩笑的。”

東拉西扯地說着不找邊際的內容，兩人之間的氛圍溫馨而親近。

姜爸爸姜媽媽時刻盯着，只靠着每天一通的電話，無法平複那份渴望靠近的念想。

原本程愈想着暑假兩個人能一塊出去玩幾天，事情沒有解決，最後只能遺憾放棄。

姜爸爸姜媽媽已經知道他們的關系，他似乎有恃無恐，直待到兩人回家。

姜媽媽一點不意外會在這裏看到程愈，她和姜爸爸在的時候，他可沒少來。

姜媽媽瞪了姜雲意一眼。

就這麽把人放進來，兩人單獨待在一處，她真擔心出事。

等人一離開，姜媽媽拉着姜雲意的手，“沒做什麽吧？”

說起來，姜雲意好歹是個成年人，然而被姜媽媽這麽直白問起來，不免臉熱。

她搖搖頭。

姜媽媽繃着一張臉，“你們可不要給我鬧出個孩子來。”

姜雲意臉更紅了，“不會。”

姜媽媽不放心，自己的女兒她當然信得過，她是信不過程愈。想到以前那小子的混賬樣，深覺受到欺騙。

既然已經答應姜媽媽，姜雲意乾脆去了輔導班兼職。

她知道程愈想帶她出去玩，這個暑假本已經準備拒絕，但現在需要顧及姜媽媽的感受，不如找點事做。

姜媽媽同意了。

總不能這麽一整個暑假都把人關在家裏，那更壞事，程愈能這麽進門，時間一久指不定發生什麽。

一早，程愈照例來送早餐。

姜媽媽現在都不叫他小程了，能給個好臉就不錯，“不用給我們買。”

程愈笑了下，不管姜爸爸姜媽媽吃不吃，他都會買。

他看向姜雲意，“雲意姐，我送你去上班。”

姜雲意轉過頭，果然看到姜媽媽平靜看過來的視線。

她拿起車鑰匙，“我自己去。”

程愈沒說什麽。

看着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姜媽媽繃着的身體坐下來，嘆口氣。對姜爸爸道，“這都什麽事。”

姜爸爸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狠狠心，不是不能拆散了，可他們舍不得女兒傷心。

程愈今年沒進輔導班，他有自己的事做。

下午結束課程，他照例來門口接姜雲意，一路跟在她後面回家。

如此一個多月下來，姜媽媽都快習慣在家中看到程愈的身影。

姜家面積不大，多一個人似乎變得逼仄起來，卻也似乎更熱鬧了。

這段時間她不是沒看過媒婆發來的資料，姜雲意不願意去。那些個條件好的長得連她都看不過去，長得好的又有各種各樣的缺陷。

這麽看，還不如程愈。

名牌大學，往後發展差不了，年輕些，誰還不喜歡年輕的姑娘小子？

她是擔心姜雲意吃虧。

姜雲意這麽對她說，“跟其他人不一定過得更好，就算以後分開，我有一個孩子，往後都不需要擔心孩子的問題。”

姜媽媽，“你是一點不擔心以後怎麽嫁人。”

姜雲意，“有孩子還不夠嗎？往後我們過自己的。”

她選擇結婚，不過是按部就班，只有程愈是意外。

姜媽媽嘆口氣，“我是管不了你們。”

她這兩個月嘆的氣比以往都多。

這應該算是勉強同意了，但還是不讓周圍的人知道。出去玩可以，不能做越界的事。

這就不是姜媽媽能控制的了。

剛開了葷的男人，能忍這麽久已經是很克制，一聽姜雲意說姜媽媽松口，逮着姜雲意不上班的日子，把人帶進自己房間。

他現在還不敢在姜家對姜雲意做什麽。

他是不怕姜爸爸姜媽媽，可也不想給自己的婚姻進度增強難度。

盛夏已然十分炎熱，程愈的房間新裝了空調，仍止不住汗往下流。

姜雲意眼看着他重新撕開一個包裝，有些撐不住了，“下次吧。”

“最後一次，雲意姐，”他貼近她，“你心疼心疼我。”

晚上一起吃飯，姜雲意已然休息過，盡量做到自然，姜媽媽到底是過來人，一看就知道發生過什麽。

私底下對姜雲意道，“你不要看着他年輕，什麽都順着他。”

姜媽媽知道年輕人血氣方剛，沒有過還能控制，但什麽都不讓做顯然不可能。

姜雲意确實容易對程愈心軟，姜媽媽說，她也認真應了。

姜媽媽又問起他們的計劃。

等兩年可以，但不能公開，不然周圍人的唾沫都能把人淹死。她的意思還是傾向于先這麽談着，雖然耽擱兩年，指不定中間發生變故。

程愈卻早已不想這麽偷偷摸摸來往，牽個手都得眼觀六路。

他提出讓姜爸爸姜媽媽換個小區住，這樣就沒人認識他們了。他不是不能接受外界的讨論，說實話，他壓根不把那些人的話當回事。

是姜爸爸姜媽媽在意。

姜爸爸姜媽媽不樂意。

又不是他們做了虧心事，憑什麽走，顯得他們理虧。

那就趕緊結婚，拿事堵住旁人的嘴。再怎麽說，他們是正經辦過酒席的，不是耍着玩。

姜媽媽是真擔心哪天姜雲意肚子大起來。

女兒是聽話的，耐不住程愈會哄人。

有過一次經驗，采購相關物品的流程進展得很順利。

姜媽媽時不時說，上次那些東西就不該虧本賣了，還得買回來。

姜雲意沒說話。

把準備給李明傑用的東西，給程愈，程愈不會接受，不當場扔掉都算他脾氣好。

臨開學前，趁着最後幾天，程愈算是實現了他的想法，兩人出門旅游去了。

3月份的婚禮，等過年給大家透個底，

事情定下來，姜媽媽反而沒那麽愁。有了心理預設，最壞的結果也就那樣。

開學雙方一般各忙各的，程愈總算聽進去一點姜雲意的話，沒有三天兩頭往江城來。

暫時不公開，在姜家程愈就不客氣，坐在沙發上就抱着姜雲意的腰。

姜雲意不好意思在姜爸爸姜媽媽面前跟程愈親近，時不時拉開他的手。程愈就靠在她身上，抓着她的手說話。

看得姜媽媽牙酸。

年輕男孩就是黏人，搞得她和姜爸爸跟個外人似的，吃過飯不輕易往客廳去。

可心裏是欣慰的，能對姜雲意好，至少不是哄騙人。

程愈在姜家乾了一天的活，衣衫微微淩亂，正傾身幫姜雲意剝柚子。

姜雲意看到，順手幫他理了下領口。

程愈垂眸，低頭親了下她的唇角。

姜雲意去看姜爸爸姜媽媽的房門。

門開着，沒有兩人的身影。

姜雲意，“別親我。”

程愈，“雲意姐這麽快就煩我了？”

姜雲意不知道他從哪學來的話，還是認真道，“在家不要。”

程愈眉眼帶笑，“好的，我知道，去我家就是要的意思，對嗎？”

她仿佛瞬間理解了他話中的隐意，分明她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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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今年姜家人都有不少事做，過年前格外忙碌。程愈忙上忙下，俨然接替了以往姜爸爸的工作。

收到邀請，姜家的親戚有些奇怪，怎麽突然請這麽多人。

姜家今年正常走親訪友，只他家擺宴當天，主桌上多出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程愈穿的稍顯成熟，特意做過發型，平白增加幾歲。姜雲意工作環境簡單，兩人看着倒是年齡相仿的模樣。

當場就有人明白過來，“這是雲意的對象吧？”

“這麽帥的小夥子啊，什麽時候辦婚禮？”

“做什麽的？什麽時候談的？”

姜媽媽諱莫如深，“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她把心裏的苦惱往下咽，除了身份，程愈有模有樣，還真挑不出錯。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剛過正月呢，所有人都知道了。姜雲意新談的對象是同小區的男生，比她小了足足十歲。

不知道姜爸爸姜媽媽怎麽同意了，聽說還在上學。

學校倒是不錯，有前途。

別不是懷了吧？趕這麽急？

姜媽媽就猜到事情會這樣，這才把婚禮定得早。索性再過兩個月就是婚禮，三月份春暖花開，是個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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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愈陪着姜雲意去試婚紗，上一次還是陪着她和另一個人，想象着她站在他身邊，該是何種模樣。

婚紗店不是同一家，就是他不介意，姜雲意也會介意。

太尴尬了，工作人員指不定記得他們，才一年，就換了個人過來。

她沒有多挑款式，看準一件差不多的長款禮服，進入換衣間，順帶簡單做個造型。

遮擋簾往兩邊拉開，工作人員的臉上挂着隐隐笑意。年輕男生一身正裝，手中握着一小捧粉玫瑰，站在正前方，目光灼灼看着她。

店員們的目光時不時打量過來，似乎也是很少見男生這麽有儀式感，低聲讨論。

姜雲意一時頓住。

程愈本就長得好，穿上西裝更顯肩寬腿長，眉目深邃，頭發往後梳起，更顯幾分成熟穩重。

仿佛從記憶中那個年輕的男孩，蛻變成男人。

這該是他往後的模樣。

程愈朝她走過去，玫瑰的香氣逐漸充盈。

他把花放在她手中，站定，單膝跪下去，從口袋掏出一個戒指，緩緩套在她沒有抱着花的另一只手上。

“雲意姐，我們要結婚了。”

姜雲意像是被他突如其來的精心準備沖擊到，沒來得及反應，只顧得上把人拉起來，“嗯。”

她其實不喜歡意外，卻喜歡他給她的驚喜，胸腔滿漲。

程愈握住她手腕，花束遮擋住他人的視線，低下頭，輕輕吻了她。

“上次就想說，穿婚紗時的你特別美。”他道，“很高興這個人是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